第四卷 大禹陵 卷八 禺疆亂 第十二章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卷八 禺疆亂 第十二章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把自信心暴漲的敖摩打發去了西海,這邊的敖順等人便整裝揮師出征。
東海與北海的接壤之處,一場惡鬥正在進行。
血水和內臟,渾濁了周圍的海水。 目力所及,這東海與北海的接壤之處,處處是夜叉,黑鱗鮫人,互相糾纏著,翻滾著,嘶嚎著惡鬥。
黑鱗鮫人靛藍色的頭皮上,刺著象征殺戮的刺青。 作戰之時,這些天生是陰狠嗜血的鮫人身上從來不著****,然而他們從臉部以下起,自有暗黑發亮的硬鱗覆蓋全身,這便是一副天然的鎧甲了。
除此以外,還有一匹堅硬的菱形角質鰭從背部橫生出來。 那東西閃耀著鋒銳的寒光,如同一柄凶器。 而事實上,這些醜怪的殺戮者,也的確是將它當作兵器來利用的。
一個高大的黑鱗鮫人,將他手中的三叉戟凶狠的戳入麵前的夜叉身體裡。 以此同時魚尾狠命一甩,將身後正欲接近他的一隻夜叉砸飛出去。 緊接著一個流利的背翻,那鋒利如尖刀一般的背鰭輕而易舉把從他上方撲下來的另一隻夜叉從胸腹處狠狠剖開。
瞬間擊殺三個對手,黑鱗鮫人的嘴角慢慢朝耳根處裂開去,形成一個殘忍的笑。 從他喉嚨裡發出一陣尖銳而刺耳的聲音,仿佛是勝者炫耀的吼叫。 高高的顴骨上深藍的肌膚映襯著張牙舞爪的暗紅色刺青,令那張本來便十分凶狠地麵貌顯得更是猙獰。
太子趕到的時候。 看見的正是這樣一副血肉橫飛的情形。 那群相貌狠惡的黑鱗鮫人正瘋狂與巡海夜叉軍混戰廝殺。 他們果然正如傳言一般打著隸屬禺疆的海神旗號,手持三叉戟在夜叉群中橫衝直撞,將本來也是訓練有素的夜叉們殺得潰不成軍。
前往東海刺探軍情途中和東海中巡邏地夜叉水軍,和充當先頭部隊的黑鱗鮫人不期而遇,明明是兩千來人一營兵勇,從傳令到援軍趕過來地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這隻原本精良的隊伍已經所損失了一半多人。 且餘者也都個個掛彩,瞧來招架得狼狽不堪。
也不怪夜叉軍無用。 這些鮫人生來就以侵略和屠殺為榮耀。 族中男子自小便在互相互相廝殺中成長。 弱者就此遭到淘汰身死,隻有強者能夠留存下來。 一支由為戰鬥而生,為殺戮而狂的鮫人組成的軍隊,本來便是十分難以對付的對手,更何況,此時的黑鱗鮫人看來明顯和正常狀態有些不同。
太子見狀眉頭一皺,黑鱗鮫人有幾斤幾兩重。 從前與他們交過手地他是再清楚不過。 自家的巡海夜叉軍自然不是膿包,與此相反,夜叉軍一向以驍勇善戰而聞名,然而此時觀其戰局,夜叉們卻完全無法抵禦黑鱗鮫人的攻勢。 這支鮫人先鋒……比他記憶中追殺金鱗女王那支精銳隊伍不止強出數倍,這其中似藏著什麼玄機,而他一時還想不透……
太子這片刻的遲疑裡,跟在他身後的悟空已經搶先一躍而出。 他這還是第一次摻入海戰之中。 因為在水中不大方便,又不很熟悉地形,悟空難得的落在了太子後頭一步到達,可是在他見識過黑鱗鮫人這種獨有的戰鬥特技之後,非但不心驚,反而見獵心喜。
這猴子自從天庭與楊戩一戰以來。 可說是手癢已久,此時被這滿眼血腥刺激引動戰意,自然二話不說自耳中掏出他那寶貝金箍棒,虎虎一棍朝那獰笑中的鮫人當頭砸落,這廝既然當著他地麵鋒芒畢露,正好就勢拿他來開刀祭棒。
那鮫人想是方才殘殺了不少夜叉軍,所向無敵。 正自得意間突見悟空揮棒攻來,他也是被殺戮的快感衝昏了頭腦,見了悟空鐵棒不思閃躲,反而氣勢洶洶挺叉來接。
悟空看在眼底不怒反笑。 自從花果山一役。 天庭之中誰不知他齊天大聖孫悟空天生神力無窮。 再加上又有鎮海神鐵在手。 直至目前為止,能夠正麵接得他全力一擊而蔚然無事者。 天底下除了那位使著三尖兩刃刀的戰神楊戩以外再無第二人。 這鮫人想必是常年在深海之中孤陋寡聞不曾聽過他的威名,見棒竟然不躲,還妄想負隅頑抗硬接下來。 這等螳臂當車之為怎不叫人發笑。 於是鐵棒威然砸下,立時將那方才還耀武揚威的黑鱗鮫人砸做一團連鱗帶刺的糊爛好魚餅。
一個得手,手感頗順。 悟空頓時殺性大起。 他反手握棒直衝入鮫人群中,氣勢威猛凶狠,正如是一頭撲入羊群地餓虎。 鐵棒到處,筋斷骨裂之聲不絕於耳。 他邊殺口中邊還不時大聲呼呼喝喝,細聽之下喊的卻是:“大哥對不住,俺老孫實在手癢得不行先上了。 橫豎這回你我不賭誰殺得多,便先讓老孫放手殺個痛快吧!”
被他喝聲所震,太子一凜,這才想起此時不是細細追究的場合。 見悟空已經大開殺戒,於是也收拾起思慮,猿臂一展召出他方天畫戟。 卻說原先的那杆被悟空損壞,眼下這柄乃是重新鑄就。 仍是精選自天外玄鐵,由火德星君當爐鍛造。 鑄成以後又在寒冰之下埋藏了九九八十一天,直到火氣儘焠,臨戰之前才自冰海之中撈出。
方天畫戟一出,一聲清嘯,一襲紅衣在水中回旋招展開來,恰似一朵瞬間怒放的花。 轉眼間,那人已殺入敵群,白光閃過,但見斷肢橫飛,慘嚎之聲四起。 畫杆方天戟寒鋒浮動之處,又是一顆頭顱滾落海底沙地。 被染成猩紅的海水之中,唯獨少年將士俊秀的麵孔依舊冷凝如玉,自那血腥之中隱隱散發出淡白色的光輝。
少年的眉峰倨傲的高高挑起,唇角浮起一抹輕蔑地微笑。
黑鱗鮫人便是黑鱗鮫人,就算弄了玄虛,陡然裡比從前強上數倍。 也斷然無可能成其為東海龍王三太子地對手。
這邊兩兄弟肆意殺敵。 那邊敖摩卻在與東海相反方向的某座遙遠地山頭上和人吵架吵得如火如荼。
“吼!你!明明就是個當人坐騎的人妖烏龜,竟敢把本大爺從背上甩下來!你好大的膽子吼!你說,三叔騎得,本大爺怎麼騎不得吼?”
敖摩一手捂頭,跳著腳火冒三丈。 剛剛被那死烏龜摔下來的時候不慎頭頂先著地,立時便腫起個大包。 大包腫在腦門心上,正好卡在兩個小尖角當中。 恍眼瞧來倒像是長了三隻角。 令它又是痛又怒。 恨不得一把火把那烏龜燒成黑炭頭。
在它對麵,芙蓉兄龜正扭著蘭花指戳著敖摩柳眉倒豎:“是,老娘就是不讓你騎又怎麼地!彆以為你是二殿下最疼愛的摩太子老娘就得凡事都容忍你!竟然在老娘背上摳腳丫!”
說到這裡他全身打個冷噤,一張麵餅大臉上露出厭惡又委屈的神情:“是可忍孰不可忍,便是我家王上也從來不曾如此過分,汙了老娘心愛的金絲百合羅裙!就算是摩太子,芙蓉我也饒不了你!”
“男人大丈夫,摳摳腳丫又算得了什麼吼!”
敖摩橫眉怒目,大嗓門吼得震天響:“難道說本大爺半途爪子縫裡癢癢還不能自己撓撓了嗎?三叔派你做我的長隨,要你給我帶路去西海。 如今卻被你這人妖烏龜在這裡拖拖延延,天知道要到哪年月本大爺才能到西海龍宮吼!**,你再不走,老子一個人走!要被你誤了我的事!本大爺定要把你個死人妖活活燒成烤王八吼!”
“一個人去?”芙蓉兄貴也不怕他威脅,隻是鄙視的看了它一眼,從鼻孔裡哼道:“那就請吧,摩太子。 假如你在天黑之前能找到前往西海方向的話。 ”
敖摩立刻不吭氣了。 確實,它不敢和芙蓉兄龜較這個真……因為,威武高傲的南海太子敖摩殿下的本質,其實——
是一個路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