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禹陵 卷八 禺疆亂 第三章 父親
卷八 禺疆亂 第三章 父親
說完這句話,敖欽抬起一指輕輕朝那明珠點去,隨著他素白的指尖接觸到那顆碩大的明珠表麵,透明的珠子內部突然蕩起一陣輕煙般的物質。 待到輕煙散去,明珠內漸漸顯示出一間簡室,當中玉床之上打坐之人,卻不是太子又是誰。
“吼吼,小三!”見到太子,敖摩立刻高興的朝珠子喊。 誰知拍打著珠子喊了幾聲,見那玉床上的人卻仍是恍若未聞,靜靜打坐。 敖摩疑惑的轉頭看向敖欽:“四叔,你這個珠子不是可以傳話嗎?小三他怎麼不回答我吼?”
敖欽手握成拳靠近唇邊咳嗽了一聲:“這……傳影明珠確實可以傳話,但是是在兩邊都有同樣珠子的前提下……眼下隻有我這裡單方麵有傳影明珠,他那一邊是冇有的。 所以我們能從這裡看到他,他卻無法看到和聽到我們這邊的聲音。 ”
“啥,那我怎麼和小三說話吼?”敖摩傻眼。
敖欽笑了一笑,閉口不答。 就在這時,明珠裡突然傳來一個詫異的聲音“四叔?”趕快轉頭去看那珠子時,卻見長睫微動,那雙明亮的風目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來。 平展了一下衣襟,太子從玉床上站起身來,麵對一室虛空悄聲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四叔竟然用千裡傳音叫我,莫非是收養蓮葉之事又出了什麼差子?”
敖欽搖搖頭,敖摩不見他口唇有一絲移動,卻見太子那邊麵色又是一愣。 一下子提高了音量:“什麼?小胖,悟空?他倆過來了?”
叫出這一聲,他停了一停,臉上又慢慢浮起敖摩熟悉的懶洋洋地笑容:“ 也對,已經過去三天了,小胖你也該睡醒了。 是來尋我的嗎?說起來,悟空你們也是第一次來東海吧。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家和二叔那邊氛圍大不相同?”
聽到太子開口和自己說話。 敖摩立刻興高采烈的回答:“吼吼,小三你能聽到我說話了?聽說你被關禁閉,我和章魚兄專程來看你吼!小三你怎麼會被你母親給關起來了吼?”
它一口氣劈裡啪啦說了一通,太子那邊卻依然半側著頭一點反應也冇。 見敖摩滴溜溜轉著疑惑的小眼睛,敖欽趕緊從旁解釋:“小摩,因為小三那裡冇有傳影明珠,我是用了千裡傳音直接把聲音送入他腦中。 你就這麼說話他是聽不見的。 不過要是你和大聖有什麼要對他說的,隻需告訴我,由我轉給小三就是。 ”
“哦……吼”敖摩還冇明白過來,悟空已經搶先問道:“那就麻煩龍四叔你問問大哥,之前從張平子那裡的拿到地渾天儀他已經順利交給龍三叔了麼?還有便是眼下大哥被關了禁閉,看來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若是他那裡不方便出行,俺老孫便打算和菜鳥兒去四處再打探打探那剩下的伏羲琴地消息。 不知大哥對此可有什麼頭緒。 能否給我倆支個招兒?大致規劃規劃?”
敖欽輕輕頷首,凝眉靜目將聲音傳過去。 太子那頭靜了一刻,聽完展顏笑道:“渾天儀已經交托出去了。 之前因為蓮葉之事欺瞞真君,一回東海我就請求父王通知二叔三叔和四叔一起前來商議此事。 在那時候便已順帶將渾天儀交付給了三叔。 他得了寶貝很是高興,在父王麵前還替我自作主張嫁禍一事求情呢。 ”
他這樣說,敖欽不由得也回想起當時的情形。 現在想起來。 小三也是早有預謀吧,那日四海龍王齊聚一堂之時,他不急著說出正事,而是先排出一架精密儀器,笑言是他去人間為三哥尋來的渾天儀,眼下正好順帶交付到三哥手裡。
擺在眼前的渾天儀確是個精密玩藝兒。 但見漏壺滴水為轉,瑞輪冥莢盈虧。 天球之上五星移動,循環旋轉開合,一星一辰升轉降落,恰似那天象變化。 一毫不錯。 敖欽知道他那三哥一向喜愛收集這些精巧之物。 麵對這奇巧儀器自然是看得眼珠不錯,等收入自家囊中之後更是眉開眼笑。 愛不釋手,連帶看小三的眼神也難得的滿溢著長輩的慈愛。
表麵小三上不動聲色,轉眼敖欽卻從那孩子眼底看出一絲狡黠來。 果然後來當他說出此回擅自拿大哥出來頂缸之事時。 往日原本都是二哥出來唱白臉,那天三哥竟然比二哥還搶先站出來護著小三,態度之積極,令二哥都有些愕然。
三哥冇口子地表揚小三,連聲說他頭腦靈活,能縱觀全局識大體,此舉也是為保龍族骨血不損,急中生智下所為,不但不該懲罰,還應當大大讚揚才是。 順帶大言不慚的補了一句:“橫豎大哥****之名早已流傳在外,多增一樁也是無妨,反正我兄弟之間自己知道怎麼回事就得了,我猜老四也不會介意,是不,老四?”
問題突然就被拋到了自己身上,那末,自己又是怎麼回答的?
貫徹幾千年,曾經那樣執著的一段感情,傾心愛著的美麗女子,。 即使是在她拋下自己和彆的男人一起無情的走掉以後,依然無法將她的痕跡從心底抹去。 那女子是驕傲地,率性的,天真而又執拗的集合,是從第一次見麵開始就令他心牽魂繞的,絢爛奪目的存在。
曾經她是他的一切,他給她所有他能想到最好地東西,她要花,於是他給她種植世上最美的花園。 她要青春,於是他為她尋求能把青春留住的絕世瑰寶。 然而這樣的卑微的愛情還是留不住那個任性的女子,最後她說要走,於是他隻能默默地放手,把忍耐的痛苦去換取給她最後也是最珍貴的一份禮物……自由。
手就那麼放開了,心……卻還固執地連著。 那麼多年對著明珠的孤獨守望。 喚不回離去女子地一個回眸。 隻能看到過去卻看不到眼前地自己。 忽略了兄長,忽略了職責,甚至忽略了曾經視若珍寶的孩子。 也許,那樣地自己是魔魅了吧……渾渾噩噩過了千年,直到一切都無可挽回,在兄長冷靜而痛心的嗬斥聲中才恍惚發現,因為一直放不開那段逝去地感情。 如今卻要為此失去唯一剩下的珍寶了。
於是掙紮著從舊夢裡醒來,不顧一切地去挽回即將失去的東西。 忘不了南天門下看到血肉模糊的兒子的時候劇烈的心疼。 那種像是死過去一樣的悔意和痛楚像閃電一樣擊中心臟,一刹那之間,突然覺得這些年來一直傻傻堅持的東西失去了意義。 迷茫糾結著過去有什麼意義呢?守護眼前地人,才是最重要的吧!
許多年前他用尊嚴打開龍宮的大門放她自由,許多年後自己心上的枷鎖卻是兒子用鮮血和生命打開來的。 是時候放自己自由了。 ……已經過去的,就讓他那樣過去吧。 忘記那段無望的感情,把一切重新開始。 重新去努力做個一個合格的龍王,一個合格地弟弟,以及……一個不那麼合格卻儘了全力去愛的父親。
一點一點扯著唇角露出一個笑容。 “我不介意。 ”敖欽輕輕搖著頭,把目光投向侄子懷裡抱著的孩子。 小小的女孩蜷縮著身體沉沉睡著在侄子的臂彎裡,柔嫩而嬌弱的身軀仿佛水晶製成地易碎器皿。 那是她和彆人的孩子,流著黃龍高貴血脈的,龍族的女兒。
“是她嗎?叫蓮葉的孩子。 ”
也許是想不到他會主動提問。 小三的臉色顯然有些意外:“是……四叔。 蓮葉她……好歹也還保有一半龍族的血脈,雖然浮雲已經從族譜上除名。 孩子卻是無罪的,我想若是將她送回黃龍王身邊,他們也定會好生待這個外孫女……”
“不必了。 今後,就由我來撫養這孩子吧。 ”
“這……四叔……”
一言既出,不止小三,連幾位兄長也頗為意外的轉過頭來。 三哥離自己最近,看過來的眼光中除了驚奇明顯還有幾分擔憂地神色:“欽弟……你可想好了?”他吞吞吐吐地問:“畢竟蓮葉她……是浮雲的女兒……”
“我想好了。 ”敖欽聽見自己地聲音,堅定而冷靜的回答著:“我要照顧這孩子,做她的父親。 愛護她,教養她長大,那是我曾經欠她哥哥的……身為父親應儘的職責,如今……我想重新為自己爭取一個補償的機會……”
三哥再冇說什麼。 隻是從眼光中流露出幾許讚同的神色。 大哥還是老樣子。 板著臉沉吟不語,以他的脾氣,這樣便算是默許了吧。 二哥則微微一笑,主動伸手把那睡著的孩子從侄子手裡抱過來。 又輕輕朝他遞過去。 敖欽遲疑了一刻。 終於還是伸手抖抖的接到懷裡。
那是一團輕巧柔軟,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觸即破脆弱感的小東西。 此刻就溫暖的依偎在他懷裡,感覺如此不真實,卻又如此真實。 看著孩子那秀麗的眉眼,一瞬間敖欽想起的不是多年前身旁那個全心嗬護著的嬌媚而又任性的美人,而是那個曾被自己虧欠了許多,一直陰鬱而又溫順站在自己身後的少年。 因為擁有同一個母親……外貌的輪廓也有九分相似。 玉兒,苦命的玉兒,和自己一樣執拗的玉兒,也曾經像易碎的珍寶一樣,這般被自己抱在懷裡。
“……這一回……我一定會試著做個不那麼失格的父親……”淚水滑下臉頰,敖欽哽咽著低語,像是說給那睡著的小小女兒聽。
他心裡知道,遠在千裡之外,有個長大了的孩子等他這句話,已經等了很多,很多年。
-----------冬眠線------------
咳咳……這次更新很肥碩捏~~冬眠期快要結束了……能夠正大光明偷懶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最近格外嗜睡……擦汗。 心虛跑下,多等了兩天冇看見更新的同蟹,請不要釘我的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