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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降!降!降!

2026-10-15 作者: 放羊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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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降!降!降!

臨安。

柳莊。

劈完最後一捆柴,程有德正準備休息,倏地,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咚!

咚!

敲門聲響起,程有德朝著外麵喊了一聲。

“誰?”

“我們是金陵博古齋的,找譚先生。”

博古齋?

這是宮裡來的人,隨即,程有德快步走到門前,打開了院門。

看見左邊那個瘦高個,他愣一下。

“陳公公?快,快進來。”

“程百戶。”

進門後,陳安拱了拱手。

“譚先生在嗎?”

“在,在。”

程有德連連點頭,把兩個人引到了譚綸身前。

“譚大人。

見到正主,陳安開門見山道。

“咱家陳安,奉乾爹之命而來。”

“公公乾爹是哪位?”

譚綸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值此之際,他大概明白對方是乾什麼來的。

“黃公公。”

“哦?黃公公有何吩咐?”

“程百戶,勞煩你在外麵守著。”陳安轉頭看了一眼程有德。

“是。”

等到他走出去,陳安這才從袖子裡取出一封冇有落款的信。

“譚大人,這是信,煩請看過之後當場銷毀。”

“好。”

接過信後,譚綸迅速打開。

果然。

跟他猜的一模一樣,自己這條線,要用了。

緊接著,譚綸抬頭看向陳安。

“陳公公,這信如果毀了,我如何跟華朝溝通?”

“我們另有密旨。”

“好。”

次日。

譚綸帶著兩位特使去了情報司,接著,消息一路從情報司傳到了內閣,再傳進了皇宮。

戰時狀態,像這種級彆的情報都是實時傳遞,哪怕是深夜,也能送到宮裡。

情報傳到時,李傑正在聽取前線戰報。

“徐振邦仍在鎮江與戚繼光對峙,防線工事很穩固,大明是下了血本,如果正麵強攻,傷亡恐怕不小。”

“嗯,不急,慢慢拔除。

李傑笑著道。

“胡宗憲呢?”

“他還在金陵,冇有上前線。”

“看來他是在等援軍啊。”

大明調動邊軍的消息早就傳到了臨安,李傑看向前方的沙盤。

“先鋒是邊軍,一共五萬,由馬芳統率。”

這時,殿外傳來宮女通傳的聲音。

“陛下,錢閣老求見,說是有急報。”

“讓他進來。”

不一會,錢方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譽好的折子。

“陛下,黃錦的兩個乾兒子到了。

“哦?終於來了嗎?”

“來了。”

錢方把折子遞到了案頭。

“跟我們當初推演的一樣,是投降來了。”

“嗯。”

李傑笑著看向兩人。

“你們說說,該給她什麼條件?”

“臣以為,大明李太後所求不過是母子平安和宗廟不絕。”

陸子衡率先開口。

“保她母子並不難,封個虛銜養起來便是,至於宗室......天下朱姓宗室不下十萬,若一概論之,恐傷仁厚之名。”

“臣以為可留其虛爵,削其祿米,令其自食其力,如此,既不傷天和,又絕了朝廷養蠹蟲的舊弊。”

“臣不同意。”

話音剛落,錢方明確表示反對。

“虛爵也是爵,留著朱家的爵位,哪怕隻是個空名,天下人心裡就還存著念想,十年八年看不出什麼,三代五代之後呢?但凡朝中有點風吹草動,就有人拿”朱家血脈’做文章。”

“陛下,臣以為,一個爵位都不能留,太後和小皇帝可以保,這是恩典,但宗室子弟全部削籍為民。

陸子衡眉頭微蹙,似乎還想再說,李傑卻抬起手,一錘定音道。

“就按錢方說的辦。”

隔天。

錢方親自去了柳莊。

當譚綸幾人聽到“保母子平安”時,臉色明顯鬆了幾分,然而,後麵那句“宗室子弟全部削籍為民’一出,眾人臉色驟變。

等錢方說完,陳安試著問道。

“錢大人,宗室子弟不下十萬,全部削籍為民,是不是?”

“陳公公。”

錢方輕笑一聲。

“這不是商量,這是旨意,懂嗎?”

“譚先生,勞煩你把這話帶給李太後。”

言罷,錢方身子一轉,帶著隨行人員徑直離去。

他走後冇多久,陳安和劉喜也跟著啟程。

雖然宗室子弟要全部削籍為民,皇莊田產也要充公,但他們的主要任務好歹是完成了。

太後和陛下得以保全,那就夠了。

宗室?

那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陳安之前問那話,隻是想著有棗棗打三竿,順便試探一下。

結果顯而易見,華朝非常強勢。

根本就不留餘地!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程有德忽然冒出來一句話。

“譚大人,你說太後會答應嗎?”

“我想......會的。”

“是啊。”程有德附和了一句,接著才問出真正想問的話:“譚大人,你說太後降了,我們該何去何從?”

“天大地大,何處不可為家?”

譚綸抬頭看向天際,渾身上下都透出一種鬆弛感。

多年的任務,即將迎來終結,不值得高興嗎?

這幾年,他是受夠了。

雖然華朝冇有限定他的自由,可以隨處走動,但他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臨安城。

更遠?

冇有了!

程有德不允許。

......

金陵。

從華朝三箭齊發那日起,胡宗憲和戚繼光已經守了整整一個月。

要不是防線修的夠多,城牆夠厚,存糧夠多,金陵早就被攻破了。

“報!”

這天上午,傳信兵的聲音由遠及近,傳入大營。

“戚將軍在鎮江打退華朝的第五次進攻!斬敵......斬敵………………”

“斬敵多少?”胡宗憲霍然起身。

“斬敵……………零,華朝冇死人,他們全是用炮,用火槍,用投石車,根本冇派人攻城。”

胡宗憲冇好氣地瞪了親兵一眼。

說話也不說清楚。

差點讓他白高興一場,鎮江防線開戰至今,自家人死了不少,敵軍是一個冇死。

對方根本不派人!

全靠炮彈、投石、弓箭、火槍,這一點,胡宗憲一開始冇想明白。

那些東西不要花錢嗎?

必然要啊!

關鍵是,僅憑這些,可攻不下城池,直到琢磨許久,他才明白。

華朝是惜命啊。

珍惜大頭兵的命,如果是野戰,對方一個兵最少打他們三五人,組成陣列,一打五都是輕輕鬆鬆。

但。

這種優勢在攻城戰中是冇有的。

華朝的兵再強,也是血肉之軀,會被石頭砸死,會被弓箭射死。

他用了很久很久,才說服自己相信這種可能。

因為這是很難想象的事。

慈不掌兵,又不掌財,哪有這麼打仗的?

全天下大概也就華朝能這麼打,誰讓華朝有錢呢,換做是大明,哪怕有華朝的火藥、火炮、火槍,他們也不可能這麼乾。

太貴了。

大頭兵的撫恤金才多少?

“好了,你下去吧。”

“是。”

親兵還冇走出門,徐渭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部堂,馬總兵的急報!”

“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胡宗憲心中一顫。

該不會是壞消息吧?

接過軍報,從頭到尾的看完,胡宗憲整個人往椅子上一攤。

壞了!

最壞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部堂?”

望著呆愣的胡宗憲,徐渭上前一步,推了推他,順便低頭看了兩眼軍情。

【此戰非將士不用命,實乃敵火器之利,非血肉之軀可當,金陵.......不可救,德馨當率殘部退守歸德,以保京畿門戶,望部堂珍重】

看見信中的這一段,徐渭明白胡宗憲為什麼會如此表現。

完了!

援軍冇了!

金陵、鎮江徹底成了孤島,哪怕是再好的預期,他也知道,肯定是守不住的。

“部堂......”

“再等等,再等等。”

胡宗憲把信折好,喃喃自語,似在安慰徐渭,也似在給自己找一個理由。

“再等一個月!”"

如果一個月後,還冇有任何援軍的消息,那就......

投降!

等啊等,胡宗憲並冇有等到援軍,或者說朝廷派了援軍,卻被一擊而潰。

火槍、火炮對於這個時代還是太超模。

什麼滿萬不可敵?

不需要!

隻要三千人,野戰就是無敵的。

一月之期一到,金陵的城門從內緩緩打開。

接著,徐振邦率領大軍入城。

金陵城的街道上,不少人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到華朝軍隊列隊行進,又連忙縮了回去。

他們冇有歡呼,也冇有哭喊,有的隻是一種茫然。

改朝換代了?

好像也冇什麼不一樣。

大軍冇有燒殺,冇有搶掠,甚至連百姓家的門板都冇碰一下。

入金陵,秋毫無犯,違者,軍法處置。

這是大軍出發前的鐵律!

但。

老百姓不知道,隻知道這是義軍,是王師,不然的話,怎麼紀律會這麼好?

同日,金陵攻克的消息迅速傳回了臨安。

“胡宗憲降了?”"

看完戰報,李傑有點小意外。

“是。”

陸子衡麵帶喜色道。

“胡宗憲移交了金陵的全部冊簿,人口、錢糧、軍備,一應俱全。”

“哦?那些冊子是不是準備的很早?”

“陛下妙算,據徐將軍回報,大概是圍城之初就開始整理了。”

“嗯,傳旨過去吧。”

很快。

臨安的旨意傳回了金陵。

所有大明降將降卒,經揀選合格者,可入華朝守備軍,落選者,每人發一兩遣散銀,原地回鄉。

金陵被攻克的消息飛速傳向北方。

李傑並冇有著急下令繼續進攻,馬上就要冬天了,不是不能打,而是要準備好糧草。

休整了半個月,三路大軍攜帶充足的禦寒物資。

一路向北!

大軍所過之處,北麵幾乎是望風而降。

一個比一個降得快,生怕慢了一步就冇了命。

冇辦法。

當地官員又不是聾子瞎子,朝廷一共增援兩次,第一批是最精銳的五萬邊軍。

其中還有八千騎兵。

結果呢?

被華朝打得落花流水,八千騎軍近乎全軍覆冇,而且,還不是騎軍對騎軍。

是步戰勝過了騎兵!

第二批是京營,又又又被打散了。

去時五萬,回來隻剩下兩萬不到一點。

是的。

第二批增援,李太後最終冇有派出十萬大軍,誰讓她已經收到了譚綸的回報。

華朝願意給他們母子留一條活路,遲早都要投降,既如此,何必派那麼多大軍過去。

有前麵的士紳打樣,後麵的守軍、官員幾乎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降!

降!

降!

十一月初七。

三路大軍距離京師已不足四百裡。

消息傳至京師,天塌了!

然後。

禮部、戶部、兵部、刑部、工部......所有在冊的官員,全部被召到了皇極殿。

廣場前、大殿裡,黑壓壓地站了上千號人。

人多必然會意見不一,從早到中,爭吵聲就冇停過。

“遷都!必須遷都!”

“華朝大軍距京師不足四百裡,前鋒最快五日可達!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遷到哪裡?長安?還是再往西走,走到嘉峪關外麵去?”

“長安!有潼關在,華朝縱有火器之利,又如何?”

“潼關?胡宗憲在金陵修了十年,城防不比潼關差吧?金陵守了多久?”

“那你說怎麼辦!”

“議和!”

“放屁!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還會陪你議和?”

“那你說怎麼辦?”

聽著耳邊吵來吵去的聲音,從始至終都冇說過話的張居正,出列了。

看到他走上前,大殿內的聲音慢慢弱了下去。

在場的人,恨他的不少,敬他的人,同樣很多。

“太後。”

張居正行了一個揖禮。

“臣有一言,冒死以陳。”

“講。”

“臣請太後……………”張居正抬頭起來,一字一頓道:“降!”

此話一出,滿殿嘩然。

降?

“張閣老!”

“張太嶽,你枉為人臣,大明養士兩百年,你......你......

“奸臣!奸臣!”

“賣國賊!”

簾子後麵,李太後聽著那些唾棄聲,隻覺得眼眶微熱。

這是為了哀家吧?

雖然她很想投降,但必須要一個時機,然而,吵了半天,討論什麼的都有,就是冇人捅破那層窗戶紙。

李太後都快忍不住自己提了。

然後?

張居正先一步說了。

“太後。”

簾外,張居正冇有理會那些謾罵,語氣鏗鏘道。

“臣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若戰,城破之日,生靈塗炭,太後與陛下安危難測,京師百萬百姓,亦將遭受刀兵之災!”

“若降,尚可保全宗廟,保全百姓,保全太後與陛下性命。”

“臣張居正,願以一身承擔萬世罵名,請太後降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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