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問題不大
第4章問題不大
“姓名。”
警局內,兩名警官坐在李傑的對麵,負責問話的那個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旁邊的記錄員是一名女警察。
三十左右。
在他們的身側,兩台錄像機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陸飛。”
“年齡。
"
“25歲。”
“職業。
“無業。
"
“學曆。”
“高中。”
“住址”
“城南路老印刷廠家屬區,拆遷區裡的那棟孤樓。”
一段常規的問話之後,主審警官身體微微前傾。
“知道為什麼‘請你來局裡嗎?”
說到“請’字時,他的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種審視,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審訊,同樣是有技巧的。
檔案中,陸飛’就是一個撈偏門的小混混,仗著小聰明冇被抓過,也冇惹出過什麼事。
但。
賊就是賊,麵對他們,一定會有一種天然的心虛感。
“打架鬥毆。”
然而,李傑的表現卻出乎了他的意料,隻見李傑背靠在冰冷的金屬椅上,神態很是放鬆。
老油條?
主審警官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不對啊,這跟檔案裡的不一樣。
“打架鬥毆?”
主審警官哼了一聲,拿起一份文件夾,用指頭點了點。
“項大龍,還有他的二十幾個下屬,現在都在醫院躺著,輕微腦震動、肋骨骨裂、肋骨骨折、大麵積軟組織磋商,手腕骨折……………”
報著,報著,主審警官一拍桌子。
“你這叫打架鬥毆??”
“你這是故意傷害!”
“警官,他們是拆遷公司的。
李傑眼皮都冇抬上一下。
“我相信,報警告他們的人,不少吧,他們非法闖入我家,威脅斷水斷電,還要打斷我的手腳。”
“對了,你們也看到了,他們嘩啦啦來了多少人,帶著各種管製刀具。”
“我隻是正當防衛而已。”
“正當防衛?”
主審警官嗤笑一聲。
“你那叫正當防衛?”
“把人家打成那樣,即便不是故意傷害,也是防衛過當!”
“我看,你這是蓄意報複,下手狠毒!”
聽到這些話,李傑笑了。
還真是。
不過。
想想也正常。
如果要冇點關係,他們怎麼能搞那些拆遷的生意?
“笑?”
“你還好意思笑。”
“警官,他們是私闖民宅,並且攜帶了隨身的管製刀具。”
“私宅?”
主審警官主審警官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那一片都劃進拆遷紅線了!。”
“產權都凍結了!”
“嚴格意義上,那房子現在歸開發商處置。
項大龍他們是代表開發商去和你協商拆遷補償事宜,合理合法!
怎麼就叫非法侵入了?倒是你,陸飛,拒不搬遷,當釘子戶,還暴力抗拒協商,打傷工作人員!你眼裡還有王法嗎?”
“還有法律嗎?”"
“嗬嗬。”
李傑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譏諷的笑容頓時刺痛了對方。
“陸飛,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問題!”
哢噠。
這時,審訊室的門忽然開了,循聲望去,一個穿著黑色警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來了。
“局長。”
看到這個男人,審訊的主審官立刻起身。
“嗯。”
王局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然後瞥了一眼坐在鐵椅上的李傑。
“情況怎麼樣了,問題都交待清楚了。’
“你就是局長?”
看到男子進來,李傑反問了一句。
這時候進場,還問出這種問題,多半是項大龍,或者項大龍老大背後的保護傘。
“有什麼問題?”
“我是正當防衛,有什麼錯?”
說話時,李傑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攝像機。
王局朝著主審警員示意,對方很懂,直接關掉了攝像機。
眼看兩台相機都關了,王局冷笑一聲。
“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告訴你,彆說你犯了事,你就算冇犯罪,我說你有罪,你就有罪!”
聽到這話,李傑差點笑出了聲。
塔喵的。
這妥妥的又是一個程度啊!
就是不知道,這個所謂的‘王局’,背後有冇有人罩著。
多半是有的。
H市能那麼亂,少不了‘王局’這樣的人,當然,秦海沛那樣的人,更加少不了。
冇有他們,哪有現在暗黑界。
說曹操,曹操到。
這不。
秦海沛已經來到警局門口,他還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是跟區議院一起來的現場。
畢竟。
哪裡都要找關係。
“王局。”
審訊室內,一個三十出頭,身姿曼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了進來。
走到王身邊,她壓低嗓門道。
“張議員到了。”
王局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囑咐道。
“繼續審,讓他老老實實的交待問題,再有,把他的衣服給換了。”
“好,王局。”
主審警員立刻點頭,王局長剛走,他就從旁邊的小櫃子裡取出了一件橘黃色的小馬甲。
“把它穿上。”
李傑笑了笑,也冇有拒絕。
穿上就穿上吧。
他又不是原來的“小白”,知道綁架遊戲背後的人,這件事哪會就這麼算了?
遊戲怎麼能少得了玩家?
冇有玩家,遊戲就無法繼續進行!
所以。
不論李傑乾了什麼,隻要不超過一個限度,最近這段時間他都是安全。
像今天的事,顯然冇有超過那個限度。
依照秦海沛的能量,隨隨便便就能擺平。
果不其然。
也就幾分鐘的功夫,那個叫‘王局”的局長就滿臉笑容的走了進來,看到李傑身上給嫌疑犯穿的衣服,他當即臉色一板。
“怎麼搞的?”
“啊?”
“誰讓你給他換上這套衣服的?”
主審警員努了努嘴,想說什麼,最後又把話咽了回去。
不都是你指揮的嗎?
然而。
這話他也就隻能在心裡說說,哪敢說出口。
“還愣著?”
“還不快點給人家脫了!”
言罷,王局上演了變臉絕技,上一秒,他還板著臉,下一秒,他就笑容滿麵。
“誤會,都是誤會。”
王局笑眯眯的上前一步,親手給李傑解開了李傑的手銬。
“小兄弟,剛剛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
“哎呀,小兄弟你也是的,你早說你跟秦總認識,也不會這樣,誤會,都是誤會。”
臉上笑嘻嘻,心裡媽賣批。
王局很想把項大龍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塔喵的!
辦事之前,一點腦子都不動,事後還要他去擦屁股。
回頭就跟常成虎說一聲,這種腦子不好的小弟,以後儘量離遠點。
免得沾了一身騷。
“走吧,小兄弟。”
解開手銬後,他又親自給李傑打開了椅子上的鎖。
“彆讓秦總久等了。”
李傑卻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就這樣就想擺平?
說什麼呢?
“小兄弟?”
王局笑眯眯的,滿臉親切的問道。
"1
李傑瞟了他一眼,依舊不答。
接著。
王局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有些話,不適合當著人多的時候說。
等到其他人出去之後,王局臉上的笑容更多了。
“小兄弟,誤會,都是誤會。”
“今天是哥哥錯了,回頭我給你擺一桌,當麵跟你道歉,再有,你那個拆遷的事,就按照你說的來,怎麼樣?”
李傑依舊不答。
拆遷款,那是他應該拿的。
他不搭理王局,主要是想試探一下秦海沛。
人心隔肚皮,說實話,他現在都冇有摸清楚秦海沛的目的。
大費周章,就是為了給自己洗脫嫌疑?
很蠢。
換做他是秦海沛,絕對不會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那個死掉的‘秦海?'又不是外人,是他自己的女兒。
作為父親,他完全可以找個理由,做出女兒外出的假象。
然後。
再讓她消失。
後麵就是報失蹤。
眾所周知,殺人容易,埋屍難,隻是,那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秦海沛又不是小白兔,人家是腥風血雨裡殺出來的“狠人”。
秦海沛有一百種辦法處理這種問題。
畢竟。
就他那個經曆,如果說他手上冇沾幾條命,那都不現實。
混黑的,還能洗白上岸,有幾個簡單的?
“來,秦總,嘗嘗這個早鳥茶。”
局長辦公室內,張議員鳩占鵲巢,不對,應該是鵲占鳩巢,他坐在主位上,親自給秦海沛泡茶。
他能當上這個議員,多虧了秦海沛。
如果不是秦海沛在幕後給他輸送競選資金,哪能當上。
再有。
秦海沛跟國民自強黨的大人物關係極佳,人家的實力不僅僅是在H市,放眼全國,那都是大人物。
那位是從通省走出的大佬。
根深蒂固。
有他在背後罩著,秦海儼然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地產商。
退一萬步,即使冇有那位大人物,秦海沛也不簡單。
眼下西嵐國的房價正處於快速上漲階段,秦海沛的公司發展迅猛,讓人側目。
錢可通神。
錢多,有時候也是一種超能力。
對方能調動的資源可比他這個議員多得多。
兩人一邊聊,一邊等待著王局處理那邊的事,結果左等右等,遲遲不見人影。
等了一會,張議員心中直皺眉。
什麼情況?
一點小事情都辦不好?
等啊等,又等了一會,秦海主動開口道。
“要不我們過去看看?”
“好,好,去看看。”
張議員一口應了下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警局,他很熟悉。
來過無數次了。
其實,拆遷公司的事,他也知道,有時候做法是簡單了一點,粗暴了一點,不過,常成虎是一條很好用的狗。
養著就養著吧。
一些臟活累活,總歸要有人乾。
他?
不合適。
他是議員,有明麵上的身份,不行。
秦海沛?
更不行了。
秦海沛眼下正處於轉型的關鍵期,不能臟了自己的手。
或者說,那點破事不值當他臟了手。
兩人來到審訊室門口,一眼就看見了李傑,以及正苦口婆心勸說的王局。
“張議員。”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王局循聲望去。
“您怎麼來了?”"
“抱歉,抱歉,我跟這位小兄弟之間有點誤會,唉,不好意思,耽誤了您的時間。”
“冇事。”
張議員並不在乎陸飛”是誰,也不在乎對方鬨什麼幺蛾子。
他關心的是秦海沛的事。
“陸飛,也差不多了,該走了吧?”
秦海沛笑眯眯的看著李傑,他這個人,看起來像是笑,實際上呢,那是似笑非笑。
眼神裡還帶著一點點‘威脅”的味道。
什麼綁架?
他又不知道!
什麼遊戲!
那是什麼東西?
必須要做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好巧不巧,他的演技還算不錯,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演技’占了相當部分的功勞。
“秦總,我這合同還冇簽呢。”
“什麼合同?”
秦海沛故作茫然道。
“拆遷啊。”
李傑微微一笑。
“也是,你那麼大的老板,這點事怕是傳不到你的耳朵裡,對了,等簽了合同,款項下來,那筆錢我就還給你。”
“哦。”
秦海沛‘恍然大悟’道。
“那個錢啊,不急,反正簽了合同,白紙黑字,我也不怕你賴賬。”
說著,他環顧四周道。
“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這樣吧,今天我做東,大家一起吃頓飯,一笑泯恩仇,如何?”
“抱歉,秦總,我冇時間。”
李傑聳了聳肩。
“家裡還斷電,再不通電,備用電源都快冇電了。”
“還有這種事?"
秦海沛‘臉色一沉,掏出手機道。
“這樣,我打個電話。”
接下來,他裝模作樣的訓斥了一番下屬。
最後。
李傑還是冇有跟他們一起吃飯,懶得跟他們虛與委蛇。
他急著回家呢。
院長怕是要急壞了。
看著李傑匆匆遠去的身影,秦海沛臉上的肌肉不自覺的抽了抽。
這小子,有點讓人意外。
膽子很大。
還很有頭腦。
可惜,要是早幾天知道這些事,他怕是舍不得把‘陸飛當成棋子,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再好用的人才,也就那樣。
不是非用不可。
可惜啊。
可惜。
雖然陸飛的表現跟他預想中的不太一樣,但料想問題不大。
還是那句話,再強的人也是血肉之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