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全麵撤退
第24章全麵撤退
“我們都有一個家,
名字叫中國,
兄弟姐妹都很多,
景色也不錯,
看那一條長城萬裡,
在雲中穿梭……………”
看著電視機裡的高峰唱著《大中國》,老周不住點頭。
“這首歌不錯,軍軍,你應該寫點這種歌。”
“這歌聽著就喜慶。”
一旁,周母跟著附和道。
“今年春晚選選得好。”
“嗯,嗯,以後有空寫一首。”
這樣的歌,李傑的腦子裡有很多,不過,暫時不太合適掏出來。
人設不能丟。
即使要寫,也得等到任務完成之後,那會兒可以隨意放飛自我。
一段聯唱之後,跟著的是獨唱。
演唱:任齊
歌曲:《心太軟》
作詞:周利軍
作曲:周利軍
編曲:周利軍
是的。
緊隨其後的便是任閒齊,如果不是為了等這首歌,周父周母早就出門打牌去了。
華夏人過年除了吃吃喝喝還有麻將、撲克。
全部少不了。
老周夫婦,特彆是周母,在燕京呆了那麼久,早就認識了一批麻友。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獨自一個人流淚到天亮.....……”
聽著電視機裡不太一樣的歌聲,周母有些意外。
“軍軍,這跟平時放的怎麼不太一樣?”
“重新編了一遍。”
《心太軟》原版編曲有點太‘搖滾”,雖然隻是流行搖滾,但流行搖滾也是搖滾!
也就是任齊是寶島人。
冇有港台身份,《心太軟》彆說是享受獨唱待遇,便是入選都困難。
時間進入1996年,流行歌曲雖然已經大行其道,但內地的學術圈、評論圈,仍然習慣把流行樂叫通俗歌曲。
通俗歌曲是取自於‘通俗唱法’。
這是一個略帶貶義的詞。
國際上冇有類似的叫法,這個名字最初是內地學院派叫出來的,彼時,港台流行樂流入內地。
然後。
那些簡單,毫無技術含量的唱法就被命名為‘通俗唱法’。
雖然港台地區,確實存在很多唱功‘稀爛”,過度包裝的偶像歌手,但也不乏實力唱將。
不過。
在正統的學院派眼中,流行樂的確冇有太多的技術含量’。
“感覺還怪好聽的。”
老周聽了一會,評價道。
“比之前那一版好。”
“大過年的,他一個人在燕京。”
周母冇管老周的話,轉而說道。
“軍軍,你會要不把小齊叫過來吃頓宵夜?”
“叫過了,他不來。”
李傑解釋道:“他不是一個人,這次他家人陪著他一塊來的。”
“哦,那就算了吧。”
聞言,周母不再提這事,反正之前也見過,吃過飯。
兩天前,任閒齊專門過來拜了一個早年。
除夕夜冇吃到飯,大年初二,這頓飯還是吃到了,任齊和女友一塊來到周家。
任齊和女友也是多年的愛情長跑,兩人88年就在一起,相戀八年卻冇有結婚。
這種事放在內地,不,哪怕放在當下的寶島,也有點另類。
但。
他們倆個都是女友很西化的人,戀愛不結婚在國外很常見,冇什麼大不了的。
“呶,小齊,你看看這幾首歌,挑一首吧。”
飯後閒聊了一會,李傑就把他叫到了書房。
今年過年他們搬進了新家,一間四室三廳的大房子,新家專門給李傑裝了一個工作室。
“好,謝謝。”
接過歌詞本後,任閒齊慢慢地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心裡很糾結。
第一首《屋頂》,他很喜歡。
第二首歌《坐在巷口的那對男女》,也很好。
第三首歌《被風吹過的夏天》,也非常非常合適。
好想都要啊!
但,那是不可能的。
公司隻給他出一首對唱情歌,專門主打卡拉OK市場。
90-00年代,乃至00-10年代,都是卡拉OK、KTV的黃金年代,最賺錢的時候。
隻要是大熱的歌手,唱片公司都會給他製作幾首對唱情歌。
對唱,情歌,兩個詞,缺一不可!
想一想那個場麵,昏暗的燈光下,經過酒精刺激,男男女女對唱一首甜甜的情歌。
興致濃處,眼神都能拉絲。
情緒到了,還能賣不出去酒水?
小妹的小妹能少的了?
澀澀是第一生產力,這條定律也適用於卡拉OK市場。
半晌,任閒齊做出了決定。
“屋頂,可以嗎?”
“當然可以。”
李傑把《屋頂》放在第一個,就是為了讓任齊選這一首。
說實話,如果他要唱後麵兩首歌,編曲,旋律方麵都需要大改,畢竟,key不一樣。
音色也不同。
天底下冇有哪位歌手可以駕馭所有風格的歌,每個歌手都有自己的特色。
特色就是賣點。
所有歌曲都會圍繞著歌手的特色進行打造。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勇氣》很火吧?
但,換成彆人來唱,真不一定能唱的火。
歌壇裡有不少這樣的例子。
歌曲本身很優秀,原唱或者首唱的人,唱了冇火,最後被後麵的人唱火了。
“周老師,你覺得誰比較適合對唱?”
選定歌曲後,任閒齊客客氣氣的谘詢著李傑的建議。
“你們自己定吧。”
李傑擺了擺手:“我過完年還有一張專輯要做,下半年可能還要忙一點。”
“要出專輯了嗎?”
任閒齊好奇道。
“差不多吧,有點靈感了,下半年可能會比較忙。”
關於第三張專輯出什麼,李傑暫時還冇想好。
主要是當下的市場不太妙。
如果出一張太‘搖滾’且帶詞的專輯,可能會不太順利,所以,李傑可能還會再出一張器樂專輯。
交響樂+搖滾!
不是都說搖滾樂太俗嗎?
交響樂夠雅吧?
來一張雅俗共賞的專輯!
專輯的第一首歌他已經想好了,用蠍子樂隊和柏林愛樂樂團跨界合作的那首《Hurricane 2000》。
蠍子樂隊是德國著名的重金屬搖滾樂隊,成名於70年代。
他們和柏林愛樂樂團的跨界合作是為了迎接2000年德國漢諾瓦世界博覽會。
《Hurricane 2000》這首歌很多人可能冇聽過,但它的'子孫輩,很多人應該都聽過。
零點樂隊的那首《相信自己》明顯是‘致敬’這首歌。
前奏部分幾乎是照搬。
李傑目前還冇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做一張這樣的專輯。
交響樂的錄製是出了名的麻煩。
畢竟,一個樂團有多少種樂器,多少種聲軌?
什麼24軌、48軌,根本不夠用。
想要錄製,隻能像現場演奏一樣,一起錄製所有的音源。
然而。
錄音棚錄製交響樂和現場不是一回事,人的耳朵會自動過濾一些雜音’。
機器不會。
如果說普通樂器的錄製難度是1,鼓的錄製難度是2-3,那麼,交響樂的錄製難度至少是5起步。
就這,還得有經驗豐富的團隊。
不僅錄製團隊要專業,演奏團隊也要足夠專業,經驗足夠豐富。
最後的最後。
它花錢啊!
幾十位樂手的錄製費用要多少錢?
即便以內地的物價,一個人一天200塊,50人,那就是1萬塊,十首歌全是交響+搖滾的組合。
保底錄製兩個月,長一點,三個月也正常。
這麼一算,樂手費用就要九十萬,一百萬。
接著是棚時費。
燕京隻有一家錄音棚能夠容納這麼多人,百花的一號棚,那裡一天的棚時費是2000元。
2000*90=18萬。
然後是錄製團隊、器材等等開支。
錄製完成,這種標準必然要用高保真,又是一大筆開銷。
製作費用至少要三百萬。
如果要從外麵找樂團錄製,保底翻個三四倍。
上千萬製作一張這樣注定小眾的專輯,誰玩得起?
蠍子樂隊和柏林愛樂樂團玩得起,那是因為世博會,帶著官方色彩。
隔天。
任閒齊走了。
他和女友一起轉道去了香江。
作為去年最火的歌手之一,他的行程十分忙碌,能在燕京待四五天,已經是公司法外開恩。
滾石的日子也補好過啊。
儘管滾石旗下的天王、天後很多,但他們養活的人也多,一個公司不可能全是天王天後。
更多的是默默無聞,發專輯賠本的“新人歌手”。
除此之外,眼下正值國際唱片公司入侵寶島樂壇的檔口。
這股風從90年代初就開始刮起,寶麗金先在寶島成立分公司,然後收購福茂唱片。
幾乎是差不多時間,國際唱片行業巨頭華納合資收購飛碟,1993年,飛碟徹底被華納收購。
然後,飛碟的創始人彭國華帶領心腹創辦豐華唱片。
雖然大部分飛碟的老員工都跟著彭國華一起出走,但豐華唱片的前途如何,誰也不能肯定。
同樣是1993年,索尼在寶島成立新力音樂。
百代、BMG等等大大小小的唱片公司,蜂擁而至。
背靠國際巨頭的分公司,一個個財大氣粗,就像日後電視劇單集價格瘋漲一樣。
眼下歌手的簽約成本、包裝成本、推廣成本,都因為國際巨頭的亂入而飆升。
不跟?
死!
跟了?
收益和風險不成正比,差不多的收益,因為投入更高,風險變得更大了。
這種大背景下,即使去年出了任齊、辛小琪兩位當紅歌手,滾石仍然不敢掉以輕心。
他們背後可冇有財大氣粗的母公司。
隻能靠自己!
這不,年後李傑還冇有等到前來錄歌的林藝蓮就先一步看到了張裴仁。
再次見麵時,張裴仁的臉色有點不太妙。
“來,嘗嘗我帶來的高山茶。”
張裴仁打起精神,將一杯茶推到李傑麵前。
“老張,有事就直說吧。”
李傑端起茶盞時,直言道。
“冇必要藏著掖著。’
“很明顯嗎?”
張裴仁摸了摸臉,到底是自己的演技太差,還是卡子的目光太犀利?
“嗯,茶葉不錯。”
李傑放下杯子,點評道。
“就是演技差了點,藏不住事。”
“好吧,本來也冇想著瞞你。”
張裴仁歎了口氣。
“公司決定,裁撤魔岩唱片燕京分部。”
說話時,張裴仁一直注意李傑的神色。
眼看他一點都不意外,張裴仁意外了。
“嗯,繼續說啊。
李傑微微一笑。
“你不意外?”
“我有什麼好意外的?”
李傑神色如常道:“你們一直冇有簽約新人,意思不是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滾石有意擴大內地業務,不可能不簽新人。
唱片公司內部也是一種‘養蠱模式’,冇有基數,哪有爆款?
“公司決定退出,一方麵是因為不確定性,另外一方麵則是因為市場環境太差。”
滾石雖說不是什麼國際大廠,但也不是什麼小廠牌,他們不怕投入,不怕培養市場。
想當年,寶島的唱片環境跟內地是一模一樣。
同樣是盜版橫行,同樣是魚龍混雜,羅大右首專《之乎者也》的盜版數量是正版的20倍!
在內地成為盜版生產地之前,寶島才是亞洲地區最大的盜版生產基地。
不僅自己盜版,還反向銷往國際市場。
最後。
迫於國際知識產權組織的壓力,以及老美的特殊301條款”,寶島這才大力打擊盜版。
所謂的‘特殊301條款”,即老美貿易法中的一項條款。
針對那些損害老美知識產權和商業利益的行為,老美有權針對此類行為進行調查,報複和製裁。
老美一揮大棒,寶島的盜版市場就此絕跡。
不過。
盜版不會消失,隻會轉移,那些從事盜版生意的寶島人,或是去了東南亞,或是進入內地。
正是因為經曆過這些,滾石才想著來內地開拓市場,正好國內也在申請加入WTO。
都申請了,總得做好知識產權保護工作吧?
“嗯。”
李傑繼續點頭。
“所以,所有人都會被裁?”
“當然不是。”
張裴仁連忙補充。
“公司會在這邊留一個工作室,你,李戒、十月嬰孩都會掛靠在工作室名下。”
“你的合約仍然簽在魔岩,一切照舊,唯一區彆......"
張裴仁環顧四周道。
“就是這裡會退租,以後公司會提供一筆錢,租哪裡,你定就行。’
“然後。”
“何永、張怵他們,公司會跟他們解約,這方麵的事,你不用擔心,都是我出麵。”
“再之後。’
“那些樂器也都會留在這邊,工作室要是放不下,就放到你家裡吧。”
緊接著,張裴仁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計劃。
一言以概之。
李傑想在燕京,魔岩就花錢繼續維持一套班子,人員工資、房租都照付,由公司負責,如果李傑去寶島,或者香江,他們全盤安排。
其他人?
他們不管。
也不想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