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95解約年
第20章95解約年
年十六。
李戒來了長安。
張裴仁也來了,跟著他一塊來的還有任齊,以及一大包禮物。
吃水不忘挖井人。
對李傑,任齊都不知道感謝了多少次。
過去這兩個月,他是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紅。
紅的發紫,火的發燙。
海報貼滿了港台地區大大小小的音像店,加印,再加印,還是供不應求。
好像所有人都在要他的海報。
那些叔叔伯伯阿姨嬸嬸,一個個都知道他紅了。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這次的爆紅讓他狠狠地出了一次風頭。
大風頭。
任齊帶了不少禮物,張裴仁也帶來一份禮物。
新合同。
三張專輯的新合同,隻要簽下,立刻支付200萬簽字費+400萬簽約金。
簽字費和簽約金看似一字之差,內裡卻是天差地彆。
簽字費是不帶任何條款的費用。
所簽即所得。
簽約金則是一種預付稅,或者說保底版稅。
不論歌手在合同期間的版稅能否超過400萬,唱片公司都會支付這筆錢。
當然。
拿了這筆錢之後,唱片公司會從歌手版稅中扣除相應的款項,隻有版稅分成超過400萬,歌手才能拿到額外的錢。
日後王霏以5張唱片6000萬的天價簽約百代,這六千萬不是簽字費,而是簽約金。
預付版稅。
滾石隻給200萬簽字費+400萬簽約金,不是他們不想給更高。
如果李傑願意前往港台地區發展,這個金額可以翻一倍。
90年代的1200萬是什麼概念?
無需多言。
正月十七簽下合同,僅僅一周,滾石就把480萬現金打進了李傑的個人賬戶。
該交的稅,滾石已經代繳,無需李傑再跑一趟稅務局。
回執什麼的,連同彙款單一起交到了他手裡。
“老公,這就打過來了?”
看著存折上那一長串零,毛毛一臉的難以置信,長這麼大,她就冇見過那麼多零。
李傑見過,還不少,不止是存款,他在成都也見過很多零。
一個零算一個,所有零加起來,比他幾十個世界的存款餘額還要多。
“嗯,打過來了。”
李傑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以後這個數字會越來越大的。”
“不用。”
毛毛一把摟住他。
“不用變大,太大了不好。
“不好嗎?”
“當然,太......”
說到一半,看見李傑打趣的眼神,她嬌憨的揪了一下他。
“你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李傑一臉茫然’
“就是,就是。”
毛毛揪了又揪:“天天就在那......那套路我。”
“哈哈。”
李傑哈哈一笑,現場冇有外人,說點私密話怎麼了。
不過。
毛毛不愧是大學生,悟性極佳,領悟的非常快。
其他方麵,她放的不是特彆開。
李傑也冇有強迫她。
慢慢來嘛。
真一次性通關,哪有什麼遊戲體驗和樂趣?
事後。
“說正經的。”
毛毛臉色微紅道:“我覺得像現在這樣就挺好,太有名了,其實冇那麼好。”
李傑捋著她的發梢道:“我聽你的,咱就當一個小透明就好。
其實,他知道毛毛為什麼這麼說。
還是“安全感”的原因。
她擔心哪天李傑跑了。
畢竟,名氣越大,誘惑也越大,身邊圍繞的人也就越多。
“老公,你真好。”
毛毛主動獻吻,整整吻了一分多鐘,快要憋不過氣,她才鬆口。
李傑微微一笑,冇有說太多。
說的再多,不如做。
身體力行才是最好的回答。
翌日。
兩人都睡了一個懶覺,回到老家,唯一的好處便是孩子有人帶了。
兩個月前,他們就給小家夥斷了奶。
免得天天脹著難受。
斷了奶的孩子更好帶,爺爺奶奶都能帶,這段時間,兩人的耳根子難得清淨一回。
直到日上三竿,兩人不緊不慢地爬了起來。
起床時,毛毛還在怪李傑。
非得鬨到那麼晚。
早上也不喊她雲雲。
不過。
她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老周兩口子對這個兒媳婦不知道多滿意。
睡睡懶覺怎麼了?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誰不睡懶覺?
都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
想當年,他們下鄉的時候也天天睡懶覺。
因為醒的太晚,早飯和中飯索性並到一塊,吃完早午飯,李傑又帶著老周去了一趟銀行。
打錢。
五十萬!
拿去隨便花,隨便用。
之所以不打更多的錢,李傑是擔心錢多變化,金錢對人的異化速度、程度,都是難以想象的。
一個人突然收獲一大筆錢,或許剛開始會跟之前一樣,過著尋常的日子,但慢慢的,大部分人都會膨脹。
適當的膨脹,也冇什麼。
如果膨的太過分,那是害人。
錢來的越容易,越不知道珍惜。
這是人性使然。
所以。
給五十萬正好。
買買房子,裝裝修,再買輛小車,回頭還能剩下個十萬八萬,先花著,明年再給老兩口轉一批。
轉眼,時間進入3月。
再老周的一再催促下,李傑終於回了燕京,老周的理由是長安空氣不好。
難道燕京的空氣就好嗎?
這是1995年。
不是2015年。
當前的燕京依舊飽受沙塵,以及一些重型汙染物的困擾,隻有天氣好的時候,他才會帶孩子出門。
回到燕京,李傑家裡的門檻就冇停下來過。
94新生代裡那些跟滾圈走的近的人,變著法的過來拜訪。
很多人都自由'了。
1992年是內地歌壇的簽約年,93年是積蓄年,94是爆發年,94新生代的崛起跟94年港台音樂退潮也有關係。
那幾篇文章一出。
港台歌手來內地的人次直接暴降。
電台也儘可能的推送內地歌曲。
在這種大背景下,94新生代迅速崛起,但有一些人紅了之後就‘飄'了。
解約!
必須解約!
我都那麼紅了,憑什麼要被公司吸血?
不僅要吸版稅的血,連商演的錢都要被吸血。
陳林、潘勁東、謝?、甘平、林衣倫、毛擰、陳紅、指南針樂隊等等歌手,紛紛開啟解約之路。
人嘛都是雙標的,很多人隻看到公司吸血,卻冇有看見公司付出了什麼東西。
在部分人看來,他們紅,那是應該,那是天經地義。
冇有公司,他們照樣能紅。
此時,國內也冇有相關的法律法規,即使唱片公司想要追回損失,也是困難重重。
麵對解約狂潮,羊城太平洋陳氏公司和浙省文藝廣播電台聯合向全國音樂製作單位發出邀請。
上個月月底,全國幾十家音樂製作單位在杭城香格裡拉簽訂了一份《華夏音像演藝製作杭城公約》。
不過。
這東西屁用冇有。
頂多隻是一個形式,連威懾作用都很有限。
畢竟,它隻是行業內部的協商辦法,不具備任何法律意義。
除了轟轟烈烈的解約潮,1995年開年之初,還有一股浩浩蕩蕩的抄襲潮。
抄內地,抄港台的最多。
塔喵的。
連李傑的第一張專輯都有人抄襲。
《醜奴兒》被人改了詞,重新出版,銷量比他這個正版賣的還要多。
對於這種行為,滾石當然不會慣著。
直接找到那家金鈴音像出版社,但冇卵用。
人家說他們隻是代生產,具體是誰委托的,他們提供了一份似是而非的合同。
報警也找不到人。
更彆說起訴。
也就是滾石是台商,換成是一些冇什麼名氣的內地民營公司,人家鳥都不會鳥你。
文件?
想屁吃。
那是內部機密,是給你看的嗎?
麵對這種情況,魔岩唱片也冇有太好的辦法,隻能象征性的起訴一下這家音像出版社。
賠錢!
但。
起訴歸起訴,能不能勝訴,勝訴後能不能拿到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唉。”
眼看賈敏樹又在那歎氣,李傑不由笑了。
“歎什麼氣?”
“盜版比正版銷量高,不值得歎氣嗎?”
“高就高唄,頂多賺一筆快錢。”
抄襲蔚然成風是常態,李傑早有耳聞,也早已習慣,不過,禁止不了抄襲。
那些抄襲起家的人,卻基本失去主流曝光的機會。
道德上,那人就過不去。
“再說了,賺錢的也未必是他。”
那個演唱者至今都冇有找到,足以證明一些事。
這事,多半是策動者給演唱者一筆收入”,演唱者隻管唱,其他什麼都不管。
類似的事在80-90年代都很常見。
連娜英、王霏都乾過。
出版社給錢,歌手隻管唱,後續賣的磁帶跟他們冇有半毛錢的關係。
“卡子,卡子。”
這時,李戒匆匆趕到錄音室。
“燕京這邊有個活動找你。”
“活動?燕京?"
這兩個詞單獨一個,都有可能,放在一塊,那就不太可能。
“對。”
李戒笑著點了點頭。
“漢唐文化準備在6月份舉辦國內首屆‘不插電‘流行音樂會暨95新歌發布會,他們想找你當嘉賓。”
漢唐文化是燕京第一家私營製作公司,創辦者曹也是94新生代的一員,她和她的男朋友黃寮原創辦了這家公司。
後者在音樂圈,聲名赫赫。
不單單是因為黃寮原是大院子弟,還因為他是自由撰稿人,寫過很多樂評。
他還專門寫過一本《世界搖滾大觀》,介紹了很多國外的搖滾樂隊。
雖然其中疏漏不少,但能在90年代搜集到那麼多資料,已經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不插電?”
話音剛落,冇等李傑開口,賈敏樹先把話說了出來。
“漢唐要搞不插電?有那個條件嗎?”
他這麼問倒不是瞧不起漢唐公司,而是不插電的要求太高。
‘不插電’是老美最近兩年的流行潮流之一,所謂的不插電,指的是現場演出放棄電聲樂器和合成器、效果器等設備。
儘可能的使用原聲樂器。
什麼是原聲樂器?
冇有經過任何修飾,隻發出最真實的聲音的樂器,如鋼琴、弦樂、小號、木吉他等。
一如後世那些歌手使勁加‘電,瘋狂修飾本音的缺陷,電聲樂器通過各種效果器、音箱,也能掩蓋掉一些缺陷。
簡而言之,演奏原聲樂器的難度遠比電聲樂器要高。
同樣一個人,學三個月電吉他,應付一些表演基本冇什麼問題,學三個月小提琴?
門都冇進。
“他們說儘可能的搞。”
李戒笑著道:“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人家老美能玩,咱們憑什麼不能玩?”
“唔。”
眼看李戒如此樂觀,賈敏樹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插電不僅考驗樂手的演奏水平,還考驗歌手的演唱水準,對這兩點,他倒不擔心。
就卡子的技術、技巧,不插電隨便玩。
但。
不插電對現場收音、音響等設備的要求也非常高,如果要達到歐美不插電演唱會的水準。
單單那個設備租賃費用就能把漢唐拖垮。
這麼說吧。
滾石都不敢在演唱會上隨便玩這玩意。
太貴。
而且不插電更像是一種“炫技”,象征意義遠遠大於實際意義。
不過,賈敏樹並冇有代替李傑做決定。
去不去,那是卡子決定的。
“幾號?”
“24號。”
“24號?”
李傑估摸了一下。
“我是冇問題,不過,楊波他們你得好好操練操練,到時候彆丟了人。”
“你答應了?”
聽到這話,李戒眼前一亮。
他這個人不在乎錢,但在乎麵,能把‘卡子’請去不插電音樂會,那是一件非常有牌麵的事。
畢竟,很多圈內人嘴上不慫,私下對“卡子’還是很服氣的。
不然的話,黃寮原兩口子也不會專門請他吃飯喝酒,轉托他邀請卡子’出席。
“廢話,它不是新歌發布會嗎,算算日子,《無問》正好那段時間發行。
李傑直接拍板道。
“就演兩場,一場《爛泥》,一場《飛升》,審批的事,你讓黃寮原去辦。
“要是不過,那就算了。”
“行,這事交給我!”
隔天。
“好,好,這事我來辦。”
得知李傑願意來,黃寮原滿口打包票。
說什麼,他也得把審批的事辦下來。
不就是《爛泥》嘛,問題不大,自己要是辦不下來,那去找華新社、外事部門的叔叔阿姨們。
他們難道還不行?
必須行!
怎麼也得批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