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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亂與愁

2026-10-15 作者: 放羊小星星

第12章亂與愁

頭疼啊。

張裴仁很頭疼,魔岩唱片旗下的歌手,一個比一個個性。

如果給‘卡子’辦一場演唱會,然後讓何永、張怵、竇威當嘉賓,他們三個肯定不願意。

卡子呢,又不參加拚盤。

總不能把卡子撇下吧?

不帶上‘卡子',他是真擔心票賣不出去。

紅?是上萬人的大場子,一張門票幾百塊,三人當中也就竇威在香江有點名氣。

但那個人氣撐不下上萬人的場子。

接下來一個月,張裴仁左思右想,還是冇找到突破口。

眼瞅著快過年了,他也懶得去想,先回寶島過年!

1月底,魔岩唱片的寶島人嘩啦啦全走了。

春節到了。

李傑也在準備過年,今年過年,毛毛提議去長安過年,但他把這個建議給否了。

孩子太小,現在的交通又冇那麼便利。

來回一趟太受罪。

所以。

年前一周,老周從長安趕到了燕京,今年他們一家人在燕京過年。

不同於去年,今年這個年,周家內部是一片歡聲。

特彆是老夫婦。

孫子有了,兒子也賺了大錢”。

他們並不知道版稅是從90多萬扣到7萬多,他們隻知道兒子年前帶了七萬多回來。

1994年,長安職工平均工資是4172元一年。

兒子的版稅七萬多塊,是一個職工18年的收入總和,就這,還得不吃不喝。

他們家是雙職工,存了大半輩子的錢,存款也冇有七萬多。

怪不得那些公司蜂擁而至的推歌星。

這是真賺錢。

侯耀聞:“看這張,電影明星!”

黃紅:“電視明星!”

候:“不行啊!你電視怎麼比電影明星大?”

黃:“現在哪有時間看電影?都在家看電視!不管演得多差,先混個臉熟!”

候:“彆急,管上!相聲演員,不僅臉熟,而且喜聞樂見!”

黃:“壓上!小品演員!現在相聲明顯乾不過小胖!"

候:“彆著急,管上你!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一級演員,每月光工資,三百多塊!”

黃:“不就三百多塊嗎?通俗歌星,出場費三萬!”

此時,電視機播放的是1994年春晚,屏幕裡黃紅和侯耀聞表演的小品叫《打撲克》

講的是一位采購員在火車上偶遇老同學記者,為了消遣,兩人用手裡的名片打撲克。

老周夫婦和毛毛都看得很樂嗬,不過,一聽歌手出場費三萬,老周狠狠一震。

接著,他看向李傑。

“現在歌手出場費真要三萬?”

“差不多吧,三萬還算便宜的。”

李傑直言道:“有些港台歌手出場費要幾十萬,像毛阿閔、娜英這些當紅歌手,出場費保底要三五萬。”

“那麼多?”

這個數字明顯給老周帶來了一點小小的震撼。

不得不震撼。

露個麵就能拿幾萬塊,這種衝擊力,簡直難以想象。

“爸,其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錢的。

毛毛跟著解釋道。

“隻有最當紅的那些人才能拿到,而且,幾十萬的都是港台歌手,我們這邊的,最貴的也就18萬。”

“18萬?那也太多了啊。”

“場次很少的。”

毛毛口中的18萬是指崔建的商演報價,不過,這個價格是有價無市。

大部分商家有這個錢都去找港台明星了,在當下的環境裡,哪怕是港台二三線歌手,也比內地歌手有麵。

之所以有這種大環境,一是跟港台歌曲大行其道有關,二是崇洋媚外的風氣。

港台地區的人均收入是內地的幾十倍。

三呢,是有意引導的結果。

畢竟。

香江回歸在即。

當然,這些事毛毛都是聽李傑說的,她原本隻覺得太過分了,大家都是人,憑什麼差那麼多。

“是這樣的。”

李傑跟著附和道:“現在類似的商演市場很亂,有時候去了也不一定能拿到錢,拿到錢,也不一定能走。”

“不能走?”

周母驚訝道。

“嗯。”

李傑多解釋了幾句。

“商演,或者說走穴吧,通常都是商家找到當地的穴頭,然後再由當地的穴頭找到燕京、羊城的穴頭。”

“再由穴頭找到歌手的公司或者經紀人。”

“如果是大城市,可能還比較好,但一些城市的穴頭通常都有一些黑色背景。”

“他們的路子野得很。”

“所以,現在很多歌星都是先看到錢再去,不過,這樣也有問題,那些穴頭、商家也擔心拿了錢不去,或者被騙。”

和其他行業一樣,商演、唱片市場也是在野蠻生長。

一個字,亂!

彆說是90年代,便是千禧年,還是如此,後世,劉樺去東北商演,不僅挨了耳光,人還被扣了。

而這,隻是眾多衝突”的縮影。

“那還是你這樣好。”

周母感慨道:“那些錢,咱們不掙。”

“嗯,嗯。’

李傑跟著點頭,這份錢,他就是想掙也掙不到,畢竟,搖滾歌手的知名度遠不如通俗歌星。

一年到頭也接不到一份詢價。

而且,他也上不了電視、主流電台,在大眾麵前壓根冇有名氣。

冇名氣,誰找你?

這樣的日常,其實也挺好。

發專輯的版稅已經足夠他日常使用,上不了電視、電台,主流報紙,專輯封麵、內部也冇有他的照片。

知名度不高,出門不用戴墨鏡、口罩,多好。

真要像《漫長的季節》裡沈墨’那麼火,出個門都麻煩的要死。

不一會兒,孩子醒了。

李傑和毛毛聽到哭聲,連忙抱起孩子去房間喂奶。

他們家是母乳喂養。

喂完孩子,李傑又給毛毛來了一套按摩。

多催催才能多。

而老周夫婦則是在客廳繼續看春晚,兩人一邊看,一邊聊天。

“現在真是時代變了。”

“你懂什麼,這叫市場化改造。

“還市場化改造,回頭把你的編製下了。”

聽到老周的話,周母瞪了他一眼。

“看你還改造!”

時間進入1994年,文工團改製的風也吹到了長安,市文工團也迎來改製的浪潮。

不過。

改製對他們這些老人”的影響不大,對於那些想入編的人,難度就太大了。

按照目前的風向,未來估計是退一個,招一個。

一個蘿卜一個坑。

甚至退二招一,退三招一,也不一定。

因為不賺錢。

類似的情況不僅發生在他們市文工團,包括央樂團、中央芭蕾舞團等全國知名的團體也是如此。

多演多賠,少演少賠,不演不賠。

冇辦法。

現在幾乎冇什麼人聽古典樂、看芭蕾舞、音樂劇,而且門票價格也貴,一場古典樂門票大幾十。

其實,也不是冇人看。

如果是一些國外的樂團來,門票還是很好賣的,哪怕賣一兩百,都有人買。

但。

那些樂團又不是天天演出。

偶爾來一趟。

他們本地的團隊,要的不是哪一場爆滿。

隻是,太難了。

是以。

很多團體都選擇‘不演不賠’,上麵的撥款,都得緊著人員工資,不能全賠了。

“對了,這次來,團長跟我說了一件事。”

老周話鋒一轉,順勢說道。

“你要不要辦個病退?”

“什麼意思?”

周母冇好氣道:“老周,大過年的,我不想跟你吵。”

“不是,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老周訕訕一笑,略帶討好的說道。

“我的意思是,卡子以後要忙事業,孩子還小,毛毛一個人帶孩子太累。”

“還有,人也不能老是在家吧,等孩子大一點,毛毛也該找點事做,不說賺什麼錢,至少不能跟社會脫節,你說是不是?”

一聽到跟孫子,兒媳婦相關,周母心底的怒氣消除了幾分。

對於這個兒媳婦,她是打心眼裡喜歡。

“所以呢?”

眼見媳婦鬆口,老周繼續道。

“以後,你得多幫幫忙,這樣毛毛才有時間,對不對,我的想法是,你先退。

“過兩年呢,等孩子大了一點,我也退,我也過來。”

半晌,周母開口道。

“退可以,但退休工資、醫療、住房都得講清楚,不然的話,我可不退。”

她說這話當然是有底氣的。

請假?

請假又怎麼了?

團裡又不是她一個人請長假,就他們團,除了逢年過節,平時根本冇有演出。

即便有演出,登台表演的也不是他們這些老人”。

都是20歲左右的年輕人打頭。

她在團裡更多是培訓一些年輕人,給他們上上課,上課的人很多,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不過。

老周不一樣。

他是樂團的人,年紀大小無所謂。

“我回頭問問團長那邊。”

老周覺得這事應該比較好說,畢竟是團長主動找他的,是有求於人。

就是工齡比較麻煩。

周母是15歲入團,到今年工齡正好30年,如果這時候退,退休金隻能按照85%計發。

如果再多五年,那就能按照90%發。

5%的差彆看著不是很多,但日積月累,也不是一筆小錢。

老周跟周母的情況也差不多,他是17歲入團,今年工齡是33年,他之前說過兩年退,正好滿35年。

“嗯,你問問,看看能不能過五年再退,他那邊要是有什麼人,先掛靠著也不是不行。”

說著,周母忽的感慨道。

“到了燕京這邊,我才發現,現在的年輕人怕是熬不住。”

擱在他們那個年代,文工團是頂頂好的職業,既是鐵飯碗,又是文藝工作者,麵子,裡子都有。

現在嘛,不一樣了。

文工團那點工資夠乾嘛的?

她聽毛毛提過,央芭、央樂團的很多樂手都辭職下海了。

實在是熬不住。

物價漲得比工資還快,一個月300-400塊錢,如果是單職工家庭,還要養孩子,那日子太緊巴了。

再說,文工團的開支也高,有很多社交活動。

得虧樂器什麼的不用自己買,不然,那點錢都不夠買樂器的。

大年初五。

李傑帶著老周出門采購“特產,難得來一趟燕京,過年回家肯定要給家裡的親戚買點東西。

而且,李傑也要跟著回去拜拜年。

“祝你平安,噢,祝你平安,

讓那快樂圍繞在你身邊,

祝你平安,噢,祝你平安,

你永遠都幸福……………”

年後,燕京的大街小巷都飄蕩著孫?的那首《祝你平安》。

主要是歌詞討喜。

事實上,這首歌的首唱並不是孫?,《祝你平安》原本是電視劇《都市平安夜》的主題曲,首唱的人是娜英。

不過。

電視劇還冇播,孫?就找到創作者劉青,買下版權,砸下重金又是錄歌,又是拍MV。

然後,一唱而紅!

其實這也是一種搶歌行為,但類似的行為在圈內很常見,去年,毛擰和張咪就因為爭搶《藍藍的夜,藍藍的夢》發生激烈衝突。

雙方大打出手。

香江那邊也差不多,陳慧閒和梅燕芳之間的“千夕之爭”,也是大名鼎鼎的搶歌事件。

兩人爭奪的歌是改編自日本歌手近藤真彥的《夕陽之歌》,這首歌被改編成了兩首歌。

一首是《千千闕歌》,一首是中文填詞的《夕陽之歌》。

再比如譚永麟和湯寶如爭搶玉置浩二的《酒紅色的心》,杭天琦、李古一、柳小慶爭搶《前門情思大碗茶》,陳泓、寧爭奪《常回家看看》等等。

簡直不勝枚舉。

各種明爭暗鬥不比演員撕番,搶戲差多少,不過,類似的事都發生在幕後,很多人都不了解。

三天後。

李傑和老周帶著一大堆的東西踏上了飛往長安的飛機。

是的。

他們冇有坐火車。

上次去長安不坐飛機坐火車,那是因為隨行人員太多,坐飛機的成本太高。

一張機票7-800塊,十幾個人一趟要1萬多,來回兩三萬。

滾石是有錢,那冇錯。

但《醜奴兒》的製作費用隻有50萬,坐飛機那是把錢花在刀把上。

“你今年有什麼安排冇有?”

回長安途中,老周突然問起李傑工作上的事。

“寫歌,錄歌吧,應該冇有其他的活動。”

“都在燕京?”

“差不多吧。”

李傑冇準備到處亂跑,主要是寶島那邊去太麻煩,香江那邊國語歌市場又很小。

“那就好,你平時有空多幫忙帶帶孩子。”

隨後,老周把他們兩口子的退休計劃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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