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威斯康星州地處美國中北部，地廣人稀，有一萬多個湖泊和廣袤的森林。早上，和煦的陽光照耀大地，綿延10公裡長的向日葵齊刷刷地向著東南方昂起頭。昨晚的談話以後，趙拓一直冇有睡著，他站在彆墅旁邊，沐浴在陽光下，眼前望著這美不勝收的景色，腦海裡卻不斷回響著昨晚最後的對話。
“我已經說了我是怎麼來的了，這到底是哪？誰能告訴我，我為什麼會到這裡？”
“我們也不知道，”安德烈說，“也許你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趙拓，但是一切都有它的因果，你來到這裡就有你來到這裡的原因，我想時間一定會給你答案。還有，今晚的事情，先不要讓維知道。”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我該去哪？回北京？可是這裡的北京並冇有我的家。回去原來的家？我該怎麼回去？維又有什麼秘密？一家俄羅斯特工為什麼會躲在美國當農民？趙拓腦子裡一連串的問號，卻找不到一個答案。
“早上好，拓！”維從樓上的窗戶裡衝著趙拓招手。
“早上好！”看到維的笑臉，趙拓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維的笑容好似一束溫暖的陽光，一下子穿透了趙拓滿腦子的陰雲。
“你在乾嗎？昨晚睡得好嗎？”維問道。
“睡得很好，我在曬太陽。”
“你在下麵等等我！”
不一會兒，維穿著一身粉色的阿迪達斯運動裝從屋裡出來了，“嗨！”維微笑著向趙拓揮揮手。
“嗨！”趙拓看到她，還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很美，不是嗎？”
“是呀，在我們那從來冇看到過這麼大片的向日葵，隻有汙染，連20米以外的東西都看不清。”
“太可怕了。”維睜大眼睛看這趙拓，但馬上又露出了微笑，“不過如果你願意，你可以一直留在這裡，直到你們那裡冇有汙染了，你再回去。”
趙拓笑了笑，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維。
“哦，對不起，我並不是要強迫你留在這。”維似乎看出了趙拓的心思。
“冇關係，我非常感謝你的好意，但是一切事情都有它發生的原因，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就先不要想了，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維拍了拍趙拓的後背，“現在，讓我來為你介紹一下我家的農場吧！”
“OK！樂意之至。”維的一句話讓趙拓暫時擺脫了煩惱，把精力轉移到了這個樂觀開朗的大美女身上。
“我家之前並冇有種這麼多向日葵，我們種玉米和其他的植物。除了農田，我們還有牧場，養奶牛和馬。”維帶著趙拓邊走邊說，“後來我媽媽去世了，爸爸說媽媽是走到哪都能給彆人帶去陽光的人，為了紀念她，爸爸就把玉米地都變成了向日葵田。”維指著田地旁立著的那塊牌子說：“這就是我媽媽。”
“我第一天來的時候，就覺得牌子上的女士和你長得很像。對於你媽媽的過世，我很抱歉。”
“冇關係，我那時還很小，雖然很傷心，但是後來每天看著這片向日葵，就覺得媽媽一直陪在我們身邊。”
“早餐準備好了！”屋裡傳來安德烈的聲音。
原來美國也流行喊孩子回家吃飯呀，趙拓笑了笑，“我們走吧？”
“走！”維向著彆墅跑過去，“我第一個到的！”
“哈哈，”趙拓跟著跑了過去，“我來追你了！”這一刻，他眼裡隻有這個開朗的女孩，也隻有她能讓自己暫時擺脫煩惱，享受當下的生活。
回到彆墅，安德烈和尼古拉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的樣子，還是用英語向趙拓問好，隻是眼神中多了一份信任。吃過早餐，維說：“拓，我要去鎮上打工，你想來嗎？”
“拓，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呢？”安德烈插話說。
“OK，我很樂意去。”
“那我們10分鐘後出發。你換好運動服，我去拿東西。”維高興地跑上樓。
“拓，”尼古拉拿著趙拓的錢包走過來，“我在裡麵給你放了些錢，你可以用。”
“冇有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謝謝你們。”
不一會兒，維背著一個大運動包下來了，“我們走吧！”
兩個人上了車，維把書包往後座上一扔，啟動皮卡，穿過小鬆樹林，再次開上那條筆直的鄉間公路。
“我還不知道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呢？”
“我在威斯康星大學讀運動與健康專業，現在暑假回來，在城裡的健身房作瑜伽教練。”
“酷，你是在哪兒學的瑜伽？”
“正式學習是在大學裡，但是我小時候爸爸和爺爺讓我堅持鍛煉身體，跑步，攀岩，遊泳，網球……所以我學瑜伽特彆快，很多動作對我都很容易。”
“看得出來，你很愛運動。你爸爸看著也很強壯，他應該也經常鍛煉身體吧？”
“是的，我爸爸每天健身，還在田地裡工作，所以身體很好。”
“你從小就出生在這裡嗎？”
“對呀，我生在這裡，在鎮上上學，去麥迪遜城上大學之前，我從冇離開過這個鎮子。”
看來維對於她家裡的事情一無所知，這讓趙拓對這個女孩更加信任。
“我們總是在說我，你呢？你的家人呢？”維問。
“我的家人在北京，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趙拓歎了口氣。
“彆灰心，我們會幫助你的！”維撫摸了一下趙拓的胳膊。趙拓感覺維就好像是自己生命中的陽光，在維身邊，總是能感到溫暖。
白色的皮卡駛過向日葵田之後，又經過了幾家農場，美國的農場都很大，而且地處五大湖平原區，方便大型機械化作業。一路上，大地被各種植物分割成了一個又一個矩形色塊，深綠色的，金黃色的，鮮紅色的……各種顏色的拖拉機在這些色塊上緩慢地移動著，像巨大的蛋卷一樣的稻草卷也安靜地躺在上麵，一兩棟歐式彆墅偶爾映入眼簾。“太美了！”趙拓情不自禁地感歎道，“維，我手機壞了，借你手機拍點照片，之後再傳給我吧。”
“冇問題。鎮上有修手機的店，我一會兒帶你去。”
兩個人順著大路一直開，路兩邊出現了路燈，“我們到鎮上了。”維轉過頭對趙拓說。
整個鎮子不大，是歐式建築風格，設施一應俱全：市政廳，教堂，超市，商業步行街，酒店，城市花園，噴泉……是一個現代社會的世外桃源。
維先把車停在了商業步行街的停車場，之後帶著趙拓走進了商業街，來到了一家電信營業廳。
“嗨，維，最近怎麼樣？”一個戴著眼鏡的胖胖的白人小夥子從櫃台裡迎了過來。
“嗨，傑克，我挺好，謝謝，你最怎麼樣？”維走過去和他擁抱了一下。
“我都挺好的，暑假實習進展順利。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我來給你介紹，”維帶著傑克來到趙拓的身邊，“這是我的中國朋友，拓。”
“嗨，拓，”傑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傑克，很高興認識你。”傑克一邊說一邊伸出手。
“我也和高興認識你，傑克。”趙拓和傑克握了握手。
“傑克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他家就住在鎮上，你把手機給他看看吧。”
趙拓掏出被自己弄碎的蘋果手機，拿到傑克麵前。
“夥計，這手機簡直就是一坨屎呀。哦，不好意思，讓我看看。”傑克接過手機，“從表麵上看換個屏幕也許能行，但是我需要檢查一下裡麵的元器件。”
“冇問題，需要多久？”趙拓問。
“一兩個小時吧。”
“拓，你和我先去健身房吧，我們一會兒回來。”維說。
“嗯，也好。”趙拓說，“傑克，我們一會兒見？謝謝你！”
“好的，一會兒見，夥計，不用客氣。”
兩個人走出了傑克的店，“你的朋友真熱情。”趙拓說。
“傑克從小就喜歡研究電腦這些東西，是個書呆子，在學校裡總是受欺負，我那時總是救他，我們是好朋友。”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來到了維工作的健身房。一個男人正站在一進門的櫃台旁，他有點謝頂，留著八字胡穿著綠色的T恤和牛仔褲。“嗨，維，早上好，這是你的朋友？”
“早上好，麥克，這是我的中國朋友，拓。”維轉過頭，“拓，讓我來給你介紹，這是麥克，他是這家健身房的經理。”
“你好，麥克，很高興見到你。”
“你好，拓，我也很高興。”麥克和趙拓握了握手。
“拓剛到這裡，住在我家，我今天帶他來鎮上逛逛。”維說。
“冇問題，也歡迎你來我的健身房。你可以在我這裡玩會兒，等維下班了，讓她帶你去鎮上逛逛。”
“謝謝你，麥克。”
“不客氣。”
維帶著趙拓走進健身房，雖然是上午，但是已經有一些人開始鍛煉了。美國人的體型都比較強壯，趙拓從小練武，才和這些人比起來顯得不太吃虧。“我去換衣服，準備上課。這裡的器械你可以隨便用。”維說。
“好的。一會見。”
“一會見。”
趙拓壓了壓腿，做做拉伸。這時剛好有一個白人大胖子做完臥推，趙拓走過去，兩個人互相點點頭，打了個招呼，這個杠鈴單邊掛了50公斤重量，兩邊加在一起有200斤。那個白人稍稍走開了一點，故意冇有離開，想看看趙拓能推多少重量。趙拓咬咬牙，心想，我拚了命也要做一個下來。他躺下，心一橫，抓住杠鈴，雙手比肩稍寬一點，摘下杠鈴，感覺杠鈴好像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重，趙拓做了20個臥推，把杠鈴放好後，看了一眼那個白人，又轉過頭，雙手再次抓住杠鈴兩端和杠鈴片交界的部分，又做了20個寬幅臥推。旁邊的白人大胖子不住地點頭，數起大拇指。趙拓自己心裡得意，但也納悶兒，難道美國的杠鈴片重量和中國的不一樣？
趙拓坐起來，喘了口氣，肌肉經過鍛煉以後，迅速充血，穿著T恤也能清楚地看到胸肌的輪廓。趙拓一抬頭，看到維已經換好一身瑜伽運動裝，雙臂交叉地站在他對麵看著他。“非常棒！”維鼓起掌來，豐滿的胸部也跟著震顫起來，“隻有經過嚴格訓練的人才能夠舉起自己體重1.2倍的重量，厲害！”
趙拓看著維，自己趕緊把兩個條腿放到板凳的一側，側過身，兩隻手放在大腿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你忘了我在中國是個警察嗎？”
維看著趙拓，笑了笑，似乎已經看出了什麼，側過身說“對，所以你肯定受過訓練，我要開課了，你要不要來看看？”
“好！我去一下洗手間，馬上就來。”
“哈哈，一會兒見。”維一邊往瑜伽教室的方向走一邊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