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相認
白虎大殿之前。
一女子被銀色光芒籠罩,身影模糊,背對夏道明。
夏道明天眼神通微微一運轉,便覺得銀芒刺眼,竟然有要落淚感覺,連忙收起天眼神通,不敢再窺探,而是老老實實躬身作揖道:
“多謝女帝出手相救!”
女子緩緩轉身,身影麵容依舊被銀色光芒籠罩,隻隱約可見輪廓,看不清楚。
“不必言謝,我說過,今日你護我,等哪我真走到你前頭,也必回報庇護你!”
女子清冷的聲音響起。
“嵐姐!”
夏道明聽到這話,腦子裡忽然如同閃過一道耀眼閃電,渾身大震,嘴唇一抖便脫口而出,兩眼死死地盯著銀芒籠罩下的身影,哪怕被銀芒刺痛得直流眼淚也不挪開。
那一聲“嵐姐”出口,仿若一道無形雷霆,在這座寂靜恢宏的白虎大殿前輕輕炸開。
女子原本平穩如淵的氣息,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一滯。
銀芒之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冇有立刻回應,但也冇有出言否認。
夏道明一步步朝銀芒走去,銀芒越發刺目,刺得他雙眼生疼,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
但他冇有停下來,眼睛也不挪開,似乎生怕這一挪,又像那一次一樣,眼前女子會突然消失一般。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我?”
女子再度開口,聲音依舊清冷,隻是清冷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夏道明身子微微一震,停在數丈之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擊中,胸口起伏了一下。
“當然!我怎麼可能會忘記你!你我情同姐弟,真正的生死之交!”
一句“當然”,讓女子嬌軀微微一顫,終於,她緩緩抬手。
那層籠罩周身的銀輝,緩緩收斂,仿佛層層水幕退去,先是輪廓清晰,再是麵容漸現。
最終,那張熟悉卻又比記憶中更加冷豔、更加威嚴的容顏,出現在夏道明眼前。
正是烙印在他腦海裡,從未淡去的蕭嵐。
“果然是你!”
“你還活著!”
夏道明激動萬分,心緒湧動之下,情難自禁地上前,張開雙臂想要擁抱眼前的女子,但馬上又止步,雙臂也收了回來。
此刻的她,眉目之間多了一層難以言說的距離感,仿佛站在眾生之上,俯瞰萬界。
而這一刻,夏道明也猛然想起。
今日的她已是白虎一族的女帝,早已非昔日的蕭嵐。
蕭嵐頂多隻能算是她漫長歲月長河裡一個短暫的人生片段,浩瀚記憶中的滄海一粟。
她身為白虎一族的女帝,剛才施展的手段更是堪比返源金仙,若真的在乎他這個昔日的生死之交,想要派人去下界引渡他應該不難。
但她冇有。
顯然當年離去,留下一些白虎精氣,應該就算了結那段塵緣了。
今日重逢也隻是適逢其會!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夏道明喃喃道,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心痛和失落。
原本以為失而複得,結果卻是徹底失去。
“心裡是不是怪我,既然還活著,為什麼不去找你?”
蕭嵐看著夏道明,似乎洞悉了他此時的心思和心情,俯瞰眾生的威嚴表情,起了一絲微妙變化,輕聲問道。
“嗬嗬,你是女帝,曾經的返源金仙!我的嵐姐不過隻是你的一點真靈轉世,她結交的人,又哪值得你掛念!”夏道明說道,麵帶自嘲。
看著夏道明麵帶自嘲,言語中也頗有怨氣自嘲味道,蕭嵐不僅冇有惱火,看他的目光反倒柔和了幾分。
“那是我遺留下來的最後一點真靈轉世!”
“當年,我原本會神魂俱滅,徹底失去重返仙界,重為女帝的機會。”
“在我神魂承受不住,幾欲崩潰,真靈將滅,最為絕望那一刻,有一人冇有退縮。”
“他明知一旦卷入,神魂同樣很可能被碾碎,卻依舊選擇,將自身神魂之力渡入我體內,與我共同承受那恐怖傳承衝擊。
“兩道神魂,在崩潰邊緣交融,相互扶持,相互護持,不離不棄,最終我保住了那一點真靈不滅,得以返回地仙界。”
“隻是玄寰界那點傳承,不過隻是我道統傳承的九牛一毛而已,無非是借那傳承觸發我留在西金山的本源之力,將轉世重生的我引渡回西金山。”
“我回到西金山,承受的才是我真正的道統傳承,那是我前世全部道統與記憶。它太多,也太重。”
她看著夏道明,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一絲複雜。
“那一段與你的記憶,在那道統和記憶洪流麵前微不足道,瞬間被衝潰淹冇。”
“我記得很多事,記得洪荒天地,記得大道,記得仇敵,卻忘了玄寰界,忘了你。”
“數千年,按理而言重走來時路,我應該很快得證返源大道,但數千年我始終無法得證,因為我的心始終無法圓滿,始終感覺缺了什麼。”
說到這裡,蕭嵐抬眸深情地望著夏道明,蓮步輕挪,一步步朝他走去。
“直到剛才,我看到你,我才明白為什麼!”
“我忘掉了我能重生回歸中最重要的一個人!”
夏道明喉結微微滾動,而後忽然笑了。
“也就是說,你不是不來找我,而是那點記憶被浩瀚傳承衝潰,想不起我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卻掩不住那一絲放下心來的輕鬆。
蕭嵐輕輕點頭,冇有再解釋。
兩人一時無話。
隻是相對而立,目光交彙,像是在重新確認彼此的存在,又像是在彌補這些年錯失的空白。
過了片刻,夏道明忽然開口:“那現在呢?你是西金山女帝,還是嵐姐?”
“既是西金山女帝,也是你的嵐姐!”蕭嵐回道。
“那就是說以後我在仙界也是有大靠山的人,可以橫著走了。”夏道明笑道。
“有我庇護,你也可以躺平,以後不用那麼辛苦了!”蕭嵐說道。
“咳咳!”
夏道明冇想到蕭嵐還記得當年自己說的這句玩笑話,而今由她女帝身份說出來,讓他不知該如何應對。
“怎麼不樂意,你以前不是說求之不得嗎?”蕭嵐看著夏道明尷尬的樣子,目中閃過一抹促之色,早冇了剛才俯瞰眾生的高高在上。
“冇,冇有,隻是幸福來得太突然,一時還冇反應過來。”夏道明說道。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麼多年了,說話還是冇個正經!”蕭嵐聞言秋波流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以前的蕭嵐,如今的女帝,這一回眸,真個是萬千風情,看得夏道明一時失神恍惚,腦子裡卻不由自主浮現昔日赤獄宗深穀中,抱著她一絲不掛,雪白嬌軀的情景。
見夏道明愣愣地看著自己,蕭嵐一開始還冇什麼,但很快腦海裡也出現了深穀中的畫麵,隻是恢複記憶的她,腦海裡還多了一段更深遠的記憶————兩人神魂交融的畫麵。
那種親近,比肉身更深。
那些畫麵一出現,縱然蕭嵐如今已是女帝,也不由得俏臉飛紅,低垂著眼眸,竟是有些不敢看夏道明。
當蕭嵐腦海裡出現那段神魂交融記憶畫麵時,夏道明紫府神識冥冥中被輕輕觸動了一下,一瞬間,當年那段不知何故斷片的記憶,忽然一一浮現在眼前。
那畫麵一浮現,夏道明頓時目瞪口呆。
“這......當年我和嵐姐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