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北雲
淅瀝、淅瀝瀝。
大雨仍舊在磅礴的落下，密集的水滴，撞擊到陰冷的地麵，爆裂分散，又彙聚到了一起，形成的水流向著較低的地勢流動。
‘啪嗒、啪’。
這樣的大雨天本不該有多少行人在街上亂轉，然而街道旁卻忽然響起了急速踩過流水的跑步聲。
“矢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是隻去便利店跑東西嗎？跑那麼快乾什麼，剛剛手機了到底說了什麼事情。”
“啊啊啊，笨蛋修二，肯定是要緊的事情啊，卡組帶上了嗎，是三田那家夥，有熟人打電話告訴我，那家夥被魔女給盯上了！”
“魔女？……等等，難道是！”
“冇錯……黑薔薇魔女，從不以真麵目示人，活躍在墮落者區的邪惡決鬥者，在決鬥的時候能夠使用邪惡的力量，造成物理性破壞，迄今為止已經有很多人被她擊敗而重傷了，而且說不定還有跟她決鬥而死掉的人呐……與這種恐怖的家夥決鬥，三田現在很危險，我們必須趕過去救下他！”
“可惡，竟然是這樣的情況，我們不通知治安警察嗎？而且說到底三田為什麼會被那種家夥盯上啊！”
“所以說你個笨蛋修二！墮落者區那種地方治安警察基本上都不會過去的，而且魔女的名聲那麼大，也冇有傳出她被治安警察抓住過的消息，誰知道這家夥是不是跟警察有什麼關係！至於三田，這家夥肯定是自大想出風頭的毛病又犯了……可惡啊，這家夥真是會給人找麻煩！彆說那麼多了，快點趕路，希望能在決鬥結束之前製止這場比賽啊。”
‘啪嗒、啪’
名為矢城的少年說完話時，臉上已經寫滿了對友人的擔憂，聲音在雨聲中漸漸減弱，隻有踩在積水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
而兩名著急著趕路的少年冇有注意到的道路另一邊，剛剛迷失在了大雨下陌生城市中的北雲在聽到了少年們的對話後，平靜的臉上劃開了一抹笑容。
“黑薔薇魔女……十六夜秋……議員之女……念動力決鬥者……龍足之印者……墮落者區……似乎世外桃源還冇有接觸過呢……”
嘴唇微微動著，默默的自言自語，隨後笑容擴大，拉了拉兜帽，轉身調頭，邁開了步伐，不緊不慢的跟在了兩名少年的身後。
……
……
“冰冷的火焰將吞噬世間的一切，漆黑的花朵，綻放吧!”
“同調召喚!出現吧!黑薔薇龍!”
“吼！！”
“接著，從手牌發動裝備魔法，憎惡之棘！”
“這樣，就結束了，上吧，黑薔薇龍，攻擊大地之騎士－蓋亞騎士，最後的一擊，黑薔薇火焰。”
瘋狂生長而出的不詳荊棘，冰冷漆黑的藤蔓，四處逸散的幽藍色火焰，華麗又強大的魔龍以震撼人心的方式在同調的光芒中出現。
如寒冰的瞳孔，似薔薇的雙翼，巨大身軀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勢。而隨著銀色麵具下主人的指令，巨龍舞動著羽翼，高高躍起，豔麗的鮮紅色隨之鋪展開來，美麗的薔薇，帶刺的荊棘，緩緩聚集在嘴部的能量，轟然爆射而出。
如果是正常的決鬥，黑薔薇龍的攻擊雖然可怕，卻也隻會讓決鬥者輸掉一局決鬥而已，然而黑薔薇魔女的赫赫凶名，以及之前決鬥中已經體會的切身疼痛，即將輸掉的決鬥者三田，望著那刺目的火焰所過之處因為強大力量而龜裂的地麵，早已寫滿疲憊的臉上更是露出了大片慘白。
‘轟’！
劇烈的爆炸，黑薔薇龍的攻擊擊中了奮力擋在主人身前的大地騎士，化為碎片的決鬥怪獸消失在了冰冷的火焰中，然而那攻擊卻冇有就此停歇，反而餘勢不減徑直的襲擊向了決鬥者三田。
“三田！！”
“啊啊啊啊啊……”
終於趕到的矢城與修二不可置信望著眼前的一幕，驚駭而擔憂的發出了呼喊，然而被巨大能量包裹的三田，渾身上下都在經受著神秘力量的衝擊，刺骨的疼痛，讓他隻能發出淒慘的叫聲。
身體被強大的力量擊中，冇有支撐太久便倒飛了出去，在濕冷的地麵翻滾著，重重的摔落在了友人的身邊。
“三田！你冇有事情吧！三田說話啊！！”
矢城與修二反應也不算慢，立刻蹲下扶起了三田，大聲的說著話，試圖讓三田清醒過來。
而望著忽然闖進來的不速之客，十六夜明顯愣了愣，收起決鬥盤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同伴嗎……”
微不可聞的呢喃了一聲，似乎出神的想著什麼，但隨即麵具下的臉上就布滿了不屑和厭惡。
看著暈倒的對手，隻冷哼了一聲，隨即收起決鬥盤，轉身欲走。
“等等！可惡的魔女……肆意傷害了彆人，想就這樣離開了嗎！你這個怪物！修二，帶著三田去醫院吧，我來為三田報仇！”
但很顯然，麵對朋友被傷害，而充滿憤怒的矢城不準備任由‘凶手’離開，聽到腳步的聲音，一下子站了起來，展開了決鬥盤。
腳步停止，在矢城發出聲音的那一刻，就停頓了下來，而在‘怪物’兩字被喊出來後，更是可以清晰的看見十六夜的拳頭都緊緊的攥了起來。
即使因為麵具而看不清楚表情，但無疑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憤怒。
十六夜秋的氣場並不是修二能夠匹敵的，所以幾乎是一瞬間，少年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害怕，不過借著對友人昏迷的不甘之心，還是勉強在魔女的怒火下支持了下來，冇有退縮，雖然一開始升起教訓對方的念頭已經化作了對自己下場的擔心。
“很好！”
“但是我今天已經不想決鬥了，而且你也並非我的對手。”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強烈波動的憤怒持續了數息之後，卻奇怪的消失不見了，十六夜秋不知為何熄滅了怒火，拒絕了矢城的挑戰。
“…可惡！”
修二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不甘的情緒湧上了臉頰，畢竟魔女的話語已經近乎蔑視了，不過即使是這樣，修二除了不甘也彆無他法。
因為他自己也清楚對上凶名赫赫的魔女，確實是一點把握也冇有。
矢城的沉默，並冇有出乎十六夜的預料，不過就在她準備就此離去的時候。
雨幕中，忽然傳來了一陣聲音。
“真是個彆扭的人啊……”
“因為不受控製的力量，受到身邊人們的畏懼，從而被稱為怪物的生活著。”
“被人們排斥、隔絕，在孤獨中被絕望包裹。”
“看不清未來的路，迷失在自我厭惡中自暴自棄。”
“‘如果你們說我是怪物的話，那我就讓你們見識怪物的恐怖’帶著這樣的想法，化身為了極惡的黑薔薇魔女。”
“享受著傷害彆人帶來複仇快感的同時，又飽受這份傷害產生愧疚的折磨。”
“陷入這漩渦中的你，無法依靠自己找到出路，漸漸被吸入，在破壞、傷害、愧疚、煎熬裡沉淪，再也無法脫身。”
……
“夠了！！”
“鬼鬼祟祟躲在一旁！你這什麼都不知道的家夥！有什麼資格來評論我！”
憤怒亦或是震驚。
十六夜秋麵對從雨幕中漸漸走來的北雲，雖然不清楚對方的來意、身份，但僅僅是那一席話語，情緒便瞬間被挑撥的激蕩起來。不受控製的強大念力陡然爆發，身體四周的空氣、雨滴、水流猛然間被無形無質的精神力量彈開。
薔薇色的長發飛舞，爆喝聲打斷了北雲的話語。
“這樣啊…”
微微的笑著，不同於已經被十六夜秋猛然變化而嚇呆的少年們，北雲依舊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那麼，來決鬥吧…身為決鬥者，通過決鬥的話，應該可以明白想要表述的想法吧。”
“無論是他人的，亦或是自己的。”
…
“死了的話，不要怪我！”
聽到北雲發出了決鬥邀請，十六夜秋一點猶豫都冇有展開了決鬥盤，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傳遞著。
“當然…不過稍等一下。”
北雲不為所動，隻是偏了偏頭，看向了身旁的矢城。
“少年，借用一下你的決鬥盤。”
…
“啊？……”而還冇有緩過神來的矢城少年，隻感覺手臂一輕，決鬥盤便已然易主。
…
“好了，來決鬥吧。”
插入了自己一半高級卡片都無法動用的卡組，北雲聲音響了起來。
“DUEL！！”
………
“轟~……”
雷鳴。
閃電再度劃破了雲層，然而再冇有雨滴從天空中落下。
昏暗的天際，那層雲裡，隱隱透露出了一點微光。
在這雨幕的尾聲。
北雲與秋的決鬥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隻有被強大力量破壞的地麵，顯示著一場激烈戰鬥的痕跡。
“好…好…好厲害……竟然贏了。”
目睹了整場決鬥的少年矢城，聲音有些顫抖的呢喃著。
而場地中，北雲微微的笑著，與失魂落魄坐倒在地的十六夜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為什麼……我竟然輸了……力量也……也冇有一點作用……”
身體微微顫抖，嘴唇裡發出的是難以置信的呢喃。
“因為決鬥，並不是因為傷害他人而存在的，十六夜。”
漸漸的接近了十六夜秋，北雲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麼說，難道是我錯了嗎！”
聽到北雲的聲音，十六夜不知為什麼本能的反駁了起來，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
“…………。”
微微停頓，似乎思考著什麼，北雲又才再度開口，“對與錯，並不是由我或者彆人來定義的。想要知道的話，就需要看清自己，知道了自己的內心便不會產生疑惑了。”
“是真的享受傷害彆人而感到所謂愉悅的魔女，還是會為此而感到內疚的十六夜秋。”
“摘下那副麵具，仔細的思考吧。”
“那麼，要我拉你起來嗎？”
臉上帶起了微笑，北雲說著，向十六夜伸出了手掌。
“…………。”
“哼。”
冇有接受北雲的友善，十六夜秋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但是下一次，我不會輸給你的！”
望著北雲的雙眼，十六夜有些疑惑卻又堅定的說出了聲音。
“是嗎？”
冇有在意十六夜態度，收回了手掌，北雲仍然笑著，“希望那個時候，你已經不需要臉上的麵具了。”
“…………。”
沉默著，十六夜深深看了北雲一眼，隨後轉身邁開了腳步。
而就北雲也冇有阻止，反而目送對方離去。
“叮……決鬥判定中……”
“決鬥對象，黑薔薇魔女－十六夜秋。決鬥結果，獲勝。”
“計算獲得獎勵……”
“滴！滴！滴！”
“計算失敗，發生未知錯誤！！”
“滴！發現未知能量入侵係統！！”
“係統開啟自衛模式，滴……防禦模式潰敗。”
不過，本來一副一切儘在掌握之中模樣的北雲，卻在腦海中那紊亂的係統聲音響起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很短的時間內，係統聲音雜亂作響，又忽然歸於沉寂。
而，當下一刻，腦海中再度響起了聲音時，北雲的臉上卻忽然發出了饒有意思的輕笑。
“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的...活著嗎？”
……
……
“咳咳…”
“雲，你的身體。”
“冇有事，十六夜，不要太擔心了。走吧，去看看特選者聯盟的會長，找我有何貴乾吧。希望，是些有趣的事情啊。”
“嗯。”
無限空間內，站在高大雄偉的特選者聯盟基地門前。
身體不由自主的咳嗽，打斷了北雲的回憶。
安慰了一下扶著自己手臂，一臉擔心的十六夜秋，北雲看著這無限空間第一大勢力的大門，輕輕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