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巫月的幸福理論。
日落月升，時間總是不經意間便流逝的飛快。
兩天來，讓人類勢力頭疼不已的第4區新宿，竟然詭異的飛速降低了喰種捕食事件發生的頻率。雖然在一些平時無人問津的角落裡，總是時不時發現一具具屍體，當然，讓人類和搜查官們安心的是，那些屍體都是屬於喰種的。
1區，CCG本局。
“丸手，對於這份報告，你的看法是什麼？”
一個白發留著白胡子，但精神奕奕，目光如刀的老者，拿起了一份文件報告，掃了一眼，隨即遞給了一旁恭敬肅立的中年男人。
“是。”
CCG本部特等搜查官，丸手斎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捧過那份文件，然後緩緩打開，但隻是稍微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如同H遊戲中，中年猥瑣癡漢主角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完全不符合其長相的慎重。
“和修總長！這份報告是真的？第4區...喰種襲擊事件竟然低到了這種地步？”
“往常來說的話，至少會有十倍以上的受害人數啊。”
“難道是喰種們有什麼行動？”
意外的，猥瑣的相貌下，竟然是帶著些許正直的聲音呢。
而一旁，人類側，東京喰種對策局縮寫CCG之總議長，喰種的克星，和修常吉虛眯起來了如雄鷹一般的目光，冇有說話，隻是又拿出了一份報告，從放置的位置和封麵來看，顯然是才翻看過不久。
“這個是？”
“.....竟然會有這種事情？大量發現死亡喰種的屍體？”
“4區竟然發生這種殘酷的事情？遺留有屍體的話，那麼不可能是互食引起的事件。是4區爆發了霸主爭奪戰嗎？不，也不可能，喰種們大規模行動，絕對逃不出搜查官們的掌控，畢竟是嚴密監視的第4區。而且，現場冇有遺留有襲擊者赫子的痕跡。”
“是什麼強大又行事毫無忌憚的喰種...還是...”
冷靜分析著手中情報的丸手斎，忽然臉上出現了極度不可思議的表情。
“丸手..13區那個荒誕的‘喰種獵手’傳聞...4區發生的詭異事件..還有從被捕獲的喰種們口中套出的情報...一切...一切的疑點都聯係起來了呢。”
撫摸著放在座位一旁的寶刀，和修常吉蒼老而堅毅的臉上，露出了嚴肅的氣場。
“丸手特等席！加派人手前往新宿區！調查‘喰種獵手’的一切資料信息！如果確認是人類！務必要使其加入CCG本部！如果是喰種...那麼...立即抹殺！”
“是。”
慎重而洪亮的聲音，在總議長辦公室內響起。
...........
.............
“叮鈴鈴...叮鈴鈴...”
風鈴的聲音給稍微有些燥熱的空氣帶來一絲清涼。
HySyArtMaskStudio的大門被巫月一把推開。
“哦哦，唄先生很悠閒呢。”
見到正坐在一張凳子上無聊發呆的唄，巫月笑著，如同看望友人一樣說道。
“是奇怪的客人呢。客人的身上仍舊有鮮血的氣味呢。”
唄冇有如初次見麵一樣，想要表現熱情的跟巫月打招呼，而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兩個人距離很近，卻仿佛隔著一麵長長的看不見的牆壁，分割了整個世界。
冷漠的話語，冇有夾雜著其他的情緒，隻有如冰的深寒，巫月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換上了不出所料的口氣：“是呢，畢竟是第4區的霸主，唄先生呢。會被發現也是當然的呢。”
“13區的‘喰種獵人’...第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以為隻是個玩笑呢。”
“人類，不動用庫因克，僅僅憑著自身的力量，就能夠打敗甚至殺死喰種。”
“這樣的事情...從來都冇有出現過哦。”
唄的聲音緩緩傳來，扭過頭，一雙猩紅的赫眼緊緊盯著巫月。
“能告訴我麼？客人，為什麼要獵殺喰種呢....雖然可能很好笑，這個奇怪的問題。是因為喰種的食物是人類？”
這確實是個奇怪而可笑的問題，喰種以人類為食物，不進食人類就無法生存下去，可以說，每一個喰種手上都沾滿了人類的血液，無一例外。
就算是嬰兒時期，都需要靠人的血肉成長。
這樣的生物...是幾乎所有人類憎惡的對象，兩者之間的關係，如同水與火，無法相容。
獵殺與複仇，死去的人類和喰種...更為兩者積累了無數的仇恨。
種族的對立，生物鏈上的死敵，一切糟糕的形容詞，都可以用來說明人類與喰種的關係。
喰種獵殺人類，幾乎不需要理由，因為對方是食物。
人類殺死喰種，更加不需要理由，因為對方是天敵。
問人類為什麼要獵殺喰種這樣的問題的唄，毫無疑問，是乾了件蠢事呢。
但是聽到唄的質問，巫月再次露出了笑容，帶著欣賞的笑容。
“不是哦...不是那種愚蠢的答案哦。”
柔和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唄瞪大了眼睛，赫眼中露出了疑惑而複雜的情感。
“天敵？世仇？食物？這些理由都與我無關，我冇有被喰種殺死的親人，也冇有對喰種的仇恨，弱小的喰種也冇有將我當做食物的實力。”
“所以，並不是因為喰種的食物是人類這種理由，我就會殺死他們哦。”
“相反，因為喰種的食物隻能是人類，有點稍微同情他們呢...明明是和人類擁有一樣的外貌，明明是和人類擁有一樣的情感...會高興、會生氣、會悲傷...這樣的物種...明明和人類差不多呢..但是能吃的東西，卻隻能是人類...這一點...實在是悲哀啊。”
“為了生存...隻能被迫去獵食...被迫去吃掉和自己長得差不多的生物...為了生存..隻能封閉自己生而擁有的和人類相同的情感...讓自己能夠心安理得的行走在屍山血海之中...並且越走越遠...無法回頭...為了生存..隻能讓自己從心底接受和自己如此相近的生物是食物這一所謂的‘真理’。”
“所謂的喰種...不是獵人...隻是可憐蟲啊！”
“所以....我並不討厭喰種哦，也不會隨意殺掉他們啊。”
“而殺掉他們的原因...雖然有一部分是因為那將我當做食物，而肆無忌憚的貪婪目光...”
“但更重要的是...我、很、餓、啊！”
黑暗與鮮血交織一般的瞳孔張開，泛著饑餓而凶殘的光芒。
“為了讓自己不去獵殺人類...隻能用那群把我當做食物的討厭家夥們的鮮血來稍微壓製一下了。”
“而即使是這樣，也冇有刻意去尋找喰種殺戮哦，僅僅是打發掉那些將我當做食物的家夥而已，雖然可能數量有點多，不過，也隻能怪4區的喰種實在是太多了...我想也正是因為我的行為...是合理的正當防衛..作為霸主的唄先生，才冇有直接動手，而問出了那種愚蠢的問題吧？”
巫月淡淡的說著，磁性的聲音，時而輕柔，時而沉重，時而悲傷，時而瘋狂。
望著展現出赫眼的巫月，唄第一次在臉上，生動形象的表現出了驚訝這一想法。
過於震驚的情緒，讓唄不由自主的想要伸出手，去觸摸那見過無數遍，但卻最為特殊，又最為令人印象深刻的赫眼。
“是呢，是個愚蠢的問題呢...不過，冇想到竟然是喰種呢...真正的赫眼...氣味...也不一樣了。”
冇有真正的接觸上，唄的手虛亙在巫月麵前，輕聲呢喃...表情漸漸平靜。
“不僅僅是這樣哦...”
巫月微笑著...突然走到了一旁的櫃台...拿起了一塊放在餐點盤中的蛋糕。
在唄瞳孔微微驟縮的注視下，竟然直接吃了下去，細細咀嚼。
喰種..是無法吃下人類的食物的。
正因為如此，生活在人類社會中的喰種，都會隨時擺著人類的食物，來混淆自己的身份..必要時候可以吞下去，保證自己的身份不被揭穿..當然..不說那味道..事後是必須吐出來的。
而巫月...冇有吐出來...
“我的人生...........”
“呸呸...........”
“看到了吧...唄先生...雖然...味道...嗚哇...有點不能忍受...但是，我是能夠...吃下去...並且消化的...”
望著眼角已經閃著淚花...扭曲的麵容上卻仍舊想要努力露出微笑的巫月...
唄的心底仿佛又有什麼東西要冒出來...但最終，卻是麵無表情的拿出了一瓶礦泉水...
“請漱漱口吧...”
明明是毫無起伏的語調，卻能清楚的表達出一種感同身受的意思。
“真是神奇呢...真的吃下去了。”
唄感歎道，以他的實力，當然可以看出，這並不是喰種們偽裝的吞..而是如同人類一樣的吃。
當然最驚訝的，還是吃下去之後，冇有任何身體上過激的反應，僅僅是味道似乎也與人類迥異。
“呼.....”巫月接過礦泉水，使勁灌下去，祛除了口腔裡那怪異的味道,帶著劫後餘生的表情，長出了一口氣。
“這下，唄先生..也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吧...不是僅僅是喰種哦..能夠吃下人類食物的喰種，可不算喰種了呢。”
“是呢...很特殊呢...”
“所以，我並不討厭喰種哦...既是人類..又是喰種...既不是人類...又不是喰種的我，想知道我的夢想嗎？”
巫月發出了詢問,望著唄疑惑的呆萌樣子，冇有等回答，忽然高舉起了雙手，帶著一副小孩對夢想的憧憬與向往，又仿佛求道者看見所追尋的真理的表情，聲音漸漸放大。
“是建立一個新世界哦！”
“一個人類與喰種！能夠和諧相處的新世界！”
“讓喰種能夠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下！讓人類與喰種，本應該是同樣物種的生物，放下彼此的仇恨！共同生活在一起！兩者之間不再有廝殺...不再有新的悲劇...徹底的改變這個扭曲的世界啊！”
“而這一切，隻有我..隻有我這個既身為人類..帶著人類的氣息...又身為喰種..擁有喰種的赫眼...卻不被兩者特性所製約，能夠吃下人類的食物的喰種！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唄先生...想象一下吧...如果你也跟我一樣，能夠吃下人類的食物..雖然味道很難吃..對人類卻有著憧憬的你...還會繼續選擇在那條屍山血海之中繼續前行下去嗎？”
“我能夠感受到哦...第一次見麵...你心臟砰砰的跳動，那種發自內心見到人類客人的喜悅...隱藏在人類社會..和人類正常交流，不是以食物與獵食者..而是以顧客和麵具製作家的身份，你這樣做，是因為想要變得和人類一樣吧！”
“而我，就是實現所有和平主義喰種願望的契機啊！是所有不想再繼續墮落在人類屍身之上的喰種的救贖啊！！當喰種不用再以人類為食！喰種也就不會被人類所恐懼！想要人類與喰種和平共處的最基礎、也最重要、更最艱難的條件！隻要用我的基因的話！是可以克服的啊！”
“那個時候！這個夢想就會見到希望的曙光了呢！”
“所以，為了這個奢望！我要變得強大，比任何人類都強大，比任何喰種都強大!要成為世界之王！讓世界重新變得正常！！！”
“然而..一個人即使再強大也是冇有用的，所以我需要追隨者..幫助我實現這個願望..”
“唄先生...渴望著和人類交流的你...會加入我嗎？”
那平淡而燃燒著希望的目光，注視著已經無法掩飾自己震驚情緒的唄...
那飽含誘.惑的聲音，似乎可以直接嵌入人的心底，引起共鳴。
時間...仿佛在一刻，停止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