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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滯留

2025-05-26 作者: 暗黑狙擊手

鄴城,州牧府。

袁紹擺下了慶功宴,宴請各個文吏和將領。

其中袁譚跟袁尚兩方人,自然而然的讓人產生涇渭分明的感覺,這一點連袁紹都能明顯看出來。

袁紹心中暗自留意,他起身端起酒爵說道:“看看這鄴城被糟蹋成什麼樣子了!好在諸位齊心協力擊敗張燕,光複了魏郡。諸位的功績已經讓人給呈上來,稍後就會封賞嘉獎。”

眾人都起身舉爵相迎,一同飲了一爵酒。

陳琳起身取出一份文書呈上給袁紹,“主公,這是經您和幾位先生商議後,定下的封賞名單。”

袁紹揮揮手,讓陳琳讀出來。陳琳輕輕點頭,清了清嗓音,將封賞文書念了一遍。

袁尚仔細聽著,大體是文吏裡,沮授、辛評、逢紀、郭圖、審配封賞最多,許攸、荀諶等人次之。武將裡韓猛、文醜、顏良最多,蔣奇、高覽、朱靈次之。袁譚、袁熙、高乾等人封賞也很是豐厚。獻城的陶升,是這次收複鄴城的大功臣,被封為中郎將,受到袁紹的特彆嘉獎。

袁尚這邊,他本人被封為鎮東將軍,賜魏郡的食邑三百戶。黃忠、被封為征逆將軍,趙雲、張遼、太史慈被封為雜號將軍,管亥、周倉則被封為偏將軍,呂曠呂翔兄弟被封為裨將軍。郭嘉、孫乾等文吏也被封了軍職加以嘉獎。另外各人都有多少不等的食邑賞賜。

袁尚對於官爵不太在意,因為他們這些青州軍將領官吏自成體係,受重用程度也不是看官職,而是他自己的賞識。但袁紹的封賞還是能極大激勵士氣的,有了這樣的封賞,將領們才會英勇作戰。

陳琳念完封賞名單後,眾人都起身施禮稱謝。袁紹笑嗬嗬地讓眾人坐下,“眼下黑山賊已經逃竄,然北麵公孫瓚占據了幽州,形勢依然嚴峻急迫。我已跟劉伯安舊部。還有烏桓人做了約定,等明年開春後一齊討伐公孫瓚!”

“主公。討伐公孫瓚前我等還有不少事要做。”沮授出來說道。“黑山賊寇略我魏郡來。給本郡百業都帶來危害。如何安撫民眾。恢複百業乃是當務之急。否則來年地軍需用度從何而來?”

“公與所言甚是。”袁紹讚許道。“這些事你們幾個彆駕分攤下去。明日起我就去巡視各地地農桑和匠造。務必不能拖累來年地北伐。”

“另外黑山賊不能縱容。”沮授再說道。“此戰之後黑山賊實力受損。但還有一定戰力。要是來年我等討伐公孫瓚時。他們卷土重來該如何是好?”

“黑山賊著實可惡。是殺之不儘。剿之不絕。如能趁著這次大勝將其徹底除去。那可是剪除我軍一個大禍害啊!諸位覺得如何?”袁紹問道。

辛評心思一轉。說道:“主公所言甚是。剪除這個心頭大患是當前要。在下建議遣大公子所部中路人馬前往追擊剿殺。”

在辛毗示意下。袁譚出列說道:“孩兒願意提本部人馬。前去征討黑山賊。”

袁紹手撫胡須,微微點頭。逢紀聞言也出列說道:“主公,黑山賊為害多年,各方官軍剿之不儘,可見其戰力不俗。三公子所部青州兵驍勇善戰,此次魏郡之戰立功卓絕。派遣三公子去勝算更大。”

郭圖想了想,明白辛評的用意,於是辯駁道:“三公子所部確實驍勇,然其在薊縣、鄴城多番苦戰,士卒疲憊,不當頻繁征。大公子所部也是我冀州精兵,再由朱靈、臧洪等俊傑輔佐,何愁不能擊破黑山賊?”

郭嘉對身邊地袁尚輕聲道:“他們這是為大公子爭功。大公子雖然收複了邯鄲,但公子你這次的功績完全將他覆蓋了。辛評他們怕你再立大功。所以力挺大公子上去。”

袁尚暗自搖頭。袁譚那些斤兩恐怕不是張燕對手,但朱靈、臧洪兩人卻是難得地將才。如果由兩人輔佐。還真不定能將打張燕慘。

審配、逢紀,郭圖、辛評這兩方對頭不住地給袁尚、袁譚兩人請命,筵席上對抗的意味已經很明顯。

郭嘉又湊到袁尚身旁,輕聲道:“公子,黑山軍善於遁入山林之間,不是那麼容易剿滅的,辛先生他們打的是攻打一陣,然後報些功績的念頭。我看書*齋我等立功已多,不需再跟他們搶了,你去力挺大公子,還有將那些封賞也推脫掉。”

袁尚知道這是以退為進,不至於成為眾矢之的,他上前說道:“父親,我也認為派大哥追擊圍剿張燕可行。我部青州兵此戰傷亡不少,急需補充兵員和兵甲,以備明年的大戰。”

袁紹點點頭,“顯思、顯甫,你們兩兄弟該齊心協力,為我冀州大業立下功勳。隻要我等將士、臣民、父兄都儘力,那還有什麼困難可阻撓地?顯思你帶本部人馬,並上文醜將軍一萬人馬追擊張燕,務必除掉這個禍害!”

雖然袁譚心中生疑,但他還是拱手領命,並對袁尚點頭致意。

袁尚又說道:“父親,此次破鄴我部將士奮勇殺敵,特彆是白門坡渡口一戰,要不是韓猛將軍他們浴血死戰,襲擊鄴城就會宣告失敗。但苦戰之後將士們傷亡不少,我請求將封賜的食邑兌成現錢,撫恤陣亡將士的家眷。”

此言一出,滿座皆一片叫好聲,特彆是崔琰、陳琳、許攸、審配、逢紀幾人。崔琰是就事論事,但陳琳、許攸等人就純屬見風使舵,阿諛奉承了。

袁紹聽得高興,撫須微笑道,“諸位謬讚了,體恤部屬是為將應當做的。顯甫你立了功就該賞,不然如何體現賞罰分明呢?這撫恤將士所需用度,讓正南先生他們列出一份名單,從庫府中取出些錢帛分,或減免他們家中賦稅。”

袁尚和眾將領聽了,都出來答謝。能將陣亡士卒安撫好,就會更加激勵軍中將士的士氣。

最後。在營造出的歡愉氣氛中,眾人儘興而歸。

宴畢。逢紀、審配在州牧府旁道,追上袁尚一眾人。袁尚示意眾人先行回軍中大營,自己則帶著親衛留下來。他將兩人拉到一處偏院。

逢紀急問道:“三公子,方才為你爭取再立新功的機會,你為何讓給大公子?”

袁尚稱謝道:“多謝兩位先生為我請命,但我軍確實不該領下圍剿張燕的調令。”袁尚接著將郭嘉所說重述一遍。

審配眯眼點頭,“那個郭奉孝分析的倒也在理。圍剿張燕所得功績誰看到?除非將張燕級斬來,否則也是不輕不重的戰功。來年討伐公孫瓚就不同了,那是主公看得到地。”

逢紀聽完也對郭嘉另眼相看,他再問道:“現今城中都是三公子你的青州軍駐防,應當儘早跟主公說換防地事。還可趁機向主公討要一些糧秣。”

袁尚答應,辭彆兩人來到袁紹起居地主室。

袁紹此時微有醉意,他躺在榻上,劉夫人和婢女正給他端來醒酒湯,服侍他喝下。

袁紹一看兒子進來,趕緊放下湯碗。“顯甫你還不去歇著麼?”

“父親,日間匆忙忘了跟你說鄴城換防地事了,你看我的青州兵何事撤出鄴城回青州?”

“你就說的這個事?”袁紹擺了擺手。“此事不急,明日跟正南他們商議過再說。有你那些勇烈的青州兵駐守鄴城,我還有何放心不下的。”

跟隨袁紹回到鄴城地劉夫人一聽青州軍要撤,立即著急起來,“顯甫你剛剛才回到家中多久,這又要去青州嗎?”

袁尚歉意道:“母親。軍務如此,我哪能獨身事外?”

“也不是這樣嘛。”袁紹說道,“待你手下那些將領帶兵卒回青州駐防就可。來年就要北伐了,你留下來陪陪你母親。”

袁尚心中一驚,雖然袁紹這提議是為了討好劉夫人,但一想到失去兵權,哪怕是暫時的,他心中也一陣不舒服。“顯甫,難道你不想陪你母親嗎?”袁紹問道。話雖不嚴厲。但袁尚聽出一股試探地意味。畢竟自己權大功高。袁紹也會顧忌自己不服調令。

“父親,。母親,既然如此我叫部下統兵先回青州,待來年再將他們調集北上。”袁尚爽快地說道。

袁紹暗自點頭,“那好,你也不需回營裡,在家中住下,明日再商議換防的事宜。”

袁尚在劉夫人的陪伴下,來到從前住過的那個院落。黑山軍領眭固死的急,青州軍攻占州牧府又迅,所以府中除了被掠奪掉值錢的東西,並未造成太大破壞。袁尚又讓人弄來一批家具,所以這裡還是可以住得下人的。

一到院落門前,墩矮憨實地徐厚就迎了上來,“公子,你,可回來啦!”

“少將軍!”旁邊地幾個虎衛也圍了上來。

袁尚向他們點頭致意,這幾個人是在河間時,他留下來保護劉夫人和照料甘恬的,今日裡他們也跟劉夫人一起回到州牧府。

其餘親衛都守在院落外,袁尚和劉夫人進到裡室。昏黃燈火下,白皙柔美地甘恬正在縫製刺繡,聽到院外的聲響她心中百感雜陳,一會後她起身開了主室的門,正好迎上劉夫人和袁尚。

“夫人、公子。”甘恬趕緊施禮道。

劉夫人輕輕嗯了一聲,帶著袁尚進了裡室。待甘恬站立一旁時,劉夫人說道:“這些天來你做地還行,有個服侍人的樣子了,但是公子非同一般人,他軍務繁忙,時常料理不來一些起居上的事,你要是敢有半點疏忽,被怪我不客氣!”

甘恬施禮稱是,這些天來在劉夫人的調教下,對主人的話她隻服從。劉夫人再叮囑袁尚一陣就回了去,留下袁尚和甘恬。

“公子,婢子打水來給您洗漱。”甘恬不敢看袁尚,她急著端起盆子。

“等等!”袁尚抓住她的柔荑,“暫且不急著打水。”

甘恬心中一驚,柔弱無助地看著袁尚。殊不知這一番舉動正勾起袁尚地邪火。

袁尚一抬手,將她抱到旁邊的榻上。然後迫不及待地壓到甘恬身上,感受著那瑩白如玉的水嫩肌膚。甘恬輕輕彆過臉去,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到最後,連她自己也說不上是痛楚還是歡愉。直到燈火熄滅,房間裡才冇有了聲息。

甘恬躺在袁尚身旁,她感覺到袁尚勻稱的熟睡鼻息。她試探著離開袁尚懷抱,輕輕地來到榻邊袁尚的袍服堆裡。她摸索一陣。摸到了袁尚那並百煉鋼劍。她雙手捧起鋼劍來到榻邊,月光透過窗戶射進屋裡,她看著袁尚在月光映襯下,越顯得柔和地臉龐。

這一刻,鋼劍雖沉重,但她的雙手更加沉重,一連幾次她地柔荑竟然移動不了半分。麵前這個男子到底是仇人還是恩人,此刻竟然連她自己也分辨不清楚。

最初她仇恨過,青州軍攻占郯城,本來就是侵略者。是強盜。雖然袁尚處決了那個小將領,但如果不是袁尚下令攻打徐州,她的父親就不會死。在跟糜浣一起地那幾天裡。她想得明白,要接近袁尚這個青州軍地頭目,伺機複仇。

在袁尚要去她身體時,這份仇恨越深刻了。但是之後袁尚離去的日子,作為這個時代柔弱地女人,她心中竟然出現鬆動。暗地裡。她不斷給自己尋找著不該仇恨袁尚的理由,漸漸地恩人仇人地界限模糊了。但今晚這個絕佳的時機使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並精鋼劍。

“怎麼了,那柄劍應當不難拔出來吧?”袁尚的聲音響起。

甘恬驚懼萬分,她雙手一鬆,鋼劍立時掉地。

袁尚的眼神陰晴不定,就在甘恬手足無措時,袁尚一把摟過她的纖腰,將她再次壓在榻上。

“你為何不拔劍?”袁尚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甘恬冇有做聲,隻是彆過頭去。淚珠滑過臉頰。袁尚長歎了一聲。“你父親的死是我冇有約束好兵卒導致,但那也非我所意願。”

過了一會。袁尚看她冇有絲毫表示,接著說道:“母親待人可能嚴厲了些,這些時日你受苦了吧?”

甘恬的淚珠越來越多,濕透了瑩白如玉的臉頰,顯得楚楚可憐。

“既然你已是我的人了,我會好好待你地。”袁尚說罷將她再次摟在懷中。甘恬抽泣著,漸漸睡著在他懷中。

第二天,經過袁紹、袁尚和審配、沮授等人的商議,青州軍開始跟袁紹嫡係隊伍換防,整個換防過程持續了半天。青州軍駐紮到了城外的大營裡。再過了兩日,供給青州軍地糧秣到位,黃忠等人開始帶著青州軍南下回青州平原駐紮。而趙雲、張遼那四千精騎和典韋、許褚帶領的狼衛虎衛被留了下來。

袁尚跟趙雲、張遼、孫乾親自來到城東為黃忠、郭嘉等人餞行。青州軍近四萬人馬分批開赴平原,最後隻剩下黃忠幾個將領。

黃忠飲過餞彆酒,跨上戰馬,“公子,這些人馬我一定會訓練好,公子來年在幽州看他們的作為吧!”

郭嘉也對袁尚點點頭,“我會將公子的信函帶給元皓先生他們,並安排處理好青州的事物。來年再見了!”

袁尚跟他們拱手道彆,直到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隨後,張遼、趙雲回營安置那四千精騎。袁尚就帶著許褚、典韋、孫乾,還有十多親衛回了鄴城。袁尚換了裝束,帶著許褚典韋來到自己名下經營筆墨地商鋪。

心腹柳貴將袁尚帶進了一間裡室,並將新近搜集到的一些情況拿給袁尚看。柳貴有些自得道:“公子,我敢說您看到這些消息不會比袁公慢。”

“怎麼冇有長安那邊的消息?”袁尚將收集到的情報看過一遍後問道。

柳貴麵有苦色,“公子,西涼軍殘部將長安擄掠糟蹋得不像樣,咱們的店鋪都給砸搶了。哪還有什麼人傳消息來啊!”

袁尚沉思一會,說道:“我讓幾個乾練的心腹去長安,你聯絡好去長安的商隊,安插他們進去。”

“現今查得嚴,哪還有商隊敢跑長安的,要是給官家知道了,可是大罪。”柳貴說道。

袁紹不準冀州這邊的商販往來關中,這點袁尚是知道地,“我會設法弄來通關文書。”袁尚想起了還留在長安地王越,上次去長安時時間急迫他冇有聯絡上王越,但現在他想托王越了解關中的局勢,時機成熟將有一番奪取漢帝地行動也不一定。“公子,要組織商隊不如找甄家,他們多有人手和門路。”柳貴建議道。

袁尚這時才想起好久冇有聯絡甄家這個姻親了,他想了會讓柳貴派人去中山跟甄家商量此事。

出了商鋪,袁尚心情不佳,因為方才看到的消息裡,不少是在兗州的徐光傳來的,都是關於曹操軍趁著袁術大敗,龜縮在壽春的時機,大舉占據了豫州大部。現在還冇有拿下的隻有汝南一個大郡。而曹操也加強了在兗州的控製,其實力迅增長。

袁尚心中暗歎,有了他的改變,袁家是加統一青州跟河北,徐州冇有被屠,陶謙還冇有死,但曹操的兗州也冇有生陳宮引呂布的叛亂。反而是曹操不僅控製兗州全部,還把豫州也占領了大部。可以預料,待袁家打敗公孫瓚,曹操拿下汝南後,兩家第一次較勁交鋒會是獻帝的爭奪。

袁尚一下想到甄家在鄴城的經營的產業,於是帶著典韋、許褚等人趕到和順酒肆。

酒肆前,一個牽著匹老馬的落魄青年,正舉頭看著酒肆的牌匾。他搖搖頭正要離去。而迎麵行駛來一大隊車馬,前頭一個冀州軍兵卒伸手指向那個落魄青年,喝道:“快讓開,彆當了道,這是你待的地方麼?”

落魄青年本想離開,但聽他那麼一說脾氣倔起來,冷冷道:“道在此地,準你上這酒肆,就不許我上去?”

那個兵卒斜眼冷笑一聲,“就你這模樣,可知你全身上下都不值在這和順吃一頓的飯錢。”

落魄青年正要反駁,那個兵卒將他推開。那兵卒後麵七八個身份顯赫的大人物也下馬下車,又幾個兵卒將那個落魄青年隔開,以讓那些大人物進入和順酒肆。

待那幾個顯貴都上了酒肆,那個兵卒才冷笑道:“你知道方才的老爺們是誰麼?是袁大公子他們,你小子要是再在此胡纏,小心砍了你!”

落魄青年冷笑一聲,說道:“這袁車騎手下的冀州都是此番模樣嗎?那真要在下失望了。”

方才這一切袁尚正好在附近看到了,他走上前,說道:“袁車騎治下是懂禮守法之士,先生你看到的隻是個彆例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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