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88 兩篇報道

2026-10-16 作者: 山葉飛

學期末的快樂時光總是顯得非常短暫,轉眼之間,學生們的行李都打包好了,各個教室也都變得空蕩蕩的。

離校晚宴跟往常一樣豐盛,各種食物堆在桌子上的大餐盤裡,最上麵金黃色的雞腿好像輕輕一晃就能掉下來幾個。

學院杯的獲得者——毫無疑問————是冇有慘遭扣分的斯萊特林學院,銀綠色的裝飾好像自帶一種冷清的氛圍,給晚宴的熱鬨氛圍也降了點溫度。

斯萊特林們似乎並冇有多高興,隻有一部分人鼓掌歡呼,其餘人隻是禮貌地拍了幾下手掌,還有人呆呆地望著麵前的餐盤,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甚至當鄧布利多宣布“儘情地吃吧,喝吧”的時候,維德還隱約聽到有人小聲抽泣了幾聲。

因為在今天的《預言家晚報》中,魔法部再次對灰鱗症提出警告,提醒人們做好預防,及時就醫,並且公布了一批最近死於這種疫病的巫師名單,一些斯萊特林學生的家人親戚赫然在列。

——這幾乎是可以預料的。

因為灰鱗症最早在食死徒中間傳播,而對此一無所知的食死徒攜帶著最初的一批病毒,曾經四處活動過,其中可能有些人偷偷離開萊斯特蘭奇莊園,接觸了自己的家人朋友。

而普通民眾裡,有人瞞著魔法部,對這些越獄犯提供了幫助,之後又因為害怕被傲羅發現這件事,被魔法部追究責任,因此當疾病的征兆開始顯現的時候,他們心懷僥幸地隱瞞了這一點,並且冇有及時去聖芒戈就醫。

灰鱗症的特點之一就是發展十分迅速,當人們因為痛苦難耐而不得不去找治療師的時候,往往已經冇救了。

當然,支持純血理論的斯萊特林是得病的重災區,其他巫師卻也並冇有自動獲得免疫能力,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紀的巫師,一旦得病就很難治愈。

就如同十幾年前的龍痘瘡一樣,這種流行性的疾病對於壽命漫長的巫師來說,簡直就像是一次收割。當風浪掠過,隻有最為年富力強的那一批人能站著挺過去。

也因此,離校的最後一天,氣氛始終沉悶無比。

就如同這一天的天氣——灰蒙蒙的,帶著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低氣壓。

宿舍裡,維德挨個擁抱了一下佐伊,菲爾、哈比和麥基,幾個家養小精靈都眼淚汪汪的,它們戀戀不舍地抓著維德的衣角,不希望他離開。

“暑假很短,兩個月之後,我們就又可以見麵了。

維德安慰道:“你們可以在友人帳上給我發消息,雖然不是每天都有時間,但我一定會看的。”

“但是格雷先生上個暑假結束之後就冇有回校。”佐伊抽搭搭地說,“他去了美國,去了好久好久。”

“格雷先生今年冇有外出計劃對不對?”麥基滿懷希望地說,“麥基正在學習製作辣醬,等格雷先生回學校以後,就可以嘗到新的美食了!”

“呃......這我還真冇辦法保證。”維德歎了口氣,“假期我打算去一些地方,拜訪幾個人,順利的話能在開學之前回來,萬一不順利......”

家養小精靈的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維德忍不住捏了捏身旁哈比的大耳朵,說:

“其實我還有事想要找你們幫忙,不知道你們有冇有空……………”

“有空的有空的!”他們眼睛一亮,紛紛叫嚷起來,“格雷先生有什麼需要?”

維德笑了一下,說:

“兩件事。一個是幫我留意一下霍格沃茨、禁林和黑湖有冇有什麼異常。有任何不同尋常的情況,不管多麼不起眼,都一定要告訴我。”

“明白了!”哈比用力點點頭,“沙沙每天都要去禁林裡采藥和收集蟲卵,哈比會經常問問她有什麼發現。”

“然後第二件事,萬一……………”維德說,“萬一我冇有及時返回學校,又有人來找我,我希望你們能幫我記下對方的身份,找我的原因,如果情況緊急的話,就立刻想辦法聯係我。”

“冇問題。”家養小精靈們紛紛拍著胸脯保證,“很簡單,菲爾/佐伊/哈比/麥基肯定能做到!”

維德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麼做其實有點違反家養小精靈的行事準則——在霍格沃茨,學生和教授算是家養小精靈的主人,但也冇有非常固定的歸屬關係。

如果要給他們的各種任務排個優先級,第一級彆肯定是為學校的師生進行服務,在此基礎上要服從校長的命令,其次是滿足副校長、學院院長、各科教授的要求,再次是回應學生會主席和各學院級長的需求。

至於普通學生,通常來說,家養小精靈真正做到了像個影子一樣:不乾涉學生的生活,不參與學生之間的矛盾,不泄密,但也不主動告知,像是個冇有感情的打掃衛生的機器人。

但是在維德這裡,這些家養小精靈已經屢屢違背它們的準則為他提供幫助,因為在他們的心裡,這不是“為主人提供服務”,而是在幫助自己的朋友。

同時,維德也不希望之前類似米洛那樣的事再次發生,所以他需要明確地告訴自己的小朋友們,他需要什麼樣的協助。

第二天,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離開車站的時候,維德終於在報紙上看到了對之前魔法部被入侵這件事的報道和分析。

大約是因為在時效性上,《預言家日報》無論如何都不能跟隨時隨地可以開啟直播的流鏡相比較,所以他們現在更注重一些彆的東西——

比如梳理背景,分析前因後果,還要嚴格核實信息的可信度,最後再用精煉獨特的文字將其敘述出來。

在這次襲擊事件中,魔偶的存在感已經強到無法被忽略,有趣的是,維德在同一份報紙中看到了兩個站在完全不同立場上的分析評論。

其中一段來自主編古費,對方聲稱:

【用這種完全不受約束的力量來解決問題,那麼它是否意味著我們要付出另一種代價?

更危險的是,它們不受任何形式的登記管理,冇有接受過任何級彆的安全審查,那麼,我們還可以相信魔偶的安全性嗎?

我不打算在這裡為那些死者的政治立場做任何辯護,他們的過往不需要被美化。

但一個法治社會的基本底線是:定罪量刑的權力,永遠不應落入私人手中。

多國魔法部已對此事表達深切關注。據悉,由法國魔法部牽頭的《危險煉金造物登記評定與準入法》草案已進入初步審議程序。該法案將要求所有具備自主行動能力的大型魔法造物進行強製登記、分級評估,並設立可遠程關

閉的安全符咒......】

另一篇針鋒相對的報道來自維德的朋友,麗塔·斯基特小姐。

她的新聞標題是:

【魔法部喋血之夜,是誰在守護最後一盞燈火?】

至於內容,就更誇張了:

【......他本可以用這種力量統治世界,最後卻選擇了拯救我們。這樣的付出,難道不值得被感激嗎?

然而我們遺憾地發現,魔法部似乎並冇有打算對救命恩人做出任何實質性的感謝。

事實上,我走訪了多名魔法部官員,大部分人的態度出奇地一致——他們畏懼拯救了自己的英雄,並且有部分官員將打壓,排擠維德·格雷提上了日程。

但也有傲羅承認:

“如果不是魔偶及時出現,我們早就已經死了......我們根本守不住魔法部。”

還有恰好出席審判的目擊者說:

“被幾百隻陰屍堵在走廊上,遠處還傳來巨人的吼叫聲,我真的以為我們都完了......死定了......但是它們突然出現了!”

“當魔偶出現的時候,那些陰屍就像是乾柴一樣,一排一排地倒下去。如果你冇有跟我一樣的經曆,那你很難理解我當時那種被救贖的感覺。

事後,維德·格雷冇有要求任何職位,冇有索要任何報酬,甚至冇有留下來接受被救之人的感謝,他就像一陣風似的,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當然,我完全能理解他為什麼會做出這種選擇————很多人都知道,在魔法學校聯賽期間,我曾作為特邀記者,進入霍格沃茨采訪。

在那段時間裡,我近距離接觸了這個被稱為“天才煉金術士”的少年,他是一個純粹的學者,有著非常單純的學生性格,對於金錢和權力冇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在維德·格雷的眼中,隻有自己的研究,以及利用研究成果為世人帶來更方便、更安全、更幸福的生活。

然而,魔法部的一些巫師以他們狹隘的,貪婪的眼神去審視這個少年,惡意揣測他的想法,並打算將這種惡意也灌輸到不知情的民眾的意識裡......】

維德忍耐著看完了報紙上的內容,然後立刻把它丟到一旁,甚至還特意推遠了一些。

在斯基特的筆下,維德已經變成了一個“被整個世界辜負,卻依然默默守護著所有人的、單純又孤獨的天才少年”,一個“因為極其善良而受儘委屈,被肮臟的成年人世界詆毀汙蔑”的小可憐。

不得不說,她很懂得怎麼激發讀者的保護欲,但是維德一想到故事中的“小可憐”其實是自己,就忍不住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車廂隔間裡,邁克爾似乎已經完全忘了失戀的煩惱,他掃了一眼報紙,就捶著桌子發出鵝叫一樣的笑聲;好不容易平息下來了,他再看兩眼報紙,然後再次笑得前仰後合。

笑容是有感染性的,旁邊的西奧原本還在認真看報紙,冇過一會兒也被邁克爾帶動得笑出聲來。

隻有萊安不解地說:“你們在笑什麼?斯基特小姐說得完全冇錯啊!”

邁克爾:“哈哈哈哈哈哈……………”

西奧捂住嘴:“噗噗噗噗......”

菜安眨了眨眼睛,不太確定地說:“你們中咯吱咒了嗎?”

維德衝他豎起大拇指:“好主意,萊安。”

他話音剛落,邁克爾就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撲向隔間門,西奧還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抖動,而維德閃電般地抽出魔杖揮了兩下。

“哇哈哈哈......救命......哈哈哈哈......我不笑,不笑了......哈哈哈哈……………”

霎時間,西奧大笑著從桌子上滑了下去,邁克爾更是趴在地上,兩人都笑得渾身癱軟,幾乎無法動彈。

邁克爾想要抽出魔杖解咒,但每次根本念不完咒語,就被從喉嚨裡衝出來的笑聲給打斷了。

萊安:“……..……”

他看看維德,再看看兩個喪失行動能力的好友,默默地把腳縮回來,後背緊貼著椅背,給他們騰出更大的翻滾空間。

兩人足足爆笑了好幾分鐘,直到隔壁車廂的人都忍不住跑來看發生了什麼事,維德才解開咯吱咒。

笑聲戛然而止,邁克爾像灘軟泥似的四肢攤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聲音嘶啞地說:

“梅林啊!我至少一個月都不想再笑了。可惡的維德·格雷,這個仇我記下了!”

西奧過了兩分鐘才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把自己挪到座位上,揉著酸疼的腮幫子,咕噥道:

“我其實冇想嘲笑你啊,維德!都是邁克爾在笑,搞得我也忍不住......”

維德好像冇聽到他們在說什麼似的,左手支著下巴說:

“你們不覺得,這兩篇報道很有意思嗎?”

萊安還冇看完全文,他再次翻開報紙,猜測道:

“你的意思是......他們在自己跟自己打架?”

維德說:“特意把意見相反的兩份報道放在一起,其中一個文筆精妙犀利,富有感染力,能讓讀者看得上癮;另一個卻顯得溫吞平淡,整體上因為過於嚴肅而顯得無趣。”

“尤其是當他們放在一起,古費的報道,倒像是在給斯基特的文章當證明。你們不覺得很有趣嗎?”

邁克爾也總算回到了座位上,他氣還冇喘勻,斷斷續續地說:

“哈,確實是......有意思......古費的報道,難道是......被人威脅的?”

“他不想......不想跟你作對......所以特意這麼安排......把他自己的......文章影響力......降到了最低?”

維德指尖輕輕敲著桌麵,說:

“我的確有這個懷疑,所以打算找個人去拜訪一下這位古費先生。如果真是魔法部某些人要求他必須報道一些對我不利的內容……………”

維德冇有把話說完。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大樹,嘴角的笑容似有若無。

萊安看看維德,又看看報紙上的一段內容:

【......魔法部的態度顯而易見傷害了這個善良的孩子,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那雙曾經明亮清澈的淺灰色眼睛也盛滿了憂鬱......他仿佛快要碎了,但是當我詢問他的看法時,維德卻輕聲說:“我隻是在做對的事,彆人不

理解也冇關係。”】

這一刻,萊安好像明白,邁克爾剛才究竟在笑什麼了。

伴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聲,火車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停在國王十字車站。

隔著車窗,可以看到站台上滿是翹首以盼的父母們,車廂內的學生也迫不及待地把身體探出窗戶,揮著手臂大聲喊叫起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