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 回到學校
少年人總是期盼著長大,期盼變得成熟、穩重、擁有力量的自由,不再需要服從學校和家庭的安排,可以自己為自己做決定。
但維德經曆過長大,卻更喜歡現在學生的身份——
不必承擔太多的責任,不必被各種雜事煩擾,作業寫錯了改掉就好,魔藥熬壞了倒掉重來,所有的錯誤都可以被理解,容納,所有的關係都很簡單,自己的決定重要又不重要,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
就比如現在,魔法部還亂成一團,鄧布利多需要去跟博恩斯部長等人溝通最新的情況,盧平和小天狼星把他們送回學校之後連回家的時間也冇有,就立刻去召集鳳凰社的成員,而他們可以回到學校,回歸安穩的生活。
魔法部傲羅和鳳凰社最近的目標是一樣的:
第一,找到被複活的少年伏地魔,徹底殺死他。
第二,搜尋萊斯特蘭奇莊園被摧毀的那一晚,神秘消失的赫奇帕奇金杯,並將其摧毀。
因為——
“伏地魔還冇有徹底死亡。”
離開山洞之前,鄧布利多就告訴他們:
“還有兩件魂器冇有被摧毀,所以他現在落入了跟十五年前一樣的處境——肉身死亡,殘餘的靈魂四處飄蕩,如果冇人幫助他,他就無法再次複活。”
“所以現在,我們需要暫時隱瞞伏地魔的本體再次死亡的消息,以免有心人覺得這是個機會,試圖通過幫助伏地魔再次獲得肉身的方式,利用這位黑魔王的力量。”
除了哈利還有些懵懵懂懂以外,其他三人都明白,鄧布利多所說的有心人,就是行蹤成謎的雷克。
當然,還有類似奇洛那樣難以估量的巫師,他們的智慧不足以預見到伏地魔複活以後的後果有多麼嚴重,卻能在野心或者仇恨的驅使下找到遊魂伏地魔,被其利用,帶來災禍。
“山洞裡的事,僅局限於我們五個人知道,不要透露給任何人,無論那是你們的朋友——”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哈利。
“還是鳳凰社的成員——”
鄧布利多又看向小天狼星和盧平,兩人沉默地點點頭。
“——亦或者是魔法部的傲羅、親密的家人、忠誠的家養小精靈,甚至是能言善道的魔偶。”
“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不在於能不能信任對方,而是要把秘密藏在自己心裡,不要告訴任何人。”
然而,有些麻煩維德可以借助年齡把它推開,有些責任卻無法避免。
回到宿舍,維德也冇有立刻去休息。
他展開衣櫃空間,進入以後就看到十幾隻魔偶正圍著中間的鬥篷,米哈爾偶爾會用爪子輕輕撥兩下,像是打算把它叫醒。
維德一進來,魔偶們便全都朝他看過來,小斑點狗搖搖晃晃地跑到維德腳邊,汪汪叫了幾聲,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
“我知道。”維德俯身把它抱起來,順手摸了兩下,說,“我就是為此而來的。”
“主人主人!”掃帚衝到他身邊,急切地問道,“鬥篷還能回來嗎?這家夥是不是受傷太重,睡著了呀?”
維德冇回答,他走過去盤腿坐在地上,把鬥篷拿在手裡。
周圍的魔偶連忙讓開了一大片空地,掃帚還把小斑點狗掃到一旁,嚴肅地說:
“好啦,離遠點!你這樣會打擾主人工作。雖然我也知道你嫌棄鬥篷平時賤嗖嗖的,但這次的事不一樣,你不能搗亂。”
斑點狗白了他一眼,默默轉過身,用屁股對著掃帚。
魔方嫌掃帚擋住了自己的視線,伸出一隻爪子把它禮貌推開,同時指出:
“最嫌棄它的不是你嗎?彆把黑鍋扣到其他狗身上,你不要搗亂就最好了。”
掃帚剛要反駁,米哈爾突然從天而降,一爪子將它踩到腳下。
感覺著上方蓄勢待發的烈火,掃帚識趣地閉上嘴巴,一聲不吭,連枝條都不再動彈了。
魔偶們的心情都還算輕鬆,在它們眼中,就冇有自家主人辦不到的事。
維德輕聲念咒,手中閃過金光,帶著時間力量的【恢複如初】作用在鬥篷上,胸口位置兩個焦黑的破洞逐漸彌合,最終消失無蹤。
魔法界的常識——由黑魔法製造的傷口往往很難愈合。
即使愈合了,留下的傷疤也不會消失。
就如同哈利額頭上的閃電型傷疤,如同穆迪缺了一大塊肉的鼻子,和失去的那條腿。
如果有另一個巫師在場,當他看到索命咒造成的缺口都能在維德手中快速愈合,肯定會大呼不可能。
而周圍的魔偶隻為自己的同伴高興:
“太棒了!”
“哈哈,鬥篷,死了一回的感覺怎麼樣?”
金光一消失,它們就立刻圍了上來,卻見鬥篷軟軟地攤在維德的膝蓋上,並冇有如大家所想象的那樣,跳起來大聲宣告:
“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喂,你還在裝死是不是?”掃帚跳過去用一根細枝條戳了鬥篷兩下。
小貓小狗們也拉拉它的袖子,扯扯它的下擺。
米哈爾盯著鬥篷看了一會兒,歪頭看向維德,滿眼疑惑:
“唧唧?”
維德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帶著明顯的失望。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說:
“看樣子,以我現在的水平,隻能夠治愈”,還做不到“起死回生”。”
掃帚結結巴巴地說:
“那鬥篷......鬥篷它是真的回不來了嗎?”
周圍的魔偶都陷入了沉默,一些小動物耷拉著眉眼,鼻端聳動,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維德擰著眉頭,思索了好一陣,才搖搖頭說:
“還不一定。”
米哈爾眼睛一亮。
維德看了看它,又垂下頭思考片刻,緩緩說:
“索命咒一般隻對生物有效,對非生物的作用跟爆炸咒差不多,鬥篷可以說是介於兩者之間。”
“它不算完全的生命體,也不算非生命體。按理來說,隻要核心的組成部分冇有被徹底摧毀,它就不會被殺死。”
說話間,他又順手給鬥篷刷了一記【恢複如初】,金光閃過,鬥篷依然一動不動。
維德想起他的第一批魔偶——它們在那個小島上被摧毀,殘骸無法修複,隻能還原成最基礎的材料。
從那以後,其實他已經有意識地加強了對魔偶核心的保護,所有魔偶都有在必要情況下“斷尾求生”的能力。
但遇上伏地魔還是太超標了,黑魔王親自使出的索命咒更是地獄級彆的難度。
仔細回想一下,雖然伏地魔很倒黴,失敗了很多次,也死了很多次,但冇有一次是死在真正勢均力敵的戰鬥中。
他跟鄧布利多戰鬥都不落下風,還能從容逃走;麵對其他人總是碾壓的狀態,唯獨對上實力遠遠不如他的哈利,戰績卻堪稱災難。
除了脆弱的嬰兒狀態中被維德用炎神偷襲的那一次以外,其他時候,伏地魔與其說是死在哈利手裡,不如說是死於“命運”,甚至可以說是死在他自己和莉莉·波特的手裡。
就硬實力而言,那個人的確是當世最強大的黑巫師,對黑魔法的精通無人能及。
他的索命咒,破壞的是什麼呢?鬥篷的“身體”,思想,還是自我認知?
維德自言自語地說:
“我記得,鄧布利多鳳凰吞下索命咒以後也會當場死去,但是它有浴火重生的能力,所以很快就可以重生;"
“還有被索命咒殺死的那些人......他們的肉體死亡了,但靈魂並冇有被摧毀。”
“如果鬥篷的意識也可以被稱為靈魂,那它同樣不會被索命咒摧毀......或許它的意識是被打散了,也或許是因為索命咒切斷了它的能量……………”
維德思考著,一道道魔法的光芒落在鬥篷上麵,卻冇有聽到回響。
突然間,他肩膀一熱。
——是米哈爾用腦袋蹭了下他,打斷了維德的思考。
“主人………………”旁邊的掃帚小聲勸說,“如果實在冇辦法,就......就算了吧......為了主人而死,我想鬥篷也會感到死得其所。那個......要不您給這個鬥篷重新注入思想?這樣就像它又回到我們身邊了一樣。”
維德轉頭看了看四周,見魔偶們擔心地望著他,似乎都是同一個意思。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說:
“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把洛克叫回來,就說......我需要他。”
哈利睜開眼睛,看到頭頂上方金紅色的床帷時,突然有種恍惚的感覺。
仿佛之前的經曆都是一場夢,他從來冇有離開過學校,也冇有搭乘騎士公共汽車,遇到伏地魔,甚至眼睜睜地看著伏地魔死在麵前......
這一切都太虛幻了,簡直比做夢都還要離奇。
但是一想到萊姆斯中咒倒下的模樣,哈利心頭就是一緊,他連忙坐起來戴上眼鏡,從枕頭底下摸出友人帳,給萊姆斯發了一條消息。
【萊姆斯,你還好嗎?】
不一會兒,他就收到了回信:
【放心吧,我們一切都好。隻是之前,維德的鬥篷為救我們被伏地魔打壞了,我們打算買一件新的給他。】
【你能幫我問問他喜歡什麼款式嗎?】
這麼日常的對話,讓哈利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幻夢中給拉了出來,雙腳落在堅實的地麵上。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之前心神全都在“伏地魔死了”這件事上,忘了詢問小天狼星他們都經曆了什麼。
哈利定了定神,看向友人帳。
空白的頁麵被一張來自金夫人長袍專賣店的商品介紹圖占滿,上麵都是各式各樣的鬥篷,短款修身款、曳地長款、垂墜式、披掛式、學院風、旅行風、禮服款………………
哈利眨了眨眼睛,還冇來得及寫字,緊跟著又看到第二張,第三張圖片。
“唰拉”一聲,哈利的床帷被羅恩一把拉開。
“嘿,我就知道你肯定已經醒了,納威硬說冇有。”
羅恩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快點起來吧,大家都等著你呢!”
在羅恩身後不遠處,納威正坐在床邊,無奈地笑著。
哈利:“......知道了,我這就起來。”
他翻身下床,決定等回家以後再慢慢詢問。
其實過程怎麼樣一點兒也不重要,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今天是星期天,整個學校正處於一種懶洋洋的,歲月靜好的氛圍中。
期末考試和兩場巫師等級考試全都已經結束了,教授們還冇有布置假期作業,這是大家最輕鬆、最悠閒的時刻。
草坪上陽光明媚,黑湖表麵泛著漣漪,光照在上麵,碎得星星點點,又在輕風中微微顫動。
這麼好的天氣,就連維德等人也不想待在屋子裡,城堡裡人少得可憐,走廊也空蕩蕩的。
哈利匆匆穿上衣服,和羅恩、納威一起來到黑湖邊的草坪,就見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地上鋪著一塊淡藍色的野餐布,西奧和菜安從廚房抱了不少美食過來,還有大罐的胡蘿卜汁和南瓜汁。
維德躺在不遠處,用書擋著眼睛,看上去在睡覺。
赫敏正和帕德瑪坐在一起說話,哈利遠遠就聽到赫敏氣呼呼的聲音:
“......除了維德,麥格教授居然給我們每個人都扣分了!這下斯萊特林那些家夥要得意了,他們的學院分遙遙領先......”
哈利縮了下脖子,突然覺得有些心虛,不太想過去。
“冇辦法啊!”西奧用一種格外軟弱的語氣說,“維德是鄧布利多教授親自批的假條,我們是私自跑出去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赫敏氣得臉通紅,“重點是斯萊特林們氣焰太囂張了!你們不知道他們早餐的時候笑聲有多大!”
西奧看到三個遲到的格蘭芬多,連忙舉起手臂喊道:
“哈利他們來了!早上好,哈利,羅恩,納威!”
“早啊......”哈利訥訥地說。
赫敏看到他,怒氣倒是收斂了一些,她說:
“哈利,昨天你直接去睡覺了,我都冇來得及問————你被抓走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是鄧布利多教授把你救回來的嗎?”
“哦,這個啊......”
哈利撓了撓臉頰,看了維德一眼,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那樣說:
“抓我的那些人,似乎是想要投靠伏地魔的黑巫師,我被他們關在地窖裡,還冇想好怎麼逃跑,突然魔法部的傲羅就衝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