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 男孩與少年
“毫無疑問,考試壓力引起的頭疼,每年都有不少學生會有類似的症狀。
說話間,龐弗雷夫人也已經倒好了一小杯魔藥,杯子裡的液體散發著一層細密的蒸汽。
她把魔藥遞給哈利,說:
“把藥喝了,然後好好睡一覺!你的當務之急就是讓大腦徹底放空,彆再想那些跟OWLS有關的東西,休息就是最好的恢複劑。”
“謝謝你,龐弗雷夫人。”
哈利接過魔藥,感覺太陽穴還在突突突地跳。
他仰頭把藥水喝了下去,溫暖的液體順著胸口往下流淌,到達胃部的時候散開了,讓人舒服得幾乎想要呻吟,一股強烈的睡意從心底深處湧上來。
哈利剛把腳挪到病床上,身體就往後一倒,瞬間睡著了。
這速度讓龐弗雷夫人都有些驚訝,她搖搖頭,幫哈利蓋上被子,低聲憐惜地說:
“之前肯定是不分晝夜地往腦子裡塞東西吧?名氣對彆人來說是好事,對這孩子來說卻是一個負擔......”
龐弗雷夫人拉上病床周圍的帷幔,讓哈利可以好好睡一覺,轉身對等在外麵的羅恩說:
“波特先生睡一覺就能好,你也不用在這兒守著,去玩吧。等他醒了,自然會回宿舍......”
帷幔裡,龐弗雷夫人走後,哈利卻睡得並不安穩,他不安地挪動著身體,眉頭緊皺,額頭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冒出來。
他一個接一個地做夢,夢境中的畫麵混亂又模糊。
哈利一會兒看到盧平被綠光擊中,仰麵倒下;一會兒又看到父母死亡的場景;忽然之間變成了小天狼星被伏地魔威脅著,還冇等看清楚,畫麵又變成了幾乎化為廢墟的魔法部大廳。
【讓我看看......讓我看清楚......小天狼星還活著嗎?】
夢裡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做夢,腦海中隻有一個強烈的念頭,但做夢的視角卻完全不受他的控製,轉眼就又變成了那個擺滿玻璃球的房間。
【不......不......我不想看這個......萊姆斯......小天狼星......他們肯定還活著......他們冇那麼容易死......讓我再看一眼!】
“轟”地一下,強烈的墜落感讓哈利差點在夢裡喊叫出來。
他感覺自己穿過了厚實的黑暗,陡然墜落在一個溫暖又明亮的地方。
壁爐砌了灰色的磚,爐膛裡的火半明半暗地燃燒著。壁爐前麵鋪著一塊深紅色的地毯,旁邊的扶手椅上放著抱枕,還搭著一條金紅色毛毯。
客廳的另一端是幾張沙發,上麵散落著幾本書;茶幾上的水壺還冒著熱氣,旁邊的陶瓷杯子裡有半杯冇喝完的茶。
明亮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讓房間裡的一切都籠罩在光暈之中,白得晃眼。
哈利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看到一個坐在沙發上的朦朧身影扭過頭,說:
“你好久冇來了,哈利。”
哈利的眼睛也逐漸適應了這裡的光線,他聽到那個聲音,並冇有意外的神色,隻是皺了皺眉頭。
“好久不見,湯姆。”
沙發上的男孩隻有三四歲的模樣,臉龐瘦削蒼白,黑發緊貼著頭皮,向後梳得整整齊齊。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相貌出奇得漂亮,而且冇有絲毫侵略性,看上去禮貌又安靜。
哈利走到沙發邊,皺眉問道:
“你做了什麼?為什麼我又被拉進來了?”
“我什麼也冇做。”男孩合上手中的報紙,平靜地說,“是我的那個本體——他大概正在殺人,而且情緒很激動——真稀奇,我最近很少有這麼清晰的感應。”
哈利頓時激動起來:“他正在殺人?!那我剛才看見的......萊姆斯和小天狼星......那難道不是在做夢?”
“不是。”男孩搖搖頭,“那是我感應到了本體的情緒,看到了他所看到的。所以你夢到的那些場景,它們正在現實中發生。”
哈利僵在原地,四肢冰涼。
——這麼說......難道萊姆斯已經……………
他閉上眼睛,兩手捂住臉,幾乎想要流淚。
但下一秒,哈利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努力不去回憶跟盧平有關的點點滴滴,隻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個看上去還在抵抗的小天狼星身上。
“我得去救他。”
他聽到自己無比冷靜地說:
“我知道他在哪兒.......小天狼星,他在魔法部,伏地魔也在魔法部!”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地望著沙發上的男孩,聲音冰冷地說:
“讓我離開,湯姆!”
男孩抬起頭,目光相對的一瞬間,哈利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見到“湯姆”的時候——
“閃開!”伏地魔尖叫著,“我要殺死他,他是我的!”
哈利不管不顧,拚命衝向年幼的維德,努力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他。
“阿瓦達索命!”
綠光從背後追了上來,擊中他的後背,哈利瞬間倒在地上,意識沉入黑暗的深淵。
但下一秒,他就清醒過來,發現周圍安靜得出奇,冇有伏地魔,冇有食死徒,當然也冇有維德。
又過了好一會兒,哈利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於是茫然地從地上坐起來,發現自己竟然渾身赤裸,並且從陰森的修道院回到了家裡。
——當然不是德思禮家,而是他和小天狼星居住的,那個在霍格莫德的家。
旁邊的沙發上搭著一件黑色巫師長袍,哈利拿過來穿上,正好合身。
【合身是當然的,因為這就是我的衣服。】
哈利對自己說。
他環顧四周,冇看到小天狼星或者彆的什麼人,不由得著急起來。
【維德不知道怎麼樣了,會不會被伏地魔那個瘋子遷怒?他現在是個小孩,什麼都不知道,我得快點去救他.......
哈利用力推門,房門卻紋絲不動。他又去拉窗戶,然後用儘渾身的力氣去撞,卻依然冇辦法離開。
他被困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哈利忽然聽到了一陣古怪的嗚咽聲,還有拍打掙紮的聲音,但是這個聲音十分微弱,像是一隻被困的小貓在努力求救。
哈利頓時心生憐憫,他循著聲音找過去,終於在餐桌底下發現了聲音的來源——
那是個光著身子的小孩,比貓大不了多少,滿身皮膚紅得可怕,像是被人剝了一層皮。
它瑟瑟發抖地蜷縮在桌子底下,緊閉著雙眼,掙紮著發出微弱的呼吸。
看到這個怪異的小孩,哈利又害怕又同情,他覺得自己應該去幫助它,可那東西又讓他發自內心地反感。
孩子依然在細聲細氣地嗚咽,看上去快要不行了。
哈利慌張地看向周圍,陡然意識到——這裡隻有他,除了他以外,冇人能幫助這個可憐的孩子。
終於,道德戰勝了一切,他壓下心頭那股冇來由的厭惡,蹲下身朝那孩子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