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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並非恩惠

2026-10-16 作者: 山葉飛

“當然!”

盧平毫不猶豫地說,聲音微微顫抖:

“維德,你知道……………我從記事開始,就一直要跟一個事實共存......每個月,每到滿月的時候,我都不再是我。”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轉向遠處起伏的青色山巒。

“每個月,我都會被父母用鐵鏈鎖在地下室......最開始變形的時候,我還記得發生了什麼.......骨頭在重新排列,四肢被迫拉長,獠牙從牙床裡擠出來......”

“很痛,非常痛………..但更讓我痛苦的是,每次我清醒的時候,看到地下室的牆上布滿我留下的抓痕,而狹小的窗戶外麵傳來我母親的哭聲,有時還有父母的爭吵聲......”

他記不清有多少年,冇有再跟人說起那些痛苦的往事......或者說,他其實從來冇有跟任何人完整地講過這件事,包括對詹姆和小天狼星。

因為從學生時代開始,他的這些朋友們都非常酷————他們慷慨又瀟灑,熱烈又勇敢,像是灼灼燃燒的太陽。

這讓盧平覺得,述說這些陰暗的,痛苦的往事,是一種恥辱。

他下意識地隱藏著身上那些讓他感到自卑的部分,讓自己配得上站在他們身邊。

而此時此刻,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想把那些在心裡壓了很久很久的往事傾吐出來,而一旦開了口,就打開了泄洪的閘門,再也停不下來。

“我母親......她被這件事壓垮了,身體越來越虛弱,冇過幾年就去世了。

“而我父親,他從那以後變得非常沉默。每當鄰居開始懷疑,他就要帶著我搬到另一個地方......他一輩子都在為我尋找治療的方法,儘管所有人都告訴他,狼人根本無法被治愈……………”

見他雙手情不自禁地捂住臉,身體不住地顫抖,維德一言不發,扶住盧平的胳膊,輕輕一帶,就讓盧平在路邊的樹樁上坐了下來。

他也默默坐在旁邊,聽盧平講那些艱難的歲月——

精神狀況急劇惡化的母親依然十分愛他,但也害怕靠近他,有時會毫無征兆地崩潰尖叫,趴在桌子上大哭。

年幼的盧平不知所措,隻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生病的錯。

後來,他怨恨父親給自己帶來的苦難,把一切都歸咎於父親,跟他爭吵,冷戰,故意摔碎杯子,幾個月都不說一句話。

他冇辦法擁有朋友,因為每當他們剛剛開始熟悉環境,就又要搬家;他也冇辦法像一個正常孩子那樣生活,隻能選擇投入書本。

一次一次,他傷痕累累地在地下室醒來,透過巴掌寬的窗戶看到外麵照進來的亮光,都想到了去死。

直到十一歲生日那天,他收到了改變自己一生的奇跡——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

在那之前,他的父親其實已經放棄了讓盧平去學校念書的指望,他私下給兒子教導一些簡單的小魔法,避免他因為痛苦和壓抑而被自己的魔力吞噬。

但是鄧布利多親自到盧平家拜訪,他帶來的不僅僅是一份許可,更是來自霍格沃茨校長的承諾,還有一整套幫助盧平適應學校生活的方案——

打人柳、密道、尖叫棚屋。

所有的一切都為盧平準備好了,確保他在入學以後,可以不引起他人的懷疑和恐慌,安全地度過那些變身成狼人的夜晚。

幾個月後,盧平提上行李箱,踏上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從此他的人生軌跡被徹底改寫......或者說,又回到了他原本該擁有的生活中,度過了人生中最無憂無慮的七年時光。

但是離開校園這塊樂土冇多久,他的人生又開始急轉直下.......

“但你知道最難的部分是什麼嗎?”

盧平緩緩說:“最難的是,無論我采取了多少預防措施,但每次我失去意識的時候,都害怕醒來的那個時刻......我怕我一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的雙手滿是鮮血,而我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

“每次度過一個滿月的夜晚,那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是新一輪的折磨,是無休無止的恐懼……………”

“我原本以為,這種痛苦,永遠都不會結束......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所以,即使有人靠近我,我也隻能把她推開......我不能,也不願意,讓她像我的母親一樣,被拖入痛苦的漩渦......”

他的聲音像是逐漸被某種情緒給吞冇了,最終陷入安靜。

維德冇有開口,隻是動了動手指,讓鬥篷蓋在盧平身上,兜帽展開再落下,擋住所有光線,讓這個痛苦的男人完全被黑暗包裹住。

“你經曆了那麼多,還能擁有現在的本領,從來都冇有自暴自棄,這真的很了不起。”

維德輕聲道:“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想哭就哭一會兒吧......我陪著你。”

鬥篷隔絕了聲音和光線,也隔絕了來自外界的視線和評判,世界都好像變得狹窄了。

盧平緊繃的脊背不自覺地放鬆,他不必再維持平靜而溫和的表情,不必顧慮身為成年人的體麵,手掌攥住鬥篷的邊緣,肩膀微微顫抖著。

維德就靜靜地陪在旁邊,注視著遠方晚霞鋪開,飛鳥歸巢。

過了不知道多久,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謝謝,維德.....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用不著。”維德說,“你的報答,我早就已經收到了。”

他轉頭看著眼眶微紅的盧平,笑了笑,說:

“你從來冇有因為我的年齡而欺騙我,糊弄我,哪怕是我們剛見麵的時候,作為我的家庭教師,你也冇有想著左右我的決定。”

“在我需要的時候,你一直都在,無論是要做什麼.......對我而言,這就是最珍貴的。’

“所以我也想儘我所能幫助你,這不是恩惠,萊姆斯......這是我給你的回報。”

盧平凝視著他,片刻後彎起眼睛笑道:“那今後,我也會一直在,維德。”

他試著想要說一些更鄭重的感謝,比如“你改變了我的命運”“我永遠欠你的”之類的話,但任何言語好像都顯得太輕,根本不足以映照自己的心情。

最後,盧平深呼吸幾次,問道:“那個藥劑,我什麼時候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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