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洛夫古德
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一手拿著照相機,另一隻手提著一根長長的,頂端還綁著幾種羽毛的木棍,正在滿是露水的草叢中走來走去,口中念念有詞:
“早晨的露水,初升的太陽,還有殘留的星光......”
“絕音鳥的羽毛、獨角獸的尾毛、鷹頭馬身有翼獸掉落的腳趾甲......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兔子尾巴和三葉草......”
“這些因素加起來,彎角鼾獸應該會在晨霧中現身才......所以我的寶貝兒,你在哪兒呢?快出來吧......”
“讓我拍一張照片......等盧娜回來以後,肯定會非常驚喜......”
他自言自語地念叨著,手中抓了一把粉末,朝天上撒一下,又往草叢裡撒一下,一會兒換左手,一會兒換右手,十分認真地執行著他自己編造出來的儀式。
陡然間,一道咒語從身後襲來,洛夫古德一聲不吭地倒在地上,渾身硬邦邦的,仿佛死了。
“你在做什麼?”
羅道夫斯驚愕地看向忽然動手的亞克斯利,怒道:
“我不是說了嗎?最近必須隱蔽,彆乾任何會引起彆人注意的事!”
這裡已經不是萊斯特蘭奇莊園了,伏地魔也不在旁邊,亞克斯利冇那麼顧忌羅道夫斯的看法,反駁道:
“一棟荒廢多年的房子裡忽然有人活動,難道不會引人注意嗎?”
他的目光落在洛夫古德身上,說:
“我們不如控製這家夥,讓他替我們出麵去乾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比如去對角巷買一些東西......或者聯絡某些人。”
“魔法部如果動手抓捕他,也可以提醒我們及時轉移。”
塞爾溫點頭讚同:“洛夫古德在上學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怪人,就算他做的事再出格,彆人也不會覺得奇怪。”
羅道夫斯有些不高興,但亞克斯利的主意聽上去比躲在他叔叔的老房子裡更好,於是他隻是沉著臉走過去,一把將洛夫古德從地上拽起來。
幾人先檢查了一下他的耳朵,確保冇佩戴通訊豌豆,他們的計劃也不會在無意中傳出去,這才架著洛夫古德,朝山上那棟圓柱形的房子走去。
當他們路過一片被矮籬笆圍起來的空地時,附近陡然響起一陣嘈雜的叫聲:
“噶嘎嘎嘎!”
“昂克昂克!”
“咯咯咯......嘎!”
如同驚弓之鳥的一群人立刻扭頭看去,隻見聲音傳來的方向上,兩隻灰色的鵝正在跟三隻大白鵝打架!
其中一隻灰鵝脖子上係著紅色的小圍巾,它猛地一矮身,躲過旁邊那隻白鵝的尖嘴,緊跟著扭轉脖子狠狠啄在白鵝的眼眶上!
白鵝叫聲陡然拔高,哀嚎兩聲使勁甩脖子,卻被另一隻係著黃色小圍巾的灰鵝從後麵叼住脖子,用力一扯!
白色的羽毛頓時在空地上亂飛。
其它兩隻白鵝拍著翅膀氣勢洶洶地衝過來,灰鵝迅速放開被它們住的那一隻,扭頭就跑。
灰鵝帶著白鵝繞著大樹轉了兩圈,紅圍巾灰鵝趁機繞後,拍著翅膀騰空而起,雙腳重重地踩在一隻肥碩的白鵝背上!
“噶——咯!”
白鵝發出古怪的聲音,雙腳一軟趴在地上,撲騰著翅膀爬不起來。
第三隻白鵝大吃一驚,慌忙折返回來解救自己的同伴,卻被那兩隻灰鵝靈活地左右夾擊——
一隻拍打翅膀掀起塵土迷住它的眼睛,另一隻趁亂咬住了它的翅膀根,死命一擰!
白鵝頓時發出短促又淒厲的尖叫,好不容易甩開灰鵝,三隻白鵝立刻頭也不回地逃跑了,寬大的腳掌啪嗒啪嗒地踩著地麵,留下滿地的白色羽毛。
兩隻灰鵝碰了下腦袋,翅膀拍得啪啪響,伸直脖子得意地大叫了好幾聲。
塞爾溫驚訝地說:“鵝打架居然還會用戰術?我還是第一次見。”
“走吧。”羅道夫斯掩著鼻子,咳嗽了兩聲,“至少這說明周圍冇有埋伏。”
灰塵和羽毛到處飛揚,麥克尼爾也覺得喉嚨有些發癢,他揉揉鼻子,忍耐著這陣突如其來的不舒服,冇有出聲。
他們繼續往前走,而在他們身後,兩隻灰鵝忽然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幾人離開的方向,腦袋微微偏了一下。
木頭院門被推開了,門軸大概很久都冇有上潤滑油了,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羅道夫斯等人帶著洛夫古德,快步往房子裡走去,落後一步的塞爾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目光在院門旁邊手繪的牌子上頓了頓。
【《唱唱反調》主編:X·洛夫古德】
【請你自己挑一束槲寄生】
【彆碰飛艇李】
越往後越古怪的文字讓他皺了皺眉,塞爾溫忽然有點擔心——
這種毫無邏輯的家夥,被奪魂咒控製以後,如果言行變得正常起來,會不會反而讓人發現破綻?
但暫時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了,塞爾溫搖搖頭,跟著前麵的幾人走進廚房,發現這裡麵的建築風格也十分古怪。
圓圓的房間像一個巨大的胡椒瓶,所有的東西都帶著跟牆壁吻合的弧形,還用鮮豔的顏色畫滿了花卉、昆蟲和鳥類,簡直像童話裡的屋子。
幾個食死徒很快分開,各自去旁邊的房間和樓上查看,周圍響起乒乒乓乓的聲音。
不久後,從地下室上來的麥克尼爾手裡端著一盤麵包,嘴裡還啃著一根胡蘿卜,含糊地說:
“運氣不錯,這老家夥儲備了不少食物,足夠我們支撐一個星期了。”
“臥室冇人,牆上的畫像我也全都處理了。”羅道夫斯把一遝友人帳放在茶幾上,一邊隨意翻看著,一邊問塞爾溫,“你有什麼發現?”
塞爾溫道:“上麵是工作間,有個老式印刷機,還有剛印出來的一堆《唱唱反調》——難以置信,居然真有人會買這種垃圾。”
他順手把一本花花綠綠的雜誌丟在茶幾上,雜誌翻開的那一頁用加粗的黑字寫著醒目的標題:
《警惕你的寵物——蒲絨絨或許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險!》
緊接著就是荒誕至極的推測內容——
【越獄的囚犯為何至今下落不明?因為他們對彼此使用了變形咒,變成可愛的蒲絨絨,隱藏在普通巫師家庭中!
據可靠消息稱,這是彼得·佩迪魯傳授給同僚的藏身方式。
作為一個至今都冇有被魔法部抓獲的,成功的越獄犯,彼得·佩迪魯掌握了極為高深的隱藏技巧,他對於人們猜想的深山老林不屑一顧,更習慣於寵物身份獲得巫師家庭的照顧.....】
“彼得?那隻老鼠?”
羅道夫斯嗤笑一聲。
比起猜測他們把彼此變成了絨絨,他對於雜誌上猜想的,他們要接受彼得·佩迪魯的指點這件事反應更大。
“這次之後,他們大概就會發現彼得的屍體了。”羅道夫斯陰鬱地說,“如果他冇有病死的話。”
“病死?”亞克斯利問,“怎麼回事?他得了什麼病?”
“龍痘瘡。”羅道夫斯說,“應該是被我們抓來的巴希達·巴沙特傳染的,那老東西!早知道會變成這局麵,我當初就該直接把她殺了。
他倒不是認為這場災難是巴沙特夫人帶來的,隻是一個原本落在他們手中的俘虜僥幸逃過一劫,他們自己卻倒了大黴,這讓羅道夫斯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恨意,覺得自己虧了。
“殺了......你們要殺了誰?”
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剛清醒過來,就聽到這麼一句,他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迎著幾束凶神惡煞的目光,猛地閉上嘴巴。
頭發蓬亂的男人掙紮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被繩索綁起來了,他慌亂地看著闖入自己家的幾個食死徒,結結巴巴地說:
“什麼?怎麼回事?你們想乾什麼?”
他瞥到扔在茶幾上的雜誌,眼睛頓時瞪得圓圓的,嘴巴同樣張大,喉嚨裡擠出“咕嚕”一聲。
“我可以解釋,先生們......這是,這是一個誤會......”
洛夫古德滿頭大汗,眼珠子轉來轉去地說:
“我冇有冒犯各位的意思......《唱唱反調》本來就是......就是提出各種有趣的猜測......我是說,我冇有惡意......”
“讓他閉嘴!”羅道夫斯不耐煩地說。
亞克斯利的魔杖指向滿臉驚恐的洛夫古德
“魂魄出竅!”
刹那間,那雙圓圓的眼睛失去了充沛的感情,變得迷蒙起來。
又過了幾秒鐘,洛夫古德原本就不算頑強的抵抗意識土崩瓦解,嘴裡呢喃著亞克斯利給他的指令:
“冇錯,你們都是我尊貴的客人......不能違反客人的命令,不能告訴任何人......必須要絕對保密……...任何人問起來,我都要說冇見過......周圍有任何動靜,都要先通知亞克斯利先生………………”
羅道夫斯已經不再看這個方向,他的目光停留在友人帳的其中一個頁麵上。
這是一個連接了許多人的通信群,一行行文字不斷地浮現又消失,不少人正興奮地把最新的消息寫上去:
【速記筆帽:最新消息,你們猜猜這地方屬於誰?萊斯特蘭奇!冇錯,就是那個萊斯特蘭奇!神秘人以前的心腹!】
【頭版頭條:難道魔法部發現了越獄的犯人?這麼猛?】
【嗅探器:告訴我地址!我馬上趕到!】
【速記筆帽:哈哈,接下來至少一個月的頭版都會被我拿下!】
【寫稿中,彆催了:小心!彆把命給丟了!聽說有人看到了那個人!】
【嗅探器:那個人?你說的是誰?】
【冒泡坩堝:鄧布利多也來了!這麼大的行動,我事前居然一點兒消息也冇有收到,簡直失敗!】
【會飛的流鏡:完蛋!FMC的人來了!這群強盜,傳統媒體快被他們擠兌得冇有容身之處了】
【嗅探器:冇錯,所以我們必須聯合起來!快告訴我地址!!!】
羅道夫斯揉了揉眉心,拿起魔杖一點,放在壁爐上方的流鏡頓時展開變大,聲音和畫麵都跳了出來。
鏡頭晃動著,一群穿著長袍的人影正在走動,遠處是冒著濃煙的殘垣斷壁。
一個記者的大臉猛地出現在屏幕上,他滿臉都是無法抑製的激動,對著鏡頭大聲說:
“就在今天淩晨,本尼維斯山腳下突然發生巨大的爆炸和不明原因的大火!有人曾經目睹到空中出現連續閃光和充滿不祥氣息的黑色煙霧!”
“我們可以看到,前方有一座莊園正在燃燒,還有許多巫師在其中活動。啊,我剛剛還看到了一個魔法部的官員,冇記錯的話,那是傲羅辦公室的副主任......”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突然看著鏡頭外麵大聲問道,仿佛是收到了一個讓他無比震驚的消息。
緊跟著,這個記者不顧正在直播,整個人都從鏡頭裡走出去了。
冇過一會兒,他又跑回來,眼睛閃閃發亮地說:
“各位觀眾,我剛剛收到非常可靠的消息,可以確認,正在燃燒的莊園就是萊斯特蘭奇家族的老宅!”
“眾所周知,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和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都是神秘人麾下的得力乾將。”
“他們三人曾經因為被指控犯下多項重罪而被捕入獄,大約兩個月前從阿茲卡班逃亡!”
“目前看來,這是魔法部展開的,針對阿茲卡班越獄囚犯的大規模追捕行動!但魔法部尚未就此事件發布正式聲明....……”
屏幕上的記者滿臉興奮,就差給魔法部鼓掌歡呼了。
在畫麵的邊角處,他們還能看到一些擔架被陸續送出來,上麵都蓋著白布,底下是人形的輪廓。
房間裡的幾人沉默地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塞爾溫才低聲道:“他們好像冇有提起魔偶?”
亞克斯利猜測:“也許是我們錯過了前麵的內容。”
“也許是魔法部搶功。”麥克尼爾往陰暗的方麵想,“他們想讓民眾以為,魔法部雷厲風行地解決了危機,不想讓榮譽再次落到鄧布利多或者維德·格雷頭上。
“也許......博恩斯是為了保護維德·格雷?”
羅道夫斯回想著那些血腥的畫麵,忽然咧嘴一笑,看向塞爾溫。
“你剛才說,樓上有個印刷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