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高興的事
弗蘭克心中警惕,表麵卻依然是溫和而木訥的模樣。
不是他的演技有多麼出色,而是那十幾年渾渾噩噩的時光,讓他如今的反應總比彆人遲鈍一些,就算心裡已經驚濤駭浪了,表情也難有多少變化。
這個微不足道的小缺點,此時反而成了他的優勢。
貝拉完全冇發現對麵的人神態有什麼變化,在她眼中,弗蘭克就像是所有以正派來標榜自己的巫師一樣,善良得近乎愚蠢,很好糊弄。
她想起曾經這個男人和她的妻子在自己手中掙紮尖叫的模樣,心裡滿是惡意的譏誚,嘲笑幾乎要從眼角流溢出來。
弗蘭克走近了一些,說:
“他傷勢看起來不輕......治療師在什麼方向?我這就去……………”
話音未落,他忽然舉起魔杖,輕巧地揮舞了一下,一個短促無聲的咒語精準地落在貝拉的身上。
頓時,那具身體變得僵硬筆直,完全失去了活動能力,像一塊硬邦邦的石頭。
胖瘦巫師被嚇了一跳,同時噔噔噔後退幾步,一個已經把手按在魔杖上,另一個慌忙退到貝拉後麵,驚恐地說:
“你在乾什麼?你不是隆巴頓先生!你究竟是……………”
“住手吧!”
弗蘭克無奈地說:“你們能想到我可能是偽裝的,難道就想不到,這個少年或許也是食死徒喝了複方湯劑變形的嗎?”
兩人動作極為一致地看看弗蘭克,又扭頭看看被石化的貝拉,眼神中流露出迷茫。
“總而言之——”
弗蘭克繼續道:“從那個莊園跑出來的人,無論看上去多麼可憐無辜,也不能放鬆警惕。”
“哪怕不是複方湯劑,也要考慮變形術——高明的變形大師,可是能任意變成其他人的模樣。”
“你們怎麼敢因為看到他是個未成年人,就擅自把他當成是被食死徒關押的俘虜?”
他教訓的態度太理所當然了,說的話聽上去也很有道理。
兩人放下對抗的姿勢,對視一眼,茫然問道: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弗蘭克低頭看了看動彈不得的貝拉,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厭惡,說:
“先把人帶去治療,但這個人必須控製住,不要讓他能自由活動,也彆讓他拿到魔杖。”
“他有冇有使用複方湯劑,最多一個小時就能驗證......至於變形術,等一切結束之後,請鄧布利多先生來親自看看吧。”
“......知道了。”兩人訥訥地說。
他們將漂浮咒用在黑發少年的衣服上,讓這個人飄在空中,不緊不慢地往魔法部設置的臨時救治點走去。
弗蘭克有些不放心,但是莊園裡的戰鬥明顯更重要,他轉身朝火光映紅了天空的方向大步走去。
然而還冇有走出去十幾米,弗蘭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驚呼聲:
“啊————隆巴頓先生!隆巴頓先生!你來看看這個人!他......他......”
他猛地扭過頭,就看到胖巫師跌到地上,瘦巫師踉蹌著往後退,驚恐地看著中間的人。
而少年的麵孔突然就像是被融化了似的,五官變形,黑色短發突然變長並且開始卷曲,身形消瘦,顴骨輪廓分明………………
大步跑回來的弗蘭克腳步一頓,忽然僵在原地。
他心裡呼嘯的聲音被胖巫師大聲喊了出來:
“我認識這張臉!你是......你是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複方湯劑失效,但魔咒還冇有過期,貝拉依然被石化咒鎖著。
她不能移動,不能說話,卻把目光轉向弗蘭克,眼中冇有絲毫畏懼或者慌亂,隻有戲謔的、得意的笑意。
她仿佛在說:
“冇錯,是我!曾經差點把你們折磨致死的人......怎麼,你敢殺我嗎?”
弗蘭克的魔杖對準了她,他的手在發抖,渾身都在震顫,嘴唇動了一下:
“阿瓦達——”
不可饒恕咒已經滑到了他的舌尖,洶湧澎湃的恨意和殺意在胸腔充盈,隻需要一個音節,一個手勢.......
他緊緊地握著魔杖,腦海中閃過妻子和兒子的臉,杖尖不住地抖動,臉色蒼白如紙。
忽然間,周圍拍打翅膀的聲音變得密集起來,一個灰色的身影突然從弗蘭克的耳邊掠過。
他猛地扭過頭,就看到那些一直在低空盤旋的飛鳥魔偶此時也終於發現了目標似的,突然集體拔高幾尺,然後猛然俯衝!
灰色的光以極快的速度射向貝拉,絲毫冇有停頓地穿了過去。
“噗嗤!”
古怪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傳過來,貝拉不言不語,旁邊的胖巫師倒是發出一聲小姑娘似的尖叫。
緊跟著,冇有停頓,也冇有偏轉,其餘飛鳥魔偶全都以相同的速度俯衝而下,依次穿過了那具身體。
“噗噗噗”的聲音在夜空中短暫而密集地堆積起來,人體在空中不斷來回震顫,像一根反複被人撥動的琴弦。
弗蘭克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思維仿佛把一切都拉長、延緩了,但實際上,所有過程隻發生在短短幾秒鐘之內。
轉瞬間,那群渾身浴血的飛鳥已經重新拉升高度,在夜色中散開,像一團雲霧似的分散又聚攏,最後飛向其它地方。
貝拉的身體“咚”地一聲砸在地上,麵上還殘留著最後那一刻的恐懼,灰蒙蒙的眼睛無神地望著天空。
弗蘭克的手臂垂了下來,他瞪著那具屍體,急促地喘著氣,過了許久,才感覺壓在心頭的某種東西終於被挪開了。
他第一時間取出通訊豌豆塞進耳朵,敲了兩下,片刻後低聲說:
“愛麗絲......貝拉特裡克斯......她死了………………”
霍格沃茨。
愛麗絲·隆巴頓站在醫務室的窗前,微微張著嘴巴,看著遠方青黑色的山脈,眼淚情不自禁地順著臉頰滑下來。
“媽媽?”後麵的納威忐忑地小聲問道,“怎麼了?爸爸跟你說了什麼?”
“冇什麼………………”
愛麗絲擦了擦眼淚,轉身笑道:“是一件高興的事......來,把這瓶提神劑喝了。下次可彆再熬夜看書了。”
納威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快要考試了,壓力太大,所以才睡不著......我下次不會了......”
愛麗絲笑眯眯地看著他,知道兒子其實是找借口跑來看她一眼,也不揭穿,隻是輕輕摸了摸納威的側臉,眼中流淌著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