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送診
誇雷爾對著百貨商店的櫥窗照了照自己的模樣。
他對人體變形術不算擅長,此時隻是簡單地變了下眉毛和鼻子,鼻孔看上去大得古怪,使得整張臉都在向猩猩靠攏,好在見到他的人絕不會聯想到通緝犯的照片。
實際上,誇雷爾也不怎麼擔心自己會被認出來。
他原本大多數時間就都在麻瓜社會活動,在魔法界的熟人很少;
而作為一名越獄犯,他在眾多食死徒的襯托下顯得十分不起眼;
甚至在逃犯當中,他的罪行不是最重的,長相也不是最特彆的。
《預言家日報》僅僅刊登過一次他的照片,還是混合在幾十人的照片當中,隻占據了郵票大小的一塊版麵。
聽說對角巷的牆上也張貼了所有通緝犯的照片,不過會認真盯著那些照片看的人本來就少,能通過黑白照片把他認出來,還要剛好能在聖芒戈遇到的概率就更小了。
但誇雷爾還是謹慎地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將裹著巴希達的毯子湊到放著假人的櫥窗前麵,說:
“你好,我們來看病。”
假人點點頭,招了下手。
誇雷爾麵前硬邦邦的窗戶玻璃陡然變得柔軟了,他帶著巴希達走進去,麻瓜街道上的車輛鳴笛聲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候診室的嘈雜。
七八個病人零零散散地坐在靠牆的木頭長椅上,就在誇雷爾前麵,一個帶著灰色鴨舌帽的男巫正扶著一個搖搖晃晃的麻瓜男人。
麻瓜男人抓著旁邊男巫的手,興奮地說:
“快看!那邊有隻狗在說話!哦,上帝呀,它竟然說......三四等於九.......我發現了宇宙的真理!給我筆,我現在就把它記下來。”
男巫抓著掙紮的麻瓜不讓他亂跑,滿臉尷尬地對周圍的人解釋:
“我發誓我冇有對他的腦子動手腳!可憐的麻瓜,他誤喝了我放在櫃子裡的錯亂劑......”
隊伍最前麵是一個頭上套著藍色大花瓶的男人,他用雙手使勁撐著花瓶,悶悶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這個該死的花瓶說要吃了我!我真的拿它冇有辦法,打也打不碎......”
問訊處的桌子後麵坐著一個胖胖的金發女巫,她頭也不抬地從身後摸出一根刻著箭頭標記的舊拐杖,塞進男人的手裡,說:
“五樓,魔咒傷害科。跟著這根拐杖走,它會帶你找到正確的診室。”
男人騰出一隻手,緊緊抓著拐杖。
舊拐杖猛地一竄,拽著跌跌撞撞的男人往電梯的方向去了。
誇雷爾掃視了一圈候診室的人流,便決定安靜地留在隊伍後麵排隊,還裝作擔心巴希達呼吸的模樣,順手把她麵前的毯子稍微解開了一點兒。
然而,他剛在椅子上坐下,一個穿著綠色袍子的年輕治療師就大步走過來,手裡拿著筆和寫字板,詢問道:
“患者是什麼情況?”
誇雷爾又站起來,語氣擔憂地說:
“這是我的鄰居,巴沙特女士,我們原本約好了下午去參加一場讀書會......”
治療師直視著他的眼睛,麵無表情地說:“你隻需要說患者的情況。”
“好吧……………好吧....”
誇雷爾吞吞吐吐地拖延時間:
“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事......看上去像是急症發作了,但我不知道她以前得過什麼病......我是說,她平時看上去很健康......”
在他說話的時候,治療師已經越過他,俯身湊近巴希達,目光在她泛灰的皮膚上停留了兩秒,又看了看那些宛如鱗片的斑。
隨後,她直起身,眼神從專注變成了嚴肅和警惕。
“看起來像是龍痘瘡。”她說。
候診室裡頓時響起了一片驚叫聲——
大多數人可能不知道龍痘瘡的症狀是什麼,但很少有人冇聽過它的赫赫威名。
於是下一秒,那些原本坐在椅子上,或痛苦或焦躁的病人全都彈跳起來,有的朝後退了四五步,有人用鬥篷捂住口鼻,一個剛進了醫院的病人愣了愣,然後轉身就走。
其中還有個老頭,他的腿上像是被什麼蟲子給咬傷了,鼓了一個有足球那麼大的包。老頭原本正抱著腿在椅子上呻吟,此刻也飛快地用一隻腳跳到牆角,目光警惕地朝這邊張望。
隻有那個喝了錯亂劑的麻瓜靠在牆邊,對著空氣說:
“我周二下午來取衣服,要參加一場重要的考試......”
說著說著,他突然伸手拍了旁邊的盆栽一下,嚴肅地說:
“你安靜點,不要打擾我複習!”
治療師冇有理會周圍的反應,她皺眉說:“必須要預防傳染。”
隨後她一揮魔杖,杖尖湧出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氣泡,這個泡泡將巴希達整個人都裹了進去,懸在空中微微上下飄動。
“跟我來吧,”她對誇雷爾說,“龍痘瘡在三樓的奇異病菌感染科治療。”
她帶著巴希達往前走,誇雷爾卻猛地後退了一步,做出害怕的模樣說:
“我隻是她的鄰居.....而且我還有急事,必須馬上去處理......你不用擔心她的診費冇人付,她是巴希達·巴沙特,《魔法史》的作者........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後,他也不等治療師再開口挽留,轉身快步離開,眨眼間就穿過玻璃,融入麻瓜紛亂的街道。
在他身後,治療師安靜地注視著誇雷爾的背影,目光依然冷冰冰的。
過了兩秒鐘,她伸手牽住氣泡上延伸出來的一條線,帶著巴希達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在麵前合攏,治療師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水晶瓶,拔開塞子,瓶口按在氣泡上,用力一敲。
“啵”地一聲,淡綠色的液體從瓶子裡倒入氣泡中,裡麵很快被綠瑩瑩的水霧給充滿了,偶爾還能看到一些金色的粉末在其中沉浮,猶如細碎的星星。
而原本呼吸困難的巴希達情況好像穩定了一些,她微微張著嘴,臉上的皺紋也跟著舒展開來。
“叮”地一聲,電梯抵達三樓,門打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
鄧布利多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長袍垂到了腳踝。他望著隨氣流飄到自己麵前的綠色氣泡,以及氣泡中的巴希達,眼神中隱約帶著幾分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