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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治療師和病人

2026-10-16 作者: 山葉飛

洛克垂了下眼睛。

牢房在地下,原本就十分潮濕,牆上找著一層霧蒙蒙的水汽。

而此刻,牆麵浮現出一層正在緩慢結冰的波紋,溫度陡然下降了一大截,牢房裡的犯人也情不自禁地哆嗦起來。

有人在睡夢中被驚醒,內心所有的快樂都消失了,冰冷的絕望蔓延開來,讓他們把身體蜷成一團,小聲抽泣。

洛克過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迅速後退一步,手指攥著長袍下擺,肩膀一縮,低頭靠在牆邊,像極了被嚇壞的模樣。

“攝……………攝魂怪?”洛克結結巴巴地說,“他們......為什麼會......會到莊園來?黑魔王允許嗎?”

小女孩一樣咯咯咯的笑聲從門口傳來:

“彆擔心,佩迪魯先生。我的朋友們不會把你抓進阿茲卡班了,現在它們可是我們的盟友!”

烏姆裡奇從兩隻攝魂怪身後走出來,她穿著一件嶄新的玫粉色長袍,頭上還彆著一個亮閃閃的發卡。

她揚著下巴,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掃視了牢房一圈,又笑著道:

“主人當然知道這件事,這就是他親自允許的。佩迪魯先生,接下來這兩位新夥伴會成為你的搭檔,幫你一起看管犯人。”

“哦,就跟在阿茲卡班的時候一樣,它們不需要薪水,隻要每天從空氣裡吸收一點點快樂能量就足夠了。”

“如果害怕的話,你記得要避開他們的進食時間哦!”

她笑眯眯地點點頭,態度看起來很友好,隻是完全無視了洛克的反應,也冇等他說什麼,就轉身走了。

盧克伍德用手指點了點他剛送進來的圓臉小夥,對攝魂怪也囑咐了一句:

“注意點這家夥,不要把他弄瘋了。但他要是擅自跑出牢房,你們可以直接吸走他的靈魂!”

他故意提高說話的聲音,圓臉小夥顯然聽到了,他嚇得渾身一抖,哭聲卡在喉嚨裡,驚懼地半天發不出聲音來。

攝魂怪的腦袋轉向那間牢房,它們可不分什麼時候是恐嚇,什麼時候是命令,張開嘴巴微微抽動著,記住了那個人的氣息。

盧克伍德滿意地點點頭,也放心地離開了。

洛克把自己縮在角落裡,攝魂怪慢悠悠地從他麵前飄過,它們經過每一間牢房的時候都會停下來,深深地吸氣,像是已經餓壞了。

一縷縷油膩膩的碎發後麵,假裝畏懼的洛克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暗道:

鄧布利多和魔法部的動作竟然比預想中的還要雷厲風行,才這麼點兒時間,就已經把攝魂怪得像兩三百年前那樣,不得不主動要求跟部分巫師合作了。

想必博恩斯部長也是真的如她在報紙上所說的那樣————儘全力支持他們的行動,努力不因為外界的任何理由給他們造成乾擾和阻礙。

換做是福吉領導的政府,鄧布利多等人就連使用一次守護神咒都得證明確實有必要這麼做,做起事來不免束手束腳;

如果是辛克尼斯政府呢?

狀態正常的辛克尼斯或許也會做出跟博恩斯差不多的決定,但是他會一邊信任一邊懷疑,一邊支持一邊又要加強審核。

左右互搏的想法會使得他的部下也跟著態度搖擺,難以有一個清晰的立場,在關鍵時候反而會成為掣肘。

洛克垂頭思索著,腦海中閃過以前維德跟他在友人帳中交流過的一些想法,嘗試去分析、理解幾個魔法部做法之間的不同。

足足過了十幾分鐘,兩隻攝魂怪才足地停止吸食犯人身上那些溫暖的情緒,各自退到了走廊兩端,守在牢房入口和通往上層的樓梯口之間。

當它們靜止不動的時候,就隻是安靜地懸浮在空氣中,像是兩具吊死的浮腫屍體。

微微飄動的黑色鬥篷宛如在水中散開又聚攏的墨水,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氛圍。

洛克倒是冇什麼反應,他繼續自己之前被打斷的工作——把凍得邦邦硬的黑麵包分發給剩下的犯人。

在走過深處的一間牢房時,洛克聽到裡麵傳來了一個細弱的、蒼老又沙啞的聲音:

“有人嗎?有人能聽到我說話嗎?”

洛克走到鐵柵欄前麵,看到裡麵蜷縮著一個身形瘦小,頭發已經全都白了的老太太。

她躺在地上,皮膚在火把的光線中泛著一種灰白色的光澤,嘴唇乾裂,眼神渙散。

聽到腳步聲,她的腦袋往洛克的方向偏了一點兒,但是眼神依然冇有聚焦。

“巴沙特夫人,你有什麼事?”洛克問道。

《魔法史》的作者,巴希達·巴沙特虛弱而緩慢地說:

“我感覺我生病了......如果......如果你們還不打算現在就殺了我的話......那我需要......需要一個治療師……………”

“我明白了。”洛克說,“我會向上麵報告。”

他加快了點速度,把剩下的麵包分完,轉身走出牢房,去找能做主的人。

還冇走進客廳,爭吵聲就從前方傳了過來——

“......這種行動的風險太大了!襲擊麻瓜的國家首領?那不是在挑戰傲羅,而是在挑戰整個國際巫師聯合會!”

說話的是盧修斯·馬爾福,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克製,聽上去就快要忍不住罵麵前的人一聲“蠢貨”了。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靠在櫃子上,不以為然地笑道:

“麻瓜的首領也一樣是麻瓜,跟其他人有什麼區彆?一記奪魂咒就能解決!他們比你想的還要愚蠢,隻要控製住一兩個,我們就能在這個國家為所欲為。”

“可你見過他們的政府是怎麼運作的嗎?”盧修斯反駁,“統治幾千萬人的政府跟幾千人,上萬人的政府有多大的差彆,你想過嗎?那不是簡單的乘法,他們是一個龐大的係統!”

“係統?”羅道夫斯嗤笑一聲,“任何係統也是由人來構成的!女王和首相是他們的核心,如果還不夠,就連內閣一起控製!”

“你簡直是瘋了!”

盧修斯原本絲滑的貴族腔都變得尖銳起來:

“控製了內閣,那軍警係統的高官呢?麻瓜的媒體呢?議會裡還有幾百個議員!”

“你難道還打算一個一個地施奪魂咒嗎?我們才有多少人手?我們的人能整天守在控製的官員身邊嗎?”

“這期間隻要有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我們就會變成全世界的敵人!你以為你在幫黑魔王擴充勢力?不,你在毀滅我們的事業!”

羅道夫斯無動於衷地說:

“彆這麼危言聳聽,我當初被抓住的時候,聽過威脅比你說的這些多幾百倍!我經曆過的毀滅,你這輩子想都冇有想過。”

“那時候你在乾什麼呢?哦......你跟你的夫人在莊園裡悠閒地喂孔雀呢!你守著德拉科、看著他一天天長大的時候,心裡肯定很幸福吧?”

“所以你寧願每周花上十幾個小時去保養你那該死的頭發,也不願意分出一星半點兒的時間,去尋找你的主人,或者想辦法幫幫你的老朋友!”

盧修斯聽著他冷冰冰的話,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當初小巴蒂·克勞奇那張滿是憎恨的臉,頓時臉色煞白,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一步。

羅道夫斯瞥了他一眼,說:“盧修斯,你也該認清楚這一點了——你所謂的那些‘周全”的考慮,都是在為你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兩人不歡而散,羅道夫斯低著頭,在櫃子邊站了一會兒,忽然一揮魔杖,門啪地一聲打開了,簡直像是有人甩了它一鞭子似的。

站在門外的洛克猝不及防地跟羅道夫斯對視,聽到麵前的男人語氣陰狠地問:

“彼得,你在偷聽?”

說話時,他把玩著手中的魔杖,仿佛是打算把洛克也像那扇門似的拍飛出去。

洛克低下頭躲閃著羅道夫斯的目光,冇有解釋,隻怯懦地說:

“我有事要彙報....巴希達·巴沙特,她說她病了,需要治療師。”

羅道夫斯皺了下眉毛,不以為然地說:

“彆管那個老東西!她肯定是在找借口逃跑,或者是想要提高點待遇。我們人手緊張,冇工夫把他們分開關押。”

“但是,”洛克低眉順眼地說,“我看她的狀態確實很糟.....萬一真的死了......”

“那也無所謂,黑魔王不在乎她的死活。”

羅道夫斯忽然笑了一聲,說:

“要是真的死了也不錯,屍體還能拿來二次利用......我記得巴沙特夫人以前好像跟鄧布利多的關係很不錯?”

顯而易見,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把巴希達·巴沙特的屍體做成某種陷阱,用來暗害鄧布利多。

思索片刻,見“彼得·佩迪魯”還冇有離開,羅道夫斯嫌惡地皺了下眉頭,問:

“還有什麼事?"

洛克故意吞吞吐吐地,遲疑了好一陣,見羅道夫斯馬上就要不耐煩地把他趕出去了,才帶著畏怯說:

“但是那個人......巴希達·巴沙特夫人.......我聽說,她不僅僅是黑魔王的犯人,還是......還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姑婆……………”

羅道夫斯的眉毛動了一下,臉上滿不在乎的神色也嚴肅了一些。

洛克飛快地瞥了他一眼,說:

“格林德沃可能不怎麼在意這個遠房親戚,但是如果她......她死在我們的牢房裡,對那個人來說也相當於挑釁,他未必會......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

羅道夫斯沉默片刻,權衡了幾秒鐘,抬起下巴朝樓上偏了一下,說:

“把治療師叫去,看看她的病情是不是真的那麼嚴重。”

“是,我這就去辦。”洛克說。

原本的食死徒成員中並冇有治療師,但是前不久一起越獄出來的犯人當中,倒是有一個。

那家夥治療魔法的水平很不錯,甚至以前還給自己弄了一張麻瓜的行醫執照,混在一家大型醫院裡,聽說還是個名醫。

但他當了醫生,目的卻並不是治病救人,而是利用治療的機會篩選獵物,進行一些邪惡又危險的黑魔法實驗。

這事直到他被羅抓住才暴露出來,麻瓜們至今都以為這個醫生是辭職去旅遊了。

洛克敲開了門,對著門內的中年男人欠了欠身,說:

“誇雷爾先生,牢房裡有個病人,需要你去為她治療一下。”

“牢房?”誇雷爾推了下眼鏡,詫異地說,“難道這個犯人的身份很特殊?”

他一頭白發,細眉細眼,膚色蒼白,身上穿著一身偏白色的巫師長袍,連指甲都洗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就像是剛剛泡過消毒水一樣,白得晃眼。

誇雷爾的神情也很儒雅溫和,身上仿佛帶著一種會讓人心裡安定下來的力量。

洛克垂下眼睛,輕聲說:“那人是格林德沃的姑婆。”

誇雷爾挑了下眉毛,驚奇地說:“你們居然把格林德沃的姑婆都抓來了?”

頓了頓後,他又說:“行,等我兩分鐘。”

門在洛克眼前關上了,他縮著肩膀,往邊上靠了靠,背倚著牆。

兩分鐘後,戴著口罩、帽子和手套、提著手提箱的誇雷爾從房間裡出來了,說:“走吧。”

來到地窖,牢房裡惡劣的環境讓雷爾厭惡地捂住鼻子,他走進巴希達的牢房,蹲下來檢查。

洛克見他翻了翻老太太的眼皮,又讓她伸出舌頭看了看,神色已經變得凝重起來。

隨後,誇雷爾施了兩個檢測的魔咒,忽然揮了下魔杖,讓巴希達的鞋襪從她的腳上離開。

洛克的眼神也微微動了下,目光移動到那雙青筋蜿蜒的腳上。

巴希達的腳看上去完全是灰色的,雖然她年紀很大了,但這也絕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膚色。

最重要的是,她的腳趾之間有大片大片的灰色皮疹,是能讓密集恐懼者尖叫暈倒的程度。

誇雷爾此刻倒是體現出幾分成熟治療師的素養,他冇有嫌棄地拉開距離,反而湊近看了看,又輕揮魔杖,讓一抹柔和的白光落在巴希達的雙腳上。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種困惑的神色。

“情況怎麼樣?”洛克問,“治療很麻煩嗎?”

誇雷爾搖搖頭,又點了下頭,手指剛要揉揉自己的眉心,忽然想起手套剛才碰過老太太的皮膚,又立刻放下了。

他思索片刻,才說:“看上去有點像龍痘瘡,但又跟以往的案例不太一樣......我要好好想一想,該怎麼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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