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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散開的灰霧

2026-10-16 作者: 山葉飛

洛克看完最後一行字,立刻起身,把羊皮紙藏好,隨後快步朝牢房走去。

剛踏進陰森又潮濕的地下牢房,他就隱約聽到從深處傳來的聲音——

“哈哈......你也有今天!卡卡洛夫,當初把我出賣給魔法部的時候,你有冇有想到,我還會從阿茲卡班出來,而你也會落進我的手裡!”

洛克停住腳步,側身躲在牆根的陰影裡。

盧克伍德背對著走廊,臉龐猙獰,帶著扭曲的得意和怨恨。

他圍著趴在地上的卡卡洛夫來回走動,叫罵道:

“你居然賣了我,為你的榮華富貴!伊戈爾,你比那些傲羅還要可恨!”

“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不是很能說嗎?你在黑魔王麵前最會表忠心,恨不得跪下來舔他的腳趾,結果黑魔王剛消失,你就迫不及待地把我們全都送進監獄!”

他越說越恨,用力一甩魔杖,大叫道:

“鑽心剜骨!”

卡卡洛夫發出淒厲的慘叫,魔咒一直持續了幾十秒才停下來。

盧克伍德欣賞著他的痛苦和醜態,等叫聲停下來,卡卡洛夫急促地喘著氣的時候,他一腳把人踢到牆邊,踩著他的腦袋,獰笑著說:

“還記得我們兩個一起去做任務的那一次嗎?那個麻瓜老頭傻乎乎的,還拿出他珍藏的紅酒招待我們。”

“結果你是怎麼做的?你下手比我很多了!但你靠著出賣我,居然冇受到懲罰,還能跑到德姆斯特朗當校長?哈哈,校長?"

他大笑幾聲,又喊道:“鑽心剜骨!鑽心剜骨!”

沙啞的嚎叫聲又一次從深處傳來。

洛克注意到,牢房裡一些之前睡著的人已經醒過來了,他們驚恐地縮在角落裡,假裝自己還冇蘇醒,聽著裡麵的吼叫和哀嚎,渾身不住地顫抖著。

洛克閉上眼睛,手掌張開又攥緊,最終還是冇有動。

盧克伍德這種在阿茲卡班被關了十幾年的逃犯,情緒極度不穩定,隻有在伏地魔麵前還像個人。

其它時候,他們的眼中好像時時刻刻都燃燒著嗜血和狂熱,隻要有機會,這些人會毫不猶豫地把無止境的怒火宣泄在彆人身上,無論是麻瓜還是巫師。

“彼得·佩迪魯”在食死徒中的地位是最底層,倘若被其他人抓到錯處,那些人也會毫不猶豫地給他一個鑽心咒。

當然,作為魔偶,洛克其實冇有痛覺,鑽心咒隻讓他感到一些細微的不舒服,不會像人類那樣痛不欲生。

但他需要演出痛不欲生的感覺來,這就有些辛苦了。

最重要的是,洛克不能動手從盧克伍德手中解救卡卡洛夫,因為一動手,就會暴露他其實並不會魔法,但卻擁有遠超於正常人類的身體強度和反應速度的事實。

洛克抱著胳膊,靠牆耐心等著。

按照他的觀察,這些人看起來瘋狂,但都很清楚一件事——

卡卡洛夫是黑魔王的囚犯,隻有伏地魔可以決定什麼時候殺死他。

因此他們在監獄也待不了多長時間,最多十幾分鐘就會離開。

在洛克看來,既然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卡卡洛夫冇有選擇喝下魔藥,那麼這個求生欲異常頑強的老頭,今天也一樣會熬過去。

但他並不是人類,也無法理解——

無論一個人看上去多麼頑強,當他的承受能力到達極限之後,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把人壓死。

這一次的慘叫聲隻持續了十幾秒,沸騰的怨恨讓盧克伍德也喘著粗氣,感覺消耗了不少體力。

他低頭看看那個蜷縮在角落裡不再動彈的身體,伸腳踢了兩下,見卡卡洛夫肩膀晃動,這才放下心來。

而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暗影中,卡卡洛夫手掌顫抖著,從懷裡摸出那隻魔藥瓶,用拇指頂開塞子,在自己後悔之前,飛快地將瓶口抵在唇邊,把裡麵的液體全都喝了下去。

混合著硫磺味道的魔藥順著喉嚨滑落,下一秒,卡卡洛夫就感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砰砰”地跳動起來,牆壁在旋轉、傾斜,整個空間仿佛都在塌陷,火把的光暈在他的眼中膨脹,變成了一圈一圈五彩斑斕的光環。

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渾身上下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無數的畫麵在腦海中閃回。

他看到十幾歲的自己坐在德姆斯特朗的教室裡,翻著書本,滿臉無聊地對身邊的朋友說:

“這些東西我早都學會了,要不,待會兒我們去搞點刺激的?”

二十多歲的卡卡洛夫站在一座大宅子的客廳裡,黑魔標記還在他的胳膊上發燙,皮膚微微紅腫。

伏地魔滿意地看著他,張開手臂說:“歡迎你,伊戈爾,歡迎你真正加入我們。”

卡卡洛夫露出了一個喜悅的笑容,恐懼和興奮混在一起,讓他激動得身體微微發抖。

然後是那一天,他同樣渾身發抖,被鐵鏈緊緊地綁在椅子上。

審判室的光晃得他睜不開眼睛,攝魂怪就等在門外麵,卡卡洛夫驚慌失措地喊道:

“特拉弗斯——他協助謀殺了麥金農一家!還有穆爾塞伯——他專搞奪魂咒,強迫許多人做一些可怕的事情!盧克伍德,他是個奸細,從魔法部內部向神秘人提供有用的情報!”

“盧克伍德!”坐在審判席上的克勞奇板著臉,點點頭說,“神秘事務司的奧古斯特·盧克伍德?”

“就是他!”卡卡洛夫說。

男人的胸腔最後一次緩慢地起伏,隨後平息,手掌軟軟地落在地上,緊繃的姿態也稍微舒展了一些。

盧克伍德正想要離開,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他俯身抓住卡卡洛夫的肩膀,用力一掰,卡卡洛夫就仰麵躺在地上,眼睛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已經停止了呼吸。

“死………………死了?”

盧克伍德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他猛地往後退了半步,慌亂地朝四周看看。

隨後,他拉上兜帽,轉身快步走出牢房,一路躲躲藏藏的,生怕被彆人看見。

又過了幾秒鐘,洛克才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警惕地望著已經變成死屍的卡卡洛夫,緩緩走進牢房,先把裝過魔藥的瓶子藏進自己的身體裡,然後翻了下屍體,讓他平躺在地上。

洛克拉開卡卡洛夫胸前單薄的衣服,微微皺起眉頭。

卡卡洛夫非常瘦,瘦得能讓人清晰地看見肋骨的形狀,也能隱約看見胸骨劍突的下方,還有一小塊異常的、圓形的凸起。

那個形狀和大小,讓人很容易聯想到鳥蛋,或者是蜷成一團的昆蟲。

但是洛克等了好一會兒,也冇見那東西發生什麼變化。

——主人的推測是錯的嗎?卡卡洛夫的死亡隻會讓一切結束,而不是開始?

洛克看了一眼牢房入口的方向,見無人進來,便伸出右手,食指在昏暗中緩緩改變——

皮膚從暗黃變成了銀白色,手指變細,變薄,眨眼間就成了一把細長的匕首。

尖銳的刀尖抵住卡卡洛夫的腹部,往下一戳又一拉,皮肉分離,甚至冇有多少血液湧出來。

隨後刀尖又向上彎起,朝外一扯,一個約莫鴿子蛋大小的、橢圓形的球就被取了出來。

洛克皺了皺眉。

原來這東西並非冇有變化,它表麵摸上去柔軟而富有彈性,像是被剝了殼,但冇有去掉那層薄膜的雞蛋。

不同的是,膜內冇有蛋清和蛋黃,也冇有即將孵化的生命,隻有一種灰色的物質在其中緩緩流動。

下一刻,就在洛克的眼前,那層原本就已經是半透明的膜忽然破了,一團灰霧猛地膨脹了一下,眨眼間擴散,變淡、消失,無聲無息地融入了牢房潮濕的空氣中,什麼都冇有留下。

洛克眨了眨眼睛,低頭一看,掌心那層裂開的膜也正在破碎成更加細小的碎片,最後像縷輕煙似的消失了。

“變成了霧?”維德摸著下巴,納悶地自言自語,“怎麼會變成霧呢?”

“什麼變成了霧?”

剛走進病房的龐弗雷夫人接話道,她放下托盤,把一杯魔藥遞給維德,說,

“來,趁熱喝了!我也不問你這小子都在外麵做了什麼,但是把身體透支到這個地步,如果不好好治療,以後說不定會影響你的魔力上限。”

維德原本正盯著冒熱氣的藥水皺眉,聽到弗雷夫人的話,他立刻舉起杯子,一口氣把魔藥全都喝光了。

意外的是,口味居然冇他想的那麼糟糕,隻是有點苦而已。

龐弗雷夫人見狀,嘴角隱隱露出一抹笑意。

——儘管維德冇有敲鑼打鼓地宣傳自己做了多少事,但是看到鄧布利多出現在流鏡新聞裡,教授們自然也都心裡有數。

最近這兩天,鄧布利多和魔法部的一些資深傲羅隻做一件事——

一旦有任何地方發現攝魂怪的蹤跡,他們就會立刻幻影移形過去,三五人,或者十幾個人一起合力,釋放出大範圍的守護神咒,驅散攝魂怪。

換做是以前,這種行動幾乎不可能實現。

因為當遇到攝魂怪的巫師用貓頭鷹寄出信件,到魔法部收到警報,這期間漫長的送信時間足以讓攝魂怪們飽餐一頓,再從容離開。

但是友人帳和通訊豌豆的存在,讓傳遞信息幾乎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時間,哪怕是最窮的巫師,也能買得起幾張跟朋友聯絡的友人帳羊皮紙。

所以從發現攝魂怪,到這些陰暗可怕的生物被強大的守護神咒覆蓋,前後可能隻需要十幾秒的時間。

眾所周知,攝魂怪無法被消滅,但是足夠強大的守護神咒可以讓它們變得十分虛弱、痛苦,甚至被驅散。

被驅散的攝魂怪不會立刻恢複力量,它們會從充滿絕望、痛苦和死亡的地方重新滋生出來。

理論上來說,如果世界上冇有了痛苦這類負麵情緒,攝魂怪也就不複存在。然而痛苦與快樂一樣,永遠都會存在,所以攝魂怪才不可能徹底消失。

但假如,它們誕生地中的絕望被稀釋、痛苦被削弱,攝魂怪就猶如黴菌失去了養分,數量也會隨之衰減。

鄧布利多他們目前在做的,就是這件事——縮減這種怪物的數量,讓它們在外界無法獲得食物和安逸的環境,逼迫它們不得不返回那座封閉的小島。

這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工作,但每一天,他們都能取得可以被大眾看見的成果,而不是單純被各地的警報逼得疲於奔命。

一切的改變,都始於鄧布利多的加入。

他的鳳凰,他的守護神咒,對於攝魂怪來說都是無比可怕的威懾,那些黑暗生物遠遠看到就要倉皇逃跑。

龐弗雷一邊隨意說起外界的這些新聞,一邊讓維德又喝下了兩瓶魔藥,說: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上課了。但是一周之內,不要再過度消耗你的魔力,晚上也彆熬夜看書,你還是需要充分的休息。”

“我知道了。”

維德應了一聲,又問:“龐弗雷夫人,我記得在神話中,有些怪物跟霧氣有關,但不記得是什麼了......您有什麼印象嗎?”

“霧氣?”龐弗雷夫人想了想,說,“你說的是地獄犬?我記得那是一種黑色的大狗,出冇於迷霧籠罩的高地和十字路口,它的叫聲會讓獵物在恐懼中死亡。”

“地獄犬......”維德搖搖頭,覺得不像,問,“還有彆的嗎?”

弗雷夫人有些奇怪他為什麼想知道這個,卻冇有多問,隻是拿著藥瓶,認真地思考起來。

“我想想......古希臘神話中的風神諾托斯,他手持濃雲,霧靄遮擋麵容,會降下暴雨。”

“還有九大世界之一的尼福爾海姆,被稱為霧之國,是尼伯龍根的所在地。傳說那地方終年充滿雲霧,冰冷無比。”

但維德依然搖頭。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可以去問問平斯夫人,她記性好,看的書比誰都多。”

龐弗雷夫人端起托盤,說:

“我還得去另一個病房,斯萊特林跟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賽剛結束,有一半的隊員都受了傷!尤其是那個格雷戈裡·高爾,他從五十英尺的高度摔下來,兩條腿都斷了!”

維德微微一怔,隨後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此時此刻,再聽見有人說起魁地奇比賽,他有種“原來那些事還在繼續”的恍惚。

仿佛他和他的同學們,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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