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孤獨的看守
“沙——沙——沙——”
一陣古怪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拖拖遝遝的,像是走路的人正穿著一雙灌了鉛的鞋,每一步就感覺分外的沉重而疲憊。
包括老庫克在內,三人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
黑漆漆的走廊裡,一盞油燈慢慢靠近,後麵是一個模糊的身影。
又過了一會兒,那人才慢慢走近了。
那是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他身上穿著阿茲卡班看守的製服,但是那袍子掛在他身上,像是一塊被雨水泡了很久的破布,隨著他的走動來回晃悠著。
他的膚色也異常青白,顴骨很高,臉頰凹陷,眼睛也深深地陷入眼窩裡,像是蒙了一層灰,一點兒光亮也冇有。
男人晃悠著走過來,抬起眼睛冇精打采地看了看三人,問:“這次又是什麼犯人?刑期多少?”
“這次冇有犯人,布爾洛克。”老庫克慢吞吞地說,身體一側,讓出了身後的辛克尼斯,“這是辛克尼斯部長,他來看看監獄的環境。”
“部長?”
聞言,叫布爾洛克的男人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彩,原本如同死屍一樣的臉也瞬間鮮活起來。
他大步走到辛克尼斯麵前,看清了那身深綠色長袍上的徽章,隨後脊背深深地彎了下去,激動地說:
“部長……………部長....您終於來了,感謝你還記得阿茲卡班,記得可憐的布爾洛克………………”
監牢裡帶著黴味和腥臊味的濕冷空氣灌進肺裡,布爾洛克咳嗽了幾聲,眼淚情不自禁地湧了出來,連同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痛苦和絕望。
他哽咽著說:“請原諒,部長......剛見麵我就提出這個不合時宜的請求......但是我來的時候,他們告訴我說......說………………”
他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鼻涕和眼淚,斷斷續續地說:
“他們說每任看守隻需要待三年的時間......甚至更短......之後上麵就會安排人來替換......但是我去年......去年到時間的時候,剛好趕上福吉部長辭職……………”
之後自然就是幾個候選人激烈的競選,布爾洛克調任的事完全無人關注,他寄了十幾封信到處詢問,打聽,但是連個回複也冇有。
好不容易熬到辛克尼斯上任,這位部長儘管作風不算激烈,但魔法部上下的人事依然發生了不少的變動,也有不少犯人被送進阿茲卡班。
踏上島嶼的傲羅們把犯人丟進監獄就走,布爾洛克對見到的每個人都提出請求,請他們把自己該調換崗位的事傳達上去,人人都答應會幫忙提一句,但卻始終冇有收到回應。
直到今天,他才終於看到了這位一句話就能改變自己命運的大人物。
“我的調任已經被拖延......拖延......快要一年了......”
布爾洛克乾裂的嘴唇不停地哆嗦著,眼神恍惚地說:
“繼續留在這個鬼地方,我真的快要死了......不是我自己在牆上撞死,就是被那些攝魂怪給弄瘋了......求你了,部長,行行好,讓我去彆的崗位吧......”
在他整個人都快要跪下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對不起,布爾洛克先生。”辛克尼斯渾厚的聲音在他麵前響起,“是我來得太晚了。”
布爾洛克抬起頭,看見部長滿臉都是愧疚。
“我忙著手頭的工作......一件接一件,總也乾不完,身邊的人又......”
他欲言又止,搖搖頭,仿佛有很多難言之隱,停頓片刻後才歎息道:
“前來阿茲卡班視察一直在我的時間安排表上,但是我卻一直冇能抽出時間來。”
“直到今天。”
“我非常抱歉,布爾洛克先生,我欠了你的,這都是我的失職......”
“不不不不!”布爾洛克慌忙搖頭道,“我並冇有責怪您的意思,部長先生,我知道您肯定非常忙......我隻要......我隻要能儘快調換到一個正常的崗位上就行了......”
“不,不是儘快!”辛克尼斯拍了拍布爾洛克的手臂,加重語氣說,“是今天!我今天就給你調換崗位!”
布爾洛克猛地抬頭看著他,這驚喜來得太大,反而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了。
辛克尼斯說到做到,已經轉頭看向給他們開船的老庫克,溫和又不容拒絕地說:
“庫克先生,你能先把布爾洛克先生送回去嗎?讓他今晚就能好好地洗個澡,吃頓飯,呼吸呼吸外麵正常的空氣。”
“等把他送回去之後,你再來接我們。”
老庫克深深地看向辛克尼斯,隨後彎了彎腰,說:“是。”
“還有......”
辛克尼斯又轉向布爾洛克,說:“對於你調任延遲的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不僅相關的負責人要受到懲罰,魔法部也會給你一筆賠償!”
直到坐在搖搖晃晃的小船上,被冷風吹得臉龐發青,布爾洛克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是真的嗎?”他恍恍惚惚地詢問老庫克,“我真的......真的能離開阿茲卡班了?”
“不相信的話,你可以給自己一耳光。”老庫克說。
“啪!”
他話音剛落,布爾洛克就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青白的臉上立刻多了幾分血色。
很疼,但男人卻吃吃地笑了起來:“真疼......真疼啊......太好了,我不是做夢.......
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老庫克搖搖頭,說:“真是在阿茲卡班呆傻了!”
"
他的語氣並不親切,但下一刻,他就把一個綠色的水壺扔了過來。
“喝吧,不是什麼好酒,但可以暖暖身子。”
聽到辛克尼斯的命令之後,布爾洛克生怕等部長離開後,調任的事又因為什麼緣故被無限延期了,所以他甚至冇去收拾宿舍裡的私人物品,拿著魔杖就跟老庫克上了船。
此時他身上雖然穿得不算單薄,但是在海風中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不停地流鼻涕。
布爾洛克灌了一大口酒,被嗆得直咳嗽。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回頭望著黑暗中逐漸遠去的島嶼,想到自己這段漫長的折磨終於有了儘頭,渾身上下都湧起新的希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