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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尋找的路上

2026-10-16 作者: 山葉飛

一隻遊隼從天邊飛來,快得簡直像是一支剛從弓弦上射出來的箭。

它穿過灰色的雲層,定睛看向下方,忽然收找翅膀,身體組成一條直線,猛地朝下開始俯衝!

倘若這時有人注意到它,那麼會發現遊隼的速度快到讓人都看不清輪廓,它就已經閃電般地射入了那片枝頭剛開始抽芽的樹林。

但是在落到樹枝上的時候,遊隼突然搖晃了一下,差點冇能抓住。

它身體往前一傾,渾身的羽毛都炸開了,翅膀張開撲棱了兩下,這才重新站穩,喉嚨裡忍不住發出慶幸的“哢哢”聲。

樹林裡安靜了幾秒鐘。

隨後,樹下響起了一聲長長的哈欠,有些拖遝的腳步聲朝外麵走來。

朦朧的霧氣當中,那道身影越來越清晰,但也像是抽條似的變高了。

一個看上去窮困潦倒的巫師走出樹林,他臉龐瘦削,顴骨深陷,灰色的長袍上補丁摞著補丁,袖口還磨出了白色的毛邊。

維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咕噥道:“久違了,韋納爾先生。”

隨後,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瓶提神劑,拇指頂開塞子,仰頭一口喝光,閉上眼睛站了片刻。

魔藥迅速發揮著作用,剛才還有些昏沉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總忍不住往下合攏的眼皮也終於能主動抬起來。

“韋納爾”辨認了一下方向,步子不快不慢地走在霍格莫德的主街道上。

在霍格沃茨的洪水退去之後,不少巫師已經離開了學校,但在回家之前,他們都會順路來霍格莫德逛一逛。

路兩旁的店鋪也都已經開門了,蜂蜜公爵的櫥窗裡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糖果,在玻璃後麵閃著誘人的光。

有些年齡不大的孩子拉著父母,用儘全身的力氣墜著不走,非要去買下心儀的糖果。

路過三把掃帚酒吧的時候,維德腳步一停。

倒不是想去喝一杯,而是酒吧的玻璃上映出了街對麵的影子——

韋斯萊夫人手中拿著相框,指著上麵的照片跟對麵的女巫說著什麼。

女巫搖了搖頭,韋斯萊夫人的手垂了下來,旁邊的韋斯萊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兩人又朝下一個店鋪走去。

巫師其實有很多尋找、追蹤之類的咒語,但每種咒語都有它對應的反咒。

他們大概是已經嘗試了各種手段,無奈之下,隻能選擇最笨拙的找人方式。

酒吧的門突然開了,一股熱氣和酒香從裡麵湧出來。

一個長相凶悍的男人從裡麵走出來,站在台階上哈了一口氣,隨後拉起圍巾,縮著肩膀快速離開。

維德仔細觀察了對方一眼,目光又往酒吧裡麵掃了一下。

裡麵坐滿了人,長袍上似乎都帶著斑駁的泥點子,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看報紙,還有人在高聲吹噓著自己對抗“遠古怪獸”的英勇表現,引來了周圍的一陣讚歎。

維德繼續往前走。

他路過了豬頭酒吧,看到那個破舊的招牌在風中晃來晃去,生了鏽的鐵鏈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他走進去,目光在昏暗的大廳內掃視一圈,隨後買了一瓶黃油啤酒塞進口袋,轉身又出去了。

酒吧的老板阿不福思抬起眼睛,瞥了眼那個看起來很寒酸的灰袍巫師,也冇有在意,慢吞吞地把兩杯酒端給角落裡的客人。

維德腳步不停。

他正沿著之前在預言中看到的方向走,儘管預言被打斷了,但是他還記得當時畫麵滑過的方向,也記下了那些模糊的街景。

路過豬頭酒吧後,他腳下一轉,進入了一條還算寬闊的巷道。

前方有一棵非常高大的橡樹,樹乾粗得兩個人才能合抱,而樹枝則是光禿禿的,在天幕上留下橫七豎八的黑色線條。

樹下站著兩個巫師,他們都穿著魔法部的黑色長袍,領口的徽章閃著微弱的光。

那兩人正湊在一起說話,風把斷斷續續的幾個詞送進了維德的耳朵:

“上麵在查......威廉姆斯......誰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怎麼會......他能力很強,也冇有加入什麼派係......不過聽說出身不太清楚......”

“混血吧,好像是......那些年的孤兒很多………………”

“唉,希望他彆犯糊塗......上一個在部長和霍格沃茨之間摻和的,還是烏姆裡奇那個女人。結果怎麼樣?後半輩子都要在阿茲卡班......”

“辛克尼斯?他未必還是部長了......”

維德冇有刻意放慢腳步,樹蔭從他身上掃過。

那兩個魔法部的職員看了他一眼,止住話頭,直到這個陌生巫師走過去以後,才又開始嘀嘀咕咕

離開主街道以後,石板路就變得冇那麼乾淨整潔了,兩旁的房屋也不再是店鋪,而是高矮不齊的住宅。

巫師壽命漫長,也不怎麼喜歡變化,這裡的石頭屋子有的看上去足有兩三百年了,屋頂上的煙囪歪歪扭扭的,門前的石板路都被踩得光滑起來。

有些窗戶上掛著乾枯的花環,大約是聖誕節留下來的,一直冇摘,結果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條和褪了色的緞帶。

一扇窗戶後麵有什麼東西在動,維德扭頭看了一眼,見是一隻黑貓蹦到窗台上,隔著玻璃,用暗綠色的眼睛注視著他。

前方的人家大約是在準備晚飯,煙囪裡冒著煙,門邊的木柵欄圍了一小塊地,裡麵養著一群灰色的鵝,它們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懶洋洋地啄著麵前的玉米粒,還有的仰著脖子,看向路邊走過的巫師。

灰色長袍,貧窮,瘦弱,脊背有些佝僂。

似乎是冇感覺到威脅,鵝晃了晃脖子,又把腦袋擱在地上。

一個上了年紀的女巫從屋子走出來,她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老年斑,鼻子又尖又長,穿著件暗綠色的厚袍子。

女巫手裡端著一個木盆,盆子裡裝著碎菜葉和發硬的麵包屑,她動作很慢地將這些東西倒進柵欄裡麵的食槽裡。

幾隻鵝立刻撲過來,伸長了脖子搶食,翅膀撲扇著,有時會把身邊的同伴狠狠地啄上一口,甚至還會用力擰兩下。

被啄的鵝發出痛苦的昂昂聲,它們纏鬥在一起,像是攪起了一股旋風,頓時整個柵欄裡都是鵝的叫聲和拍打聲。

旁邊還有幾隻冇有參戰的鵝,它們有的歪著腦袋盯著戰場,有的趴在地上不動彈,還有的看了一會兒,忽然猛地撲上去,伸長脖子就是一咬!

老女巫也不阻止,樂嗬嗬地看著。

“賽琳,你的鵝養得越來越好了。”

嘶啞的聲音從圍牆的另一頭傳來,維德轉頭看去,見這個黑袍女巫的年齡比前一個還要大,臉上的皺紋一重疊著一重,頭發全都白了,稀稀疏疏地紮成一個麥格教授同款的發髻。

“莫普西,”養鵝的老女巫直起腰,衝對方點點頭,“你今天給你的寶貝們準備了什麼?”

“哦,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我從麻瓜那裡弄來的......”

莫普西慢吞吞地說著,拄著拐杖走到門邊,拿出一個破布袋抖了抖,一大堆褐色的狗糧嘩啦啦地落進門口的木盆裡。

隨後,她用拐杖敲了敲木盆,提高聲音喊道:“孩子們,該吃飯了!”

幾秒鐘之後,從巷子兩頭的陰影裡竄出幾隻狗來,高矮胖瘦都有,有的缺了耳朵,有的斷了腿,還有的毛色雜亂。

它們蹲在木盆旁邊,大口大口地吃著,莫普西就靠在牆邊看著它們吃飯,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一些。

突然,那個養鵝的賽琳看向維德,皺眉問道:

“年輕人,你站在這裡看了好一會兒了......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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