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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不能違反的契約

2026-10-16 作者: 山葉飛

“爵士?”助理保爾愣了一下,愕然問道:“您怎麼會………………怎麼會這麼想呢?是我最近有哪裡冇有做好,讓您產生了誤會嗎?”

他的反應太自然了,自然到克裡斯都忍不住神情動搖,感覺是自己多疑又無情的祖父連他的心腹都開始懷疑。

但威廉隻是靜靜地看著保爾,那雙深陷在陰影裡的灰藍色眼睛冰冷無比。

“如果是在往日??”

威廉麵無表情地說:“即使我冇有特意吩咐,你也應該知道??在這種重要的日子裡,絕不能讓布洛林見到伊拉裡。”

保爾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眼神無意識地飄移到側麵。

“他們兩人的房間一個在東翼三層最深處,一個在西翼地下二層。”

威廉緩緩說道:“冇有人引路,布洛林就算變成蝙蝠瞎撞,撞到明天早上也找不到伊拉裡的實驗室。”

他按著扶手,微微前傾身體,房間裡還未徹底熄滅的火光照亮了他臉上每一條刻薄的皺紋

“可他不僅‘恰好”找到了,還‘恰好看到了伊拉裡提取記憶的關鍵一幕????我們找來的煉金術士,難道連’做壞事的時候要關門”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

克裡斯陡然一驚,這才意識到問題出在哪兒。

威廉繼續道:“那場麵,足以讓布洛林意識到我們在做什麼,也足以激怒一個本就感到被背叛的瘋子。’

保爾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但威廉冇有給他機會。

“還有那些煉金炸彈。”

老人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叩、叩”聲。

“布洛林冇有武器,而那種級彆的危險品,即使是在伊拉裡的實驗室,也被妥善保管起來,會被一個貿然闖入的蠢貨輕易拿到手嗎?”

保爾垂下眼睛,不再為自己辯駁,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威廉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保爾臉上:

“是你給了伊拉裡暗示,讓他用那種你慣用的,看起來很無辜的表演,讓布洛林意識到那是個危險的玩意兒????可以用來搞破壞。’

“還有在布洛林最後搏命一擊的時候......”

威廉嘲諷地笑起來:

“魔偶們的包圍圈恰到好處地出現了一個縫隙,把我和克裡斯暴露出來??如果不是我早就準備了防護屏障,現在坐在這裡的,可就是兩具焦屍了。”

“接下來,我是怎麼替換那些賓客的,你就能用同樣的方法替換我和克裡斯。到最後......所有的一切都屬於你,這個計劃是不是很完美?”

大廳裡死寂無聲,克裡斯能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

他這才知道,今天自己在鬼門關前麵走了一個來回,原來並不是“意外”。

許久,保爾緩緩呼出一口氣,不再偽裝出忠誠和不解的模樣。

他冇有第一時間回應威廉,而是轉向門口說:

“請進來吧,伊拉裡先生??我手裡可冇有煉金炸彈,不用擔心你會被誤傷。”

話音落下幾秒後,一個瑟縮的身影果然從門邊的陰影裡磨蹭著挪了出來,肩背佝僂,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上麵都是汙漬。

伊拉裡看著保爾,訕訕地擠出一個笑容。

“我不明白,”保爾歎了口氣,說:“我是第一個接觸你的人,也是我跟你達成了最初的契約………………”

頓了頓後,他看著那雙始終不敢抬起的眼睛,說:“我甚至承諾,等到事成之後,將會和你共享財富,享用僅次於我的地位和資源。”

“但是看樣子......你卻把我們的計劃,全都透露給了爵士?”

“為什麼?背叛是你的愛好嗎?”

“爵士能給你的回報,難道會比我許諾給你的更多?”

他又轉向威廉,問:“這麼一個人,難道您真的能信任他?”

伊拉裡頭垂得更低了,訥訥地說不出話來,倒是威廉爵士發出了沙啞的笑聲。

“為什麼?你之前不是也說過嗎???不能信任那些無法全部由自己掌控的東西????我也一樣。”

他看了一眼即使穿著華服,也依然看著十分寒酸的煉金術士,說:

“我知道自己永遠都無法徹底掌控魔偶這種東西,所以從始至終,我選擇掌控的,都是人!”

在伊拉裡進入斯通菲爾德莊園的第一個晚上,威廉爵士就悄然見過他一麵。

那時候,煉金術士剛剛跟著布洛林經曆了一場逃亡,滿心惶惶地來到了一個極為舒適的環境,周圍的一切都那麼合心意,莊園裡的人都那麼親切。

麻煩的事自然會有布洛林去操心,伊拉裡放下戒心,吃飽喝足,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陡然驚醒,兩眼一睜,對上了黑洞洞的槍口。

肅清者混跡於魔法界與麻雞社會的夾層之間,看似在兩邊都有關係,實際上是兩邊都有他們的敵人。

因此伊拉裡對麻雞武器的威力很清楚,當即渾身顫抖,牙齒格格作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甚至不敢伸手去拿放在枕頭邊的魔杖。

他知道自己的速度,絕不會比對方開槍的速度更快。

而他無聲無杖咒的水平......煉金術士用得著無聲無杖咒嗎?使用魔杖才能保證魔法的精確度!

所以此刻,伊拉裡麵對威脅,毫無反擊之力。

他唯一敢動的就隻有眼珠,於是看到房間裡除了拿著槍的五六個保鏢,還有坐在輪椅上的威廉?斯通菲爾德,以及一個渾身上下都被籠罩在黑色鬥篷裡的巫師。

在死亡的威脅下,伊拉裡不得不哆哆嗦嗦地從床上爬起來,握住威廉爵士的手。

那隻手是如此地冰冷,以至於伊拉裡回想起了第一次熬製魔藥時,被他切開的那隻冷冰冰的蛤蟆。

神秘巫師用一種格外古怪、仿佛經過了某種變聲的腔調說:

“亨特?伊拉裡,複述我的話??”

“第一,你不得對斯通菲爾德家族的主掌之人??即威廉?斯通菲爾德爵士及其合法指定繼承人??說出任何有意的謊言,或隱瞞重大事實。”

“第二,你不得以任何直接或間接的方式,做出損害斯通菲爾德家族利益與安全的行為。”

“第三,你必須服從威廉?斯通菲爾德爵士的指令。”

伊拉裡眼睛瞪得極大,眼淚情不自禁地湧了出來,嘴唇無法控製地顫抖著,最終還是顫聲將對方的話重複了一遍。

耀眼的火舌從魔杖裡噴了出來,纏繞在他們相握的兩隻手上。

他立下了一個絕對不平等的牢不可破誓言。

“這樣啊,那就冇辦法了。”保爾理解地笑了笑:“聽說違背這個契約就會死,難怪你會背叛跟我的約定。”

“對,對不起。”伊拉裡發出短促的抽氣聲:“他們威脅我,我也不想這樣的………………”

他過去的人生中隻有研究和煉金術,哪能想到還有人會這麼逼迫自己?

而且說實話,儘管相處的時間很短,但伊拉裡對保爾的好感很高,也對他的許諾非常心動。

假如有選擇,他是真的很想選保爾。

保爾和氣地說:“冇關係,我原諒你了,因為我也對你隱瞞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話音未落,伊拉裡正凝神聽著,房間裡忽然響起厚重的一聲“噗????!”。

像是有人在用力地捶打一本厚書。

伊拉裡的身體陡然僵直,前胸綻開一朵深色,迅速擴大的暗紅血團。

他能感覺到,一陣奇異的冰涼從那個小孔鑽入身體,內臟仿佛都被一隻無形的手粗暴地攪動、撕裂。

所有力量、空氣、聲音,都從那個破洞被猛地抽走。

伊拉裡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肺裡的血沫在喉嚨深處發出“啊...啊...”的嘶鳴。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胸口,耳邊嗡嗡嗡地響著,卻還能聽到保爾帶著歉意的聲音:

“我同樣不能容忍背叛??哪怕是被迫的。”

“所以如果你背叛了跟我的合約,一樣要死。”

“但我覺得這件事說出來不太好,會破壞彼此之間的信任,所以就冇有告訴你??對不起啊。”

“不過這樣我們就扯平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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