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命中注定 事在人為
疼,鋪天蓋地的疼痛包圍了自己,仿佛有萬千蠱蟲在身體裡遊走噬咬,最後都彙集在心臟處,齊齊發力,撕心裂肺一般痛苦。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每當夜幕降臨,那些重複了無數次的夢魘便如期而至,如夢如幻,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唯有那撕裂般的痛楚和心底深深的恐懼、絕望、還有痛楚,如一張大網將自己牢牢地困在其中,不得於飛。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夢裡冇有那個美得如夢如幻的女子,隻有那一雙純真如幼童的眼眸,深深的看著自己,好似一汪清泉清澈透底,不染塵埃,又仿佛是夏日的星空,璀璨深邃,引人注目。
東方莫離隻覺得自己身在夢中卻無法自拔,那樣一雙眼睛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自己,卻讓她感受到深深的窒息,那純粹無暇的目光猶如一隻無形的手,緊緊的攥著自己的心臟,痛不可言。
“卿卿——卿卿——卿卿——”
一聲又一聲的呼喊,讓東方莫離的一顆心疼的厲害,她想要上前拉住他蒼白的手,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挪動不了分毫,想要開口挽留,張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東方莫離心急如焚,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挺拔頎長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一片混沌中。
“不要走—不要走—潤之—潤之—不要!”
一聲大喊,東方莫離猛地坐起來。隻聽見房間“嘭”的一聲巨響,一個銅盆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水漬。
“小姐,你怎麼了?你冇事吧?”小七嚇了一跳,顧不得濕透的裙擺,急忙撲到床前,緊張的看著東方莫離。
東方莫離怔怔的看著虛空,隻覺得自己心跳如鼓,潤之那仿佛帶著幾分訣彆意味的眼神始終在自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還有他漸漸消失的身影。這些都讓她感到心裡不安。仿佛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正在發生。
“小姐——小姐——”看著東方莫離不言不語的樣子,小七有些著急,忍不住又喊了幾遍,無奈對方依舊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阿離怎麼了?”如烈健步如飛的來到窗前。看著滿地狼藉神色更加焦灼。看到東方莫離的反應後隻能看向小七。
小七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情:“小姐不知怎麼的突然大喊一聲就醒過來了,我嚇了一跳所以打翻了水盆,隻是小姐好像聽不見我說話一樣。就這樣愣愣的,也不知是怎麼了。”
“阿離,阿離?”如烈伸出手卻又不敢搖晃東方莫離,隻能輕聲的喚她的名字,直到看見她的眼神開始慢慢有了焦點,最後落到他的臉上。
“你冇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白衣過來看看?”如烈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就怕東方莫離又出現剛才的情況,雖然短暫,卻足以讓人揪心。
“如烈,我夢見潤之來跟我道彆,你說,他是不是出事了?”東方莫離伸出雙手捏住如烈的雙臂,一雙烈焰般的眼睛此刻盈滿水光,仿佛燃燒到極致的火焰,帶著一種即將凋零的淒美。
看著那灑滿星光的雙眼,如烈心裡微微一疼:“阿離,不要擔心,他不會有事的,龍王不是說了嗎,他們之間的聯係冇有斷,就說明他還活著,隻是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所以我們要儘快找到他,放心,不會有事的。”
東方莫離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力氣大到讓如烈覺得握住自己雙臂的不是眼前看起來脆弱的仿佛雨後露珠的少女,而是身經百戰的將軍,隻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才會放棄眼前的局麵。
“阿離,如烈從不會騙人,更不會騙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會有事的,放心。”如烈直視著東方莫離的眼睛,讓她看見自己篤定的神色,眼見此,小七也趕緊開口,安撫著東方莫離。
“小姐,如烈說的對,龍公子不會有事的,他那麼喜歡小姐,怎麼會一個人先走呢,隻不過是夢而已,小姐不要多想。”
“夢—原來是夢—”東方莫離呢喃著,慢慢看向小七,眼神中再一次出現了叫脆弱的神色,“可是我記得萬俟詠雋跟我說——說潤之——死了——他死了——冷夏他們也聽見了——”
“小姐,萬俟詠雋的話當不得真,他一心想要報複,又怎麼會讓你心裡舒服呢,他是騙你的。”
冷夏端著一碗參湯走進房間,斬釘截鐵的開口,不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小姐,龍公子這些年隻為了你一個人,所以,他絕對不會有事的,在他回來之前,你也要好好的養好身體,不要讓他擔心才好。”
“是,你說的對,潤之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不會的—”東方莫離仿佛從冷夏這裡得到了她潛意識裡想要的回答,眼眸漸漸有了生氣,繼而看向小七,“小七,我餓了,想吃點東西。”
“好,小七馬上就去,小姐稍等一下。”小七幾乎是一躍而起,眼睛裡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小姐若是餓了先喝點參湯暖暖胃,但是不可多喝,你現在的身體並不太好。”冷夏說著端著參湯靠近,神色間喜憂參半。
如此養著四五天,東方莫離的神色也不似之前蒼白,看起來氣色不錯。
這日,她正躺在花架下查看山莊的賬目,長身玉立的聞人殺走了過來。
“小姐,蓬萊弟子墨書求見,除了上次見過的穆浮生,還有一位陌生的男子,觀其氣度,似乎是蓬萊的上位者。”聞人殺開口,腦海中卻浮現出那人的樣子,眼眸溫潤卻又暗藏鋒芒。若不仔細看他就像是一個普通人,隻是容色傾城,氣質卓絕。
若是冇有猜錯的話,此人的修為已達到返璞歸真的境界,勝過他們所有人。
“帶我去見他們。”東方莫離合攏賬冊,淡淡開口,她與蓬萊已無關係,能在此刻前來的,定是掌門真人。
果然,是一身絳紫衣袍的掌門真人。
“魔君東方莫離歡迎蓬萊掌門遠道而來。請坐。”東方莫離率先開口。一身大紅衣裙蹁躚如精靈,帶著飄逸和熱烈的氣息。
遊秋落看著這樣的東方莫離,眼神複雜。
昔日蓬萊門下修為進步最神速的弟子,如今已經變成墨發紅眸的魔界至尊。統領一方。坐鎮擁有眾多武林高手的雲卿山莊。還和古老而神秘的南疆一族關係匪淺。
這一切,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還是後天人力所謂呢?
一聲輕歎。遊秋落繼而落座,墨書和穆浮生站在一旁,心思各異。
“掌門真人,莫離心中有疑惑,還望掌門能為其解惑。”
“魔君請說。”
東方莫離目光灼灼,一雙火紅的眸子直視著遊秋落無波無瀾的眼睛:“萬俟詠雋乃蓬萊上仙,與我爹娘的恩怨由來已久,雖然在此之前的許多年他都掩飾得很好,不過身為蓬萊掌門,難道掌門你就冇有一點發覺萬俟詠雋的陰謀?”
“小師妹,不可對掌門真人無禮!”
話音剛落,穆浮生立刻出聲,言語中雖然帶著嗬斥,但是神色見卻是顯而易見的焦急,不僅如此,他還頻頻向東方莫離使眼色。
東方莫離這句話問的直白,甚至還帶著斥責的味道,所以穆浮生才出言製止。
無論現在的情況如何,遊秋落始終都是蓬萊的掌門,是東方莫離的長輩,今日前來定然是要施以援手,儘管這也是蓬萊的分內之事,可是卻不見得一定要和雲卿山莊合作,若是小師妹太過於咄咄逼人,他擔心掌門會改變主意。
遊秋落卻是毫不在意東方莫離的態度,依舊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
“我雖是蓬萊掌門,但修仙練道之人同樣需要遵守天地規則,天機不可泄露,而且萬俟上仙在蓬萊多年一直謹遵門規,嚴於律己,且修為上也是其他幾位上仙中的翹楚,堪稱典範,而當年,當年和你爹娘的恩怨——”
說到這兒,遊秋落幽幽歎了口氣,幾不可聞。
“當年的事情是萬俟心有所求,繼而求而不得的產生的怨念所致,一開始我確實有所耳聞他們三人之間的恩怨,但隨著你娘剔去仙骨貶為凡人,和你爹雙宿雙飛之後,一切都歸於平靜,至少萬俟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修仙多年,我以為萬俟定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冇想到他卻越陷越深,我本欲阻止,卻發現這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數,是他修仙道路中的大劫,也是你的劫數,所以當他帶你回蓬萊的時候,我並冇有反對,對你們而言,這是一個機會,若是能化解心中的執念,便能渡過此劫,隻是——”
“隻是冇想到,不僅冇有化解他心中的執念,反而我們二人雙雙渡劫失敗,一個墮入魔道,一個淪為妖道,如今是要鬥個你死我活的局麵。”東方莫離一聲冷嗤,冷淡開口。
遊秋落仿佛冇有聽出東方莫離話語裡的諷刺,徑自開口:“是啊,外傳你閉關三年的時候,我曾推算過,知道你不在蓬萊,可是此時你的命格已有所改變,冥冥之中注定你會是改變蓬萊格局的那個人,而萬俟,終將難逃宿命。”
“宿命,注定?嗬,真是笑話!我隻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事在人為,如今這一切,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東方莫離頗為不屑,若是命中注定,又怎會中途推算出自己會改變蓬萊格局,還斷定萬俟詠雋難逃宿命?
若不是他的視若無睹和袖手旁觀,離城百姓怎會遭此劫難,她又怎會有這般多舛的命運,而如今,潤之又怎麼會下落不明,生死難測!
是宿命造就了今日的局麵,還是萬俟詠雋的私心成就了這所謂的宿命?冇有人知道,也冇有人分得清楚。
她隻知道,如今,不是她死,就是萬俟詠雋死。
僅此而已。
冇有人能改變她的命格,老天也不可以,隻有她自己。
“過去的事情到底如何,宿命也好,人力所為也罷,一切都不重要了,想必今日掌門真人前來,不是來找我推算命格的吧!”
“不管如何,萬俟詠雋至今依然是我蓬萊弟子,作為掌門,自當清理門戶,所以此次是想要和貴莊合作,今早解決這件事情。”
清理門戶?儘早?
東方莫離冷笑:“是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