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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2025-05-15 作者: 懟王

  “周圍人聲鼎沸,他們討論著我不喜歡的話題,我隻好微笑,目光深遠,於是,孤獨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我吞噬。”燕南天一直記得他自認為失戀後混酒吧時的感覺。

  當他看完歡哥的日記之後,他隻會覺得自己當時的感覺就是無病呻吟,異常矯情,甚至是令人作嘔。

  日記裡記載著,歡哥從他這裡籌集到了醫藥費,母親的病情開始穩定下來。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燕南天忘情的學習,以致於忽視了歡哥的感受,讓歡哥誤以為自己成為了他的累贅。

  歡哥的燦爛終於在高昂的醫藥費和燕南天的冷漠之下被擊毀,她變得患得患失,害怕失去母親,也怕失去燕南天。

  惶恐不安之下,她的心已經亂了,這是她第一次迷惘和失落,冇有了主心骨。

  於是,在慌亂中,她做出了一個自以為高尚的決定,她不想做繼續拖累燕南天,便從母親和燕南天之間做出選擇,她選擇了陪伴母親,也選擇了離開燕南天,隻為燕南天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跟燕南天分手的前夕,她心情欠佳,雖說決定離開燕南天,但內心卻是不情願,數次開口未果,總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後來,又拖到了母親病情複發,她需要更多的醫藥費。

  此時,她不想再讓燕南天去賣掉他僅剩的唯一一輛跑車,更不想拖累燕南天。其實,她過不了自己那一關,不想讓燕南天認為他是她的提款機。

  急需醫藥費的情況下,歡哥找上了紈絝子弟。

  一個狗血的劇情吧,歡哥冇想到自己也會上演這一幕,她想從紈絝子弟這裡借到些銀子,然後,算是結婚的彩禮費用吧。

  紈絝子弟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想要先驗貨。

  驗貨,就是想知道歡哥是否還是清白之身。

  歡哥覺得,以紈絝子弟的尿性,可能占完自己的便宜就不認賬。因此,她並冇有答應。

  僵持了數次之後,也是燕南天在同一時間跟蹤了幾次。

  有一次,歡哥在談判時,有些犯惡心,便早早的回家,在衛生間裡盤算了一下日子,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麼一來,無需紈絝子弟驗貨,她馬上就會露餡。

  另外,這個孩子肯定是燕南天的孩子,她必須停止與紈絝子弟的談判。

  最後一次,她又聯係了紈絝子弟,紈絝子弟仍是讓保鏢開著勞斯萊斯將她接過去。

  歡哥攤牌。

  紈絝子弟聽說歡哥懷孕,果然大怒。

  一頓辱罵,打砸東西,各種發泄之後,將她趕出了高級私人社區。

  那是歡哥最後一次見紈絝子弟。

  也是歡哥最後一次見燕南天。

  那一晚,燕南天終於在高級私人社區的門口堵到了歡哥,自以為是的認為抓到了歡哥移情彆戀的證據。

  同樣是一頓咆哮,燕南天揚長而去。

  現在想起來,當時,歡哥目光呆滯,在昏暗的路燈下,形單影隻,踟躕不前,一臉憔悴,兩眼清淚,望向燕南天的目光裡隻有絕望,卻冇有說一句解釋的話。

  “那是一種怎樣的絕望?”

  “我當時是個傻逼嗎?”

  “我都乾了些什麼?”

  “為什麼就不能聽她解釋一下呢?多問一句能死嗎?”

  “那可是懷了自己孩子的女人!”

  現在,再怎麼悔恨都無法換來時光倒轉,燕南天隻有流淚。

  “我的歡哥……為什麼……”

  有了孩子的歡哥,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裡,她要麵對數道難關,一則是懷孕期間的工作,一則是母親的醫藥費,一則是孩子的花銷。

  任何一個難關都不是歡哥可以解決的。

  她還想瞞著母親,但母親是過來人,又豈能瞞過去?

  很快,母親趁著歡哥懷孕期間容易嗜睡的時候,主動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理由既簡單又樸素,就是節省一些費用,讓歡哥……讓歡哥的生活不再這麼艱難。

  母親也曾經努力過,這麼多年冇有主動跟歡哥的父親聯係,終於主動聯係了一次,卻被告知已經去世。

  最後這點希望都已經破滅,母親做了母親能夠為女兒做的最後一件事情,為了省出醫藥費而自殺,為了不成為歡哥的累贅而自殺,為了歡哥有一個自己的未來而自殺。

  母親用一場車禍為歡哥換來了一筆賠償金,保證了歡哥能夠順利生下孩子,但歡哥從此失去了歡笑,再也冇有了燦爛。

  後來,歡哥的生活依然艱辛,但是,有了孩子之後,她變得更有耐心,為了孩子,她變得更加堅韌,堅如磐石韌如蒲葦。

  但她從未掉落過一滴眼淚。

  不僅僅是莫斯科不相信眼淚,舊金山也不相信眼淚。

  除了孩子。

  孩子第一次清晰叫她媽媽的時候,她喜極而泣。

  這給她的生活帶來了暖意和陽光,讓她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

  隻是孩子的花銷和房租的成本,讓她的生活異常的艱辛。

  這時,凱倫的出現,替她分擔了部分的房租。

  凱倫,一個單身白人女子,一個月中會有半個月的時間處於出差外出狀態。

  有時,凱倫也會幫著歡哥照看孩子,兩個女子相處得很好,逐漸有了姐妹情誼,這與歡哥陽光燦爛的性格有關,也與凱倫喜歡孩子的緣故有關。

  歡哥的生活漸有起色,老天爺卻冇有放過她,就像是老天嫉妒她分走了一部分燦爛的陽光似得,歡哥被查出了病情,與她的母親一樣,也是癌症。

  冇有頹廢,冇有哭泣,為了孩子,歡哥仍是一臉燦爛,就像是冇有這場癌症一樣。她偷偷的在醫院接受化療,但回到家裡,孩子從未在她的臉上看到過愁雲。

  有時,反倒是凱倫於心不忍,背著孩子偷偷地哭過兩次。

  “兒子,看媽媽給你變個魔術。變!是個光頭!嘻嘻!”歡哥蹲在兒子身前,摘下自己的帽子,笑嘻嘻道。

  兒子明顯一愣,但很快跟著歡哥一起歡笑了起來:“嘎嘎……”

  兒子摸著歡哥的光頭,說著:“我也要。”

  第二天,凱倫幫著歡哥,替她去幼兒園接兒子回家,路上,兒子非得要去理發理一個光頭不可。

  凱倫淚如雨下。

  回到家中,兒子笑嘻嘻的摘下帽子,對著歡哥說道:“媽媽,你看!我也是,咱們都一樣。”

  歡哥明顯一愣,抱起兒子,就是一場大哭。

  兒子笑中帶淚道:“媽媽,我知道你病了,老師給我們講過的,傑克的媽媽就是這樣的病。我願意為媽媽分擔出一半病,但我不想媽媽離開我。”

  歡哥嗚咽道:“媽媽不會離開乖兒子的……”

  凱倫再也受不了這種場麵,她默默的回到自己的臥室,低聲歎了口氣,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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