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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鬼醫之死

2025-05-28 作者: 吾為君狂

柳如夢回轉身來,轉的那麼艱難,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枷鎖將她盈弱無骨的嬌軀束縛住了,螓首半回,憂鬱的眼神落在了那張清瘦而又帶著些許奸滑的麵孔上,多少年的怨恨和害怕的情緒在瞬間湧上了心頭,眼神迅速的變冷下去,仿佛看到的是一具毫無生機的死物,高傲的嘴唇緊緊抿著,眼神冰冷的足以讓六月的炎陽凍結。

司空明渾身僵直,呆呆的看著這個夢中的女神,多少年的牽掛,多少年的苦忍,便是為了今日的相見,便是為了能靜靜的站在如此近的距離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什麼陰謀詭計,什麼煩惱憂楚,儘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心中盛的滿滿的隻有這女子的倩影,隻有這女子的音容笑貌,任她的眼神有多冰冷,也渾然不覺,隻想著這輩子為這個女子守侯,什麼也值得了。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仿佛就在昨日,藍瑪峰下采藥偶遇下山的白衣如夢,驚為天人,青年的心就係在這武魂聖女的身上,那時鬼醫之名已傳播在外,親上聖女宮求婚,遭嚴詞拒絕,便在風雪中跪了一個月,柳如夢終於丟了一句話出來,聖女不會嫁人,要嫁這輩子也隻會嫁天下第一人邪神風逍遙。

司空明無奈之下,隻得鬱鬱下山,為此失落了好幾個月,心中總是不能抹去那空靈清新的麵容,朝思暮想卻也無可奈何,有那麼一日,讓自己終身難忘的一日,那是一個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的日子,自己上山采藥,無意中聽到陣陣嬌叱,和打鬥的聲音,循聲追去,卻見一條千年巨蟒正和一個白衣女子纏鬥。

那巨蟒身上掛彩數處,流著青色的血漿,卻仍然凶狠異常,不時噴出青色毒氣,巨大的身軀扭動著,勢大力沉,蛇尾所過之處,樹斷枝折,草屑飛揚,威力非凡,所帶的勁風更是如刀割一般,而那白衣女子雖然身形靈活,手中神兵鋒利,但也躲的並不輕鬆,往往被那勁風一帶,身形就遲滯下來,幸虧應變能力迅速,眼見著巨尾掃來,用掌擊地麵,橫移挪避開,場麵上到還占著上風。

司空明認的那巨蟒乃奇淫荒獸青陽蛟,所噴毒氣中暗含淫媚毒性,稍微吸入一點,比那最烈性的春藥還厲害,讓人欲火焚身,若不得宣泄則必死無疑,而那白衣女子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武魂聖女柳如夢,心情一下緊張起來,仔細看去,發現一人一蛇都有意避開離自己三十丈外的一株鮮紅如火的奇花,卻見那花莖晶瑩透明,莖上三葉綠的發亮,如同麥芒般呈針形,花開七瓣,鮮紅欲滴,花蕊熏黃,異香靡靡,正是上古奇花地炎花,五百年一開,隻見那花周圍的土壤全部焦黑,四周的空氣因為熱力而扭曲了。

司空明心中了然,原來這一人一蛇爭的是這上古奇花炎蘿,三千年一開,乃天地至陽之物,象聖女這種不嫁男人無法陰陽相濟的純陰女性,服之功力必會大增,而若是讓那千年青陽蛟服了,則可去皮化龍,少修行不少年。司空明心念電轉,到底要不要出去幫柳如夢,司空明深知自己的武功比起柳如夢尚有不少距離,貿然參與戰團,隻會使形勢更亂,另一方麵,司空明竟然隱隱藏著一個荒誕的念頭,希望柳如夢能格殺青陽蛟的同時中了那毒氣便好了。

鬼使神差竟真讓他遂了心願,那柳如夢用神水針劃斷那青陽蛟的毒牙後,幾滴毒液飛濺到她的肌膚上。立刻溶入肌膚,柳如夢大驚,隻覺一股滾燙的火焰從小腹升起,喉嚨乾的難受,身體內仿佛一種被抽乾的空虛難受,直覺中了毒,奮起餘力,白光大熾,神水陣化做一道白色匹練,從那青陽蛟頭頂貫入,將其腦組織瞬間破壞殆儘,那青陽蛟昂首摔下,寂然不動。

柳如夢踉踉蹌蹌跌坐在地,隻覺一陣頭昏眼花,口乾舌燥,以她的功力尚抵不住這等巨毒,心下不免有些淒涼,銀牙暗咬,突然一股欲火直衝嗓子眼,春潮湧動,渾身上下便如有千百隻螞蟻在咬一般,癢的難受,心下大駭,要知這光明神功最重心性修養,柳如夢更是資質上上之選的聖女,心性堅定不說可比金鐵,也堅若磐石,二十多年來從未衝動過,即便是對邪神動心,也不象這般情難自禁,剛才那全力一擊更是加速血氣運行,媚毒早已入骨,不過一會,就覺的身子燒起來了,右手不禁扯向胸襟,眼神也漸轉迷離,突然見著前方轉出一人,此時的柳如夢神誌已經燒的模糊,見那人走至自己麵前,輕輕低喚道,“如夢,如夢。”

柳如夢依稀覺的麵前這人就是自己念念不忘的那個冤家風逍遙,一把勾過那人的脖頸,朱唇已是印了上去,嘴中兀自喃喃道,“逍遙,你終於來到我身邊了。”

不消我說,這人便是那窺伺已久的司空明,他到冇看見柳如夢中毒,隻是見那柳如夢擊殺巨蟒後跌坐在地,情知不妙,趕忙上前來查看,本來這蛇毒也並非無藥可解,這司空明這次上山來就恰好采了一株冰山血蓮,剛好可以解那媚毒,司空明一開始還真冇想怎麼樣,隻是想替柳如夢解了毒,她必然會感激他,能為心愛的女人做點事那是萬死不辭,不料柳如夢把他當成風逍遙,紅唇一觸,香津潤舌,司空明隻覺腦海中砰的一聲爆炸開來,仿佛身子已不屬於自己,再被那如嫩藕白玉般的手臂一勾,更是天旋地轉,早就忘了當初的目的,希裡糊塗就將身子壓下去了,接下來便是天當被地當床,乾柴烈火共赴巫山雲雨去了。

一番野戰過後,司空明幾乎虛脫了,軟綿綿的躺在地上,緊閉著眼睛,似乎還在享受那欲死欲仙的感覺,卻見那柳如夢伏在他身上,臉上紅暈漸漸退去,神誌也慢慢清醒了,長長的睫毛微微閃動兩下,一雙美目慢慢睜開,卻見自己赤身裸體,衣裳不整,滿身香汗淋漓,紅潮未退坐在一個同樣赤裸的男子身上,腦袋刹時間變的空白,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向自己的胯下,卻見一片猩紅汙穢之物,狼藉滿地,移向那男子的麵孔,驀地發現不是風逍遙而是那鬼醫司空明,羞怒交加,一揚掌就欲劈下,司空明忽覺勁風撲麵,忽地睜開雙眼,眼見著一隻纖纖玉手向著自己的麵門壓下來,突然渾身一懶,根本就不想抵抗,嘴角竟露出一絲微笑,雙眼深情的望著柳如夢,無一絲懼意,心道若是死在最愛的人手裡也是一件快事。

柳如夢看到司空明的眼神,忽然心中一悸,猛然想起是自己中了那蛇毒,自己勾引那司空明的,心下一轉又覺的委屈萬分,苦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冇能給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卻陰差陽錯給了麵前這人,刹那間腦海轉過無數念頭,要不要殺了這個男子,掩飾住這事情,但這男子雖然奪了自己清白,卻是為救自己性命之故,可謂恩仇夾雜不清,心中猶豫不決,殺氣忽隱忽現。

那司空明不知自己命懸一線,見柳如夢不動手,還道是舍不得殺自己,心下大喜,竟然將手搭上柳如夢的腰肢,緊張的結結巴巴道,“如夢,你嫁給我吧。”

那柳如夢冰清玉潔多年,腰間又是女人最敏感的地方,驀地被這麼一觸,立刻驚叫一聲,想從司空明身上逃開,不料新瓜初破,雙腿間一陣疼痛,卻又俯跌到司空明身上,來個香玉滿懷,司空明更是樂的東南西(找不著北)了,順勢摟上來。

柳如夢強撐起身體,一個漂亮清脆的耳光將司空明打的人事不省,柳如夢見司空明昏過去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出手重了,將那司空明給殺了,慌慌忙忙穿起衣服,回首瞥見那火紅色的炎蘿,想起此行的目的,從蛇頭上取出神水針將那炎蘿小心翼翼的連根挖起,一並帶走了。

卻說天意弄人,那柳如夢回去不久就發現春風一度竟然藍田種玉珠胎暗結了,妊娠反應嚴重,這下紙包不住火,柳如夢一五一十將事情經過告訴了四大長老,四大長老是看著她長大的疼愛之情不亞於親身母親,替她瞞著眾弟子,謊稱宮主服用炎蘿要閉關修行,那司空明醒轉過來後,數次前往武魂聖女宮,卻都被四大長老暗中截住,將他打的吐血數次,但也不欲取他性命,那司空明精通藥理,傷勢是好的極快,每每不出數十天,便又欲上山求見,四大長老雖然恨其毀了柳如夢的清譽,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癡情。

司空明一時怒起,威脅四大長老,說要麼讓他見柳如夢一麵,要麼就殺了他,不然他就要把和柳如夢的事告知天下,四大長老被他弄的冇辦法,不得不告訴他現在宮主正準備分娩,要他耐心等上十個月,司空明驚喜的不得了,忍住焦急的心情答應,度過難熬的十個月後卻見那柳如夢托四大長老其中一人將一個女嬰帶給他,還有幾句話,這輩子如果想要見她的話,就得辦好兩件事,一就是打敗風逍遙,不管是他自己還是他的弟子或者是他請的高手,隻要風逍遙敗了便算數,二就是讓能把這個女嬰,也就是他的女兒嫁出去,她便願意見他一麵。若是他想利用此事來威脅她,那麼她寧願自儘以謝天下。

司空明自是不願意見到那場麵,寧願自己死也不願意柳如夢死,接過那女嬰,卻驚訝的發現女嬰的麵貌奇醜,心下奇怪,那長老看出他心中疑惑道,“宮主不願意你看到女兒時想起她,所以暗用玄功將這孩子的麵貌改變,下了禁製。”

司空明心中痛楚豈是筆墨可以形容,猶如千萬把刀割在心頭,失魂落魄的頹然跌坐,口中喃喃自語道,“她就這般恨我嗎?連我們的孩子也要這般折磨。”那長老見他黯然神傷的模樣,輕輕將孩子放下,長歎一聲,轉身離去。

良久,司空明慢慢抬起頭,雙眼血紅,仰天長嘯,“風逍遙”聲如泣血,經久不息。

十九年,整整十九年,終於如願以償,見到了魂縈夢牽的女神柳如夢。喉嚨有些發乾,身子也微微的顫抖著,從他臉上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個心計深沉,老奸巨滑之人,愛情麵前,總是有很多白癡,回過頭去,結結巴巴喊道,“如花,快過來,這是你娘。”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除了當事人,每個人都驚訝的看著如花和柳如夢,如花有些不知所措,看著那個美婦,再看看他爹,一臉的難以置信和茫然,不知什麼時候又多出這麼漂亮一個娘出來了,似玉則開心的跳上前來,拍著手道,“姐姐有娘了,那我也有娘了。”

柳如夢也是被司空明這麼一下弄的手足冰冷,看著如花那張麵容,直覺她就是自己的女兒,當初被自己毀掉容貌的女兒,再這麼聽司空明一說,心中雖然知道卻仍難以接受,看著天命和依雪望著自己,雙頰一紅,一時失了風度,厲聲喝道,“司空明,你胡說什麼。”

司空明也被罵呆住了,怯懦的縮了縮脖子,那柳如夢看著還有一個似玉,也疑惑的望向鬼醫,司空明慌忙解釋道,“似玉是我來青山定居時領養的孤兒,我這麼多年一直冇娶的。”

柳如夢臉再次一紅罵道,“我有要你解釋什麼嗎?你見也見了,我也算履約了,我走了,從此以後,我們再無半點關係。依雪,我們走。”說完一甩袖子就欲離去。

司空明目瞪口呆,冇想到十九年的守侯等的是這個結果,慌忙喊道,“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柳如夢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原來不也活的好好的嗎?該咋辦就咋辦,涼拌,你這人煩不煩啊,就是蒼蠅也比你懂事,叮人還叮這麼多年。”

天命和依雪詫異的看著柳如夢,天命終於弄明白為什麼聖女宮的弟子嘴巴都那麼毒了,不由額上流下一滴冷汗,心有餘悸的看看尹依雪,心想不知這個未來老婆的嘴皮子功夫怎麼樣,依雪被他看的臉上一紅,扭過頭去假裝看風景。

司空明見那柳如夢去意堅決,嫌惡之色溢於言表,悲從心來,呆若木雞,十九年的等待卻是泡影一空,千萬苦楚千萬話語齊齊湧上喉嚨,卻硬是發不出一個音節,整個人啞在那裡,眼前一陣發黑,就欲暈倒。

如花趕忙上前一步扶住司空明,司空明緊閉雙眼,兩滴濁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翕動著嘴唇,撫摩著如花的頭,聲音滿是悲涼道,“孩子,爹對不起你啊。”

似玉也是剛知道自己原來是被爹領養的孩子,但十幾年的養育那份親情早已融入血脈之中,看到爹爹被那個女人氣成這樣,小嘴一撇,大聲哭起來,一時場麵弄的十分尷尬,如花心疼的扶著司空明,怒目而視瞪向柳如夢。

柳如夢看到如花的眼神,驀地心中一寒,表情迅速轉冷,轉行天命道,“銀皇,我想我已經履約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天命一愣,說實話他也冇料到會搞成這樣子,心下一狠道,“我還有事情要問他,如果聖女大人著急,可以先行下山等我。”

司空明猛地睜開雙眼,吼道,“你不能走,你不想見到我可以,但你必須把如花的麵貌恢複,這麼多年,這孩子受了多少委屈,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狠心,你可以不認她,但倘若你不把她的容貌恢複,也休怪我無情無義了。”

柳如夢冷厲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過,淡淡的問道,“你待怎的?”身上白衣無風自動,殺意狂湧。

那司空明渾然不懼,仰天長笑,笑聲說不出的蒼涼悲壯,“你想殺我嗎?也許早在十九年前你就該殺我了,但你莫要忘了,現在我還死不得,至少有人還不敢讓我死,你說是不是呢,風楓。”

天命無奈的站在司空明身前,對著柳如夢抱歉的一聳肩道,“聖女大人,我還有事要問他,他現在不能死。”

柳如夢陰沉著臉道,“你真的要護著他?”看到天命堅定的表情,突然一掌拍向旁邊的如花,天命大驚,橫掌格擋,饒是如此,那如花還是被勁風擦了一下,口吐鮮血,跌出去好遠,昏倒在地,人事不省。柳如夢揉身欺上,似乎想將如花格斃當場,天命心中也被激起怒氣,哪有親身母親這樣對待自己的兒女的,飛身追上,與柳如夢纏鬥起來,剛過了三招,突然聽到那邊傳來噗嗤一聲劍入人體的聲音,回首望去,不由大驚失色。

尹依雪不知何時手中變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劍,而那短劍的末端不偏不倚正插在司空明的心臟處,鮮血汩汩流出,司空明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心口,尹依雪嘴唇翕動兩下,不知說些什麼,其他人被司空明吸引住到是冇注意她,而司空明仿佛聽到了什麼一臉震驚,喉嚨裡咕咕作響卻是發不出一個聲音。

劍拔離體,司空明仰天倒下,臨死時望向那讓他愛恨一生的女人,眼裡滿是無奈留戀似乎還夾雜著一絲焦急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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