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萬古不朽誰可破（上）
這道蒼茫渾厚的聲音充滿了老邁的感覺，仿佛被歲月磨礪了無數年，然而冇有人可以輕視這道聲音，也冇有人膽敢輕視這道聲音，蕭尋、李芊芊、白羽三人並不知道這道聲音的擁有者是誰，因此聽到這把嗓音，感受到那股宏大的意誌，他們隻是神情微凜，還冇有意識到自己究竟遇上了誰。
然後弑古劍魂那殺雞一般的嗓門就在蕭尋的腦海內響起：“主人！萬古，是我的仇人萬古！”
蕭尋臉色一變，然後以千裡姻緣向身邊兩人傳念道：“這是問天峰的創派聖師萬古。”
李芊芊聽到蕭尋的神識傳音，俏臉也是一白，她冇有絲毫猶豫，雙手迅速搭在了蕭尋和白羽的肩頭，祭起空間法則，想要離開此地。
這三人雖然是青天界最為出色的後起之秀，但是麵對聖師，蕭尋和白羽尚有一戰的勇氣，而李芊芊卻迅速判斷了敵我實力，理智地選擇撤離。
然而李芊芊的臉色卻又是一變，因為她的芊芊玉手搭上兩人結實寬闊的肩膀，空間法則卻破不開周圍的空間！
李芊芊的飛刀不朽，她的每一把飛刀都由自己親手製作，然後會讓父親李落夕用秘法在飛刀之內加持各種天道法則。逐漸地，李芊芊自己的法則領悟出來，因此她的時空毀滅這些，她會自己加持在飛刀之上。然而不朽法則，李芊芊卻冇有掌握。方才殺死萬遠山的飛刀，那上麵精深無比的不朽法則。其實還是出自李落夕之手。
李芊芊冇有掌握不朽，但是以她的智慧。卻立時想到了為什麼自己的空間法則會失效的原因。
因為此地的空間已然不朽，牢不可破，凝若玉石。
不僅如此，李芊芊剛到自己的全身上下，也有了萬鈞重壓，周圍的空氣忽然粘稠起來，身處其中，仿佛被丟進千丈水底一般。
蕭尋伸出手，握住了李芊芊放在自己肩頭的那隻小手。笑道：“想不到這些傀儡聖師瞎貓碰到死耗子，居然把我們逮著了。”
李芊芊看到了萬遠山屍身小腹上的突起之物，立時有些懊惱道：“是我的錯。我冇想到他將聖師之眼藏在了自己身上。”
白羽眼中激起無窮戰意，說道：“既然事已至此，我們便放手一戰吧。”
蕭尋微微頷首，又對李芊芊說道：“你徹悟空間法則，一會兒我和白羽合力，以毀滅破開這裡的不朽，你儘力脫離此地。回去告訴你父親。登天一戰的人選，他要重新安排一下了。”
李芊芊玉手被蕭尋握著，感受著蕭尋手上的溫度，並冇有掙脫。她說道：“當日你我初識之時，麵對天災海嘯，我要留下抵擋。你卻想要逃走。今日你都不想逃了，我又怎麼會逃呢？”
蕭尋哈哈一笑。說道：“好！那我們就試試看能不能撼動這萬古不朽！”
三人身負萬鈞重壓，卻依然談笑自若。卻是將出現在麵前的一位老者，曬在了一旁。
這位老者看上去其實並不老，除了頭發雪白之外，膚質緊密，麵部紅潤，同樣九尺之軀，身型卻比萬遠山更為挺拔。
但是即便如此，他給人的感覺依然很蒼老，因為他的雙目之中，有著一片混沌之色，雙目無神。
老者看了看身邊的景象，終於確認這裡是問天峰之後，又看了一眼萬遠山的屍體，這才歎息一聲，說道：“想不到我苦心創立的宗門，千年之後，終是斷了傳承。”
老者的這聲喟歎，卻冇有得到蕭尋三人的側耳傾聽。
因為蕭尋正握住了李芊芊的手，感到此生若能牽她之手直麵死亡，也算無憾。
李芊芊則是看著蕭尋，情愫在心中慢慢升起，但這種感覺，她實在太過陌生，因此心中有些慌亂。
而白羽，卻正忙著解開自己手腕上的紅繩，此時周圍的空氣重若萬鈞，用手指頭解繩結，其實並不那麼輕鬆，他顯得有些笨手笨腳。
因為千裡姻緣的緣故，此刻三人神念相通。尤其是是情感這些，千裡姻緣會愈發敏感。白羽體會到了蕭尋和李芊芊在生死之間，終於生成的相互歡喜，因此他覺得很尷尬，好像自己當了燈泡一般。
為了不影響稍後的死戰，他決定先把千裡姻緣解了下來，免得被這兩人的曖昧情愫搞得自己心境受損。
三個年輕人現是談笑自若，後又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因此把麵前的這位老者晾了一段時間。老者喟歎之後，卻冇有動怒，隻是問道：“你們三人叫什麼名字？”
這句問話透著無可抵禦的神念，終於讓蕭尋三人重視起來，蕭尋於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叫謝靖。”
李芊芊被蕭尋逗得莞爾一笑，於是便說道：“我是陳若冰。”
謝靖這個名字，白羽自然是知道，鴻鵠院的內宗九先生，自從鴻鵠院被尋歡門所滅之後，他也不知道謝靖是死是活。但是陳若冰這個名字他卻從未聽聞，不僅他冇聽說過，其實蕭尋也冇聽說過。
陳若冰是謝靖的師妹。修為並不如何高絕，因此不為人所知，但是李芊芊身為尋歡門少主，八大聖派的所有內宗弟子幾乎都叫得出名字，因此便依著蕭尋的意思，隨口用了這個名字。
蕭尋機巧百變，李芊芊冰雪聰明。然後比較憨直的白羽就完全歇菜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問蕭尋道：“那我叫什麼？”
蕭尋一副真為你的智商捉急的表情，白了一眼自己這個心眼直的師弟。心想你平日裡的內秀，秀到哪裡去了？
李芊芊卻笑道：“你可以叫無眉。”
“那怎麼行。”白羽反對道：“如月最喜歡我的兩道劍眉，我怎麼能叫無眉？”
“夠了！”老者一聲暴喝，說道：“我也不想知道你們的名字，受死吧！”
說話之間，蕭尋三人隻覺得身上壓力忽然加大了千倍，三人立時一口逆血鮮血便噴了出來。其中蕭尋身負逆天心決，又有繁衍天道支撐，情況倒還好一些。連忙扶住了身邊搖搖欲墜的李芊芊。
而白羽，其實受傷不比李芊芊輕，但是他卻以驚魂蛇矛柱地，強撐身子不倒，隻是怒目瞪著身前不遠的老者。
蕭尋身負多鐘絕學，但是在這老者的不朽麵前，卻被完全鎮壓，繁衍、命運、輪回、毀滅這四大法則也完全大為受挫，除了修行最深的繁衍天道還能給蕭尋一些幫助之外。命運法則卻連報警都不會了，輪回和毀滅更是寂靜無聲，無法催動。
弑古劍魂雖然口口聲聲視萬古為敵，但此時萬古就在麵前。它卻縮了，連神魂聯結都跟蕭尋切斷，好像生怕萬古會找到自己。
蕭尋苦笑道：“這他娘的。好像冇得打。”
李芊芊咬了咬嘴唇，卻是說道：“那就一起死吧。”
白羽努力地想舉起手中長槍。卻發現徒勞無功，雖然怒視敵人。但是他也知道，光憑眼睛去瞪，是瞪不死人的，此刻聽到身邊兩人的話語，心中卻也一歎：想不到今日我白羽命喪於此，如月，我終究還是負了你。
三人身上的重壓正在逐漸加大，此時李芊芊站在中間，左側是蕭尋，右側是白羽。蕭尋四大法則隻有繁衍還能勉力運轉，於是一邊自己以逆天心訣超強的治愈能力承受著重壓，一邊卻以繁衍天道，通過與李芊芊互掐著的手，為李芊芊治愈。
因為站位的問題，蕭尋無法顧及到白羽，因為此時的三人，早已寸步難行。
然而李芊芊的手，卻依舊搭在白羽的肩膀，她不忍白羽死在自己麵前，於是便以三人之中最為精深的毀滅天道，用極為細膩的控製手法，替白羽減輕他身上的不朽重壓。
三個年輕人由此互相扶持，在聖師麵前保持著將死不死，欲活不能的狀態。
這三人心中各有牽掛，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雖然不懼死亡，但誰又會喜歡就這麼去死？因此他們各施所長，與聖師萬古抗衡。蕭尋負責照顧自己和李芊芊，李芊芊負責照顧白羽，而白羽則負責瞪著萬古，至少保持著鬥誌上的不敗。
但是他們所能做得，也就僅此而已。蕭尋一邊苦苦支撐，一邊內心卻也有些頹敗。
想不到如今的自己，跟八大聖師之間，依然有如此大的差距。
就算這次不死，登天一戰還能成功麼？
這種差距，是短時間內可以彌補的麼？
想著想著，蕭尋的思緒已經漸入混沌，逆天心訣雖然能夠治愈肉體，但是萬古的不朽，不僅可以凝固空氣，同樣可以凝固思維。
李芊芊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因此她拚儘全力扭過頭來，看向身邊的蕭尋。
神識即將湮滅之際，李芊芊通過千裡姻緣紅線，向蕭尋傳念道：“很遺憾，來不及與你相愛一場。”
蕭尋回應道：“我不遺憾，因為我一直戀著你。”
白羽解紅繩以失敗告終，因此他知道了兩人的傳念。白羽因為被李芊芊用毀滅護著，意識反而最為清晰，他趕緊傳念道：“喂！你們堅持住，要愛以後去轟轟烈烈地愛，現在說這個有屁用啊！”
李芊芊勉力一笑，對蕭尋傳念道：“就讓我自私一次吧。”
蕭尋此時神識已經十分模糊，並冇有理會到李芊芊的用意。
朦朦朧朧之中，他看到李芊芊容顏瞬間蒼老下去，皮膚失去彈性，生出無數褶皺，一頭黑發也瞬間變為白發。
一位絕代佳人，便由此變成一個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老婦人。
白羽隻感覺到原本李芊芊原本縈繞在自己身邊的毀滅法則，忽然強大了無數倍！全身身子一鬆，然後身周的空間便出現了詭異的褶皺，還冇等白羽反應過來，卻已經在千裡之外！
等到白羽清醒過來，卻發現自己的麵前坐著一位麵容俊朗的中年人。
這位中年人一身白衣飄飄，容貌與李芊芊有幾分相似，顯然方才正在奮筆疾書，見到白羽之忽然從空間扭曲中跌落出來，卻是神情一震，停下了書寫，抬眼向白羽看來。
白羽一下子便明白過來，忙說道：“李落夕前輩！快去救李芊芊和蕭尋！”
李落夕驟然色變，伸手一揮，卻是在身前破開空間，然而就在他即將消失之際，卻眉頭一皺，停下了身型。
白羽見李落夕居然無法以空間法則傳送過去，連忙問道：“怎麼了？”
李落夕神情也泛起幾分焦急，說道：“那邊的空間被不朽法則禁錮。我離那邊太遠，空間法則無法與那邊的空間共振，因此傳送不過去，他們是不是遇上了萬古？”
白羽點頭道：“不錯！”
李落夕頓足道：“芊芊臨出發前，我曾叮囑過她，千萬要小心聖師之眼，隻求保住姬幽兒不死，不求傷敵。她行事一向穩重，這次怎麼會”
白羽垂首說道：“李前輩，姬宮主已然身故。”
李落夕聽聞此言，仿佛立時蒼老了幾歲，卻是一陣沉默無言。
李落夕這一生幾乎冇有朋友。唯一有的一個知己，便是姬幽兒。兩人的感情各有歸宿，因此並冇有擦出情感的火花，但是兩人之間的友誼，卻曆經數十年，牢不可破。
聽聞好友故去，李落夕立時有些難以接受。
白羽見李落夕沉默不語，馬上說道：“李前輩，就算無法用空間傳送過去，您也要想辦法救他們啊！”
李落夕歎息道：“來不及了。”
白羽麵白如紙，如遭雷擊。
李落夕自責地說道：“北方之事，我早有布置，然而姬幽兒之死，卻是出乎我的計劃之外，這是我的過錯。幾位傀儡聖師，各有牽製，我們隻能期望，他還趕得及。”
“誰？”白羽眼中又亮起了希望，忙問道。
李落夕卻冇有回答，隻是說道：“可是就算他趕得及，人間還是會少一個登天之戰的高手，此刻我的心情，也很是矛盾。他去了，他必死，他不去，蕭尋和小女必死，這真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