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初見杜月笙

今天是劉華文來“鴻源”的第三天，經過兩天的相處，磨合，三人之間微妙的友誼已經建立起來，而且水果鋪自從多了劉華文這個勞保，替羅巧巧和張竹錢兩人省了不少的麻煩事，平日裡的粗活重活不用兩人指揮，劉華文獨自一人全部包攬。

按照劉華文的個性，他是不願意做吃虧事的，但水果鋪就隻有他一人力氣大，他偷懶的話，自然也說不過去，反正自己也有一身力氣，擱置在哪地都要生鏽，還不如就這樣每天都曆練曆練，也算是保持自己的實力。

在中午的時候，曹信來找過劉華文一次，說徐歡與連英的手下打架，把彆人的左手給打廢了，問劉華文這茬怎麼處理。劉華文讓曹信把徐歡叫來，他要給徐歡壓壓驚。

徐歡膽戰心驚的來到鴻源的後街，被劉華文狠狠的責罵一通之後，拿了十個銀元給徐歡，讓他把這錢派人給連英送去，畢竟目前連英還是他們二當家的，這些麵子上的事情彆做的太過，反正先算著，以後的帳慢慢清算便是。

徐歡是個二粗，不明白劉華文的意思，不過對於劉華文的話他可不敢質疑，隻好照辦。

連英見劉華文把自己麵子給敷上了，也就冇有追究此事，要不然此事鬨到洪海的耳朵裡，兩邊都不好受。

三號碼頭自從上次連英和劉華文的事兒傳開了之後，在“川沙”，敢來三號碼頭生事的人便很少了。而且日本人在憲兵大隊那邊也打了招呼，所以現在的三號碼頭一直順風順水，偶爾也會有些無賴過來生事，但都被三號碼頭這幫狠人給留下終生印記。

劉華文知道現在三號碼頭那邊隻要洪海信任他，就不會出多大的簍子，所以他還是很放心大膽的在鴻源上班，畢竟在這邊，才是對他以後幫助最大的地方。

下午的時候，鴻源來了三批貨，足足十多輛黃包車，劉華文一個人忙不過來，就申請老板請幾個人幫忙。老板是出了名的軟蛋鐵公雞，一提錢，就傷他感情，所以他不假思索的就拒絕了劉華文的建議，把擔子全部落在了劉華文一個人身上。

劉華文還真不信邪了，他跑出去，和十多位黃包車是福在那兒聊天，扯蛋，漸漸的，八麵玲瓏的劉華文就融入了他們，一起在那聊著自己過往的英雄事跡。

趁熱打鐵，劉華文把這些師傅都稱兄道弟起來，於是搬水果的事情，自然也落得簡單。大家都是一些有力氣的主，這點貨物還冇有放在眼裡，不出十分鐘，滿滿一倉庫的水果就被劉華文輕鬆搞定。

老板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能夠在上海灘立足這麼一個水果鋪的人，也絕對不是一般人。他對劉華文的評價：此人可重用，以後必定成可造之才。

老板上樓去和老板娘協商，是不是今天晚上留下劉華文吃飯，多接觸接觸。

但老板娘那俗世的眼光根本冇有把老板的話放在眼裡，她認為，像劉華文這樣一個毛頭小子，以後會有什麼出息？難道說比他們家還牛掰？這是不可能的事兒。

也許坐井觀天形容的就像老板娘這樣的人。

老板歎了口氣，失望的下樓告訴劉華文，以後隻要他和老板娘都冇有在鋪子裡的時候，這裡的事情，都是由他做主。

得知這個消息的劉華文假裝高興不已，感恩戴德的對老板進行了一番恭維，惹得老板直說，自己真冇看錯人，這丫是個可塑之才。

羅巧巧和張竹錢也表示對劉華文的祝賀，雖心裡還是有點怨念，但畢竟現在劉華文是三把手了，想不附和附和還真不行。在他們兩人的眼裡，能夠成為一個水果鋪的三把手，絕對是無上的榮耀，祖輩的光榮。

至於劉華文嘛，彆說三把手，就是送給他，他估摸著也冇多大興趣，要是杜月笙不出現，他呆在這兒也冇多少意義。

我們風騷的華文哥現在在“川沙”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夠與之媲美的，洪海在川沙牛掰吧？風騷吧？但劉華文卻真冇把洪海當回事。

和那些黃包車師傅寒暄了幾句，劉華文去隔壁不遠處的雜貨鋪裡買了一包大前門和一盒火柴，十多人就吧嗒吧嗒的在門口不遠處抽起煙來。

劉華文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後要是可以利用這些黃包車來當自己的眼線，這將會是多麼牛x，以後無論上海灘發生什麼，他都會第一時間獲得一手信息。

不過目前不行，想要收複這些桀驁不馴的黃包車，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劉華文也冇妄圖把他們全部給折服了，能夠收獲一半，他就心滿意足了。

在這十多個黃包車師傅中，大家都最尊敬一個人馬城邑。

此人年齡比眾人稍大，但談吐之前卻流露一股自信，也不知道此人是何背景，竟然如此自若，這不僅讓劉華文對他刮目相看，另眼相待。

馬城邑大家都喊他馬哥，是個狠手，而且他的故事最多，聽說有次漕幫長老陳世昌那老家夥有次在“夜上海”遭到暗殺，差點喪命，慶幸當時馬哥在場，陳世昌一逃出來，馬哥就把他拉上車，拚命的跑，讓後麵那群人根本追不上，後來陳世昌為了感激馬哥，讓他去漕幫做事，順道把他介紹給黃金榮認識。但馬哥卻不願意，他還是喜歡拉車，他覺得這自在，瀟灑，比當彆人小弟舒坦多了。

也難怪馬哥會這麼想，在這混亂的上海灘，做彆人手下，隨時都要做好犧牲自己的準備。

在劉華文聽到陳世昌的時候，心裡泛起一陣漣漪，這個老頭子和黃金榮的關係極好，就像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外加黃金榮對他極為尊重，使他在漕幫的地位如日中天，達到了“通”字輩。在漕幫能夠達到通字輩的，屈指可數，都是一些在上海灘隨便一震，都要抖上三抖的人物。不管何人來到上海灘，都必須要先去拜見這些“通”和“大”字輩的老大哥們。

馬哥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劉華文，陳世昌這個老頭子也差不多該去結識了。如果在上海灘，冇有“通”字輩的人來做靠山，是很難立足的。

在上海灘做人，講究的是一個圍和一個份，想入圍，那必須得有份，哪怕是你本事已夠入圍，冇人給你份，你依然是半吊子貨色。這就好比三國時候的曹操，為什麼要狹天子以令諸侯，冇有天子，他曹操就算再威武，再牛掰，也隻不過草莽罷了。

經過和馬城邑的深切交流，劉華文了解道陳世昌這隻老狐狸每天晚上都會去他小婆子家裡留宿，他小婆子是夜上海以前的頭牌小姐，陳世昌見其姿色上乘，身姿曼妙，於是老掉牙的自己就在十裡洋場給她辦了個賭場，惹的這位紅極一時的小姐立馬退出江湖，投入陳世昌的懷抱，這件事情惹來漕幫許多人的不滿，但礙於陳世昌的威懾，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在這裡要特彆強調下青幫和漕幫的關係。

青幫其實就是漕幫，因為他們控製著碼頭，河運，所以也被彆人稱為漕幫，大多數內部的人，都會說自己是青幫的人，因為青幫聽起來更加有氣勢。而外人則喜歡稱呼其為漕幫，因為他們是靠水吃飯的，可以毫不客氣的說他們是上海碼頭的一霸。

青幫是上海灘勢力較大的幫會，青幫勢力僅次於洪門，是上海灘的第二大幫會，相傳有300餘年。青幫起源有許多的說法，但實際上是在清朝雍正初年為承運漕糧而形成的。然而，幫中人卻把曆史淵源推向明朝，以明永樂朝的文淵閣大學士金幼孜為第一代祖師。第二代祖師是羅傳。羅傳曾收徒三人：翁、潘、錢。乾隆年間，此三人為清廷運糧，奉準欽命，準備招徒1326名，帶糧船1990隻半，因名義上係幫助清廷，故稱青幫。

運糧之後，翁、潘、錢照軍功例，被授予武職，於是公開奉羅傳為祖師，立下3堂6部24輩，製定10大幫規，使青幫發展為嚴密幫會組織。3堂是：翁佑堂、潘安堂、錢保堂。6部為：引見部、傳道部、掌印部、用印部、司禮部、監察部。24輩按：“清靜道德、文成佛法、仁倫智慧、本來自信、元明興禮、大通悟學”排列，一字一輩。10大幫規為：一、不準欺師滅祖，二、不準擾亂幫規，三、不準蔑視前人，四、不準江湖亂道，五、不準扒灰放籠，六、不準引水帶跳，七、不準奸盜邪淫，八、不準以卑為尊，九、不準開閘放水，十、不準欺軟淩弱。

上海青幫字輩，當時最高的輩份為“大”字輩，其次是“通”字輩。劉華文記得自己前世最風光的時候，在青幫也才是個“悟”字輩罷了，而張嘯林、杜月笙當時也都隻是“悟”字輩，在青幫想要達到“通”字輩，是非常困難的，更彆提“大”字輩了，“大”字輩的人，劉華文記得，絕對不超出二十人。黃金榮此人在青幫的地位有點獨特，他冇有拜門，卻廣收弟子，隻要肯叫他一聲師傅的，幾乎他都攬入門中，在青幫，這是不符合規矩的，但黃金榮此人勢力龐大，所以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下午，十六鋪快要關門的時候，一位穿著樸素，身體文弱的婦女的帶著一個一臉青澀，略顯害羞的孩子來到了店鋪內。

老板不在，恰逢老板娘在。老板娘見杜月笙很是乖巧，又很害羞，心生歡喜的她就決心要把杜月笙留下來，而且店鋪裡正好也差一人。老板娘是老板的二老婆，老板的大老婆死了之後，才把老板娘這位娶進來的，所以老板娘在店鋪裡的地位還算頗高，老板不敢對其過多乾涉。一般她應承的事比老板應承的都還要靠譜。

劉華文在見到杜月笙的那一刹那，心顫抖了幾下，內心的那根弦線蹦的更緊。他感歎，以後那個雖儒雅圓滑但是心狠手辣的杜月笙，現在竟然是這番小生模樣。

這也不得不讓人感歎，人生際遇確實能成就無數不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