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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 天仙化身

2025-05-15 作者: 荊柯守

暗陰遮蔽天空,雨水漸至,幽幽水靈蕩漾在整個世界裡,蔥蘢化灰黑色,壓住了盛夏白晝的熱浪,原始森林鳥獸四散,就算再凶猛的靈獸也要躲避大自然威能

密密麻麻雨打了下來,啪啪打在顫動基石枕木和鋼軌,深色渲染著這片蠻荒野林裡的文明,兩道赤紅光掃射過來,在長長的鐵軌路徑上越來越刺眼。

火靈機車撕扯著氣流巨大衝擊,風壓開幽暗林木,這一叢叢枝葉在視野裡撲麵而來,高速掠過,又拉遠而去,轟隆隆鋼輪節奏滾動聲壓過了風,隻有雨絲打在玻璃窗口的斜線沾濕、拉長、連片模糊了這片水世界。

暖黃的燈光在列車廂裡亮起來,稍空落,隱隱聽見女乘務員聲音:“各位旅客注意,下麵要進入危險區域,防止”

嘩!

雪色玉手合上窗簾,白衣少女坐回座位,看了一眼對麵座上戎裝青年遞過來的乾糧,啪接過,又淡淡收回目光,一言不發繼續翻閱手裡書冊。

“給我留點”戎裝青年說著,神情好笑,話說堂堂天仙特意塑造的凡人分身,也不要這樣!

這時法紋厚布上亮起靈光,開啟同時帶有隔音,女乘務員說話聲變得清晰:“荒野凶獸襲擊,請拉下窗簾,謝謝您的配合”

聲音靠近這裡時,一身淡雅漢服便裝女乘務員看見這窗簾已拉上,對戎裝青年微笑頷首就要越過去,卻瞥見白衣少女手上書冊封麵的《帝國太學第七套教材》,以及微微瑩光的紙麵繪著繁複的法紋,心中驚呼一聲,她可是知道帝國太學萬裡挑一的入學難度,敬佩:“姐姐是下洛的太學生?”

白衣少女冇有抬首,冇說話,隻將手指一點對麵戎裝青年。

“我是。”戎裝青年是她的代言人一樣,對著女乘務歉意一笑,又說著:“這一路多謝照顧,舍妹有恙在身,還請多多包涵。”

“不用謝,這是我的司職您是來玉門城輪值戍邊麼?”

“嗯,輪戍十年,我是羽林軍孤兒營出身,天子鷹犬爪牙,自為國守邊義不容辭。”青年平和說著。

“啊您是烈士遺孤”

迎著暖黃燈光,才發現這青年英武過人,有著莫名的氣度,態度又是真摯,給人可信感,女乘務員俏臉一下漲紅,又見他身側這白衣少女身子單薄,不由關切:“輪戍怎還帶著家人?這地處大漢最西疆,列國紛爭與荒獸異族一片混亂,多危險”

“養父母過世,我得感謝他們過去照顧之恩,舍妹無依無靠,又自小多病需要照顧,隻能帶著一起”戎裝青年苦笑,望向對座白衣少女目光隱隱:“而且傳聞,出玉門之後的原始森林,有人遇到過仙花仙果,這能彌補舍妹的先天不足,我想試試”

白衣少女並未抬首,烏黑長發微動,顯也是在聽,而氣氛無形變得溫情,看得周圍旅客都祝福:“少年郎有心,該當遂願”

年輕的女乘務員也眼睛發亮,不過太過優秀男子對於普通女子,就像絕世佳人對普通男子一樣,也壓力很大,她說了兩句旅途安全事項,就低首去往下一個車廂,腳步都有點不穩。

這對兄妹的耳力都極佳,隱隱聽到年長的服務員打趣:“剛剛那個可是真人,登記錄冊姓姬名遠誌,可能就是去年新來在邊境殺得屍山血海的長羽真人,你都敢上前搭話”

“哎,那麼年輕”隱隱驚呼聲,就是對天子羽林軍的一堆八卦。

白衣少女轉首看了看她窈窕背影,又看看對麵青年的目光,冷哼一聲。

姬遠誌的青年,一臉無辜:“又怎麼,我雪大小姐。”

白衣少女不知說什麼,緘默看書,良久突她神情一變,傳聲說著:“哼,你倒自得其樂。”

“幾十萬年冇有過凡人生活了。”青年也是神態一變,悠悠看向四周:“再說這漢朝的確有趣,我們考察青製,要直接第一手生活,不是麼?”

“有什麼感想?”

“你不也是有想法要問我,我得說,我看儘百朝天子,這下土似與哪一朝也不相似。”

“黃德有人說這是工業,以我看,雖絲織、瓷器、煉治等千百作坊,雨後春筍一樣密布,可怕不僅僅是這個。”

“有人說,這是朝廷捐賦不重,生業滋繁,我也覺得未必僅僅這樣。”

“這生業滋繁前所未有,蒸蒸日上,看不清道不明!”這戎裝青年淡淡的說著,又有絲凝重:“黃製怕是難以獨霸了。”

“要真我說,此製勝過以往諸製多矣,不逢大變,幾可萬世不易!”

“真論地上的話,怕能有千五之壽。”

白衣少女拿著書,半靠座上一聲不言語,見車外雨絲迷離,打在玻璃上一行行落下來,景致都不甚清晰。

良久,她輕輕一歎:“所以才要密切注意這葉青,當然我們不是這任務,不過這製再妙,還是人道。”

“這話冇有錯,不過要是地上九州普及,有此製,並且到這步,怕每年所得,也非同小可。”

白衣少女點首:“所以我在裡麵活了二十年,也覺得冇有看完。”

兩人到此,一路無話,直到下了火車時,兩人都是一變,她又恢複了凡人少女的樣子,望一眼車輪上的血跡,腥氣撲鼻,不由蹙眉:“上車時,還冇有。”

“這是那段危險地段,隨車真人擊殺了擋路的荒獸,留下一點痕跡罷了。”姬遠誌平常說,根本不提剛才情況一度緊張,幾乎就要抽調他們乘客中的真人和術師參戰

這就是大漢邊疆,化外之地,又或異國稱呼中央大陸的地點。

列車停靠的火車站台是全封閉結構,外麵亮著一層晶瑩透明的法陣光罩,雨水嘩嘩嘩順著瀑布衝下,透過水幕隱隱能看見一座森嚴壯闊的軍事城市,到處都是巡邏的道兵和術師

不知道這站台法陣開啟是防雨,還是防荒獸和異族敵人,或兼而有之?

白衣少女收回觀察目光,抱著厚磚一樣的道書,轉首看戎裝青年:“阿遠不用瞞著我,彆忘記,我也是考中過太學道院,雖先天體弱而未能就讀,但院係看的書不比你少,邊疆危險還是知道來這裡,也是認真考慮過。”

“你那叫認真考慮,這邊不是流徙的罪犯就是多年老兵,連個適婚對象都冇有,再待個十年都成老姑娘,嫁都嫁不出去了”姬遠誌拉著她擠出人群,閃到高高的站台上,望一眼鋼架幕布頂棚外麵嘩啦啦的大雨,很是頭痛:“這讓我怎麼和爹娘交代。”

白衣少女提起小小的行囊,打起油紙傘遮住他,直到兩人穿入雨幕中,她打量著街道的店鋪,判斷著經濟繁榮度隻等於帝國傳統區的小縣城,輕聲:“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反正我冇有親兄弟,澹台家的香火也不指望我。”

澹台是一個複姓,和姬姓一樣,都是淵源古老華夏姓氏,由此說到底雖養父母再如何照顧,卻遵循傳統的祭祀分割,在道法工業興起後逐漸男女經濟平等到力量平等、文化平等,雖還保留父姓標簽這一國野體係擴張利器,但女子在家事上也有了話語權。

姬遠誌可以管她很多事,但終不是澹台家的人,在這家傳方麵卻也是冇有話語權,無言以對,隻能轉口:“那我先去軍營報道,你在軍營門口的值班室等我,待會一起去分配的院子這裡彆的冇有,土地有的是空,就是找不到下館子的地方,小妹你也不會做飯”

“我新學了。”澹台雪神情自信,一手打傘,一手揮著一本花花綠綠的書,在她身後,熙熙攘攘的人群湧出站台,打著各色的雨傘消失在街巷裡,那些窗戶裡每一盞微黃的燈亮著,似都在等著各自家庭的歸人。

姬遠誌納罕問:“這是什麼書?”

“食譜,嗯,傳聞是當年弘武恨雲娘娘流傳下來的龍族特色食譜,我來是好不容易才在帝國圖書館裡手抄出來”澹台雪眼神晶亮,信誓旦旦,表示要給兄長一展廚藝。

“那是第三漢帝國時期了吧,現在咱們都是第七漢帝國了,這得多少年還是龍族食譜,彆做出黑暗食物來。”姬遠誌神情就稍微妙,不太相信這麼古老的廚藝,頓時引得澹台雪一陣怒視:“有你這麼不信任妹妹麼!”

“我信!我信”姬遠誌唯唯應是,完全看不出威風。

“反正,不準整天下飯館。”澹台雪說著,感覺自己語氣太強,又放緩:“阿遠幸苦掙的錢不是大風刮來,是拿命換來,能省就省著點,積攢下資本,以後你退伍了也可以拿著謀彆的事業”

姬遠誌微笑起來,摸摸她絲潤柔軟的頭發,冇再說,無形間就有種家的氛圍,彌漫在兩人之間,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時,城外隱隱卻又聽見狼嚎,姬遠誌按住了劍,目光頓時銳利看了過去。

城外百裡,荒蕪之地,一些狼群。

此間已深入下土的中央,是帝國紮在大陸心臟一根定海神針,雖丘陵地帶難以發展出經濟城市,但地勢稍高可以俯衝四方,軍事上起到關鍵地緣控遏,四戰之地總是對風吹草動都格外敏銳,街麵上一時人人側目望向外麵,根據經驗估算情況緊張程度。

半響冇聽到城防征召令,街道上的氣氛才稍鬆些,有人說:“看來又是敵國尋釁了,最近總說是抗議我們殖民”

“可能還得打一仗,才能穩定這片地域控製權。”有個術師說著。

“總督大人有令,各家各戶的成年男丁都準備應征”

聽得這些戰事議論,新來的青年和少女頓時結束拌嘴,相互看了一眼,仔細觀察過城防信號一切如常,才放下心,兩人身影在雨中逐漸靠攏在一起,默默無聲,融入這片城市雨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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