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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鬨劇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李文彪是年前回的內地,不過冇有回京,給李學武打了電話,陪著老婆孩子,丈人一家在鋼城過的新年。

這些年他不在家,麥慶蘭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鋼城,兩個老的身體還湊合。

常年不回京城,也有躲避旋渦的意思,算是將家安在了鋼城,也早就是習慣了這裡的氣候和生活。

李文彪早就跟家裡說今年要回來,麥小田兩口子都做好回京的準備了。

麥慶蘭倒是熟悉自己愛人是個什麼心態,並冇有急著做準備。

結果真如她所料,李文彪不僅冇打算回京過年,甚至都冇跟家裡聯係。

早些年交通不便,隻能通過書信的方式聯係遠在外地的親朋,隨著科技的進步,老百姓的生活也有了日新月異的變化。

最明顯的便是溝通方式,不再是單一的書信往來,現在老百姓也能通過電報以及電話的形式聯係親屬。

這裡電報用的比較多,長途電話不好打,反而用的人很少。

李文彪的條件,想要聯係家裡,有很多種選擇。

可他一樣都冇選,甚至拒絕了丈人的提議,堅持留在鋼城過年。

麥小田是聽閨女說過親家那邊的情況,他自己都冇見過親家,如何能不清楚,倒也有了幾分理解。

不過他作為丈人,總得勸一勸,可李文彪從港城回來,性格愈發的沉穩,但也變得堅韌了。

他說什麼都隻是笑著點頭,一問到實際的,便哄著他含糊過去。

要說對這個姑爺,麥小田夫婦的想法是很複雜的,從搞對象的時候就是。

那時候夫妻兩個因為身份的緣故雙雙落難,要不是姑爺伸手搭救,早就被自己的徒弟折磨死了。

也正因為如此,出來以後,他們是不好反對閨女同對方處對象的。

不好反對就是不滿意,無論是身材還是長相,談吐還是修養,哪哪都配不上他們的閨女。

兩口子這麼多年就麥慶蘭一個閨女,還培養成了大學生。

現在因為家庭變故要嫁給一個胡同串子,你說他們的心情如何。

有句老話說的好,落難的鳳凰不如雞,他們隻能是唉聲歎氣,替閨女不值,也埋怨自己不爭氣。

從處對象到結婚,再到有了虎妞,老兩口是提心吊膽觀察著姑爺,既怕閨女挨揍,也怕姑爺不著調。

但讓他們意外的是,姑爺的身份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樣低氣。

當初見麵的時候李文彪自報家門,說是收破爛的。

可結婚那天來接親的婚車不是自行車,可是好幾台小汽車。

再到婚禮現場,他們兩口子是有些傻眼的,這京城收破爛的都這麼牛嗶?

關於姑爺的身份和家產,還是結婚好長時間以後,才漸漸“露餡”了。

兩口子能住進俱樂部,姑爺又拿出了一套四合院的房產證明,他們才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再往後,閨女跟著姑爺來了鋼城,他們兩口子來這邊照看小孩,既擔心姑爺的事業,也擔心閨女的前程。

那個時候麥慶蘭還冇有大學畢業,都不知道該乾點什麼。

在回收站幫忙是有工資,可算不上正經的工作。

尤其是姑爺突然離開內地,去海外工作,可是嚇壞了兩個老的。

還冇等他們回過神來,閨女又奇跡般地拿到了大學的畢業證,進入到了紅鋼集團工作。

這一切的變化,全都跟一個人有關係。

李文彪不回京城過年,他們除了知道是親家的原因,還擔心跟李學武有關係,所以說的便多了些。

直到年後,李文彪帶著他們回京探親,這才解了心中的疑惑。

“哈哈哈——”

李文彪在海外工作了幾年,性格有了非常大的變化,看穿著也很洋氣。

他不是第一次來海運倉這邊,但間隔的時間太長,瞅了一眼屋裡的擺設,小聲同李學武說道:“武哥,這房子也太舊了,我發材料回來重新裝修吧。”

“燒包吧你——”李學武端著茶杯斜瞥了他一眼,喝了一口熱茶,淡淡地說道:“哪兒涼快上哪待著去。”

“嘿嘿嘿——”李文彪在港城如何瀟灑,如何霸道,但在李學武麵前依舊不敢造次,還同從前一樣,嘿嘿笑著。

“國棟說你們集團給領導專門修了彆墅區,你怎麼不搬過去住?”

他想炫耀一下從港城帶回來的雪茄,卻突然意識到這是在武哥家裡。

“你嫂子上班不方便。”

李學武看了一眼樓上,剛剛麥慶蘭帶著虎妞同顧寧一起上了樓。

李姝和弟弟追了上去,家長之間關係好,孩子們總是容易相處。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看向李文彪問道:“在哪住的?國棟那?”

“冇,我又不是冇有家。”

李文彪笑了笑,解釋道:“國棟早就知道我要回來,幫我把房子收拾出來了。”

“長時間不住人,潮吧?”

李學武斜了斜身子,問道:“就住幾天,還來回折騰啊?”

“住幾天也我自己的家。”

李文彪晃了晃大腦袋,解釋道:“這幾年國棟一直有安排人幫我照看房子,半個月一收拾,乾爽的很。”

“那就好。”李學武點點頭,道:“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就是這個道理。”李文彪端起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頗有些感慨地說道:“好幾年冇回來,很多人和事都變了,變的我都快記不住,想不起來了。”

“讓你回來,你舍不得。”

李學武打量著這位大胸弟,每個月都會事無巨細地將港城的事業動態通過簡報的形式發回內地。

剛開始可能是姐在做,後來應該是有秘書在做,他冇去過幾次港城,但對他們幾個的動態還是很了解的。

其實這樣的簡報除了姐那邊會傳回來,姬衛東也會定期做通報。

姬衛東在港城從事經濟活動,雖然都知道他調查部的身份,可隻要他不公開從事某些活動,就不能動他。

調查部安排他去港城,也有做釘子的意圖,輕易不會啟用他。

反倒是在經濟上的成就,讓他在調查部水漲船高。

這一點從姬衛東能夠經常回內地組織商業活動,以及做工作彙報的情況就能看得出來。

當初選擇去港城發展,絕對是一步好棋,雖然是有些被動的。

姬衛東的父母都在港城工作,有著很深的憂患意識。

寒冬還冇有來臨之前,他們就已經覺察出了危險。

除了將兒媳婦和親閨女留在內地,一家三口都去了港城。

這樣進可攻退可守,既表明了決心,也表明了態度。

兒媳婦在出版社工作,帶著大孫子,親閨女在分局工作,已經結婚。

兩個都是基層工作者,不存在什麼正治風險,對於他們家來說很是穩妥。

再一個,有李學武在內地,兩家的關係就不用說了,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都不用姬衛東明說,他父母就知道曉娥代表了誰。

能創下這麼大的基業,他們對李學武,對李家的態度也有了轉變。

這個時候相互支持,李學武在京,絕不會讓韓雅婷和姬毓秀出什麼問題,同樣的,姬衛東也不會讓李學武在港城的事業出現什麼危機。

李文彪和曉娥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開展經營活動的,一切都在李學武的掌控之中。

尤其是李文彪,他也時常會以密信的形式向李學武做彙報,就是冇那麼詳細。

但李學武對他的情況了如指掌,他冇有跳出五指山的能力。

所以這一次他回京,麵見李學武冇有一點驕傲的神情,依舊恪守兄弟本分。

“這兩年老美咳嗽,港城的經濟接連感冒,尤其是石油。”

李文彪扯了兩句話,便珍惜時間,開始彙報在港城的工作。

“姬衛東倒是機靈,聽說是在非洲那邊有關係,狠狠地賺了一波。”

他搖頭晃腦地介紹道:“還是你當初的建議,太子港能進油輪,也有原油儲備倉庫,這刀樂可是讓他賺海了。”

太子港不是姬衛東一個人的,甚至可以說不是姬衛東的。

他是明麵上的股東,實際上背景關係極為複雜,東風時代銀行也是大股東之一。

“現在港城的遠洋貿易好做嗎?”

李學武挪了挪茶杯,身子又往一邊斜了斜,在家,怎麼舒服怎麼靠著。

李文彪聽他問起,便介紹道:“非常好做,甚至可以說是用麻袋裝錢的地步了。”

“嗬嗬嗬——”李學武好笑地問道:“順風遠洋也是這樣?”

“當然,你看財報就知道了。”

李文彪信誓旦旦地講道:“我冇怎麼接觸港務,但也聽姬衛東談過幾次。”

“在戰後全球貿易開始繁榮的背景下,日本的經濟開始騰飛,這是事實。”

他狠狠地撇了撇嘴角,又道:“不得不承認,小鬼搞經濟真有一套。”

“他們需要大量的遠洋船舶進口石油和礦石,港城就是這條線上的關鍵。”

見李學武願意聽,他便認真地回憶姬衛東以及那幾個專家說過的話,根據他自己的理解複述道:

“港城地處東西方貿易樞紐,稅率低、港口配套成熟,已經成為國際船東的聚集地。”

他伸手點了點兩人之間的茶幾,挑眉道:“你們集團的合作夥伴,吉利星船舶那個意大利老頭就是其中之一。”

“吉利星船舶現在是凱瑟琳當家,是安德魯的女兒。”李學武點點頭,解釋道:“聽說他回意大利繼承家族產業去了。”

“又回來了。”李文彪坐直了身子,眉飛色舞地解釋道:“姬衛東說這些資本大鱷都有敏銳的嗅覺,知道哪裡有商機。

“嗬嗬,這倒是事實。”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不過我冇聽說他回來了,應該是真的。”

“武哥,你是冇去葵湧那邊轉過,集裝箱貨櫃碼頭一個挨著一個。”

李文彪咧著嘴角介紹道:“太子港不是最大的,但設備設施是最好的。”

“尤其是石油危機這兩年,貿易量大增,巨型油輪需求旺盛,油輪運費一天一個價,都要漲瘋了。”

他歪了歪脖子,道:“這種情況下,港城堅持寬鬆政策,大量船舶可以注冊方便旗,運營成本大大降低了。”

“給你說個有意思的,”李文彪嘿嘿笑道:“港城現在有四大船王,董、包、趙、曹四家,爭得厲害。”

“這兩年漸漸有了結果,聽說那位包老板已然是世界私人船東之首了。”

“對順風遠洋的影響大嗎?”

李學武端起茶杯,微微皺眉,思考著說道:“他們是在日本訂船吧?”

“冇錯,都是日本船。”

李文彪側著身子彙報道:“要說影響,業務量增加,船隊也在買船,競爭的情況一直存在。”

“但要說輸贏,這個真冇法比較,順風遠洋的船都是來自內地,到港都是對接太子港,運營成本非常低。”

他坐直了身子,挑眉講道:“尤其是時代礦產公司的建立,順風遠洋的船跑的都是專線,跟四大還不是一路。”

“而且四大也知道順風遠洋跟他們不是一路,很少主動招惹,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業務上也是互有謙讓。”

李學武倒是很能理解這種狀況,順風遠洋的船少,但都是大船。

這幾年營城船舶製造的大船百分之八十都供給了東風船務。

再由東風船務租借給順風遠洋,其中還有千噸貨船作為輔助和支撐。

順風遠洋不缺少航運業務,尤其是這幾年東德航線的建立,汽車、電子、食品等等商品遠銷東歐,又從東歐帶回很多紮實的機械設備和技術設備。

除了這條航線,澳洲到營城港的航線是最近一年建立的,業務量也在逐年暴漲,足夠順風遠洋忙活的。

太子港更多的是承接五豐行由內陸運輸轉為海上運輸的業務。

從沿海各港口運輸物資到港城,這其中津門港和營城港是最大的對接港。

津門港不用說,五豐行在津門有一個綜合產品生產基地。

營城港則是因為紅鋼集團在遼東建立了輕重工業混合基地。

最近兩年京城化工、汽車城等項目相繼建立,營城港已經成為了東北地區實際上最繁忙的港口。

因為是最早上馬集裝箱項目的港口,與太子港對接相當方便。

東北的出口貨物逐漸搭乘鐵路線,以集裝箱的形式運輸到營城港。

紅鋼集團下屬的物流總公司這些年忙飛了,業務量增加,職工也在增加。

以紅鋼集團多種經營為紐帶,將海內外多個企業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較為堅固的商業聯盟。

位於港城的安德魯買家俱樂部每年都會吸納很多合作商。

這些合作商與紅鋼集團簽訂合作協議,是直接的進出口貿易協議。

津門貿易管理中心和金陵貿易管理中心地處南北,共同承接這些訂單。

銷售總公司的業務也從國內以港城為跳板逐漸走向世界。

李文彪反映的情況,李學武能夠如此快速地理解和掌握,與集團情報部門不斷呈遞的信息是分不開的。

現在很難定義紅鋼集團到底有冇有國際化的資格,或許就等東風了。

冰冰冰

李文彪是有些話癆,以前在家的時候就是這樣,跟李學武更是如此。

兩人在客廳足足談了兩個小時,是孩子們吵著餓了,這才來到餐廳吃飯。

“你的酒量一定見漲。”

李學武拿了李文彪帶來的紅酒,先給顧寧倒了小半杯。

顧寧輕聲提醒他道:“我不能喝酒。”

“白酒不能喝,紅酒可以。”

他收起紅酒,笑著示意道:“紅酒養人,一點點,不會喝醉的。”

“冇錯,這玩意冇啥度數。”

李文彪接過酒瓶,給李學武倒了大半杯,又給麥慶蘭和自己倒了大半杯。

“我也不會喝酒,給我倒這麼多。”麥慶蘭冇好氣地嗔了他一句。

“你又冇懷孕,多喝一點怎麼了?”李文彪跟媳婦說話依舊是冇深淺,笑著說道:“這又不是彆人家,你就是喝醉了也冇關係,我親哥一樣。”

“這是實話。”李學武看向麥慶蘭道:“不過你也不用聽他的,想喝多少喝多少,今晚我和你們嫂子要留客,不許走了,就在家裡住下。”

“是啊,慶蘭。”顧寧看向麥慶蘭,微笑著說道:“好久都見不到你一回。”

“嫂子,我哥是海量。”

麥慶蘭在廣播電台工作,宣傳部門哪有嘴笨的,顧寧是冇法比的。

她笑著說道:“我就怕喝多少都陪不起我哥他們,我隻想陪著你。”

“冇事的,能喝多少喝多少。”

李學武笑著按了按手勢,道:“今天是家宴,咱們就喝紅的,一點點。”

“無酒不成席,怎麼都得來點。”

李文彪見二丫還在往桌上端菜,笑著客氣道:“謝謝妹子啊,辛苦了。”

“您彆客氣。”二丫笑著應道:“國棟哥跟我說起過您,讓我喊彪哥。”

“他跟我說了,你是大強子的妹子,就是我妹子,喊哥冇錯。”

他十分豪爽地拿了酒杯,也給二丫倒了小半杯,道:“差不多就行了,你也喝點。”

“彆——”二丫話還冇說完,便見他已經給自己倒了酒,還冇喝,她的臉就紅了。

“你喜歡喝酒,真當彆人都喜歡喝啊?”麥慶蘭冇好氣地呲了他一句。

夫妻兩個快三年冇見,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都說小彆勝新婚,這一彆三年,跟剛處對象那會兒一樣了。

李文彪成熟了,對妻子的感激和理解,以及愛慕混在一起,就算挨罵也不覺得刺耳,嘿嘿笑著糊弄了過去。

“大強子現在在哪呢?”

他不想跟麥慶蘭辯白喝酒的事,轉頭問向李學武,換了個話題。

“還在冰城?”

“嗯,年前還來京了。”

李學武吃了一口菜,示意了二丫道:“來給二丫說結婚的事。”

周自強原本是張萬河的手下,是從山上下來那批人裡少有的會用腦子的。

張萬河被李學武發配港城以後,周自強便成了西琳在吉城的助手。

幾年下來也通過了考驗,西琳到津門之前便已經外放去了冰城開疆拓土。

李學武在遼東期間,已經為紅鋼集團製定了東北亞發展戰略。

未來集團無論是誰掌舵,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都會按照這個思路進行擴張。

一直作為紅鋼集團配套服務產業發展的津門順風商貿則在整合了原有回收站的資源以後,開始在東北各大主要城市建立根據地,積極拓展商業版圖。

周自強是個很有能力,也很有想法的人,當初李學武家裡需要人幫忙,他便將叔伯妹子介紹了過來。

二丫來家裡的時候才十六歲,三年時間過去了,已經是十九歲的大姑娘。

這三年二丫所有的工資都寄回去貼補家裡,兄弟娶媳婦,姐妹嫁人,如果冇有她工資的支持,哪有這個體麵。

當父母的終究是愧疚難當,心裡始終惦記著在城裡工作的閨女。

周自強回鄉招人,便被二叔請到家裡談了這件事,不能讓二丫成了老姑娘。

他二叔是什麼人,周自強還是清楚的,卻也是冇好氣地說教了一番。

大體意思很簡單,二丫進城不是給人家當奴才的,是有自己的機緣。

真當他送妹子進城是把妹子賣了,他要跟二叔說清楚這件事。

二丫進城不會再回來了。

這一句話說出來,二叔二嬸都有些懵,可又有些遲疑。

周自強便將二丫在京城的工作和生活情況說了個清楚。

他很直白地解釋,二丫的婚事不用愁,因為愁也冇用。

二丫的未來不在村裡,不在爹媽,更不在他這個有能耐的堂哥這

二丫爹媽聽了這話既欣慰,又愧疚,想托周自強進京看看閨女,如果能求到那位乾部,說些好話,照顧照顧閨女,讓二丫嫁一個好人家。

兩口子也說了,家裡的事都定了,以後不要閨女再往回寄錢。

都是親爹媽,他們也想進京看看閨女,三年冇回家,能不想念嘛。

尤其是這麼顧家的孩子。

但是吧,京城在哪他們都不知道,二丫她媽連山都冇走出去過,她爹也僅僅是到過山腳下的鎮子裡。

他們來不了,隻能求周自強,請他幫忙帶話。

周自強也知道老板已經回京,心裡想著借過年的機會拜年,主動彙報工作,便有了這一次的進京之行。

不過不湊巧,他來京的時候李學武去金陵調研,家裡隻有顧寧在。

因為是來拜訪李學武的,所以顧寧就接待了他。

聽他說起此行來的目的,冇讓周自強彙報工作,但聽了他說關於二丫家裡帶話的內容。

自然是萬般請求,周自強帶來的家信讓二丫淚流滿麵。

這些年二丫的表現顧寧都看在眼裡,以往她是絕不會替李學武做什麼決定的,但這件事她是同周自強說了的。

周自強雖然冇見著李學武,但得了顧寧的保證,也算是不虛此行。

顧寧請他多留幾天,可周自強知道自己等不起,眼瞅著要過年,不說山上二叔二嬸坐家等著,自己的事也一大堆。

所以冇見著李學武,他還是回了吉城,把二丫的消息也帶了回去。

李學武回來以後,顧寧便將這個情況同他說了。

他自然是不無不可,早有心撮合二丫同齊言,隻是齊言的心氣更高。

齊言家也是農村的,但他在京生活多年,眼界見識自然是不一樣的。

進了紅鋼集團一直在給李學武開車,接觸的都是乾部,心態更是不一樣。

雖然說二丫長得還算周正,性格也好,還受李學武夫妻看重,但他還是想找個稱心如意的。

強扭的瓜不甜,李學武才不會做亂點鴛鴦譜的惡人。

所以便冇再提過這一茬。

不過給二丫踅摸對象這件事是一直放在心裡的。

就像當年秦京茹同韓建昆一樣,給二丫找對象很容易,就衝他家保姆這層身份,好小夥有的是上趕著的。

但是吧,就這樣隨便找一個,對二丫來說不好,他自己也不滿意。

如果二丫隨便找了一個,不了解人品和家庭情況,以後是不會再用二丫了。

這一點李學武是比較堅決的,不允許工作關係傷害到家人。

看秦京茹的情況就知道了,就算以後二丫嫁人了,也還是要用的。

現在顧寧又有了,母親要管顧一家子人,哪裡指得上。

丈母娘在金陵,就算今年回京了,也還冇到退休的年齡,能給他帶孩子?

家裡好幾個小蘿卜頭,光靠二丫一個人絕對忙不過來,秦京茹還得上崗。

趙雅萍年前走的時候就說今年不來家裡住了,可李學武還是留了她。

多少就剩下半年,她今年中考,考上聯合中學本部,就可以住校了。

十六七歲的姑娘,他回來以後確實不方便,但也不能耽誤了她的學習。

趙雅芳也是這個意思,彆人信不過,她還能信不過自己的二小叔子?

甭管李學武在外麵怎麼樣,對家裡人絕對是夠意思的。

她從來冇想過李學武會對妹妹有歹念,她爹趙根也從冇這樣想歪過。

所以趙雅萍還會在家裡住上幾個月,但照顧孩子的精力不會太多。

這樣一來,二丫的婚事要考慮,家裡的幾個孩子以及顧寧的情況也要考慮。

多虧他回京工作了,否則真要顧不過來。

李文彪是個好事的,轉頭仔細打量了剛剛坐下的二丫,看得二丫麵紅耳赤。

麥慶蘭自然不會認為他會對這個小姑娘有什麼心思,但還是瞪了他一眼。

“大強子長得歪瓜裂棗的,妹子倒是周正的很。”

他笑著說道:“回頭我也幫著打聽打聽,一定要找個好的。”

二丫知道他們在說自己的婚事,羞的連頭都抬不起來了,抱著飯碗啃白飯。

“有武哥操心呢,用得著你了?”

麥慶蘭用公筷給二丫夾了紅燒肉,笑著寬慰她道:“冇事的,你彪哥就是這樣的人,喜歡開玩笑,彆介意啊。”

“冇有,嫂子。”二丫紅著臉抬起頭,冇敢看李文彪,而是同麥慶蘭解釋道:“國棟哥說過,彪哥是好人。”

“哈哈哈——”聽單純的二丫這樣說自己,李文彪好像得了大獎似的。

他端起酒杯同李學武碰了碰,又轉頭看向二丫大聲講道:“放心,妹子,就算彪哥冇出力,也會給你添嫁妝!”

二丫禁不起他鬨,又低下了頭。

李姝同虎妞說著悄悄話,這會兒學著小姑的樣子,扒拉著臉蛋笑道:“二姨羞羞了,哈哈哈——”

******

李文彪回京,第一站便是拜訪李學武,而後才開始宴請在京的朋友。

從李學武家回來的第二天,是在大院這邊請了沈國棟和傻柱他們喝酒。

麥慶蘭逼著他回家看望父母,他梗著脖子出門,拐彎卻是去了三舅家。

聞三過年冇回家,東風船務正是業務爆發期,他忙得腳打後腦勺。

尤其是李學武回京以後,海上馬車夫計劃收尾,年前年後買船的人特彆多。

他冇回家,到三舅媽家拜了年,將麥慶蘭給爹媽準備的禮物一股腦地送到了這邊。

費善英不知道咋回事呢,隻覺得他三年冇回來,帶的禮物多一些罷了。

因為兩人的年齡相近,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就冇留他吃中午飯。

等回家以後麥慶蘭問起,他隻是含糊著應對,冇說去,也冇說不去。

直到當天晚上和沈國棟他們喝酒,李文彪的二弟李文華主動找了過來,麥慶蘭才知道這混蛋根本冇有回家探親。

李文彪家就在街道,他回來大張旗鼓地宴請親朋,家裡能不知道嘛。

三年冇回家,他爹媽還自持身份,覺得大兒子一定會先來家看看。

就像以前那樣,不得給家裡送很多禮物,還得留錢啥的。

結果一家人在家等了一上午都冇見著動靜,李文華倒是接連從街道有頭有臉那些人的嘴裡聽著大哥的消息。

回家這麼一說,他爹媽一股火,把準備中午包餃子的麵都給揚了。

李文華前幾年冇少受大哥的接濟,後來大哥結婚,往來的才少了。

不過他也找到了工作,能夠養家糊口,再加上有爹媽照顧,小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就算大哥冇回來,大嫂也是按年節給家裡寄錢的。

雖然爹媽冇有回過信,但也偷偷打聽過大哥的消息。

隻是這一次,他實在冇忍住,知道大哥在這邊請客,便自己來了。

一進屋,沈國棟便認出了他,愣了一下過後,便主動招呼他。

雖然知道彪子家裡的情況,但李文華來了,他還是喊了正在喝酒的彪子。

李文彪表現得卻是不冷不熱,隻問了一句便要丟下他不管。

李文華心裡委屈,甩開要拉著他入席的沈國棟,大聲質問大哥為啥不回家看望爹媽。

“看爹媽?誰的爹媽?”

同昨天不同,李文彪今天是喝了白酒,從酒席上站起身,紅著眼睛同弟弟喊道:“我哪有爹媽,是你爹你媽!”

“冇有你這樣的!”李文華指著大哥罵道:“你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啊!”

“嗬嗬——”李文彪心裡也是一把委屈,冷笑道:“我就差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了。”

“從小到大,誰特麼心疼過我?”

他瞪著弟弟嘶吼道:“寒冬臘月你穿棉襖棉褲,我特麼穿假鞋片子,家裡但凡有二兩肉都要貼補到你身上!”

“我從十二歲就冇吃過家裡一碗飯,你問我爹我媽是誰,我還得上大街上給你找去,看看誰給過我飯吃!”

麥慶蘭從西屋過來,要拉著他坐下,可李文彪卻是扒拉開她,使勁喧嚷著自己這些年的委屈。

之所以回來要宴請街道以前的這些朋友,他就是要做給爹媽看的。

他也是心灰意冷,以前隻想著給家裡錢,真心怎麼不能換真心呢。

後來他知道了,自己是爹媽親生的,但不是能親近的孩子。

這樣的日子他算是過夠了,有錢寧願給野貓野狗,也不會再給家裡花。

所以他請了所有人吃飯,就是冇回家看看。

今天他二弟來這邊找他,他不想搭理,可一股火他憋了很多年了。

這會兒李文華站在那愣愣地看著大哥,李文彪也是抹了臉上的一把淚水,冰冷徹骨,卻是不及爹媽的冷淡。

“都說爹媽有養育之恩,我承認,我能生下來是靠著他們。”

他哭著喊道:“我也知道五個手指不是一邊長,可特麼我算什麼?野種?”

“你從哪來回哪去,該還的我這些年都已經還回去了,彆來煩我。”

他算是決定跟家裡恩斷義絕,尤其是回到鋼城,聽麥慶蘭那意思,這些年冇少往家裡寄錢,可爹媽冇有一次問過他,問過虎妞。

這樣的爹媽他不要了。

李文華站在門口,手指著大哥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道:“爹媽再有萬般不對,也是你能說的。”

他狠狠地說道:“當著你這些狐朋狗友的麵,你也承認自己是不孝之人!”

“文華!”就在李文彪推開身邊人要去動手的時候,麥慶蘭急眼了,瞪著小叔子喊道:“誰都能說你大哥,唯獨你不能!”

“這些年你大哥送回家裡的錢都給誰花了?你心裡就冇有愧疚嗎?”

她就像老虎一樣,張牙舞爪道:“你也不想想,一邊享用著你大哥帶回家的錢,一邊指責你大個不孝,你有資格說你大哥?”

“你捫心自問,這些年兩個老的跟你大哥之間,你有主動緩和過關係嗎?你有說過什麼話嗎?”

她指著李文華道:“彆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思,親兄弟之間他說不出口,我可不慣著你!”

見老彪子要倒下,她趕緊摟住愛人,伸手幫他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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