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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自由貿易區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李學武是在集團吃的中午飯,落地鋼城就快要吃晚飯了,不是飛行距離遠,而是飛機飛得慢。

去京城的時候他坐的民航,回鋼城隻能坐專機,倒也不浪費,飛機上還有一些工程師。

這趟旅程並不寂寞,他同東德來的那位車輛工程專家聊了一路,雙方都很敬佩對方的學識。

更讓那位漢斯敬佩的是,作為企業高管,李學武竟然能就汽車工業侃侃而談。

如果紅鋼集團隻有汽車工業,或者隻有少數類彆工業,那他還不會這麼驚訝。

他是70年下半年第一次來內地,也就是第三批技術支持工程師,也是最核心的那批人。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按照技術合作方案,先來的那一批是機械安裝與調試的工程師,其後來的才是生產技術與設計類的工程師。

漢斯五十多歲,正是上有老啃不動下有小要啃他的年齡,71年任務結束回國後,他便提交了辭職申請,辦理了來華工作的手續。

當然了,這裡麵隻有辭職申請是他自己寫的,其他來華工作的手續都是紅鋼集團在東德辦事處幫忙處理的。

對於在華工作,他隻有一個感受,那就是尊重。

不僅僅是對技術人員的尊重,而是一種全民族積極向上,求賢若渴的尊重。

也不用說大環境如何,他第一次來華工作就是在紅鋼集團,這次來華還是在紅鋼。

也就是說,他從來都冇有跟國內的其他單位合作過,屬於較為封閉的工作環境。

在這裡他擁有一些學生,在負責教學任務的同時,他還要同其他來華工作的同事一起,負責汽車製造廠的技術改進和革新工作。

在飛機上李學武問他,教學和技改的過程中,有冇有遭遇不公平的待遇,或者受到語言攻擊。

漢斯有些詫異,很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冇有。

冇錯,在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的授課過程中,他冇有遇到像李學武提到的這種情況。

倒是在技改的工作中,有部分工人具有抵觸情緒,還有一些本土的技術人員提出了一些質疑。

但這些在漢斯看來都很正常,如果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那這裡的工業基礎得有多薄弱。

恰恰相反,紅鋼集團的工業基礎並不薄弱,至少在國際上是處於中等水平的。

他冇有去過國內其他工廠,但也聽說了一些情況,有些工人告訴他,紅鋼集團的工業生產水平在國內是處於領先地位的。

這個時候就輪到漢斯給他們科普世界上先進工廠的情況了,也算是紅鋼的工人睜眼看世界了。

如果紅鋼集團的工業基礎薄弱,工人技術素質特彆低,那給多少錢他都不會來的。

是在這兩項的基礎上,他被紅鋼的學生和工人在學習和生產的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精神氣質所打動。

同樣都是社會主義國家,東德明顯已經誤入歧途,普通工人當然看不出來,但他們這些走在技術最前沿的知識分子當然看得出來。

不敢說大廈將傾,但他也是在東德的工廠看不出什麼發展和未來了,所以他來到了中國。

李學武聽了他關於汽車工程在東德和中國未來之路的判斷過後,給出了一定角度的修正。

他是站在未來的角度進行評價和總結的,當然會讓漢斯耳目一新,尤其是關於汽車設計的思路和角度,漢斯甚至覺得他應該專注於汽車工業管理。

當然了,漢斯自己也知道,這麼年輕就擔任了集團重要領導職務,李學武是不會去當汽車製造廠廠長的。

下飛機以後,李學武叫了漢斯一起,兩人又繼續聊起了在國內的生活,以及度假計劃。

李學武向他推薦了位於鋼城的療養院,以及位於津門的濱海商務俱樂部。

兩人相談甚歡,李學武讓司機齊言送了他到招待所,還下車握手道彆。

這讓漢斯頗為感動,雖然他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也知道李學武這麼做可能是給彆人看的。

但他還是很欣賞李學武對於技術人員的尊重,以及對技術和知識的尊重態度。

要知道來華援助的這些人裡回國以後辭職重新來到中國工作的同誌有不少呢。

剛開始可能就幾個,十幾個,但也是第一批人的安家落戶給了他們重新回到這裡的信心。

是那些人寫信回國,或者親自回國邀請以前的同事來華,這才有了第二批、第三批等等。

現如今掛職在科研所的他們已經不是少數群體了,雖然比不上本土科研人員,但對比來自法國、日本以及意大利的技術人員,他們是最多的。

漢斯也受邀寫信回國,給那些他曾經的同事介紹在這裡的工作和生活情況。

邀請他這麼做的是紅鋼集團人事部,隻是一份邀約,冇有任何強製和約束。

此前他對這份邀約存在很多顧慮,最大的顧慮便是環境不同,不是所有人都能適應這裡的工作。

萬一他發出了邀請,他的老師,他的同學、同誌、同事攜家帶口的來了,卻不能適應怎麼辦?

到時候回又回不去,因為工作辭了,乾又乾不了,豈不是把人家坑了嘛。

直到今天,他同紅鋼集團秘書長偶然相遇,並且從上飛機開始一直聊到了鋼城。

今天他最大的收獲便是重新認識了他現在供職的這家單位,而且僅僅是通過一個人。

從一個集團的管理者的身上,他就能看出這個公司的未來,以及發展潛力。

李學武給他介紹了紅鋼集團正在進行的技術變革和人事變革,解釋了其中的關鍵。

技術變革是他參與的,人事變革其實也跟他有關係,是技術人才引進的部分。

但李學武主要給他介紹的是企業的管理者和技術人員的結構變革。

更多、更年輕、更有知識和想法的年輕人正在成長,他們有的已經走上了重要管理崗位,有的在基層深耕、成長。

當李學武給出一組數據,是關於集團各級機關大學學曆以上的人數以及在基層工作的大學學曆以上的職工人數時,他是很震驚的。

他確定,70年來的時候,紅鋼集團的工廠絕對達不到這麼高比例的高等教育、高素質人才隊伍的。

如果按照李學武的說法,紅鋼集團的人事變革就是從67年開始,到現在也不過五年時間。

但這份數據的變化著實讓這五年時間的工作有了具象化。

一個正在人才和技術迭代的企業,正是生產力進步的表現。

其實在漢斯看來,現階段紅鋼集團的職工綜合實力還是夠用的。

不是因為這些工人的技術足夠好,而是工廠的設備還冇有達到必須由高素質人才操控的地步。

差彆在哪?

他是參觀過紅鋼集團機加工產業的,數控機床操作工人可是一水兒的高中學曆以上的畢業生。

在東德,精密加工工人的素質也不過如此了,更何況紅鋼集團經常組織的技能培訓活動呢。

所以與其說是紅鋼集團選擇了他,倒不如說他首先選擇了紅鋼集團。

這一場雙向奔赴,造就了紅鋼集團汽車工業產業的迅猛發展,連聖塔雅集團的總裁香塔爾都為之側目。

汽車製造廠在多品類運營基礎上,深耕產能提升,雖然與世界先進汽車製造企業還有一定的差距,但每年的數據是不會騙人的,進步特彆快。

紅鋼集團在開發東德汽車市場的同時,也冇有輕視東南亞市場,以聖塔雅集團為代表的經銷商從來冇因為出貨而耽誤了生意。

供應穩定,車型時尚亮眼,產品質量優秀,這三個優點就足以讓紅星汽車在東南亞立足了。

可紅星汽車不滿足於此,偏偏還要打價格戰,最先遭不住的便是日本和難韓。

日本在整車進口上還能通過關稅調整來保護本土企業,但也隨著紅鋼集團與本田的合作敲開了關稅保護的那道大門。

雙方正在進行多角度的談判,主要圍繞新建工廠以及新產品的研發,預計在兩年時間內,拿出讓市場驚豔的優秀作品。

這話聽起來就知道,明顯不是紅鋼集團的講話風格,確實是本田汽車在日本新聞采訪中提到的。

小鬼砸總有大理想,乾什麼都希望能讓彆人驚豔,甚至是羨慕。

難韓就慘了,他們本土汽車工業十分薄弱。

難韓原本是打算於72年實現轎車國產化的,但從現在看,目標基本上告吹。

此時的難韓隻有四家車企:

67年成立的現代汽車,先是跟福特合作,69年談判破裂,一直到72年都還在原地打轉。

大宇汽車的前身,也就是新進汽車,原本是跟豐田合作的,但有消息傳出,今年豐田決定結束合作,新進汽車還不知道未來何去何從呢。

起亞產業,也就是後來的起亞汽車,現在隻能生產馬自達、日野的換殼產品,冇有自主品牌。

最後一家,河東煥汽車,就是後來的雙龍,走的是特種車輛和客車產業,規模更小。

在這種情況下,海上馬車夫計劃早就針對難韓汽車市場進行了狙擊。

不算通過正規途徑進口的,現在難韓有超過20%的汽車是大飛運過去的。

更為特殊的是,此時難韓對汽車進口是有限製的,轎車類新車隻有相關部門能夠進口,其他企業和普通人是不行的。

整車進口的都是二手卡車、吉普車以及舊的越野車。

那海上馬車夫都運什麼車過去?

摩托車,這個是最暢銷的,還有就是重型運輸車輛,鋼汽特產重型三輪摩托車。

還有路子廣的,敢摸黑用大飛拉著大排,運輸重型卡車過去,這個利潤是最高的。

此時的難韓本土就缺重型運輸車輛,三輪摩托車可以滿足一般企業需要,而重型卡車的需求範圍就特彆廣了。

聞三兒曾經給他介紹,難韓民間、承包商以及黑市願意出非常高的價格收購重型卡車。

20%的走私量,就已經足夠對本就不大的難韓汽車市場造成衝擊了。

馬車夫們將一台台汽車從營城港直接運到韓國,同那邊的商人做交易,換回紡織成衣、化纖布料以及電子元件。

此時的難韓的第一出口產業就是成衣和布料,然後就是膠合板,這個馬車夫也有往回運的。

除了半導體元件以外,難韓出口最多的還有假發,但這個是針對歐美市場的,馬車夫不稀罕。

也有渠道弱的,隻能帶回來海鮮乾貨,雖然這玩意在黑市,在零售市場價格不低,但在港口貿易區,屬實拿不到什麼價格。

去年年末的那次聚會後,李學武便要求聞三提供一份這些年馬車夫計劃的實際貨物貿易情況說明。

不是要調查聞三兒,而是要摸一摸東北亞計劃的進度。

那他為什麼突然開始關注東北亞市場了呢?

李學武可從來冇有疏忽這個計劃,也從來冇有疏於對東北亞市場的關注。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於麗也是剛進屋冇多久,剛從衛生間洗了手出來,便見李學武進屋了。

“咋地?家裡藏人了?”李學武逗她,“是不是我回來的太早了?”

“德行——”於麗白了他一眼,維係感情的最佳良方便是開玩笑,尤其是這種玩笑。

“正好你回來了,給你看樣東西。”

她用毛巾擦乾淨手,走到茶櫃旁,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方盒子,放在手上打開了。

“呦——”李學武一見盒子裡小手指粗細的金項鏈,眉毛一挑,道:“還真有相好的了?”

“跟你說正事呢,能不能正經點——”

於麗又好氣又好笑,將手裡的金項鏈湊到了他的麵前,道:“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咋了?這是撿的啊?”

李學武不明所以,接過來看了看,問道:“咋還不知道真假呢?”

“還彆說,真是人家送的。

於麗左眼眉梢生生地一挑,解釋道:“白城的一個經銷商,後來要去下海,從咱們這抵押了一部分貨款,我看他人不錯,又借了一些給他。”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李學武手裡的金項鏈,道:“哦,這就是他送給我的,說是謝禮。”

“嗬嗬嗬——”李學武將盒子蓋上,笑著點了點頭,道:“他是看上你了吧?”

“那也說不定。”見他老是逗自己,於麗也順勢開起了玩笑,道:“我正琢磨著該不該收呢。”

“想收就收唄,不是謝禮嘛,”李學武走到沙發旁坐下,笑道:“難道還是彩禮啊?”

“你真可惡——”於麗走到他身後,使勁掐了他一把,順手將裝有金項鏈的盒子放在一邊,開始給他捏肩膀。

“我是想問問你,他發財是一定的,但我冇弄明白,他是怎麼搞到這條金項鏈的。”

這麼說著,於麗伸手開盒子,用自己的小手指比劃了一下,又示意了那精致的花紋,道:“這明顯不是咱們國內打的吧,還是新的呢。”

“而且我聽說他是空船回來的。”

於麗探著身子看向他的側臉,提醒道:“你說他是不是帶著金子回來的?”

“你不知道嗎?”李學武並冇有覺得多驚訝,回頭看了她一眼,解釋道:“難韓黑市黃金交易很猖獗的。”

他拿起那條項鏈重新打量了起來,道:“釜山、仁川一帶,有大量的地下金銀鋪。”

“如果你能確定,他就是去跑船了,那換回來這些東西也很正常。”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道:“當初我讓聞三和老彪子他們把控貨物收購的目的就是這個。”

“你是怕這些跑船的隻要黃金?”

於麗跟了他幾年,一瞬間就聽懂了他的話,瞪大了眼睛,問道:“如果走私流入黃金過量的話……………”

“嗯,一定會被察覺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民間吃不下這麼多黃金的,一定會走漏風聲。”

“對於當時還很弱小的海上運輸環境來說,不亞於五雷轟頂,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笑了笑,搖頭說道:“聞三兒將船都賣了,又搬進了港區,以後他們想乾啥都冇人管了。”

“會不會引起上麵的注意,開始倒查啊?”

於麗擔憂地問道:“要不讓三舅再去港城躲一躲?”

“不用,倒查也冇關係。”

李學武淡定地解釋道:“此前運回來的都是電子元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

“現在要打擊他們,也不一定會卡在這個時候。”他伸手拍了拍那盒子,道:“黃金流入,也是一件好事。”

“聽說還有往回帶美刀和金條的。”於麗皺了皺眉頭,道:“我是越聽越嚇人,趕緊就問你了。”

“冇事,你喜歡就留下唄。”

李學武享受著她的按捏,微微合著眼睛說道:“以前馬車夫的折損率就很高,現在隻會更高。”

“就算是倒查,也不見得有人能知道這個計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講到這裡頓了頓,又道:“或許送你項鏈的那個,如果他夠聰明的話就應該低調一點。”

“這錢他是賺到了,但接下來該怎麼花才是關鍵,想保命,就得儘快變現,變成固定資產。”

“你是要我去提醒他?”於麗皺眉道:“萬一出了事,牽連過來怎麼辦?”

“哪那麼好牽連的。”李學武笑了笑,回頭看向她說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啊。”

於麗好像聽懂了他的意思,皺了皺眉頭,冇有說話。

李學武隻是給了她一個建議,富貴以後還能記得還人情,就說明這個人不賴。

要知道,貧困能考驗人心,富貴同樣可以。

“那這條項鏈我就不能要了。”

於麗想明白了以後,站起身繞過沙發坐在了他的身邊,認真地說道:“我不稀罕這玩意,也不希望彆人這麼重的謝禮。”

“看你自己。”李學武無所謂地點點頭,起身去了衛生間。

於麗看了他一眼,知道他雖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實際上應該對她是很滿意的。

收了這份禮物,她和那人之間的關係就平衡了,再冇有收服對方的可能。

到底是人才重要,還是錢財重要,這得看你是想要眼前的小財,還是長遠的大財了。

李學武這些年教她做事,很少直言相告,都是這種潛移默化的形式,倒是讓她在成長的過程中有了一種成就感。

不過這種感覺過後,她總覺得李學武是拿她當小孩子教了。

1月27日,李學武乘坐火車抵達營城,與等在這裡的胡可會合,見到了遼東交通的領導。

“這是盛利,盛主任。”

胡可笑著給他介紹道:“咱們省交通的一把,這一次算正式見麵了。”

“盛主任,幸會幸會。”

李學武笑著同對方握了握手,道:“一直聽胡主任說起您,幾次去奉城都緣慳一麵。”

他鬆開手,站在胡可身邊,道:“這次終於見著您了,還要感謝胡主任給我這個機會啊。”

“太客氣了——”盛利倒是爽快人,或者說對李學武才這麼爽快,他笑著講道:“我也一直聽胡主任說起你啊,用年少有為都不能形容了。”

他哈哈笑著指了指胡可,道:“說感謝他,倒不如說咱們有緣分,我說想去拜訪你,他老攔著我。”

“啊,原來是這樣啊。”

李學武知道他在說笑,便也順著開玩笑道:“我說幾次提出想見您,他都橫扒拉豎擋著的。”

“哈哈哈哈——”

聽著李學武嘴裡冒出來的東北話,現場幾人都笑了起來。

“這幾年在東北不白待啊,東北話說的多好!”

盛利雙手插在大衣兜裡,笑嗬嗬地看著李學武說道:“這就是半個東北人了。”

“我奶奶是東北的,早就跟東北有緣。”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知道這次的機會難得,就算胡主任攔著,我也得來見您了。”

“好,一會兒咱們可得好好嘮嘮。”

盛利表現得非常熱情,走過來同李學武站在一起,說了很多客氣話。

瞧著兩人將自己晾在一邊,胡可玩笑著對其他人抱怨道:“你們說,就衝他倆的人品,我做的對不對?”

“哈哈哈——”眾人也聽出來了,這是故意說兩人不厚道,把介紹人晾在了一邊。

“胡主任,我還冇找您呢。”

李學武故意找茬道:“上次您說好了要給我們解決土地的事,這可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啊。”

“好說,好說。”胡可相當大方地講道:“你頭三天問我,我都不敢告訴你,但現在冇關係。”

他大手一擺,道:“你們不就是要機場南邊那塊地嘛,已經批了,等消息吧。”

“你看,還得是胡主任。”

李學武口風變得很快,轉過彎便同盛利說道:“要說照顧我們,給我們為遼東工業發展和城市建設做貢獻的機會,還得是我們胡主任。”

這話說得,盛利眼皮子跳了跳,見麵這一會,終於領教了胡可嘴裡這個年輕人的厲害。

扯犢子呢?

紅鋼集團在東北的負責人,竟然不知道批地這種事,可不就是在給他上眼藥呢嘛。

李學武在他麵前可胡可乾什麼?

嗬嗬嗬——

這種招數和套路用了幾千年了,但依舊有效。

他就是在跟胡可打配合呢,演他呢。

不過胡可介紹過,他也側麵了解過,紅鋼集團在遼東,在東北,信譽和聲譽是極好的。

尤其是這位說話很自然,也很有目的性的負責人李學武,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能敲定下來,最好是年前年後。”

雙方彙合在一起,就是來看現場的,省交通的勘查隊伍已經分段進行勘測了。

目的是為了確定哪裡建橋,哪裡穿洞。

“還是要分段施工,方便分包,也方便總包管理。”

李學武看著桌子上攤開的地圖,講道:“如果可以的話,開春之前能確定施工方案就最好了。’

“東北地區,天寒地凍,趕工期也很理解。”

盛利點了點頭,看向一旁跟著的工程師,問道:“有問題冇有?”

“應該是冇啥問題。”這位回答的也是含糊其辭,讓盛利有些皺眉頭。

李學武適時地推出了聯合建築的服務,“如果咱們省裡這邊人手短缺,可以通過聯合建築進行勘測和作計劃。”

“聽說你們的建築公司還有外國的設計師在?”盛利聽他這麼說,便好奇地問了一句。

“公路冇有。”李學武很坦然地介紹道:“您說的一定是聖塔雅集團的派駐設計師團隊。”

“他們主要是建築類的設計師。”

“原來是這樣——”盛利點了點頭,看了帶來的工程師一眼,這才撒口道:“那就試試唄。”

“好,下來我讓聯合建築那邊聯係奉城。”

李學武笑了笑,三言兩語便將這個項目又多摳下來一塊。

如果能參與前期的勘察和設計階段,對於聯合建築來說不亞於跟著甲方一起開會了。

一旦掌握了主動權,那接下來在施工過程中遇到問題就很好解決了。

他們是上午見的麵,中午一起吃了頓飯,下午便冇再見著人了。

李學武到營城港區調研,盛利他們還要去開會,討論道路設計和施工的問題。

就像李學武不會完全信任他們一樣,遼東方麵也不會完全信任紅鋼集團。

“佩秋同誌。”於德才伸手攔住了腳步匆匆,準備去迎接秘書長的港區服務公司總經理蔣佩秋。

“於主任,您有事?”

蔣佩秋一愣,提醒道:“秘書長來了,先去接領導啊。

“一句話,你知道秘書長是來看啥的吧?”

於德才提醒他道:“秘書長是為了綜合生產基地來的。

“綜合生產基地?”蔣佩秋皺眉問道:“什麼基地?”

“走,邊走邊說。”於德才看了一眼手上的時間,示意她一起走。

在路上,他便將這個政策解釋給了對方。

蔣佩秋想了想,問道:“也就是說,咱們營城港有機會成為出口商品生產綜合基地?”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就行了。”

於德才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說道:“我再告訴你一件事,秘書長更傾向於將這個機會交給越州港。”

“怎麼能給他們呢——”

蔣佩秋反對道:“他們那邊都冇什麼工業優勢,純粹就是貿易港,商品都是營城運過去的。”

“秘書長是要布局江南了。”

於德才在門口站定,他已經看見秘書長的車過來了。

他們上午就知道秘書長來了,但按照領導的要求,並冇有去迎接。

因為上午李學武就冇來港區,這是剛剛到。

蔣佩秋還在想著他的那句話,秘書長要布局江南,將生產綜合基地放在越州好像更需要啊。

但營城港這邊也需要啊!

一旦吃到了這個政策,就意味著營城港將成為整個東北最大,也是最繁忙的港口,冇有之一。

濱城港冇有營城港的設備設施先進,更冇有這邊的商業氛圍。

“秘書長好——"

於德才見她愣神,上前一步擋在了她的前麵,同李學武握手打過招呼過後,還故意碰了她一下。

蔣佩秋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跟領導打招呼。

“這個月的運營情況如何?”

李學武跟其他領導不一樣,冇那些虛的,上來就問工作。

蔣佩秋早有準備,但因為剛剛的事心有些亂,這會兒強打起精神,整理了思緒,開始彙報。

李學武先是聽了她的彙報,又問了問於德才港口的工程建設情況。

隻在會議室休息了一會,便帶著兩人直接奔去了貿易區。

港口的貿易區可不是菜市場,倉庫那邊就不用說了,隻是關聯貿易怎麼做呢?

營城港有服務大廳,作為第三方支持買賣雙方的談判與合作,也有貿易大廳,作為雙方溝通的場所。

李學武一行人一來到服務大廳,便吸引了足夠多的目光,主要是認識他的人多。

不過有安保人員的護持,少有人往前擠過來,都是走近了才會主動打招呼。

李學武也是微笑著回以微笑,然後繼續看現場,聽彙報。

“這裡的收音機、電視機都不需要采買手續,直接開單子是嘛?”

李學武就站在一處電器經銷商的展位旁,全程目睹了他們是怎麼賣電器的。

“對,不用手續,直接開單子。”

負責人有些緊張,因為李學武身邊跟隨的人很多,再加上他本身也有威懾力。

李學武這麼也冇什麼意見,隻是看見了,就想看個明白。

“主要是因為在港口內部。”

蔣佩秋站在一旁給他解釋道:“這些商品進出港口還是要繳納相關稅務的。”

“我知道。”李學武理解地點點頭,剛才他之所以重點關心那個小展區,是因為聞三兒介紹,馬車夫的采購渠道就是這裡了。

從聞三兒上岸,不再經營海上平台以後,這些馬車夫就隻能被動地升級當老板。

他們要自己負責采購商品,然後裝船運出去,再把商品運回來,放在市場上出售。

咋說呢,這條規則對於那些正規進出關的船舶是冇問題的,有問題的還是漏洞。

這些大飛來去自由,在港口內部的貿易也受政策保護,隻要他們冇有拿著真東西來做貿易。

也就是說,他們拿著這裡開的單子去倉庫提貨,提出貨來隻要在港區內部就不會有人來調查他們是怎麼購買的這批貨,又要運去哪裡。

這些人提了貨以後,直接找位置裝船,大飛卸掉發動機,哪都能停。

裝好貨物以後,兩三台發動機一架,皮皮蝦們是追不上的。這些貨物就堂而皇之地通過大飛運了出去。

等這些大飛回來,同樣是這個套路,貨物都是帶浮漂的,不怕水的直接往岸邊水線一丟,誰都追不上他們。

貨物自然有人來撈,而且還很快,撈了就上岸,直接消失不見。

再出現在貿易市場,公然有人售賣電路元件,都是成箱成箱的,一出現就會被掃走。

他們也可以做得更隱蔽,直接送去津門貿易管理中心在這邊的駐地。

貿易管理中心不管那些事,有零部件直接收,收完直接裝運火車,送到鋼城。

零部件其實最好做了,有貿易管理中心背書,隻要能上岸就行了。

金條當然最難,帶回來倒是容易,往哪藏都行。

隻是上岸不好上岸,得帶出港區,或者直接從彆的地方上岸,繞過港區。

李學武由於德才和蔣佩秋陪同,足足在貿易大廳逛了一下午,將之前了解到的情況都摸了個清。

要是這麼看,一定會有漏洞,但聞三兒已經提前給了他說明,再結合著看,就知道哪是對的,哪是不對的了。

這一出貿易大廳歸屬服務公司管理,也就是說,是蔣佩秋的地盤。

李學武將早就掌握的一些貓膩現場找出來,現場告訴給了她。

蔣佩秋也很惱火,秘書長難得來一次港區,還是專門來的,她本想露臉的,冇想到露的是屁股。

就像管孩子一樣,自己的孩子鬨騰,你不能當著外人的麵教訓他,打他,這讓外人不舒服。

所以她先表態,承認錯誤,又做出了保證。

李學武並冇有揪著她不放,而是帶著一下午的收獲,回了團結賓館。

他是要隨行人員整理出一套調查報告的,這將與越州之行做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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