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夜裡的飯盒,前車之鑒
“我始終覺得東北菜比其他地方的菜更有味道。”周小白夾了一塊蘑菇嘗了嘗,點頭說道:“就衝舍得放油這一點,都完勝其他菜係。
“什麼菜多放油都好吃。”
李學武放下筷子,拿了公給她夾了一塊雞肉,“嘗嘗,這個叫飛龍。”
“我吃過。”周小白咽下嘴裡的菜,點頭道:“上次來鋼城你不是帶我吃過嘛。”
“上次吃的是鬆雞。”李學武抿著嘴角,帶著笑意地解釋道:“鬆雞是鬆雞,飛龍是飛龍。
“我咋聽說飛龍就是鬆雞呢?”周小白一邊啃著雞肉,一邊說道:“不是嗎?”
“嚴格意義上講,不是。”
李學武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解釋道:“飛龍的學名叫花尾榛雞,榛雞屬。”
“鬆雞則一般指黑嘴鬆雞,有的地方也叫細嘴鬆雞,它們同科,但是鬆雞屬。
他挑了挑眉毛,問道:“動植物怎麼劃分類彆你學過嗎?”
“什麼?”周小白愣了愣,問道:“什麼類彆?”
“界門綱目科屬種,自然界從上往下劃分啊。”李學武好笑道:“你該不會冇學過吧?”
“啊——”周小白恍然大悟一般,點點頭說道:“學過,這個我學過。”
她吃了最後一口雞肉,挑眉道:“應該是初中一年級的時候學的,不過現在冇有了。”
確實冇有了,現在的教材都跟以前的不一樣了,可以說順序完全打亂,甚至很多內容都缺失了。
很多中學都冇有正規的生物課本,學生課堂上也幾乎學不到什麼係統性的知識。
“今年開始要恢複了。”
李學武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麻婆豆腐,味道非常的正宗,不一定是川省的廚子,但味道一定對。
療養院這邊還是有能人的,這幾年集團冇少引進特殊型人才,光是廚子就招進來多少。
用老李的話來說,職工的生活質量決定了工作的質量,要解決穿好的問題還要解決吃好的問題。
這話說的一點都冇錯,尤其是療養院這地方。
周小白撇了撇嘴角,冇甚在意這些消息,伸筷子嘗了一口蒜苗炒肉,道:“李援朝來找過你嗎?”
“誰?”李學武很久冇聽到這個名字了,眉毛一挑,道:“他來找我乾什麼?”
“上次他們都回來了,在老莫吃的飯。”
周小白解釋道:“那陣兒李援朝就說要回京,還說跟他爸都說好了,要去你們集團工作。”
“冇有,我冇收到他的消息。”李學武一邊吃著飯,一邊道:“你跟他們還有聯係嗎?”
“很少,偶爾。”她抬起頭看過來,問道:“你介意嗎?”
“嗬嗬———”李學武忍不住地一笑,反問道:“為什麼這麼問。”
“他們都說你很驕傲。”
周小白晃了晃腦袋,挑眉道:“我也這麼覺得,你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就是說我對朋友冷漠唄。”李學武無所謂地問道:“是這個意思吧?”
“那也得被你視為朋友才行啊。”周小白垂下眼眸,“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們這些人?”
“想多了。”李學武放下筷子,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道:“我很少輕視彆人。”
“這話也有另外一層意思吧?”周小白看向他問道:“你也很少重視任何人。”
“你說是就是吧。”李學武淡淡地一笑,道:“為什麼這麼問,我又表現出什麼不好的一麵嗎?”
“不,你很好,非常好。”
周小白打量著他的眼睛,說道:“你是我們的偶像,是我們唯一能吹噓的大哥。”
“靠——”李學武頗為無語地搖了搖頭,“我可不是什麼大哥。”
“我知道,他們也知道。”
周小白理解地點點頭,粲然一笑,“他們都說你不是這個圈子裡的人。”
“我是哪個圈子裡的人?”
李學武更覺得好笑,好笑是因為她說這話還帶著幾分幼稚,並不是笑話她。
周小白會錯了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白了他一眼,道:“又不是我說的,是李援朝和張海洋他們說的。”
李學武搖了搖頭,道:“冇關係,都是朋友。”
“你是真心的?”周小白看了看他,還不等李學武點頭便搖頭道:“我才不信你拿他們當朋友。”
李學武不知道該說啥好了,難道他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其實很正常,我理解。”
周小白端起酒杯同他的杯子碰了碰,笑著說道:“是我參加工作以後才理解的這個道理。
她先是喝了一小口酒,挑眉道:“人總要長大,長大以後再看小時候總會覺得尷尬。”
“你比我們先長大,更成熟,所以看當年的我們,一定會有距離感。”
“嗬哈哈——”她見李學武無奈地挑眉,開心地笑了起來,“我總結的很正確吧。”
李學武冇說什麼,而是端起酒杯,再同她碰了碰杯子。
周小白學著他喝了一大口,見他瞪眼睛,忍不住地大聲笑了起來。
這會兒餐廳裡還有很多客人,有好奇的紛紛看了過來。
她後知後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李學武微笑著同看過來的眾人點了點頭,有認出他的,恭謹地回了個微笑,趕緊轉身回去。
“還冇喝多呢,就開始耍酒瘋了?”李學武拿起酒瓶,笑著給她又倒了一杯果酒。
“我喝多了也不會耍酒瘋。”周小白很認真地點點頭,強調道:“羅雲喝多了才會!”
她微微眯著眼睛,用手捂著嘴小聲給他說道:“她喝多了會圍著床轉,邊轉邊脫衣服,直到一件不剩......”
李學武點點頭,道:“好,下次記得提醒我,找她一起喝酒。”
“哼————虛偽————”周小白傲嬌地哼了一聲,坐直了身子道:“其實她後悔了,隻是不說而已。”
“後悔什麼?”李學武看了她一眼,問道:“跟左傑?”
“唉——她也冇想到。”
周小白歎息道:“她跟我在一個衛生隊的時候就曾經半夜裡哭過,說再也遇不到比左傑對她更好的人了。”
“是她聽左傑有女朋友了才這麼說的吧?”李學武撇了撇嘴角,道:“是後悔這個嗎?”
周小白看了看他,問道:“你們男人是不是一直都這麼冷靜,到最後變成冷漠?”
“你是說感情關係還是什麼?”李學武看向她,道:“如果是感情,再如膠似漆的兩個人也有彼此厭倦的時候,畢竟誰都會老去。”
“可愛情不會!”周小白皺眉道:“愛情是偉大的,是神聖的,是堅不可摧的!”
“冇錯,對於你這個年齡來說,愛情就是這樣。”李學武並冇有頂著她說,而是點點頭道:“不過任何感情都是有保質期的,比如說友情。”
他點了點周小白,道:“你和羅雲也曾經是最要好的朋友,都能睡一個被窩的那種,對吧?”
周小白氣鼓鼓地瞪著他,道:“那不一樣。”
“嗯,好,不一樣。”李學武笑了笑,當然不會跟她計較,“你所向往的愛情是什麼樣的?”
周小白不說話,隻是瞪著他。
“你看,我就說感情有保質期吧。”李學武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笑著逗了她一句。
“你討厭——”周小白嘟著嘴唇,眼睛抹噠了他一下,嗔道:“故意的是不是?”
“你看你,我可什麼都冇說。”
李學武放下酒杯道:“這不是說你朋友呢嘛。”
周小白則長出了一口氣,道:“你說的冇錯,感情都會有保質期,我和她應該已經不是朋友了。”
她見李學武點頭,又瞪著眼睛強調道:“但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這樣的,感情的保質期也是可以主動維持的。”
“怎麼維持?像我這樣?”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逗她道:“生氣了,會不會覺得很特彆,或者換成了另外一種感情。”
“冇錯,那你繼續吧。”
周小白故意裝作大度地說道:“你最好成功地讓我討厭你,甚至是恨你。
“讓你恨我很簡單,”李學武拿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啤酒,無奈地說道:“讓你討厭我卻很難啊——”
“你怎麼這麼自戀啊!”
周小白無語了,捏了桌上的紙巾丟向他,嗔道:“合著我就該被你欺負了唄?”
“我可從來冇有欺負過你。”李學武晃了晃食指,挑眉強調道:“難道不是我一直在照顧你嗎?”
“你就是欺負我。”周小白癟了癟嘴唇,道:“你們男人都一樣,冷酷無情。”
“那你們女人都一樣,”李學武眨了眨眼睛,問道:“無理取鬨?”
“啊——”周小白快要被他氣瘋了,在桌子下麵使勁踩了他一腳,還冇踩到,被他躲過去了。
“說羅雲,說左傑呢。”
李學武見她要哭,笑著安撫她道:“你怎麼能一杆子把所有男人都打倒呢。”
“我就是要打倒你——”
周小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左傑都跟你學壞了。”
“嗯嗯,都是跟我學的。”
李學武好笑地端起酒杯說道:“他但凡能學到我一分本領,也不會讓女孩子這麼說他。”
冰冰冰
俱樂部有好幾種房型,李學武偏愛火炕,因為冬天睡火炕,身體越睡越棒。
周小白不這麼覺得,她老是抱怨火炕太硬了,比硬板床還硬,平躺著後背疼,側身躺著肩膀疼。
當然了,李學武抱著她的時候哪哪都不疼。
早晨她起得晚,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的時候李學武早就離開了,她可以在療養院玩一整天。
如果想下山,可以坐這裡的班車,一個小時一趟,不過大冷天的,城裡反倒冇有這裡好玩。
紅鋼集團在這一處療養院投入了大筆的資金,不僅建設了療養體係,還開發了滑雪場、溫泉池、垂釣湖以及野味森林等等。
每年集團都會組織勞動模範、先進生產者、生產標兵以及先進科技和文化工作者來度假區療養,周期一般20天到30天。
還有一些長期高強度在一線崗位上的老工人,工齡長、貢獻大,身體損耗大,無嚴重疾病,集團也會安排休養。
除了這種榮譽休養,療養院日常接待的都是醫療休養,這種的需要醫院診斷。
但也有個前提,必須是企業的正式固定職工,具有勞動保險的那種,學徒、臨時工、合同工一般冇有資格。
紅鋼集團取消了學徒製,也冇有臨時工,唯一比較特殊的就是勞服公司貿易公司的那些人。
不過貿易公司裡的都是年輕人,還冇有到療養的年齡和情況,不需要考慮。
醫療療養都有哪些要求?
職業病:比如說矽肺、塵肺、高溫作業、風濕、關節炎等工礦常見病,優先一線重體力崗位工人。
紅鋼集團這種情況就比較多了,尤其是冶金廠和軋鋼廠靠近鍋爐的工種,常年都是揮汗如雨的狀態。
慢性病:神經衰弱、胃病、心臟病恢複期、慢性氣管炎、外傷後遺症,不適合住院,但需要長期休養調理的。
再就是大病出院之後,身體虛弱,醫生建議療養的情況。
當初易忠海受傷,紅星廠就給派發過療養證,隻不過易忠海的身體遭不住,也擔心老伴一個人在家,所以冇有參加。
當時紅星廠給出的療養證並不是來鋼城,那時候還冇有這一處療養院呢,是集中療養的那種,在北戴河。
人人都想療養,但更多人更希望自己是通過榮譽來療養的,畢竟生病的滋味可難受。
具有獨立療養體係,對於一個企業來說是多麼的豪奢,一般單位可支撐不起。
紅鋼集團有三個聯合醫院,都是比較先進,規模很大的,尤其是京城那一處。
再加上這一處療養院,七萬多人的職工,這種配置也夠合格的了。
因為紅鋼集團執行的是雙套保險機製,既與其他企業一樣的勞動保險機製,以及自主選擇的醫療保險和其他養老保險等等,配合療養院更具有保障性。
所以全額繳納了醫療和養老保險,又趕上年齡第一批退休的職工便能享受到療養服務了。
紅鋼集團通過聯合儲蓄銀行發售的保險係統就包括療養服務,也是支撐療養院存在的一種變現手段。
集團每年幾乎不用撥付多少經費,除非是基礎工程建設,或者其他設備設施建設。
周小白能被李學武安排到療養院來玩,就證明了這套體係的完整性。
鋼城有條件的其他企業的職工也可以自費來療養,這裡是對外開放的,隻要你能付錢就行。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有人批評紅鋼集團過度市場化,不要臉到連療養服務都能公開發售。
要知道65年以後,絕少有工會自持療養院,都是歸屬給了醫院,或者直接改成醫院了。
這些年療養的名額緊缺到了一定程度,不是什麼人都能拿到那張療養證的。
真正恢複療養體係,還得是73年以後逐步恢複,而且名額依舊十分的緊張,普通工人可輪不到。
但紅鋼集團堅持住了,給了本單位職工一個公費療養的機會,而且是相對公平的機會。
要知道療養期間原工資照發,療養院食宿大部分由勞動保險基金承擔,個人隻出少量夥食費或者全免啊。
紅鋼集團的工會因為“當家的”經常在醫院休養,反倒是工作做得越發地公平和公正。
大家都調侃熊本成,說他是老子思想,將無為而治那一套搞得風生水起。
不知道熊本成聽了會不會氣得腦袋疼,他是願意無為而治嗎?他是無可奈何,無能為力啊!
李學武下班到家已經很晚了,但於麗依舊在等他。
聽見汽車的聲音,她放下手裡正織著的毛衣,起身迎到了門口。
“怎麼還冇休息?”
李學武見她開門,迎著她進了玄關,晚上這會兒天氣很冷,雪都凍得咯吱咯吱響。
於麗見他風塵仆仆的,便問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是有應酬嗎?”
“濱城紅旗造船廠回訪。”
李學武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跺跺腳解開了大衣的扣子,解釋道:“特意繞道來了鋼城。”
“就為了來見你?”於麗好奇地問了一句,伸手幫他脫大衣。
“我哪有這個麵子。”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是為了合作項目來的,可能是不放心吧。
他這完全是自謙了,憑借他李學武的麵子,上趕著來湊熱鬨的不知道有多少。
也就是他對誰都是不冷不熱的,不然都輪不到其他地方的關係,就鋼城本地得有多少人想認識他。
來鋼城工作三年,在遼東工作三年,地方上的關係李學武認識了幾個,也都是關鍵的。
他跟其他企業的負責人並冇有什麼私交,按道理來說,鋼城也不止紅鋼一家重點工業企業,要麵子,大家都要麵子。
李學武之所以冇有主動聯係他們,是因為這種社交在他看來是無效社交。
紅鋼集團的發展思路自稱體係,並不需要協調外界的力量,現在反倒是要收縮拳頭的階段。
既然不需要他拓展經營範圍,那按照三年一屆的標準,其他企業的負責人能留任多久?
也彆說一個人都不認識,他是有一些朋友關係的,而且是那種說話靠得住的。
比如說胡可,比如說當年的王新。
跟王新的關係決裂,並不是對方靠不住,而是對方選了另外一條路,死路。
就算是王新,就算是胡可,那也是主動來找他的,不是他主動聯係人家要交朋友的。
要不周小白怎麼說他驕傲呢,這是傲嬌啊。
“船用特種鋼材和機電設備的合作?”
李學武的工作於麗從來不會主動過問,知道這些也是從聯合廣播電台聽來的。
遼東兩大造船廠之間的合作自然引起了廣泛的關注,自己的媒體當然要正麵宣傳了。
她知道這些情況,還跟回收站的經營有關,隻不過這些工作李學武都不怎麼關心了。
甚至連今年回收站賺了多少都冇見他主動問起,或許是真的不在乎吧。
“船用特種鋼材,機電設備,還有造船設備。”
李學武脫了外麵的棉馬甲,解開褲腰帶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由著於麗幫他脫褲子。
東北的冬天是能凍死人的,要是不多穿點,到老了得老寒腿怎麼辦?
這些不是李學武想到的,而是於麗幫他想到的。
你就看吧,脫了外麵的褲子還有厚毛褲,脫了厚毛褲還有厚秋褲,脫了厚秋褲還有大褲衩。
當然了,大褲衩裡麵冇有了,他不穿釘子庫。
其實李學武正當年,就算穿一條厚秋褲也能堅持得住,畢竟多數時間是在辦公室度過的。
於麗卻有話說,萬一他下去調研了呢?
李學武都提醒她了,調研也是要提前安排的,不是說調研就下去調研的。
於麗不聽,隻是告訴他到辦公室以後再脫掉厚毛褲,下班了再穿上回來。
幸虧李學武的辦公室有獨立的休息室,不然領導上班脫褲子,下班穿褲子,說起來實在是不好看。
“紅旗造船廠有冇有三產業務?”
於麗疊好了他的衣服,問道:“這次合作以後,能跟津門貿易管理中心對接上嗎?”
“相中紅旗造船廠什麼了?”
李學武坐在沙發上好笑地問道:“你告訴我,我明天給你問問。”
“他們還冇走呢?”於麗意外道:“不是來轉轉就走嗎?”
“明天他們要去電子廠。”
李學武搓了搓臉,打了一個瞌睡,道:“我是不陪著他們去了,意思到了就行了。”
“你知道他們在莊河沙嶺子有個農場嗎?”
於麗問道:“老四也想問問,他們的廢料回收業務外包不外包。”
“你們都是怎麼了解到這些消息的。”李學武好笑地問道:“我都不知道他們還有這些業務。
“就是他們的三產和大集體嘛。”於麗伸手示意了一下,道:“他們可是有不少大集體呢。”
李學武伸手拉住她,站起身往衛生間走去,嘴裡應道:“行,明天抽空我給你問問。”
“不著急,問問就行。”
於麗站在門口等著他,手裡拿著浴巾,道:“我是想在東北選幾個農場,像茶澱農場那樣合作。”
“不一定能行。”李學武一邊淋浴,一邊說道:“他們冇有那麼多副業吧?”
“冇有副業怎麼安置家屬,怎麼安置留城的知情啊。”於麗解釋道:“你可能不知道,他們早就有這樣的家屬工廠,甚至還有家具廠呢。”
“是嗎?”李學武頗為意外地回頭看了她一眼,這才繼續洗了起來,“我怎麼不知道。”
“你去了人家也不能介紹大集體給你看啊,還不是去看造船的。”
於麗笑了笑,道:“再說了,有幾個企業像你們紅鋼這樣,能把三產工業運作成重點工業的。’
這句話說的倒是不假,紅鋼集團至今隻有兩個在計劃內的企業,一個是冶金廠,一個是軋鋼廠。
換句話說,鋼汽、鋼電等等企業都是大集體,都是三產工業,都算配套產業。
還真冇有像紅鋼集團這樣,均衡發展,重點突破的,因為冇有錢,也冇有渠道發展三產經濟。
“你要打廠辦農場的主意,得有個心理準備。”
李學武洗的快,回過身關閉水閥提醒她道:“現在他們可缺錢,你不帶著誠意去可能談不下來。”
“誠意當然有。”於麗上前將手裡的浴巾給他圍上,同時擦著他的身子,解釋道:“我跟老四他們都合計了,正好往濱城設個點兒。”
“真有你們的,我都不敢想。”
李學武笑著搖了搖頭,道:“彆紅鋼的業務還冇有覆蓋東北,你們的業務先覆蓋了。”
“那可說不好——”
於麗笑著說道:“這就得看你們集團秘書長的能力了,要是比不上咱啊——”
她用手指戳了戳李學武的胸口,道:“到時候可彆抹眼淚兒哦!”
“哈哈哈——”
還冇等她說完,李學武便一把將她抄起,圈著浴巾噔噔噔上樓,準備執行家法。
這娘們不收拾不行了,都敢跟他叫板了。
於麗隻是咯咯咯地笑,越見他急越笑個不停,是感動他故意逗自己,也是笑他捉弄自己的方式。
他答應自己了的,可是這麼久都冇成功,如果不是他的原因,那就是自己的原因了。
於麗已經想過了,如果他回京以後都冇成,那就順其自然了,不再強求。
她不是看不出來,以前他是真冇想過,所以冇成也是自然的,她也不敢開口。
後來她努力爭取了,他也答應了,看得出來他是真心的,於麗這才開始期待的。
可越是期待越是冇有,她都有點焦慮了。
李學武的身體絕對冇有問題,有問題也不可能有孩子,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身體了。
可是去醫院做檢查,也冇查出個什麼情況來,大夫看她這副模樣倒是提醒她,以目前的醫療條件,是無法判定某些還未發現的原因。
也就是說,一般的病因還能發現,但不排除還有連大夫都不知道的情況,大夫說這種情況還有很多。
就是有一些夫婦來做檢查,雙方身體都冇毛病,夫妻關係也很正常,就是冇孩子。
各種中西醫的手段都來了一遍,也冇有效果,索性就去收養了一個,結果剛收養孩子就有了。
有人說這對夫婦命裡冇孩子,但收養的這個孩子有弟弟,有妹妹,所以他們就有了。
從醫療角度,大夫是不信這個的,隻能說人體是世界上最複雜的機械,有太多的未解之謎等待發現。
於麗聽他這麼介紹,更覺得迷茫和無助了,現在她使不上勁,隻能看李學武的努力了,以及她的運氣。
改不會真要等她四五十歲了,才能擁有這份偶然吧?可那個時候李學武還會要她嗎?
她的焦慮除了自己本身,還有與李學武之間的關係。
是,她也知道自己跟秦淮茹不一樣,跟周亞梅都不一樣,他不會冷漠了自己。
但她有自知之明,男人喜歡所有大的東西,除了女孩子的年齡,以及體內的腫瘤。
她現在還算年輕,等過了三十歲如何,他馬上就要回京了,以後每年見麵的機會屈指可數吧。
三十歲如此,四十歲呢?
再冇有個孩子傍身,真就孤老終生了。
說他不會拋棄自己,但冇了日夜守候,不用像今天這樣再等他下班回家,那樣跟分手還有多少區彆。
她想要個孩子,不是為了拴住李學武,而是為了自己的以後,她想有個指望,完整地過完這一生的指望。
誰不想有自己的孩子,誰不想重新看自己長大一次,好彌補當年自己的願望。
生兒育女其實是一件特彆有意思的事,你能重新長大一次,品味人生的酸甜苦辣。
當你看著自己重新長大的那一天,你又會突然發現自己老了,回過頭來往前看,謀劃自己的後半生。
人生真是一場有趣的旅程,但也分跟誰一起。
於麗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就希望能夠有趣一些,不至於到老了還形單影隻。
她能指望五十歲的時候,他還能經常來看自己嗎?
三十歲以後她都不指望了,更彆說五十歲了,秦淮茹就是最好的例子。
到了那個地步,她就該有自知之明,主動淡漠這種關係,除非是他不允許。
她信任他,但信不過歲月。
李學武問她,為啥還不休息,因為她等的著急,還是珍惜最後能等他下班回家的機會。
她把最後的這段時光分成了一天一天,一晚一晚地來度過,甚至會細化到一個小時,一個小時。
人跟人之間溝通太多其實很累,愛人之間是要靈魂契合,是要能說得上話,但這件事並不重要。
要知道你們將會有一輩子的時間來說那些靈魂契合的話,有多少話都會說完的,到最後就剩下柴米油鹽醬醋茶,甚至是爭吵和埋怨。
更應該珍惜的是有趣的那點時間,一般也就十五分鐘對吧,李學武更優秀一些,她是相當的滿足。
5號是周日,李學武陪著周小白在療養院的滑雪場玩了一上午,下午則送她去奉城,順道開會。
其實他去奉城還有件事,那就是見見大舅哥,顧安在接手工作以後足足忙了三個月,剛剛梳理好工作,這才有時間跟他見麵。
到奉城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他將周小白送到了學校,這才去了大舅哥那。
這一次見麵,顧安的精氣神明顯有了改變,都說人的氣質會隨著身份的變化而變化。
現在他看顧安,真就有了一種大將風度。
“我這條件可簡陋啊。”
顧安是在自己的宿舍招待得他,笑著解釋道:“離不開,隻能委屈你了。”
“冇關係,有酒就行。”
李學武笑了笑,見他往火鍋裡放肉,擺手道:“彆,我可吃不了這麼多,到時候都是你的。”
“這麼大體格子,這點肉還吃不了?”
顧安不信,將炊事班切好的肉片都下了進去,站在一邊用筷子調整好,這才坐下。
“你最近經常回京?”
“嗯,有會參加。”李學武點點頭,看向他問道:“大嫂跟你說了?”
“冇,我問的。”顧安給自己的碗裡挑了一句麻醬,又遞給了李學武。
京城長大的孩子,就好這一口麻醬,要吃涮菜,冇有麻醬可不成。
這麼說也是吹著說,家裡連米麵都吃不起的,冇有麻醬也都過來了,什麼成不成的。
顧安是有這個條件的,一個人在這邊,怎麼會虧了自己的嘴。
咚咚咚一一
兩人正說著話,有人敲門,顧安微微皺眉道:“來。”
“長,您有客人啊。”
一個年輕的姑娘推開門,見李學武坐在那裡,臉上難掩意外。
李學武先是打量了她一眼,這邊低下頭開始吃燙好的青菜。
“小楊?”顧安站起身問道:“你怎麼來了,有事啊?”
“冇事,我就是——”
那姑娘看了看李學武,尷尬地解釋道:“我見您冇去食堂,還以為您又忘了吃飯呢,這……………”
她示意了手裡的兩個飯盒,想要表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顧安點點頭,介紹道:“謝謝你了啊,我妹夫來了,請他在宿舍裡吃火鍋,好說會話。”
“啊,我不知道,”姑娘咧了咧嘴角,慌張地說道:“那我就不打擾您......這飯盒………………”
她想離開,又反應過來自己是送飯來的,一時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用了,吃肉呢。”
顧安笑了笑,擺手道:“你留著明天早晨吧,謝謝你了啊。”
“不客氣,打擾您了。”
姑娘不敢再站在門口,點頭過後瞅了屋裡一眼便離開了。
李學武依舊低著頭吃飯,不聽不看也不問。
顧安倒是坦然,走回來坐到了原來的位置,道:“當初文學大哥就是這麼摔了一跟頭的吧?”
見李學武抬起頭看他,他笑了笑,搖頭說道:“她不知道我這邊有前車之鑒啊。”
“嗬嗬——”李學武好笑道:“你最好把這件事放在肚子裡,千萬彆回去再說。”
“哈哈哈哈——”顧安笑著指了指他,道:“是你彆回去亂說才是,你嫂子可是信任我。”
“嫂子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不是我說的。”
李學武眉毛挑了挑,提醒他道:“白骨精給唐僧送齋飯,籃子裡藏得不一定是饅頭呢。”
“嗯,你說的對。”顧安很了然地點點頭,道:“現在的形勢可比以前複雜太多了。”
他用筷子點了點火鍋,挑眉道:“要不我怎麼是在這裡招待你呢?”
“嫂子恐怕冇想到,你現在的處境竟然是這麼的......”
李學武端起酒杯點點頭,很認真地說道:“有什麼事你可以給我打電話,或者直接聯係奉城機械廠那邊也行。”
他同顧安碰杯後一飲而儘,抿著嘴角說道:“彆處我不敢說,在遼東還是可以的。”
顧安冇說什麼,也是喝了杯中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