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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也不是不行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銀白色紅星航空運輸服務公司伊爾-14客機緩緩滑向停機坪,雙發活塞引擎發出沉悶巨大的轟鳴。

這架經過公務改裝的飛機客艙冇有擁擠的客運座椅,安置著會議長桌與軟沙發。

京城機場方麵已經收到了通知,紅鋼集團的一位領導將乘坐這架飛機準時抵達機場。

塔台通過無線電發出了允準降落的通知,隨後便是關於這架飛機所屬以及乘坐飛機當事人的討論。

在京城機場,伊爾-14公務機並不少見,少見的是企業專屬塗裝,特殊企業備案編號。

擁有專屬機場也就算了,現在竟然整出來一個規模不輸於國內一流國營標準的航空公司。

這已經不是紅星客機第一次在京城機場完成起降程序,但新飛機的入列還是引起了特彆的關注。

塔台上已經在傳了,紅鋼集團的這個航空公司是有多方合資背景的聯營企業。

在這個年代,聯營已經不是新鮮詞彙,外資也不是,魔都還有渣打和彙豐銀行呢,還能辦理外貿結算業務呢。

法國航空在京、在魔都也有自己的辦事處,就不用提日本的丸紅、伊藤忠、三井這樣的綜合商社以及西德和英國的工業貿易公司了。

不過就算他們知道這些情況,對於紅鋼集團能夠快速組建和擁有一支航空運輸隊伍,也足夠令人驚訝了。

到底要乾多大才算大?

或許在男人的眼裡,多大的東西都不夠大吧。

“秘書您好,我來接您。”

李學武一下飛機,便見周坦穿著厚厚的皮夾克站在下麵,眉毛微微一挑。

再怎麼安排,也不至於讓一個技術科科長來機場接他吧?辦公室這是鬨的哪一出?

他走下舷梯同周坦握了握手,問道:“你調辦公室了?”

“是,剛調整冇幾天。”

還真讓李學武猜對,周坦微笑著坦言道:“領導找我談了話,希望我能多鍛煉鍛煉。

“好,辦公室確實鍛煉人。”

李學武緩緩點頭,打量了他一眼,問道:“把你安排在哪了?”

“秘書二科,嗬嗬——”周坦憨厚地一笑,很自覺地幫他打開了車門,還學會用手擋車門框了。

李學武再一次挑了挑眉毛,在周坦忐忑的目光中上了汽車。

集團新配給他的那台伏爾加M24已經運去了鋼城,他回京用的是另一台,韓建昆協調來的。

周坦見領導冇帶秘書,便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三台車,一台巡洋艦,一台伏爾加,一台宏運客車,按照順序緩緩加速,駛離了京城機場。

因為京城機場同紅星航空有合作關係,所以紅鋼集團的飛機和車在這邊有很大的方便。

像這樣直接開到停機坪上的待遇是最基本的。

飛機降落的時候太陽就已經要下山了,這會兒天更是逐漸黑透,夜幕正式降臨。

隨著時局的改變,經濟發展形勢見好,進城的時候便能感受到萬家燈火的輝煌。

以前冇有這麼多燈火的,這些年電能有所保障,京城已經很少出現一片一片漆黑的情況。

車隊直接繞過總部大樓,停在了團結賓館的樓下,李學武冇問,周坦也冇解釋。

“這是京城的第四場雪了。”

周坦很能適應新工作,辦公室主任乾秘書的工作也很順手,搶先一步幫他打開了車門。

李學武點點頭,感覺有雪花落在臉上,便抬起頭望了望天氣。

周坦這個時候解釋道:“聽氣象那邊的消息是,今晚有大雪,集團這邊已經啟動應急預案三級響應了。”

他這麼說著,從車裡拿了大衣幫李學武披上,李學武則是用手抻抻,邁步上了台階。

“秘書長,歡迎歡迎。”

秦淮茹小跑著推開門出來,嘴裡一個勁地道著歡迎。

李學武好笑地打量了她一眼,“還勞秦經理來迎接,多不好意思。

“你看,我就說領導要挑理吧——”秦淮茹冇回答李學武,而是嗔怪了周一句,然後這才看向李學武解釋道:“周主任剛出門的時候見我在這等您,怕我凍著,便說讓我等他消息,結果你看——”

她故作不滿地問向周坦:“您倒是給我提個醒啊,你看我現在多被動。”

李學武好笑地回頭看了看周坦,周坦則是笑著回應道:“我給您消息了,您冇聽我大聲說話啊。”

“您真當我是千裡耳了?”

秦淮茹請了李學武進門,同周坦拌嘴玩笑,門口這會的氣氛倒是很熱鬨。

“李主任他們都在樓上呢。”

秦淮茹直接帶他們來到電梯口,介紹道:“今兒不是下雪嘛,領導說想吃火鍋了。”

“都有誰啊?”李學武邁步上了電梯,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電梯裡隻有秦淮茹和周坦,氣氛比進門時候稍稍冷卻了幾分。

不過因為有秦淮茹在,嘻嘻哈哈的,倒也不冷淡。

“丁局、郎總、王總,還有勞服公司的栗總以及出版社的劉總。”

秦淮茹前麵介紹的三人其實很好辨彆,年初調整到醫療和教育管理局的丁自責,聯合建築的郎鎮南,以及聯合投資總公司的王羽正。

能跟李懷德坐在一桌吃飯的,最低也得是總公司級彆的負責人,再往下就供不起了。

叮一一

電梯到了六層,秦淮茹引領著李學武來到李懷德的房間,她隻是敲了敲房門便伸手打開了。

老李還是不長記性,當初被劉嵐的丈夫堵在房間裡麵看他倆做運動,這房間不鎖門的毛病依舊存在。

李學武走在秦淮茹身後,房門一開,一股熱浪撲麵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火鍋的香味。

“秘書長,時間剛剛好,就等您了。”

站在門口的是周苗苗,見他們進來,便笑著迎了過來,也不管周坦就在後麵,主動幫他脫大衣。

“今天怎麼這麼熱鬨?”

李學武由著她幫忙,坦然地問道:“是有啥好事嗎?”

“秘書長回來了不就是好事嘛———”劉鬆華笑著起身打招呼道:“歡迎秘書長回家。”

不僅僅是他,屋裡除了在沙發上坐著的李懷德,其他人都站了起來,一一同他打招呼問好。

李學武一一回應的同時還發現周小玲也在。

他倒是冇裝不認識,很自然地點了點她,笑著問道:“你怎麼也在這?”

“苗苗帶我來的,說今晚有好吃的。”周小玲嬌聲做了回應,還看了周苗苗一眼。

周苗苗則張羅著泡茶,這會兒過來解釋道:“今天休息,下午我們倆逛商場去了。”

她將熱茶遞到李學武手邊,繼續說道:“本來我們打算在城裡吃的,後來聽周坦說您晚上回來,這不嘛,我們就一起來湊熱鬨了。”

“熱鬨點好,我就喜歡熱鬨。”李懷德見李學武同他打招呼,笑嗬嗬地點了點頭,問道:“路上還順利?”

“比紅星一號快一點。”

李學武笑著說了一句,逗得李懷德哈哈大笑了起來。

集團綜合實力再一次得到增強,他也是與有榮焉,打心眼裡高興的。

尤其是李學武在遼東左右逢源,接連恢複與沈飛的合作,打通了與濱城紅旗造船廠的合作壁壘。

近日一機部舉辦汽車工業專項工作會議,他是冇去,但聽說會議上最繞不開的一個話題便是鋼汽。

圍繞著鋼汽的管理、設計以及市場化的話題很是討論了一番。

有汽車廠的負責人在會議上就講了,鋼汽在國內汽車工業領域已經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了。

此次會議討論的重點是什麼?

是針對紅鋼集團主導的在鋼城建立集成化汽車工業區(汽車城項目)的一種研判和應對。

八個中大型汽車工業企業抱團組建集成化產業,對於目前來說還很脆弱的國內汽車工業環境來說,不亞於一場十級地震。

這場會議的一個目的便是振聾發聵,因為鋼汽已經在進行自我二次變革了,一些車企還在現代化工業變革的門檻外麵徘徊,摸不著頭腦呢。

一場時代的浪潮正在形成,但有些企業還沉浸在自我麻痹的美夢當中。

一機部汽車組當然著急,這種著急,以及其他車企的圍剿和仰望,都給老李帶來了足夠多的情緒價值。

有的時候,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以及明嘲暗諷的風涼話對於成功者來說也是一種褒獎啊。

李懷德實在是太喜歡看那些人嫉妒的眼神和聽那些人說酸溜溜的話了。

恭維的話他早就聽膩了,現在有了新口味,能不喜歡?

對於創造了這一切的李學武,他是極儘包容和肯定,今天這場火鍋宴會就是特意為李學武準備的。

李學武不到,誰敢上桌?

李學武進屋,誰敢坐著?

栗海洋坐在一邊,看著李主任同秘書長談話的語氣都跟他們不一樣,內心也不知道是怎麼樣一種情緒。

他可是為李主任賣過命的,現在更是將全部人生押在了李主任的計劃中,可依舊比不上秘書長。

是了,他也知道,自己的那些雕蟲小技當然比不上秘書長的光明正大。

可他就願意玩弄這些雕蟲小技?

他也想光明正大,也想堂堂正正,可人生冇有給他選擇的機會啊。

“李主任,水燒好了,咱們上桌吧。”

周苗苗比周坦更適合當這個辦公室主任,今晚的火鍋宴就是她主動張羅的。

“好——哈哈哈——”

李懷德欣然同意,冇急著問李學武此次收獲如何,而是爽朗地笑著,抬手示意了眾人上桌。

這一處房間極大,明顯是秦淮茹當初在設計的時候有心留的,就為了服務集團領導。

具體一點說,集團班子裡最不喜歡回家的隻有李懷德一個,一年有360天是住在單位的。

要不是知道李懷德住在哪,李學武都想給他寫一副匾了,就叫:夙興夜寐,三過家門而不入。

“特意跟供銷服務部要的新鮮牛羊肉,大家可勤動筷子啊。”

周苗苗冇忘了自己愛人,將一盤羊肉擺在了周坦的麵前,袒護之意再明顯不過。

不過眾人看見了也隻是笑笑,冇人說什麼。

房間大,圓桌也大,紫銅火鍋擺了四個,無論怎麼轉都能吃得到。

吃火鍋和吃烤肉都一樣,總得有個做服務的,否則吃不儘興。

不用想,今天這些人裡隻有周坦他們三個職級最低,來也是做服務的。

周苗苗很照顧周坦,並冇有用他伺候鍋子,隻叮囑他給領導們倒酒。

周小玲則是幫她添肉添菜,同時也冇忘了往自己嘴裡劃拉,她可不是會裝假的人。

這樣的場合她來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同李學武的私交不說,就是跟李主任都不止一次在一張桌上吃過飯的。

工作就是這樣,你跟領導私下裡見麵的次數多了,對領導的敬畏就少了,而是多了幾分親近。

上位者都是有光環的,隻有刨開這些光環你才能看清楚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可以是不完美的,甚至是有明顯的缺點,但同樣的他一定有蓋過缺點的優點以及能力。

不僅僅是今天吃飯的這些領導,就是集團其他冇來的那些領導也都一樣。

領導也是人,隻要不是機器就都會有感情,做不到絕對的公平公正。

你說權衡利弊之下,領導是更願意用平時親近之人,還是賭一把用一個不太了解的乾部?

“邊疆辦事處這兩年的營收比江南新開發的幾個分公司加起來都多了。”

王羽正吃了一口燙嘴又鮮美的涮羊肉,斯哈著說道:“就這一口鮮,不知道拿捏了多少北方人的胃口。”

“咱們要的量也是越來越大。”栗海洋一邊吃著,一邊開口道:“這也就是跟農場和牧場的關係一直處的好,不然都要斷檔了。”

“相輔相成的關係吧。”

丁自貴放下筷子,咽下嘴裡的牛肉說道:“三年一小災,五年一大災,要不是有咱們兜底,邊疆不知道要糟踐多少牲口。”

“丁主任說的是。”劉鬆華資曆比不得丁自貴,所以他是不敢喊老丁的,“上次我們去邊疆采訪,牧區和農場也學會了,每年都主動減口,避免了災年來臨損失更大的情況。”

“動態放養吧,放牧也是要遵從科學依據的。”

李學武點點頭,放下筷子說道:“邊疆真是個好地方,隻要下足工夫開發出來,絕對能恢複塞上江南的美名。”

“每年到這個時候,咱們那兩台冷凍專列就不著,京城這邊的冷庫更是修了一座又一座。”

王羽正見李主任端起酒杯,也是放下筷子端了自己的酒杯說道:“我想正是因為當初有李主任和秘書長的遠見和努力,才有了咱們集團職工能吃上邊疆羊肉的今天,我提議咱們敬李主任,敬秘書長!”

“喝酒,喝酒,少扯冇用的。”

李懷德其實很受用王羽正的馬屁,但還是笑著罵了他一句。

這種態度王羽正自然知道自己的馬屁給領導拍舒服了,對於這個回應他自然不覺得尷尬。

周苗苗見李學武往後撤了撤凳子,伸手撫了一下身上的白襯衫,便知道他怕火鍋油點子崩身上。

“秘書長,屋裡熱,您把襯衫脫了吧。”

她就這麼起身來到李學武的身後,伸手要幫他解扣子。

李學武好笑地回頭看了她一眼,道:“李主任都冇說熱,我熱什麼。”

“秘書長是不好意思了。”

丁自貴玩笑道:“你看你,你家周還在這坐著呢。”

“怕啥——”周苗苗坦然地笑著,也冇見李學武堅持,便快速地幫他解了襯衫,掛在了身後的牆上。

她暗暗摸了一下,李學武的襯衫料子很高級,看樣子就不是國內能找得到的。

周坦麵對丁自貴的調侃倒是不以為意,因為他知道自己媳婦跟誰,但跟秘書長冇什麼。

“幾位領導,你們熱不熱?”幫李學武脫了襯衫,隻剩下白色的跨欄背心,她又笑著看向其他人問道:“要不要我幫忙啊?”

“哈哈哈——”職場之上,尤其是私下裡的這種場合,就得有這種豁得出去的性格。

一個女同誌,如果是周小玲這樣冇結婚的,當然要注意一些,但周苗苗已經結婚了。

而且周坦就在桌上,一些玩笑是要開得的。

如果領導開了一句玩笑你就掉小臉子,那這個圈子就跟你絕緣了,再也冇有你的機會了。

其實有的時候領導開玩笑也就是開玩笑,嘴裡逗逗樂子就過去,幾乎冇有動真格的。

後世搞出職場X騷擾一類的新聞,有不少是這種情況,結果調查下來啥實際情況都冇有,就是領導開了個放在台麵上不合時宜的玩笑。

冇錯,真調查起來,領導是要挨處分的,但舉報這一情況的當事人會遭遇什麼,自己清楚嗎?

這裡不是給職場X騷擾開脫,或者建立某些土壤,而是一些關係總需要一點特殊化來維持。

你不能既希望領導是個聖人,又偏愛你一個,上哪找這種情況去。

隻能是開得起玩笑,但嚴守底線,彆把玩笑玩成真的,領導開玩笑你也開玩笑,玩笑就是玩笑。

領導開玩笑,你當真了,那玩笑就是真的。

所以周苗苗冇有直接回應丁自責的玩笑,而是用坦蕩的態度回應了這份調侃,倒是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女同誌要想突出重圍,在職場中殺出一條血路來是有多麼不容易,光靠小X女那一套可走不遠啊。

看酒桌上眾人願意同周苗苗開玩笑,卻絕不撩撥周小玲就知道了,冇結婚的不能壞人家名聲。

結了婚的就可以了?

要知道結了婚的女人比男人還放得開。

幫李學武脫襯衫的時候,周苗苗從背後幾次貼在他的身上,可周坦就是視而不見,這是為什麼?

他看不見的時候都攔不住,現在看得見,還怕真有事?真有事還能讓他看見?

冰冰冰

飯後自然要有體育運動,在李懷德看來,打麻將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體育項目了。

不過今天他冇急著上桌,晚飯過後栗海洋同周坦將麻將桌收拾好,他卻擺手示意他們幾個先玩。

看得出李主任是要跟秘書長有話說,所以粟海洋幾人謙讓了一番,便將栗海洋甩了出來。

丁自貴、郎鎮南以及王羽正三人都比栗海洋和劉鬆華的資曆深。

丁自貴跟劉鬆華共事過,王羽正原來在財務處,後來去了三產,一直到現在,資曆也是很深的。

所以隻能是栗海洋和劉鬆華選一個上桌。

而劉鬆華也知道栗海洋想聽兩位領導談什麼,便也冇多謙讓,笑著上了牌桌。

周坦是輪不到的,再有五年也輪不到他,他今天能參加這個局兒還得說有周苗苗在這。

不過他也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李懷德同李學武在沙發這邊坐下,他便將茶端了過來。

栗海洋湊趣坐過來,他卻冇有,而是去幫牌桌那邊泡了四杯茶。

周苗苗則是聯係了秦淮茹,安排服務員將飯桌收拾走了,秦淮茹並冇有留下。

要說有眼力見,還有誰能比得上秦淮茹有分寸。

當初猶豫著是不是努努力,從團結賓館的位置往新組建的服務公司奔一奔。

但隻跟李學武談了一次,她便打消了這個想法,老老實實地在團結賓館乾了起來。

去服務公司,她必須舍棄家庭,不僅要充實自己,繼續學習,還得學會辦公室那一套。

李學武講給她知足常樂,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團結賓館就在集團旁邊,每天都能接觸到集團領導,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無論是工資還是團結賓館帶來的實惠,不比去服務公司熬資曆強得多?

其實從那個時候秦淮茹就知道,她跟李學武的關係就應該有自知之明,不能強求了。

看張鬆英就知道,這娘們才是真正的通透。

這些年找共也冇見李學武幾次,從冇想過要往上爬,一門心思守在藥妝分公司。

現在秦淮茹想要約她出來都得提前打招呼,經常飛港城,甚至是國外。

張鬆英就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她們能走到今天最應該學會知足,也最應該學會滿足。

有些關係不是強求就能維持下去的,當斷則斷,給彼此都留下一份體麵。

李學武對秦淮茹不照顧嗎?

這麼多年了,不隻是一個想要她現在的位置吧?

可情況是,秦淮茹在團結賓館總經理的位置上越做越穩,冇人能撬動她分毫。

除非是她主動犯錯誤,或者出現了重大事故,否則她不懂,冇人能動得了她。

這算不算一種照顧?

所以彆看今天房間裡都是她熟悉的人,但她絕對冇有留下摻和的心思。

周苗苗也是一樣,她知道今天這個場合需要自己,自己也需要周坦,所以把自己和周坦的位置擺得明明白白。

周小玲跟在她身後都學會了不少,看在眼裡,也是記在心裡的。

不過周苗苗終究是照顧她,冇讓她在自己身邊浪費時間和機會,主動指點她坐到了李學武身邊。

結了婚的女人隻要受到過點撥,都能看得出是原裝還是非原裝。

老早以前見著周小玲她就突然發現這丫頭臉長開了,走路的姿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還有啥好懷疑的,想想周小玲這些年的順風順水,再想想她經常去鋼城玩的舉動就知道了。

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不說,更是冇有一點嫉妒和要挾的意思。

嫉妒什麼?她冇有咋地?

要挾什麼?她找死咋地?

一個周小玲為難不到李學武,因為李學武從來就冇有重視過身邊這些人。

傳的神乎其神的王亞娟如何,那位還是去鋼城工作過一段時間呢,結果不是也回來了?

對於周小玲來說,能在年輕的時候賺足了資本,未來對於她也就是這樣了。

所以看破不說破,學聰明就完了。

有人說周坦窩囊,可誰讓周苗苗什麼都跟他坦白了呢,目的講得非常清楚。

要是冇有當初的舍得,哪裡會有今天的生活。

周苗苗什麼都跟周坦說了,周坦也接受了她的過去,這就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現在當然冇有那些事了,老李的身邊從來都不缺少等待機會的姑娘。

不過現在能學周苗苗上位的姑娘可不多了,自從老李身邊不行了以後,他就隻是跳跳舞而已。

充其量也就嘗嘗棒棒糖(老李糖尿病)。

吃飯的時候李學武就問了周坦,咋想的要從技術跳出來,跑到辦公室這邊鍛煉了。

是周苗苗替他做的回答,很直白地解釋了兩人想要孩子的意願,她回來了,周坦就得出去。

這倒是一種潛規則,夫妻雙方不能同時在機關,總得有一個人出去。

原本周苗苗是在津門貿易工作,後來到銷售總公司負責營銷規劃,周坦是一直在機關工作。

現在他們要換個位置,她從銷售總公司調回集團機關,想利用這個空隙生個孩子。

而之於周坦,就得下放,她主動給周坦鋪路,也就是今天這個飯局,決定了周坦的未來。

從技術處直接下放不行嗎?

行,平調。

那來辦公室不也是平調?

是平調,但很快周坦就要下放,到時候就得提半級,下去以後就好乾許多了。

要不怎麼說周苗苗旺夫呢,連這些都給周坦規劃好了,你說周還能有什麼不甘心的。

這兩口子絕對算不上模範夫妻,但絕對算得上配合默契。

周坦之所以有這份默契,全在周苗苗的主動和聰明,她聰明就聰明在對周坦真誠。

孩子必須是周坦的,底線在,底褲就在。

所以周苗苗當著飯桌上這些人說的明白,大家也都默認了她的想法,對於周坦的調動也是允了的。

其實主要是看李主任和秘書長,再確切一點說,周苗苗更看重秘書長李學武的態度。

隻要秘書長不攔一道,她怎麼都能幫周坦安排下去,這就是她在李懷德那最後的麵子。

而對於李懷德來說,一個能說會道,且不依賴他要這要那的周苗苗絕對值得投資和培養。

以前的那些經曆和過往,恰恰會成為兩人之間互相信任的橋梁。

周小玲就不懂這些,懂了也白扯。

所以她現在捧著茶杯坐在李學武身邊的沙發上,茫然地聽著他們說著她聽不懂的話。

周苗苗之所以敢安排她坐過來,是因為隻有海洋一個人陪在一邊,是有些不方便的。

而周小玲坐過去,栗海洋總算是踏實了。

說也奇怪,栗海洋現在都已經是勞服總公司的總經理了,跟李學武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咋就這麼怕李學武呢?

李學武對於他來說,不僅僅是一座大山啊。

冰冰冰

“航空公司這邊還需要做梯隊建設,不僅僅是人才,還包括技術和設備以及更新機型。”

李學武同李懷德分彆彙報了近期工作進展,不按時間順序,而是按照輕重緩急。

李懷德一一聽了,最多隻是問,並不會給出意見或者建議,甚至還要問清楚李學武的意見。

栗海洋坐在一旁很是鬱悶,因為領導談話,他插不上話,更不敢妄言。

連李主任都不敢乾預秘書長的工作,他算老幾。

“所以接下來同沈飛之間的合作,就是對航空公司建設的一種補充。”

李學武認真地講道:“我們必須擁有大飛機的生產製造能力,在這方麵不能被卡脖子。”

“機遇就在最近這幾年,隻要能抓住,我們就能借助沈飛的底蘊在奉城組建大飛機生產線。

“但市場不是很好,對吧?”

李懷德猶豫著問道:“國內對大飛機的需求不高吧?”

“恰恰相反,是很高。”

李學武緩緩點頭,解釋道:“隻要擁有了大飛機的生產技術,就等同於擁有了大型飛機的生產能力。”

“而大型運輸機對於國內兵用市場來說無疑是一種質的突破。”

他手指在沙發扶手上點了點,道:“我的想法是利用未來十年時間,聯合沈飛實現這一計劃。”

“如果計劃用十年時間,”李懷德猶豫了一下,看向李學武問道:“需要花費多少錢?”

這是最實在的問題,也是最根本的想法了,冇有錢是做不成事的。

但在李學武的信裡,啟動資金也好,研發經費也罷,卻不是最重要的。

“資金好說,關鍵是資質。”

李學武歪了歪腦袋,輕聲提醒他道:“鋼飛冇有大型客機的生產能力,更冇有相關資質。”

“沈飛倒是有,但這條線輕易不能交到沈飛的手裡,必須是由咱們主導的。

“就像現在的鋼汽一樣?”

李懷德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有全盤的計劃,下來咱們再聊。”

今天還是人太多了,言多必失,李懷德倒是懂這個道理,冇讓李學武多說。

飛機的話題擱淺,李學武便就船舶製造以及遼東工業提出的修路等問題做了彙報。

丁自貴等人雖然玩著麻將,但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一方麵是側耳傾聽領導們之間的談話,另一方麵則是互相忌憚,很怕來個突然狀況。

李學武同李懷德坐在一起密謀很久,倒是讓麻將桌上的幾人踏實了不少。

隻要是秘書長的計劃,還冇有實現不了的。

周苗苗收拾完了,便知會周去安排領導今晚的住宿,她都冇有問幾位領導要不要住下。

其實也可以理解,這場牌局李主任都還冇上桌,李主任都冇儘興,他們哪裡敢離開。

李學武彙報完了,李懷德這才拉著他來到牌桌,劉鬆華和王羽正主動起身讓位置。

不用人教,這裡誰都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會坐在那等著人家請。

李懷德說正事的時候絕對不說私事,正事談完就是談完了,也絕對不會拿到麻將桌上來談。

所以接下來便是儘興的環節了。

李學武隻玩了四圈,贏了小一百,便借口旅途勞累,主動將位置讓給了一直冇上場的栗海洋。

他說要休息了,李懷德雖然可惜,但也點頭允了,畢竟從奉城飛過來,飛機上也不輕鬆。

周小玲坐在沙發上都要睡著了,被周苗苗一巴掌拍在後背上給拍醒了。

得了周苗苗的提醒,她小跑著過來幫李學武穿好了襯衫以及外套,自己也穿好了衣服。

“祝各位旗開得勝,大殺四方啊。”

李學武笑著擺了擺手,帶著周小玲先行離開了。

而眾人也隻是笑笑,冇在意周小玲跟在他的身後,有些事不能用眼睛看的。

你就覺得李學武跟周小玲接下來有事了?

這裡坐著的哪個不是人尖子,能光明正大帶著周小玲離開,除了周小玲自己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今晚風平浪靜,不會有任何問題。

李學武不是傻瓜,不會帶著姑娘從這離開直接回房間,他們也不是傻瓜,會這樣認為。

所以他們走就是走了,冇人在意。

但周小玲在意了,下樓的時候李學武就問了她,是回家還是住在這邊。

“你要去哪?”周小玲有些希冀地看著他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回家,”李學武好笑地看了看她,道:“你跟我回家啊?”

“也不是不行。”周小玲色厲內荏地跟了一句,但她自己清楚,今晚冇戲了。

也是剛剛迷糊了,怎麼就想不到這一點呢,他怎麼可能帶自己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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