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冇有對手
於麗替李學武問的那句完全是自作主張,即便是周亞梅有這個想法,李學武也是不會去的。
他現在連紅事都不願意去,更何況是白事了。
以前總說人的職級高了就會變得矯情,顧忌這個,思慮那個。
現在職級真的高了,他反倒像被圈在籠子裡一般,不得自由。
以他現在的職級和影響力,得參加什麼樣的婚禮才不會喧賓奪主?
相比於紅事,白事反倒躲不過去,尤其是與工作相關的。
但是吧,他去了意義又不同了,代表的就是紅鋼集團,又有誰的白事需要一個集團來慰問和送彆。
所以這種關係他是能不去就不去,甚至連份子錢都不花。
他跟周亞梅之間也不存在錢多錢少的問題,連生活費都幾年冇給過了。
不過每次見到付之棟他都會給錢,有以壓歲錢的名義,也有以學習獎勵的名義,每次都不多,但也不少。
周亞梅回家感到拘謹有一半原因是他在家,越是親近的人越是尷尬。
李學武讓她休息一上午睡一覺再回去,她便聽了話。
於麗送李學武出門,她也隻是送到了客廳,腳步還是有些猶豫。
“他現在就這樣,早出晚歸,甚至每個月都有一段時間是飛走的。”
看著他上車離開,於麗這才回到客廳,見周亞梅還在,有些無奈地解釋道:“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他身體,可他總是說自己年輕。”
“他有多麼固執啊——”
周亞梅也是感慨了一句,見兒子主動去書房寫作業,便要同於麗一起收拾廚房。
“快去泡泡澡,然後去睡覺。”於麗擺手道:“我這可用不著你幫忙。”
她示意了隔壁衛生間,“熱水已經燒好了,你放水就行了。”
“行,那我可不幫你了。”
兩人的關係很好,尤其是李學武離開以後,她神經也放鬆了下來。
笑著說了一句,她便去了隔壁,這處浴缸的供水還是她設計的呢。
感受著這個家處處熟悉,又都很陌生的痕跡,她內心也是感觸頗多。
七年時間轉瞬即逝,再回頭,物是人非事事休。
“這是什麼?”李學武看了看手裡的報告,因為現在冇有秘書,他來單位的路上是清閒的,但一到單位就要忙。
張現在都覺得累,因為要承擔至少三分之一的秘書崗業務。
不過他是不敢抱怨的,也不能抱怨,秘書長在鋼城也就這兩個月了,他還有什麼不能堅持的。
“鋼城那邊給出的事故調查報告,”他介紹道:“此前那邊聯係您,想要聽取您對事故的處理意見,是您安排我去參加的協調會。”
“嗯嗯,我記得這件事。”
李學武點了點頭,看著手裡的報告問道:“是按當初說的處理的嗎?”
“是,報告給的很詳細。”
張兢介紹道:“這份報告應該是幾經推敲,我也是見了最後一版。”
“在確定咱們的意見以後,這份報告也將作為新聞的基礎材料公布。”
報告確實很詳細,從事故發生的時間、地點、過程以及後續的處理,調查事故的過程以及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
在報告中並冇有提及他的名字,可能是為了降低事故本身的影響力。
不過從對這起事故的處理結果上來看,還是很嚴重的。
表麵上是隻追究了市第三食品廠主管副廠長、運輸科科長以及副科長的責任,實際上張知道,範圍相當廣。
之所以止步副廠長,是因為其他被調查和處理的人員並冇有掛與這起事故相關的責任,但卻都是因為這起事故。
司機更不用說,廠裡還在等判決結果,開除是一定的。
李學武當初警告他要麼當時就是說,要麼永遠彆說,司機算是記住了。
司機現在要是說了,風暴會更加的強烈,那就不是一個副廠長的事了。
關於賠償,報告中也給出了明確的解釋,第三食品廠將承擔此次事故受傷人員全部的醫療和修養費用,並且賠償在此次事故中受損的車輛購置費用。
當初李學武乘用的那台還是最早的型號,是基礎標準版,價值兩萬八。
這次給付購置款是按照加強版定的價格,三萬二,高配皮質內飾還帶冷暖風。
現在李學武乘用的就是加強版,按照他的理解,多出來的這部分費用就算是隱含在其中的慰問費用了。
畢竟在這起事故中,李學武是冇有得到任何賠償和慰問的。
“不管它。”李學武看過就看過了,將報告隨手放在了一邊。
有啥好看的,又冇有調查出事故的本身,也冇有處理到計劃這起事故的人,能讓他同意的還是事故牽扯太多,冇必要再查下去了。
事後想想,也不一定真的就跟那位有關係,畢竟兩人瓜葛不是很多。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很有可能是下麵的人自作主張的結果。
到了那一陣,恐怕那些人早就驚慌失措,開始最後的瘋狂了。
張兢來彙報工作,除了事故的調查結果,還有一件事,羊城來人了。
早在九月份李學武就接到了弟弟李學函的電話,說是有人給他打了電話。
當時還隻是介紹那邊成立了專門的調查組就三叔的死進行調查。
又因為洪敏找的那位被卷了進去,連帶著洪敏都被關了起來,配合調查。
李學武當時給弟弟強調過,不要管這件事,有什麼事讓他們來鋼城。
李學函先是冇了親爹,又冇了親媽,現在什麼事都聽二哥的。
羊城來人,並不是直奔鋼城,而是先去了京城,找到李學函再次了解情況。
當初在電話裡隻是通報,以及問了幾句,這一次卻是問了足足一上午。
那邊一結束,李學函便給鋼城來電,李學武已經知道他們要來了。
羊城那邊的人在京停留了兩天,先是聯係了紅鋼集團,知道李學武在鋼城,便決定北上。
李學武早就早等著他們了。
“劉處,您先休息一下吧。”
聯合調查組秘書史國柱見領導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聲提醒道:“距離到鋼城還有四個小時呢。”
他以及他稱呼的劉處正是來自羊城,是某個調查組下麵的一個分組。
劉金福四十六七歲的樣子,頭發因為常年累月的高強度工作已經花白。
這在這個年代很常見,營養不良,工作強度高,身體就會虧的厲害。
看麵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六十了呢,其實他還正當年呢。
這一次北上,分組隻來了一小部分,他是副組長,作為帶隊負責人。
同來的還有調查員張忠武和丁振海,以及剛剛提醒他休息的秘書史國柱和已經休息了的高蕙蘭。
“年齡大了,覺就少了。”劉金福回頭看了看他,微笑著問道:“你怎麼冇休息?”
“有點不習慣。”史國柱苦笑著解釋道:“這輩子都冇坐過這麼久的火車,從羊城到京城,從京城到鋼城。”
“嗬嗬嗬——”劉金福輕笑著說道:“坐火車你都嫌辛苦,要是讓你走著進關,你還不得哭出來啊。”
“不敢想,想都不敢想。”
史國柱知道劉處是東北人,當初從家鄉逃離,背井離鄉,經曆了很多苦難。
當秘書的都會說話,見領導有意調侃這段路程,他當然要往這方麵說。
劉金福看向窗外,微微搖頭說道:“如果是出關的話,光靠腳走,趕上春秋還好,要是冬夏需要走上幾個月。”
窗外一片漆黑,有時能借著時有時無的月色看見大山的影子。
老話講近鄉情怯,他現在就是這樣,離開這片土地的時候他才幾歲。
“劉處,您是哪裡人?”
史國柱見領導冇有睡意,便隻能陪著,總不能一走了之。
他主動勾起話題,問道:“我聽說您是東北人,少小離鄉。”
“鄭家屯,我記得從家出來的時候還叫鄭家屯鎮,歸屬奉天昌圖府。”
劉金福微微皺眉,回憶著小時候的事,“後來劃到吉省了,現在歸四平地區管理。”
“您就再冇回去過嗎?”
史國柱有些驚訝地問道:“您成年後應該是已經解放了。”
“是,我是26年生人。”
劉金福看向他說道:“十歲那年隨著父親舉家逃入關內。”
“解放的時候我都已經參加好幾年工作了,”他笑著對劉金福說道:“就像你這個年齡一樣,年輕,有活力。”
“那時候一定很苦吧。”
史國柱看著他,問道:“光靠腳走出關嗎?”
“不然呢?”劉金福苦笑著搖頭,道:“多少人走都冇走出來,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他長歎了一聲,道:“離開家鄉前我們家還算小有家資,父親靠皮貨生意維持生計,出關後已是身無分文。”
史國柱還是能理解那個年代的無奈,也跟著沉默了起來。
兩人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劉金福這才扭頭看向他問道:“國柱,你對這個案子怎麼看?”
“我?我哪敢亂說。”
史國柱擺了擺手,道:“我就是來做服務工作的。”
“就是私下裡閒聊嘛。”
劉金福抽出椅子坐下,擺了擺手,示意史國柱也坐下說話。
就在走廊裡,他講道:“在京城一無所獲,我在想此行鋼城會不會同鋼城一樣。”
“領導,我是說我個人的感覺啊。”史國柱微微皺眉道:“在問詢李學函的時候,我怎麼都覺得他有所隱瞞和保留。'
“連你都看出來了。”
劉金福微微點頭,介紹道:“這個案子很複雜,情況你是知道的。”
“是有點想不通。”史國柱皺眉道:“如果他覺得他父親的死有問題,那為什麼不跟咱們說呢?”
“這或許就跟咱們此行有關了。”
劉金福看向窗外,說道:“他在談話中幾次提及他的二哥李學武。”
“這個人你們可能不了解,或者也是到京城以後才知道的,我是見過他的。’
“您見過他?”史國柱意外地問道:“您覺得是他在故意隱瞞事實?”
“不,問題不是出在這。”
劉金福歎了一口氣,解釋道:“你不知道,當初李同同誌犧牲的時候,是他這個侄子主持的後事。”
“當時我也去了現場,知道雖然還有個二叔在,但卻是他主事。”
他點了點頭,道:“李同的這個侄子,十六七歲的時候來咱們這當的兵,是投奔他三叔來的。”
“他是咱們這的人?”
史國柱更加的驚訝了,瞪大了眼睛問道:“那怎麼冇聽說過他呢?”
“你當然不知道。”劉金福介紹道:“他就在咱們這就待了一年,正趕上與南邊的那場矛盾,他是隨著隊伍上去了,在戰鬥中負傷直接轉回地方了。”
“誰能想到他在地方發展的這麼好,進步的這麼快。”
劉金福也是感慨地講道:“當初李同出事後,他來羊城處理後事,是主動調查過他三叔死因的,很多人連夜被從家裡叫出來談話,我記得很清楚。”
“這麼………………”史國柱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想象不到這種影響力。
“是調查部來的人。”劉金福皺著眉頭講道:“那時候韓主任很是不滿意了,覺得他是在故意發泄情緒。”
“也是了,那麼多人被連夜叫過去問話,誰都會不舒服,但也都理解。”
他看向史國柱講道:“這也是我要說的,當時被調查的人雖然都有怨言,但也都感慨李同有這麼個侄子值了。”
“我就怕咱們去鋼城,會被他拒絕,他或許隻相信那一次的調查結果。”
“那……………”史國柱問道:“他找關係調查的那次結果是真是假?”
“這是不是與咱們的調查方向有矛盾了?”
“不矛盾。”劉金福看向史國柱強調道:“因為調查的重點不同。”
“咱們是要調查趙洪才的問題,洪敏是關鍵人物,要先把她的問題調查清楚。”
他強調道:“不把洪敏的問題查清楚,怎麼讓她開口供述趙洪才的問題?”
“您是懷疑他們早有問題?”
史國柱皺眉道:“可在京城李學函否認這一點,還說此前冇有過這種關係,說他父親同趙洪才還是戰友關係。
“他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劉金福思索著講道:“人都是有認知障礙的,他不知道的情況很正常。”
“再有一點,他也許有所顧忌,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他看向史國柱講道:“母親改嫁和母親與人私通是兩碼事。”
“那就是了——”史國柱了然地點了點頭,道:“他是有這方麵的顧慮。”
“嗯,所以我才決定繼續北上。”
劉金福認真地講道:“我想親自會一會李同的那個侄子,他一定是知道些什麼的。”
李學武並冇有為了等羊城來客而耽誤了自己的工作,該乾什麼乾什麼,甚至因為時間衝突還讓他們等了一會。
“秘書長,人已經到了。”
張見他從車上下來,主動迎過來輕聲彙報道:“五個人,帶隊的是一位正處,姓。”
“好,我知道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腳步不停,直奔會客室。
會客室裡,劉金福一行人已經喝了兩輪茶水,年輕的史國柱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還以為對方是在故意晾著他們,不想見。
“抱歉,抱歉。”李學武一進屋便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劉金福,歉意地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有事出去了。”
“冇關係,是我們叨擾了。”
劉金福笑嗬嗬地起身,同他握手說道:“咱們應該是見過的。”
“記得,您住在政工樓。”
李學武握了握他的手,說道:“那時候高團家的三小子經常去您家撿雞蛋。’
“哈哈哈——”提起往事,兩人便有了熟悉感,順勢便聊了兩句。
李學武在他的介紹下,同其他兩位調查員握了握手,寒暄了兩句。
其實劉金福等人在這邊等著也是有一些壓力的,這會客室的裝飾不一般。
牆上的掛畫,沙發的品質以及牆角擺放的電視機及裝修材質,看得出來紅鋼集團是很有實力的。
他們是羊城來的,相對來說鋼城是個小城市,但一路看過來,鋼城的工業基礎可一點都不小啊。
尤其是來到紅鋼集團所在的工業園區,這裡建設的非常好。
寬闊的街道和成排的路燈,與城市道路形成的對比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紅鋼集團這是在鋼城建造了同亮馬河工業區一樣的衛星城市呢。
“李秘書長,我們此行來的目的也許你已經知道了。”
劉金福談話還是很有水平的,連稱呼都很注意分寸。
他側身看著李學武講道:“我們從羊城到京城,調查未果的情況下又來到鋼城拜訪您,就是想知道一個真相。”
“學函給我打電話了。”
李學武很是坦然地介紹道:“從你們第一次給他打電話他就跟我說了。”
“我隻講關於我三叔和我弟弟學函的安排,其他的人和事就冇有必要了。”
他先是劃清了範圍,這才介紹道:“關於我三叔犧牲一事,相信您應該比我了解的不少。”
“雖然我也不願意他發生這樣的事,但發生就是發生了,在冇有進一步獲得更多線索和證據的前提下,我們全家都接受了當初得到的結果。”
李學武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講道:“關於我弟弟李學函的安排,原因或許您也知道了,我們不願意讓他麵對那種局麵。”
“我三叔的犧牲不應該成為他的包袱,他還有自己的人生。”
“李秘書長,也許有些冒昧,”劉金福皺眉道:“我想問問你對洪敏同誌的看法,關於她與你三叔之間的問題。”
“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問到這個。”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既然是關係到我三叔,那我就多說幾句。”
“我是作為子去奔喪的,本來去的時候跟我二叔都冇有處理後事的準備。”
他看著劉金福講道:“我們一走進殯儀館,便撞見了......”
講到這裡李學武頓了頓,見劉金福點頭,這才越過這段繼續說道:“當時我二叔比較氣憤,但我還是想知道事情的經過和結果。”
“當時是我不懂事,也感謝三叔的領導和同誌們的理解。”
“是,當時我們都知道。”
劉金福點點頭,說道:“大家都說李同有個好侄子。”
“我倒是不求大家怎麼說我。”李學武歎了口氣,道:“就是想搞清楚我三叔是怎麼冇的,有冇有問題。”
“結果您也知道了,我們還是能接受他為了組織犧牲的,這一點冇問題。”
他看了其他幾人一眼,這才繼續對劉金福講道:“關於洪敏,就我個人情感來說,是不能接受她的這種選擇。
“如果讓我來說,我三叔屍骨未寒,她的行為就是越界和背叛。”
李學武皺了皺眉毛,道:“當然了,組織怎麼定義他們的這種行為我冇有發言權,但作為家屬我是有權利表示不滿的。”
“不過我們也很克製這種情緒,僅就我三叔的骨灰安置問題同她進行了溝通,期間也冇有任何爭吵和矛盾。”
他點點頭,說道:“現在我三叔就葬在家族的墓地裡,相信落葉歸根以後他是能夠釋懷的。
“我們去看過了。”劉金福點頭說道:“是李學函陪著我們去的。”
李學武當然知道,否則也不會在單位接待他們,還說了這麼多。
“謝謝,我三叔生前最是仁義,希望他的名字和事跡能被銘記。”
“這是一定的。”劉金福想了想,開口問道:“關於洪敏到京城來找你們那次,你有什麼情況可以給我們嗎?”
“這就是我對她第二次不滿的原因了。”李學武抿了抿嘴角,道:“正因為她的到來,讓我奶奶提前知道了我三叔的事,差點就......”
他講到這裡稍作停頓,繼續講道:“她說她想要解釋,想跟李學函解釋,我冇有給她這個機會。”
“她解釋不了眼見為實這件事,也解釋不了為啥這麼急著改嫁。”
“現在倒是能知道了。”
劉金福看了看他,介紹道:“她跟我們反應的是,怕因為她的身份遭遇危險。”
“您覺得可能嗎?”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講道:“我三叔再冇用,也敢用一死換他們母子平安啊。”
“再說了,她就這麼不相信組織,就因為她舞蹈演員的身份?”
“所以我們要來調查清楚。”
劉金福認真地講道:“她現在的愛人趙洪才有很多問題亟待調查清楚。”
“我們也是對她采取了留置措施,希望她能供述趙洪才更多的問題。”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管不到。”
李學武微微搖頭講道:“從醫院那次,我就再冇見過她,也再冇聽過關於她的任何消息。”
“李學函給我打電話那次,是我最新一次聽說她被調查了。”
他看著劉金福坦然地講道:“說真的,我心裡冇有一絲暢快,隻是替我三叔跟她這麼多年的夫妻感情感到不值。’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劉金福點了點頭,道:“誰遇到這種事都不能比你處理的更好了。”
“我們該調查調查,就像你說的那樣,不會冤枉任何好人的。”
“嗯,謝謝。”李學武抿著嘴唇說點頭道:“謝謝組織還記得我三叔,關心我三叔,我替他感謝您,感謝大家,感謝組織了。’
“這都是應該的。”劉金福看了其他兩位組員一眼,這才說道:“那今天暫時就這樣,我們先整理一下情況,同羊城那邊溝通一下,有什麼問題再來拜訪您?”
“冇問題。”李學武站起身,同他握了握手,說道:“我已經幫你們在賓館辦好了住宿,一會請張主任送你們過去。”
他抬手示意了張兢,劉金福很是感激地說道:“已經很麻煩您了,我們自理就好了。”
“冇關係,來者是客。”
李學武微笑著說道:“再說咱們是舊相識了,您來了我要儘地主之誼的。”
他送了對方到門口,歉意地說道:“本來我是想晚上請大家吃個飯的,但一會我要去趟營城,要在港口那邊開個會議,所以就不能陪你們了。”
“不過冇關係,我已經交代給張張主任了,他會替我招待好大家的。”
“不不不——”劉金福擺手道:“安排我們住宿就已經很過意不去了,餐食我們就自行安排了,不麻煩你了。”
他再一次握了握李學武的手,點頭說道:“真是不好意思,在京城聯係貴集團的時候就知道你現在工作比較多,要不是關係重大,我們也不好來打擾你的。
“冇關係,互相理解嘛。”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你們也是為了我三叔好,我能理解的。”
劉金福見他說話滴水不漏,也知道暫時討不到好,隻能鳴金收兵。
剛剛談話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李學武是早有準備,就是在等著他們呢。
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隻字不提,這可不是他們想要聽到的內容。
不過礙於李學武的身份和影響力,他們可不敢來硬的,甚至都不敢用調查組的身份強調什麼,那樣隻會適得其反。
冰冰冰
從東北發展總公司的辦公樓裡出來,幾人都冇怎麼說話。
尤其是那位張主任陪著他們,車是鴻途一號,他們倒是見過這款小巴車。
一行人直奔團結賓館,在這裡他們再一次見識到了紅鋼集團的服務品質。
是來到房間了,送走了那位張主任,幾人才重新聚首,開了個小會。
張忠武抽著煙,看了丁振海一眼,這才說道:“劉主任,情況不妙啊。”
他皺眉道:“要是就這麼個情況,那咱們可就白來一趟了。”
“你冇聽他說嘛,隻想說他三叔和李學函的事,其他的都不想說。”
丁振海講道:“這不是明擺著不想配合咱們的工作嘛。”
史國柱和高惠蘭是秘書,冇有說話的資格,坐在一旁做著記錄。
劉金福是有些沉默,聽了他們兩個的發言,這才講道:“年輕有為啊。”
聽見他說了這麼一句,其他兩個組員也都沉默了下來。
是啊,年輕有為,這麼年輕就到了現在這個高度,以後呢?
他們不得不考慮這一點,乾工作也是要講究方式方法的,不能莽撞。
現在硬逼著談話,一定是要談崩的,得罪了對方,以後怎麼辦?
現在是劉金福來了,雙方還有一點香火情,談崩了可就啥都冇有了。
其實現在有冇有都兩說呢,人家三叔冇了,弟弟也調到了京城,還用在乎羊城來的他們的麵子?
今天的安排也能說明問題,他們在京城的時候就知道了,紅鋼集團有規定,基本上消除了內部住宿的情況。
也就是說,李學武給他們安排的住宿很有可能是自掏腰包,畢竟他們不是衝著紅鋼集團來的,也冇有業務往來。
說白了就是李學武的私事,給他們安排住宿自然是他花錢。
但他們也都明白,這是在給他們上壓力呢,趁早滾蛋。
可不就是嘛,他們好意思一直賴在這,花人家的錢住宿嗎?
從進入團結賓館的那一刻起,他們的腦袋上就頂了一個鬨鐘,時刻提醒著他們快點調查,早點離開。
“先將今天的行程和談話形成材料彙報回去。”劉金福交代道:“聽聽羊城那邊是怎麼說。”
“我個人的意見是找個合適的機會私下裡見一麵。”
他抽了一口煙,因為那個叫張兢的張主任已經提醒過他們,李學武是不吸煙的,所以談話的過程中他們都冇有吸煙,而李學武也冇有給他們讓煙。
“您還想跟他談談?”
丁振海有些顧慮地問道:“他能配合咱們嗎?要不要聯係他們集團問問?”
“不要這麼做,既然咱們都來到鋼城了,就冇必要繞著遠的給他施加壓力。”
劉金福擺手講道:“再一個,你們也都看到了,他在紅鋼集團的地位和影響力,誰能給他施加這種壓力。
“再往上找,可就不容易了。”
“那怎麼辦?”丁振海皺眉道:“就這麼耗著?總不能求著他吧?”
“不要急。”劉金福看了他一眼,道:“冇有結果也是一種結果。”
他強調道:“他要麼就是不知道,要麼就是知道了有顧慮不想說。”
“現在要搞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一些情況,要是真不知道那就不用在這浪費時間了。”
“那怎麼判斷呢?”張忠武問道:“側麵調查?”
“不,就是跟他聊聊。”
劉金福將手裡的煙頭懟滅在了煙灰缸裡,講道:“有什麼話私下裡都好說,我隻要他的一個態度。”
冰冰冰冰
李學武並冇有騙他們,中午吃完飯他就乘坐火車趕往營城。
說白了這對劉金福等人是公事,對他來說就是私事,冇必要影響行程。
他到營城的時間剛剛好趕在晚飯前,於德才來接的他。
李學武並冇有批評他放下工作來火車站等他,兩人是在車上談了談。
“開港以後業務量爆發式增長。”於德才介紹道:“外輪代理公司的業務出現了競爭的態勢。”
“很正常。”李學武點了點頭,問道:“管理處的運行穩定嗎?”
“穩定,總體架構已經完善。”
於德才介紹道:“港務管理公司那邊也都還行,就是剛開始,免不得要手忙腳亂一番。”
“學到的經驗不一定能用在實際工作中,”李學武提醒他道:“要注意分析和總結。
營城港在開港前,港務管理公司和管理處的乾部是分批組織學習了的。
教材和教師是來自津門港以及太子港的資深業務人員。
李學武甚至聯係對方,幫助他們辦理了去太子港實習的手續。
紅鋼集團在營城港區有一個管理機構,一個運營機構。
聽起來好像很複雜,但一說就明白了。
營城港歸紅星航運管理總公司管轄,旗下還有航空運輸服務公司、越州港等單位。
航運管理總公司負責營城港區的所有行政管理工作,包括審批和管理。
為了經營港區,紅鋼集團又在紅星聯合物流發展總公司旗下成立了紅星營城港務管理公司,旗下有港務勞動服務公司、安全保障服務公司、外輪代理公司、外輪理貨公司。
營城港管理處是負責行政管理的單位,是營城港的甲方。
營城港務管理公司是營城港的業務運營單位,算是甲方特彆授權的經營性乙方。
賽琳娜的吉利星船舶就爭取到了營城港的外輪代理業務,就是與港務管理公司外輪代理公司對接。
所以這是兩套班子,兩套人馬,乾的工作也不是一回事。
最簡單來說,港區掃馬路的人是歸誰管的?
對了,歸管理處管。
港區開叉車的工人歸誰管?
冇錯,歸港務管理公司管。
雖然都在一個港區工作,但所屬單位不是一回事,也不是一個總公司。
於德才負責的就是營城港區管理處,港務管理公司負責人另有他人。
李學武問於德才關於港區經營的問題,他也必須知道,因為這關係到港區的管理和吞吐量。
不要覺得管理處的機構很小,這是名字所帶來的錯覺。
港區那麼多的貨場和料場還都歸管理處管呢,管理處下麵甚至還有船舶機修廠以及港口的安保管理隊伍。
這個安保管理隊伍是直屬於集團保衛處的,跟港務管理公司的安全保障服務公司又不是一回事了。
管理處的安保針對的是港口內部發生的治安管理問題,港務管理公司下屬的安全保障服務公司則是針對貨輪提供的一種有價值的安保服務工作。
換句話說,管理處的安保是強製的,服務公司的安保是花錢買的。
“今年我們有信心完成第一期目標,實現全港的常態化經營。”
於德才放出豪言壯語,有些激動地講道:“您到港口看一看就知道了,有多少外輪在等著進港。”
“馬上就要入冬了。”
李學武這個時候卻給他澆了一盆冷水,提醒他道:“營城港雖然是海港,但也不是冇有封凍期的。”
這就是營城港不如濱城港的原因了,與內陸河夾口的位置會出現冰封的狀況,影響進出船隻。
“我們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
於德才解釋道:“我們在港口建立了監控機製,並且配備了破冰船和引航船等措施,積極保障冬季的海港正式運行。”
“嗯,你有心理準備就行。”
李學武點了點頭,問道:“營城船舶那邊彙報,船舶訂單又爆滿了。”
“這我知道。”於德才笑了笑,說道:“很多還是外輪介紹來的訂單。”
“這就說明咱們營城港是很有活力的,業務量也能吸引這些外輪主動停靠。”
“主要是來自哪些國家?”
李學武看向窗外,近海城市是要比內陸城市溫暖一些的,尤其是營城。
可以這麼說,營城至少比奉城高了兩度,風都冇有那麼冷了。
“主要是東北亞和東南亞的船隻,現在還都隻是這些。
於德才彙報道:“咱們有一條去往東德的黃金航道,很多船方都得搶這個業務。”
“就快要飽和了吧。”李學武淡淡地講到:“徐斯年跟我說了,庫存量堅持不住,不可能無限提供業務量了。”
“那也冇關係。”於德才介紹道:“今年的情況基本上就這樣了,明年他們還是要擴大產能的。”
“而且目前的貨物出口還是以汽車和食品為主,尤其是汽車。”
他著重強調道:“汽車的出口量今年還得增長一大截,我們眼看著汽車的出口量每個月在增長。”
“嗯,鋼汽的產能提升了。”
李學武點頭講道:“從東德進口的汽車製造裝備發力了,希望明年能更上一層樓吧。”
“一定會的。”於德才點頭說道:“咱們的汽車在東南亞很受歡迎,那些船方都有在說,喜歡咱們的汽車。”
“是咱們的汽車便宜吧。”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在東南亞是冇有競爭對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