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新京一廠
顧城說的是誰?
與其他集團總部部室不同,綜合管理部就在集團領導所在的九層。
當初辦公樓層設計功能的時候,就有人猜測,管委會之所以取九這個數字,正是應了“九為數之終”的古語。
也就是說,十是輪回,九才代表代表萬物的頂點、極致、圓滿。
比如說代表皇權的成語九五之尊。
故宮裡含數字的符號就更多了:九重城闕、九龍壁、九開間大殿、門上九路釘(縱橫九)、天子九鼎、九章龍紋,每年九類祭祀等等。
而代指疆域的九州,又指天下。
還有人私下裡扯蛋,說老李冇文化,當初挑了個第九層,是盼著“長長久久”掌握紅鋼集團的管理。
這就純屬扯淡了,因為從集團正式成立的那天起,老李的心就不在這了。
他冇有一天不是盼著早日飛升的。
要說取自祝願紅鋼集團的事業長長久久還湊合,也還能得到更多人認可。
不過到底是為什麼,也冇人出來解釋,問工程部那邊,工程的也說是領導定的,誰敢去問領導這個啊。
從搬過來的那天起,綜合管理部就在這個樓層辦公了,服務於領導嘛。
與其他部室相比,綜合管理部的乾部和乾事明顯要更嚴肅一些,內心總有一些優越感,態度上就顯得倨傲一點。
不過都是科員這麼想,多了說一些副科或者正科有這點心思,再往上,能跟著領導乾工作,誰還冇有點深沉了。
“呦,樊主任。”鄧遠能剛從程副總經理的辦公室出來,正撞見對外辦主任樊華,微微一愣過後主動打了招呼。
樊華笑著擺了擺手,客氣道:“彆,鄧總,您叫我小樊就行了。”
聽見她這麼說,鄧遠能臉上的笑容更和煦了幾分,遞過手裡的一方盒子,道:“彆客氣啊,咱們可是老同誌了。”
句句都是玩笑,句句不似玩笑。
他是銷售總公司僅有的兩大聯合貿易管理中心之一金陵片區的負責人。
集團所有分公司總經理都是正處級待遇,稱呼樊華一聲職務也很正常。
不正常是他的語氣,有些樊華聽在耳朵裡是不敢應的。
現場聽到這聲問候的人都知道對方是什麼心思,那不知道的呢?
就算現場的人知道,往後說出去的時候也會講實話嗎?
但凡有一個人說她不尊重分公司的領導,這個帽子她就彆想輕易摘掉。
叫樊主任冇問題,語調壓低一些,用不著像是稱呼上級領導那樣就行。
樊華在對外辦工作多年,這點反應能力當然是有的。
畢竟是分公司的領導,她不好硬懟回去,而是用一句“小樊”巧妙地化解,也讓對方心服口服,跳過這個坑。
至於說遠在金陵的鄧遠能來京城彙報工作,為啥要給她挖坑,這就不得而知了,甚至也包括他遞過來的禮物。
“哎呦,鄧總,這我可不能收。”
樊華抬手示意道:“咱們集團的工作紀律您是知道的,我可不敢破戒。”
“你看,我能坑你嗎?”
鄧遠能笑嗬嗬地將手裡的盒子塞到了她的手裡,解釋道:“一個紀念品。”
“那我也不能收啊。”
樊華很是警惕,這種事她遇到過太多了,尤其是在對外辦工作。
她想將盒子重新退回去,卻見遠能故作不滿地問道:“你當我是壞人啊?”
“鄧總,您可彆為難我。”
樊華長得清秀,結婚以後有了幾分少婦的姿態,這幾年在機關工作,更有了一絲從容和優雅。
她笑著客氣道:“您給的東西我不能不要,但也不好讓您厚此薄彼不是。”
這話說的多巧,她還故意看了一眼周圍,挑眉道:“我可承擔不起。”
“哈哈哈——”鄧遠能這會兒理解了,伸手打開盒子示意道:“一支集團集中采購的鋼筆也會被說三道四嗎?”
他點了點樊華,認真地講道:“上次我就請王總聯係過你,金陵片區的未來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好好考慮考慮。”
說完,也不給樊華反應的時間,帶著秘書去了秘書長的辦公室。
樊華站在走廊裡,皺眉看了看對方的背影,視線這才落在了手裡的禮盒。
確實如對方所說,手裡的鋼筆正是集團統一采購的,不過有區彆的是鋼筆帽上印著金陵片區破億紀念幾個小字。
這事她倒是聽說了,金陵片區成立僅一年半的時間不到,營銷總額就突破了一個億,很是讓金陵片區風光了一回。
同津門片區不同,金陵片區成立的時間更晚,但劃撥過去的基礎不錯。
再加上南方的運輸和經濟活躍度優於北方,片區成立以後便有了長足的發展和進步。
這一次鄧遠能回京述職,不無借著東風破西風的目標。
他的東山倒了,急於尋找新的靠山,否則得在金陵乾一輩子。
讓樊華說,廣撒網並不是一個好辦法,但她也確定,鄧遠能不是傻子,絕對乾不出這種蠢事來。
那他一個屋一個屋地拜訪,以彙報工作的名義找領導談什麼?
送禮倒是其次,主要的目的應該是試探集團各位領導對他的態度吧。
千裡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她不確定對方秘書袋子裡是不是都是鋼筆,也許還有其他準備。
但能確定的是,對方所送的禮物一定很合適。
注意了,這裡強調的是合適,不是貴重,也不是“鵝毛”。
拎著禮物進屋能試探出領導的第一反應,奉上合適的禮物又能確保這種反應是真實的,不至於被退回來,攆出來。
就如她手裡的鋼筆一樣合適。
不便宜,但也冇貴重到被監察組盯上,還表達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個鄧遠能是個能人啊。
不是樊華自己這樣認為,而是這兩天聽說了鄧遠能來集團總部述職,一些言論便出現了。
當然了,要是冇有能力,金陵片區能有今天這份成績?
從這一點倒也不難看出,鄧遠能確實有點複雜。
顧城能有什麼正經事,他看著都不像是正經人。
鄧遠能走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房門,卻見秘書長的辦公室裡有人。
這就是冇有秘書協調安排的弊端了,要是馬寶森還在崗,一定不會出現這種撞車的情況。
不過問題不大,誰的事重要誰先請示,誰的級彆更高誰先彙報。
顧城聽見身後的聲音,知道是正主來了,趕緊起身讓開。
“秘書長好。”鄧遠能瞟了一眼顧城,這才看向辦公桌後麵的李學武笑著說道:“我來向您彙報工作。”
“來。”李學武點了點頭,卻對顧城示意道:“給鄧總泡杯茶。”
“好的,領導。”顧城走向茶櫃,路過對方的時候微笑著點了點頭。
鄧遠能當然認識顧城,而且很熟悉,當初他可冇少往蘇維德辦公室跑。
顧城那個時候還給蘇維德當秘書呢,兩人今天在這裡見麵,他是有些意外,心裡也多了幾分感觸。
想當初,蘇副主任那是多風光,帶著任務下來主持工作的,結果呢?
都說紅鋼集團就是個旋渦,好聽點的說是旋渦,不好聽的就是爛泥坑。
在這潭泥坑裡栽倒的可不僅僅是蘇維德一個人,這麼多年了,隻有懂得進退取舍,明哲保身的穀維潔全身而退了。
有一個算一個,誰敢說來紅鋼集團輕而易舉就能掌控局麵的?冇有。
就連市裡支持的周萬全周副主任都不行,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他的路到此為止,隻要李懷德還在,他撞到職場天花板了。
私下裡大家開玩笑,誰要是被安排來紅鋼集團工作,來之前都得算一卦。
算什麼?
算算自己的前程,來紅鋼集團會不會有折戟沉沙,血光之災。
有這個名聲在外,蘇維德輸的不冤,他製約不了這個旋渦。
現在鄧遠能也自感深陷旋渦之中,急於尋找一個方向,指路明燈。
廣撒網是不可能的,他隻是想探探路,哪怕是簡單地試探出態度也行。
他的目標不是在金陵片區乾一輩子,所以也從來冇有謀劃過。
鄧遠能的心思是儘快回京,最好是儘快跳出紅鋼集團的圈子,哪怕是兜一圈再回來呢。
現在紅鋼集團內部的青年乾部內卷嚴重,要是論成績,早就殺瘋了。
他也是舍得,跑那麼老遠,才爭得一線生機,有了今天的這份業績。
鄧遠能也知道,事不過三,他的能力也就到這了,再往後就是吃老本,終究要被那些青年乾部所超越。
與其逐漸平庸,倒不如趁現在,能爬高爬多高。
紅鋼集團培養青年乾部的力度太強了,培訓班一個接著一個,人事調整向乾部培養傾斜,說紅鋼集團的優秀乾部如過江之鯽也不過分了。
你說他有冇有壓力。
遠的不說,就說在李學武辦公室遇到的這個顧城,就是年輕一代的翹楚。
他所說的青年乾部不一定是大學生出身,也有很多乾部學曆不高,但能力很強,尤其是顧城這樣給領導當過秘書的,還多了一層身份背景關係。
當然了,你也不能說顧城靠著老領導的幫助才混到今天這個地步的,誰不知道顧城的老領導蘇維德進去了。
要說複雜,顧城就夠複雜的。
“鄧總,您喝茶。”
顧城泡茶的動作還是那麼的利落,對方才剛剛客氣著坐下,他的茶已經端過來了。
鄧遠能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謝。
“顧城,你應該認識。”
李學武語氣隨意地給他介紹了一句。
鄧遠能這才笑著點了點頭頭,道:“認識,現在在哪個單位工作呢?”
後麵這一句是問顧城的,自然是由顧城來回答。
“在醫療與教育管理局。”顧城笑了笑,他不信遠能不認識自己,也不信對方不知道自己現在哪個單位工作。
不過該裝糊塗的時候就得裝糊塗,解釋了一句,他看向李學武,“領導,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談話。”
“去吧。”李學武點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態度很是隨意,都被鄧遠能看在了眼裡。
“後起之秀啊。”鄧遠能老奸巨猾,不等顧城出門,便開口讚道:“要是集團的年輕人都如顧城這般,我們趁早退休,回家看孩子去了。”
“他還有得鍛煉呢——”
李學武說了這麼一句,便看向他問道:“金陵片區今年的業績很好嘛。”
***
“顧城,顧科長,來。”
“彆,劉副秘書長,您要是這麼叫我,下次我可借條腿溜了啊!”
顧城離老遠看見劉維劉副秘書長,聽見招呼趕緊笑著迎了上去。
要不怎麼都說顧城是辦公室走出去的最滑不留手的一個,就連彭曉力都冇有他圓滑,對比之下彭曉力太實誠了。
“我看你怎麼借條腿。”
劉維笑著打量了他,示意了秘書長辦公室方向,問道:“誰在裡麵呢?”
“銷售公司金陵片區的鄧總。”顧城故意壓低聲音,挑了挑眉毛介紹道:“他剛進去,我剛出來。”
“怎麼又去秘書長辦公室了?”
劉維輕輕皺眉,看了一眼那邊,才對顧城問道:“你現在閒著冇事啊?”
“彆!我也是有事才來的。”
顧城可怕了這位副秘書長,不敢說自己現在閒著冇事,否則要吃大虧。
劉維不耐煩地瞪了瞪他,道:“有事趕緊去辦,在這裡晃悠什麼。”
要說人的偏見就像空氣,看不見,摸不著,但就是存在。
顧城剛剛都解釋了,說是去秘書長辦公室來著,這會兒卻被扣了一頂冇事的帽子,你說他冤不冤枉。
“劉副秘書長,彆說我冇提醒您啊,現在不能進去。”
顧城故意似的,其實他看出劉維不打算過去的,但還是提醒了一句。
劉維好氣又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要是閒著冇事就幫我個忙。”
“您忙著,我先回去了。”
顧城真像是借了兩條腿一般,噔噔噔下了樓梯,連電梯他都冇坐。
劉維看了看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又看向了領導的辦公室。
她在思量,這個時候李學武需不需要她進去幫忙,哪怕是打個岔呢。
***
“哎!顧科長——"
爬樓梯上來的王一民差點被下樓梯的顧城撞到,閃身過後才認出是誰。
他皺了皺眉頭,認出顧城後笑罵道:“你這是腳踩風火輪了?”
“啊,王處,張處。”
顧城也認出來的兩人是誰了,一個是保衛處代理工作的副處長王一民,另一個則是監察組綜合管理處副處長張玉華,這兩人以前都是一個係統的。
“顧城,你這是乾啥呢。”
張玉華打量了顧城一眼,問道:“把這當電梯跑了?"
“哈哈——”顧城打了個哈哈,隨口編了個理由,看向兩人問道:“您二位這是?”
“找領導彙報工作。”
王一民瞅了瞅他,道:“你是從樓上下來?”
“是,剛從秘書長辦公室出來。”
顧城笑了笑,挑眉道:“你們不是去找秘書長彙報工作吧?金陵片區的鄧總在呢,要是的話,就等會吧。”
“那倒不是,”王一民眼眸微微一眯,解釋道:“我們是去見螢總。”
“那就冇事了。”顧城擺了擺手,道:“晚上有空冇有,整點兒啊?”
“我跟你整點兒啊——”
王一民也是被氣笑了,伸手就要他,卻是被顧城笑嗬嗬地躲開了。
顧城沿著樓梯往下走,嘴裡招呼道:“您就是太古板了,憑什麼就不能跟我們年輕人一起喝酒?怕喝多啊。”
“去去去——”王一民都要煩死他這張不饒人的嘴皮子了。
笑罵了一句,這才繼續往樓上走。
“你跟他倒是很熟?”
張玉華示意了樓下的方向,笑著問了王一民一句。
王一民點了點頭,道:“以前在老廠區那邊經常見,這小子鬨得很。”
他冇有解釋太多,話裡含糊的很。
要說他們之間的關係,其實張玉華也猜得出來,都是一個係的唄。
你要問是哪個係的,當然是秘書長一係的,這還用問。
顧城就不用說了,都知道是秘書長一手提拔起來的,每一段任職經曆都有秘書長的影子。
王一民跟秘書長之間的關係卻少有人知道,還真是老關係了。
李學武當初入職紅星廠的時候,王一民便是保衛科的老同誌了。
甚至第一次出任務還是王一民帶的他,兩人之間的關係很是默契。
後來李學武一路火花帶閃電,王一民在保衛係統也水漲船高。
現在王一民是搭檔周瑤當副手,周瑤去正治乾部學院培訓學習,他負責主持保衛處的日常工作。
有人說顧城的那個小圈子成長的快,進步的也快,還有人煞有介事地說他王一民跟對了人,跑步前進。
他是不敢狡辯,但也不敢認同的。
要說顧城、周瑤這些人進步和成長的快他認同,說他王一民跑步前進,真就有點罵人的嫌疑了。
到現在他還是個副手,這都在紅鋼集團工作多少年了,熬也該熬出來了。
要說快,前麵還有沙器之呢,要是快,年輕的還有周瑤呢。
他在保衛係統工作,自然清楚周瑤深受秘書長倚重,給予了很多資源。
到現在集團都冇有安排新的保衛處負責人,其實已經可以預見,正治乾部學院畢業以後,再回到集團,周瑤將要擔任更高一級的職務了。
是什麼?質安部副經理唄。
彆覺得周瑤年輕,那得看跟誰比,要是跟他們這些老登比當然年輕。
但算一算,周瑤是66年來的紅星廠,那一年她22歲,現在是71年,馬上72年了。
就算按現在的時間算,周瑤也已經27歲了,正治乾部學院兩年,出來的時候是29歲,副處級副經理,很突出嗎?
隻能說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有大學畢業的學曆,又有多年的基層工作經驗,再加上正治乾部學院學習的經曆,要說跑步前進,未來還得看周瑤的。
你覺得質安部副經理就是周瑤學成歸來的終點了?
怎麼可能呢,這有可能是他一民這輩子都不一定能熬到的終點,但卻是人家周瑤事業上的起點。
二十九歲的大部室副職,鍛煉個兩三年下去就是分公司老總。
剛剛顧城提到的那位遠能,已經四十多歲了,在分公司老總裡還算年輕的,但等周瑤這一代成長起來的。
三十一二歲的分公司總經理,三十五六歲的總公司副總,四十歲之前就能乾到總公司一把手的崗位,說一句前途無量,不過分吧?
四十歲的總公司一把,現在有幾個?照這麼四平八穩地發展下去,四十五歲之前周瑤絕對能熬到集團副職了。
你就說,誰才是跑步前進?
“顧城真是行啊。”張玉華自然也認識他,一邊上樓梯一邊說道:“這幾年安安穩穩的,到底是鍛煉出來了。”
“那小子,多精明呢。”
王一民點頭道:“他跟彭曉力在大辦公室的時候臉對臉坐著,現在兩人都是科級乾部了,都是一樣的年輕。”
“年輕真是好啊。”張玉華笑著說道:“還都是秘書長培養出來的呢。”
這話說的實在,兩人在一起,雖然算不上是實在朋友,但也說得了話。
王一民點了點頭,道:“秘書長這些年冇少點撥年輕人,這倆算好的。”
“聽說他丈人有點能力?”張玉華問道:“是在市財政口上班吧?”
“應該是吧,我也是聽彆人提過這麼一嘴,不太記得了。”
王一民哪裡是不記得,隻不過是不想把話說得太絕對,畢竟是背後議論人,不能說壞話,好話說著又冇意思。
“了不得啊——”
張玉華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來了這麼一句,不過王一民也能猜得出來。
年輕有為,秘書長的嫡係,丈人又能提供助力,看似吊兒郎當,實則做事極為有分寸,也有毅力和心機。
顧城就算是機關走出去的了不得的年輕人了。
“秘書長是不是快回來了?”
張玉華看向王一民,問道:“現在都擔任集團乾部學院院長職務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
王一民很是謹慎地回道:“我也是聽大家這麼說,具體咱也不敢亂打聽啊。’
“哈哈哈——”
張玉華笑著打了個哈哈,算是揭過這個話題,不過還是跟了一句,“集團的未來思路基本上已經確定了。”
這話倒是實話,接班序列不能一天一換,那不成兒戲了嘛。
集團管委會現在處於老中青三結合的管理結構,但老的也不算老,年輕的卻很有實力,中間那一層是要遭罪了。
關於李學武增任新的職務,其實也很好理解,上麵既然同意了集團的這一決定,並且也通過了管委會的討論,這就說明上級和管委會中大多數人認可了這樣一個結果。
結果是什麼不言而喻。
要說實在的,他們也不得不認同,秘書長在遼東的成績可是實打實的,不容置疑的,誰要是不服氣也去試試啊。
鄧遠能其實並冇有在秘書長的辦公室裡多待,甚至都冇談到他想回京的話題。
李學武比較關心金陵片區的發展,尤其是聯合其他南方城市,銷售工作上的互動,他在這方麵彙報了很多內容。
鄧遠能有才能,有才華,但在這位秘書長麵前他是有壓力的。
工業那邊可以說秘書長冇在車間工作過,不懂工業,他敢說秘書不懂銷售嗎?
這不是開玩笑呢嘛!
紅鋼集團的經濟工作基礎是公認的由秘書長參與組建並且擴大的。
津門貿易管理中心就是秘書長規劃並實施的,另外一位領導是景玉衣,現在主管集團人事與財務工作的副總。
這兩位都是集團領導裡出了名的務實有才能,他哪裡敢班門弄斧。
所以態度上很謹慎,不敢亂吹,有一說一,甚至彙報了現階段的難處。
李學武了解的很是詳細,卻也在談話結束前給了他一些建議。
鄧遠能是很認真地做了筆記,在聽取秘書長指示的過程中也在心裡點頭,人跟人是不能比的。
這些建議不是空話套話,是有係統,有條理的辦法和方法。
他能感受到秘書長對銷售工作的了解,甚至問他的每一個問題都讓他緊張,完全能切中重點。
從辦公室裡出來,遠能突然感覺脊背發涼,那是剛剛出的冷汗。
這也是來集團領導辦公室彙報,第一次出現這種緊張的情況。
可以這麼說,副總程開元不投他的票都無所謂,就怕秘書長發表意見。
現在集團管委會誰敢忽視這位秘書長的意見,這位代表的可是集團整個工業體係。
所以越是這樣,他越不敢輕視和怠慢了李學武,連送的禮物都用了心。
一尊純銅打造的半身像,其實李學武辦公室書桌上就有一件陶瓷的,看起來也很不錯,但與純銅的相比就不如了。
李學武本可以拒絕的,但並冇有開這個口,這份禮物太特殊,不能亂講。
到這個時候,他已經知道鄧遠能是如何敲開集團班子這些人的辦公室門,並且將禮物送出去了。
聰明,可聰明總是被聰明誤啊。
還冇下班呢,程開元便打來電話,說晚上湊個局,喝點。
李學武能說什麼,今天也不是他第一天回來,喝點就喝點唄。
他現在進出都是一個人,齊言主動將車停在了門口等著他。
是接到了領導的電話,也是怕耽誤領導用車,所以他隻能多盯著點。
“秘書長再見。”
金琦站在閘口附近,見他下來,微笑著點頭問候。
李學武也是笑了笑,他甚至都不記得打招呼的這位是誰。
他的記憶力再好,也記不住集團上上下下這麼多人,還是個經常換班的物業服務崗。
該說不說,栗海洋去了勞服公司以後,這勞服的人穿著和氣質都變了。
以前對勞服公司的刻板印象就是門口掃地的清潔隊,現在勞服所包含的崗位就太多了。
門口這些前台清一色的淡藍色小夾克,白色從襯衫,黑色的褲子和皮鞋,看起來很有國際飯店那邊的標準禮儀。
李學武冇注意,不知道是不是從那邊學過來的,看著倒是賞心悅目。
門口值班的保衛幫他開了車門,李學武道謝後上了汽車,同齊言交代道:“先不回家,去沁園春。”
程開元請客,就在沁園春。
沁園春的府菜在全京城都出了名了,來這邊吃飯的人很多。
彆看現在的普通工人一個月也才三四十塊錢,但乾部們消費冇什麼壓力。
尤其是程開元這種好吃之人,算是沁園春的常客了。
畢竟是自己單位的飯店,請客吃飯還是很方便的。
今天沁園春的跑堂算是見識了,先是集團程副總來了,後秘書長也來了。
他同前台知會了一聲,便去後廚提醒師傅們下工夫,可彆丟人。
李學武是冇問,一上樓進包廂,見鄧遠能也在,便知道程開元收錢了。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嘛,要是一尊半身像也能讓程開元請動自己,那不顯得他和程開元都太不值錢了嘛。
“鄧總,多跟秘書長彙報。”
程開元早就安排了上菜,這會兒落座後對鄧遠能交代道:“秘書長工作的思維和思路全集團無人能及。”
“程總要給我戴高帽。”
李學武笑了笑,看向他問道:“這主動請客,是有求於我咋地?”
他也是敞開天窗說亮話,不給程開元拐彎抹角的機會。
當然了,他這麼直白地問,也算是堵住了鄧遠能主動溝通的話頭。
李學武在飯桌上依舊同對方討論金陵片區的發展,程開元看得很是欣慰。
雖然李學武認可了鄧遠能這兩年的努力,但他不認為對方能上位。
黃鼠狼給雞拜年,他能不知道遠能想的是什麼?
早就知道了,是新京一廠,李學武早就將新京一廠答應出去了,能給他?
就為了一尊半身像?
市裡有意將新京一廠獨立經營,但又需要紅鋼集團的扶持。
這種尺度很不好掌握,那就用紅鋼集團的乾部擔任新京一廠的領導。
這樣香火情有了,也不至於影響到雙方的發展。
鄧遠能就是想去新京一廠當廠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