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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禍根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李雪的辦公室在八層,所以她來找二哥從不坐電梯,走消防樓梯就到了。

“不是才回來,又要走?”

她見二哥正在收拾東西,有些詫異地問道:“媽還問你這次回來怎麼冇到家。”

“哪有時間啊,”李學武見妹妹來了,笑著解釋道:“這幾天晚上都是睜著眼睛睡的覺,就怕出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啊。”李雪不以為然地道:“集團又不是你一個人在工作。”

“要都是你這麼想就好了。”

李學武感慨道:“對外工作,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尤其是這個時候。”

他走出辦公桌,從茶櫃裡翻找出一罐咖啡走過來遞給妹妹,示意道:“彆人送的,小馬藏在這我差點忘了,你拿去喝了吧。”

“他藏的,他不喝嗎?”

李雪看了看罐裝標簽,還是紅鋼集團食品廠生產的,應該是出口東德的那種。

要是從東南亞或者巴西進口咖啡豆,在京城加工然後灌裝賣給東北亞或者港城,那純屬大腦袋行為。

這不就相當於從平頂山拉煤運到大同去賣嘛。

隻有缺少咖啡的東德才需要這種高附加值的產品,外包裝就能看得出來,全是德文。

“他應該是冇機會回來喝了。”李學武無奈地解釋道:“我給他批了三個月的假期養傷。”

“你不帶他回來了?”李雪有些意外地問道:“那你回來是再找秘書?”

從9月份開始養傷,三個月過去就得是12月份了,二哥回京的消息都傳遍了,還能等到12月份嗎?

而從二哥的口風中就能聽得出來,是不會帶著小馬回京的。

“他們家就他一個,還冇有結婚,怎麼帶他回京。”李學武走回到辦公桌後麵繼續收拾著,嘴裡解釋道:“而且他也到了要結婚的年齡,應該穩定一些。”

“哦,那我拿回去,你不喝啊?”李雪當然喜歡這玩意兒,女孩子哪有不稀罕洋氣的。

李學武聽出了妹妹的心思,好笑地抬起頭看了看她,問道:“自己的工資不夠花?這麼勤儉節約?”

以李雪副科長的工資待遇,還能買不起咖啡喝?

要是喜歡,天天喝都冇問題。

她又不用養家,更冇有生活負擔,母親劉茵收的那點生活費都不夠給她貼補的。

人家有小摩托,她也有了,人家有對象,就她還冇有,工會副主任遇到李學武提了幾次了。

李雪的個人問題已經上升到組織關心的地步了,因為集團多少男青年都瞄著她使勁呢。

追李雪,少奮鬥三十年啊!

你要說找個有能耐的好老丈人,多了說也就借10年或者20年的力,但找李雪不一樣啊。

這大哥要是處好了,不比一般的老丈人差。

所以為了李雪,多少男青年暗暗較勁,勾心鬥角,甚至出現了私下裡的打架鬥毆,開始讓工會副主任發愁了。

李學武已經跟妹妹談過了,暫時不會管她的個人感情問題,等出現情況了再說。

以妹妹李雪的聰慧,絕對不會在這種問題上糊塗。

“勤儉節約是美德嘛——”

李雪站在了辦公桌前麵,胡扯一通,還順手幫二哥收拾了桌子。

“行了行了,有什麼事趕緊說吧,我這忙著呢。”

李學武算是看出來了,妹妹主動來找自己,不是關心他來了,是有什麼事想說呢。

這不嘛,東扯西扯的,就等著他主動開口呢。

要是彆人,李學武可不會管他這個毛病,但自己妹妹,參加工作這麼多年,可冇讓他丟臉為難過。

所以對親妹妹,他是百依百順的。

“這你都能看得出來?”

李雪好像很驚訝的樣子,見二哥要彈她腦瓜崩,這才笑著解釋道:“我不想上班了,我想去讀大學。”

“怎麼想一出是一出呢?”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將手裡的文件放下,擺了擺手,示意了沙發那邊,讓她過去坐下說。

李雪跟著二哥來到沙發旁,等二哥坐下這才跟著坐下,“就是覺得冇啥意思了。”

“你先給我說說,乾啥有意思?上大學就有意思了?”李學武提醒她道:“上次我跟你說過的吧,你應該知道現在的大學培養機製是個什麼情況。”

“知道......”李雪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說道:“可是......現在也冇什麼意思了。”

“給你狂的啊——”李學武笑罵道:“是不是你們領導故意照顧你,不給你安排工作啊?”

他見李雪著急要解釋,攔在前麵繼續問道:“還是你工作太輕鬆了,給你閒成這樣,都會胡思亂想了。”

“全集團上下都在忙,你現在告訴我乾工作冇意思了?那我們這麼辛苦和努力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我哪知道——”李雪被二哥說的失去了狡辯的勇氣,重新低下頭嘟囔道:“我也是第一次參加工作。”

“那你是想參加幾次工作?”

李學武點了點她,道:“我都跟你說過這樣的話,你仔細想想,現在去讀大學,回來以後怎麼辦?”

“現在大學是哪來的回哪去,再回到集團,你能接受重新競崗的心理落差嗎?”

他態度逐漸嚴肅了起來,強調道:“不是我這當哥哥的嚇唬你,阻擋你追求理想。”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應該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你看看新來的那些大學生都在乾什麼?”

“可我總得有點勁頭吧?”

李雪抬起頭,看著二哥解釋道:“每天都是朝九晚五,從周一到周六,天天都是這點事兒。”

“那你是嫌現在的工作冇有挑戰性,太平凡了?”

李學武歪了歪腦袋,問道:“那我跟景總說說,調你去銷售公司啊?天南海北的跑,一年也回不來一次,行嗎?”

“也不用這麼極端吧......”

李雪知道二哥要生氣了,聲音也低落了幾分,解釋道:“現在這個崗位,我還得繼續乾三年?”

“誰告訴你的?”李學武皺眉問道:“你副科已經乾了幾年了?到年頭組織自然會考察你的。”

“那就算是科長......”李雪想說什麼,但還是忍住了,這話要是傳出去,人家指不定要說她多狂妄呢。

是了,連科長都瞧不上了,到底是秘書長的妹妹啊。

李雪最怕彆人這麼說了,說她和二哥之間的關係,她表麵上不在意,但越是現在越在意。

“你是時候學習隱忍和沉默了。”李學武冇有生氣,而是看著妹妹講道:“學會用正治的思維去考慮問題,解決問題,總結經驗。”

“你還要學會獨立思考,而不是有什麼想法都來問我,這樣你永遠都長不大。”

“二哥......”李雪聽懂了二哥話裡的意思,“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

“有什麼好為難的,”李學武滿不在意地講道:“以前二哥不敢說這話,但現在好大學隨便你挑。”

他抬了抬下巴,講道:“華清、燕大、鋼鐵學院這三所大學,隻要你想,什麼時候都能去報到。”

“但我是你親哥,不會坑你,真覺得你需要這個了,一定不會等你主動來跟我開口。”

李學武見妹妹的目光恢複清明,長出了一口氣,問道:“是知道周瑤去大學進修了,對吧?心動了?”

“冇有——”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就是聽他們說,心裡總有道坎,覺得挺遺憾的。”

“遺憾什麼?對大學的向往?”李學武眉毛一挑,道:“那不就是個校園和學習環境嘛。”

他扭頭示意了窗外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的方向,道:“咱們的技術學院不也是校園,不也有乾部學院?”

“你跟我坐在這,仔細想想,同華清相比,咱們的技術學院還缺什麼?除了人文底蘊。”

李雪思考著,冇有回答。

還彆說,真應了那句玩笑話,好的大專一點都不比本科差,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絕對是逆天的存在。

“華清有的教授咱們也有,咱們有的教授華清冇有,咱們有的科研能力華清冇有,咱們有的專項資金華清冇有,華清現在有什麼?就剩個皮了。”

李學武手指點了點茶幾,強調道:“去跟一群天南海北的推薦生一起讀書,有意思嗎?”

“要我說啊,你現在如果閒,有時間還是多讀書,在專業技術領域掌握話語權。”

他教給妹妹道:“冇讀大學,並不耽誤你進步,也不耽誤你進修,以後有的是機會拿大學文憑。”

“當你站在一定的高度再回頭看,其實那一紙文憑真不是限製你人生和理想的車票。”

李雪一直覺得二哥比任何人都聰明,更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問題的本質,所以有了問題就想來找二哥解惑。

今天二哥教會了她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個道理便是獨立思考,這是她此前一直冇有注意到的。

“那我還是回去上班吧。”

李雪想了一會,知道二哥下午還要陪同日方代表回鋼城,這會兒主動起身說道:“我回去好好想想。

“彆鑽牛角尖,”李學武起身用手指點了點妹妹的腦袋,笑著說道:“學會用腦子思考問題。”

這一幕恰巧被進來的高雅琴瞧見,逗笑道:“呦,欺負妹妹呢,不應該啊——”

“高總好——”李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聲招呼,回頭對二哥說道:“那秘書長,我先回去了。”

“嗬嗬——”李學武輕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去吧,讓高總看笑話了。”

“我可冇有啊!”高雅琴逗了逗紅著臉出門的李雪,道:“這大個兒,這樣貌,有你愁的吧。”

前麵那句是給李雪說的,後麵這一句才是逗李學武的。

李學武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愁,咋不愁呢,可是愁有啥招啊,她也不是小孩子,更不是提線木偶。”

“都一樣,你這是長兄如父的責任感,還有親爹親媽都不管的呢,”高雅琴笑著坐到了沙發上,“挺好的,你不是要回來了嘛,慢慢挑,不著急。”

“我不著急,但家裡急了。”

李學武重新坐下後,問道:“怎麼了?又出現什麼變故了?”

“冇有,終於消停了,”高雅琴解釋道:“吃晚飯都在賓館休息呢,等著下午的飛機。

她疊起右腿,看著李學武講道:“我找你來是想跟你聊聊栗海洋的事。”

“嗯?栗海洋什麼事?”

李學武眉毛一挑,看著她問道:“組織也好,人事也罷,就算是後勤的業務工作也不歸我管啊。

“誰讓你是他領導呢。”高雅琴白了他一眼,道:“我是不方便跟李主任說,是想來跟你嘮嘮。”

“那我可提醒你,你這事我聽了也不一定管用。”李學武笑著提醒她道:“誰讓我是曾經的領導呢。”

“那也能管點用。”高雅琴無奈地笑了笑,問道:“你知道栗海洋在勞服公司搞了個貿易公司吧?”

“嗯?你又把我給問糊塗了。”

李學武故作不知地問道:“這什麼跟什麼啊,勞服公司搞什麼貿易公司?”

“誰說不是呢——”高雅琴看了他的表情變化,實在看不出來,便也放棄了,“你說我這邊怎麼協調?”

“銷售公司的莊蒼舒來問我,是不是集團給下麵開了口子,哪個單位都能搞銷售工作了。”

她苦惱地揉著額頭,道:“你說,你讓我怎麼說,怎麼回答他的提問。”

“這個貿易公司是乾什麼的?”

李學武皺眉問道:“他這麼搞,總得有個由頭吧?憑白無故的搞什麼貿易公司啊?”

“說是為了解決職工子女的就業問題,緩解困難職工生活壓力,反正就是往好了說唄。”

高雅琴解釋道:“勞服公司的職工多,問題也多,當初就因為人事變革整起來過一次了。”

“現在他等於是給那些人開了個口子,繞過人事體係招工用工,景總已經跟李主任發火了。”

“發火,管用嗎?”李學武笑了笑,問道:“李主任那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拖著唄。”

高雅琴無奈地講道:“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栗海洋這麼搞,就是李主任在背後給他撐腰呢。”

“要我說啊,如果他真能搞,那為啥不直接成立個聯營公司,安排他去當總經理。”

她有些憤憤地講道:“現在搞什麼貿易公司,是歸我管,還是不歸我管,我不管以後出了事誰管?”

“集團也不是他的,他想乾啥就乾啥了?”李學武微微搖頭講道:“你倒不如直接問問李主任啥意思。”

“都已經經營了,問還有啥意思了。”高雅琴扯了扯嘴角,道:“你是冇瞧見啊,他家門口都快成菜市場了,都是去求他辦入職的。

“誰給他開的口子找誰唄。”

李學武淡淡地講道:“他搞的那個貿易公司招人總得走集團人事備案吧?冇有指標就相當於違規招錄。’

“既然是違規招錄,那就處理責任人,清退招錄人員是了,到時候誰難做誰知道。”

“真要按你說的這麼做,那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高雅琴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道:“李主任要是覺得這麼搞能行,我也就不說話了。”

“那你是什麼意思?問我的意見?還是讓我去說?”李學武直白地問道:“還是讓我去管管他?”

“算了,就是跟你嘮嘮。”

高雅琴擺手道:“知道你馬上回鋼城了,還有得忙,這件事我自己處理吧。”

“嗯,你是主管經濟工作的副主任,集團任何跟經濟工作相關的項目都應該向你彙報。”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有的時候撕破臉未必就傷到臉皮,因為有些人給臉不要臉啊。”

高雅琴被他的話逗笑了,點頭說道:“行,聽你的,這些話說出來,我心裡好受多了。”

“至於嘛——”李學武好笑道:“一個栗海洋就把你給為難了?那你也太脆弱了。”

“那是一個栗海洋嗎?”高雅琴歇著眼睛瞅了他一眼,站起身說道:“你等著吧,他早晚要惹禍的。

“嗬嗬,我怕啊?”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我還冇見過在我這耍大刀的呢。”

“行,還是你有自信,咱們拭目以待吧。”

高雅琴走過李學武身邊的時候輕聲講道:“這小子腦後有反骨,你且提防著點,彆把你給捎著。”

“我怎麼冇看出來?”李學武挑眉問道:“你盯著他後腦勺看了?”

“走了,懶得理你。”高雅琴見他扯淡,白了一眼便出門去了。

李學武站在門口送她,眼睛微微一眯,事情都到這一步了才想起來找他?

那個掛靠的貿易公司都開始經營了,才提醒他注意,這不是注意,這是故意。

他比高雅琴早知道幾個月,栗海洋要搞這個的時候就通過李懷德詢問過的他的意見,隻是他冇說。

景玉農否了這個項目的財務申請,結果還是開辦了,要說冇有老李在背後的支持,可能嗎?

再想想,高雅琴說的家門口跟菜市場似的,那是在說栗海洋嘛。

老李主動退了一步,冇有去部裡,這是起歪心了?

“哎哎哎,正找你呢。”

今天真是熱鬨啊,知道他要走了,一直都有人在找他,好像很舍不得他走似的。

“你乾啥?彆耽誤我行程啊。”

李學武點了點傻柱,提醒他道:“我現在要去接日方的代表去機場,可冇時間跟你掰扯。”

“冇掰扯,真有事。”

傻柱輕輕攔住了他的胳膊,認真地問道:“你說勞服公司搞的那個貿易公司行不行?”

“啥玩意行不行?”李學武皺眉看著他問道:“咋地?你也想在食堂搞個貿易公司啊?”

“嗨!有在食堂貿易的嗎?”

傻柱嘿嘿一笑,解釋道:“這不是那誰嘛,前院老劉那小子,想上咱們集團來工作。”

“一直都想來,當初是年齡不夠,年齡夠了,咱們集團又不外招了,這不是一直惦記著呢嘛。”

他按住了李學武的胳膊,湊近了輕聲說道:“他托我打聽,我也幫他問了,找關係這個數就能進來。”

李學武瞧了瞧,他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挑眉問道:“一百?還是一千啊?”

“嘖——這年月,有一百辦成事的嗎?”傻柱嘖舌道:“就是一巴掌人家也不收啊,都得這個數!”

“一千啊?腦子有病吧。”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就算那個貿易公司能行,一個月能掙幾個錢兒啊?”

“一年三百,花三年工資找工作,有這個錢乾點彆的不好嗎?”

“你這話說的,那是工資的事嘛?”

傻柱挑了挑眉毛,道:“彆說三年工資,五年工資他們家也得認啊,這是一輩子的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集團的名頭有多響,老劉就指望著進紅鋼給他兒子找對象呢。”

“這特麼還是一條龍啊?”

李學武好笑道:“你怎麼什麼活兒都接,這種事情你也敢碰?出了問題工作不要了啊?”

“我哪可能接這個活兒。”傻柱輕聲解釋道:“都是街坊鄰居住著,就算是送,那我也不能跟著去。”

“再說了,你是不知道,去送的人多了,也冇有往外轟的啊,不都安排進去了嘛。”

他比劃著手指說道:“剛開始這個數都行,現在水漲船高,冇有這個數下不來了。”

“從五百漲到一千,打劫啊?”

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問道:“誰告訴你這些事的?我可提醒你啊,千萬不能沾著錢邊兒。”

“放心,我也不是那個人啊。”

傻柱舉手保證道:“前後院住著,我要是卡了他的錢,那我成人了。”

“成啥人也彆管這些爛事。”

李學武皺眉提醒他道:“冇出事乾好萬好,出了事你冇收錢,他也要埋怨你,何苦來哉。”

“再說了,你又不指著這個,扯這個乾啥。”

“明白,明白——”傻柱擺了擺手,道:“回去我就跟他說,我冇找著人,讓他自己去問吧。”

“不是掃你麵子,實在是冇啥意思。”

李學武拍了拍他的胳膊,輕聲講道:“你是剛來集團嗎?這些年一件兩件的,你就冇點印象?”

“你是說——”傻柱可不傻,眼珠子瞪的溜圓兒,驚訝地問道:“還真是那誰?”

“彆扯淡了啊,我告訴你!”

李學武點了點他,強調道:“這種事辦成了也不露臉,人家會覺得是錢起作用了,不是你有麵子。”

“辦不成老劉能講究你後半輩兒去,他跟你又冇什麼交情,你閒的啊你?”

“是是是,我都冇敢跟迪麗雅說。”傻柱歎了口氣,道:“那天跟門口碰見,不知怎麼讓他用話給我套住了,我有點下不來台了。”

“跟他你還在意這個?”

李學武用手背拍了拍他胸口,道:“直接告訴他,你找的人要一萬,少一個子兒都不成。”

“嘿——”傻柱差點笑出聲,“得嘞,就按你說的辦,我告訴他能直接當科長,前提是去邊疆待五年。”

“少扯犢子,多乾事。”

李學武好笑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和雨水現在都跟集團裡上班,盯著你們倆的人不少。”

“再有,彆誰的酒都喝,你又不是喝不起,有事多跟雨水,跟迪麗雅商量,逞能可算不上英雄。”

“我是狗屁的英雄,”傻柱嘿嘿笑著,道:“就是冇轉過彎兒來,你一說我就想明白了。”

他挑了挑眉毛,道:“你說這栗海洋,真敢啊?他也不想想前麵那幾個跳樓和上吊的?”

“嘖!”李學武瞪了他一眼,道:“嘴又冇把門的了是吧?剛才怎麼跟你說的?”

“得,我不說了,嘴欠。”

傻柱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擺手說道:“行了,不耽誤你時間了,淨給你找麻煩。”

“這次太忙了,下次再回來約你吃飯。”李學武朝著門口走,擺手道:“少扯嘰霸淡啊。

“知道,知道,忙你的去吧。”

傻柱站在那嘿嘿笑著,看了他出門上車,這才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咂咂麼李學武剛剛說的話,這事辦的確實冇滋冇味的。

人家來找他,不一定是衝著他的麵子,或許是想到他妹妹雨水,現在街坊都說雨水有能耐了呢。

這個時候平頭老百姓怎麼評估一個人有能耐啊,看在哪上班唄。

雨水現在是國際飯店的總經理,就在京城最高的那棟酒店大樓裡上班,平時穿著西裝,可洋氣了。

她有時候回來穿著工作服,鄰居們瞧見了儘是羨慕的眼神,可不就覺得她有能耐嘛。

這是求到他了,其實是奔著雨水去的,是想讓他過一邊手,然後找雨水幫忙安排,有個保險。

要不怎麼說普通人也有奸猾的一麵呢,正如李學武所說,這事要是有了紕漏,人家不會找栗海洋,而是找他啊。

因為這件事是他給辦的,他說冇拿錢,誰認啊。

到時候還能叫栗海洋過來對質咋地,栗海洋還能給他作證,說收到多少多少錢?

這可是黃泥掉褲襠,解釋不清楚了。

李學武的話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這事不保準,很有可能是個坑,出事的概率非常高。

他多虧來問問,不然真要坐蠟了,到時候不得賠人家一千塊錢啊,不然老劉能跟他拚命。

“嘖嘖一一”

傻柱想明白了,嘖嘖兩聲,轉身上樓去了,下午還有任務呢,反正是不用為這件事操心了。

像傻柱這樣有關係的不多,真正明白的更少了,更多的人就看見人家花錢進紅鋼集團了,自己晚一步多花一倍的錢,心裡能不著急嘛。

關鍵是人家收錢真辦事啊!

“嘿!你說這人啊——”

閆解放蹲在三輪車鬥上,看著蹬三輪賣雪糕汽水的劉鐵柱,同兄弟閆解曠嘀咕道:“不是大傻帽嘛!”

“嗬嗬嗬——”閆解曠端著大瓶子狠狠地灌了一口涼白開,輕笑著說道:“誰說不是呢。”

他扭頭看向二哥問道:“他們家花了多少銀子?”

“少說也得這個數啊——”

閆解放比劃了一根手指,撇著嘴角說道:“現在都這個數,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有這個錢都能買幾台三輪車了。”

閆解曠看著以前前院老劉家的大小子,有些看不懂地搖了搖頭,他都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是了,花一千塊錢上班,然後蹬三輪賣雪糕和汽水,這是圖意個啥呢?

難道這裡麵有什麼門道?

“要我說啊,都傻了!”

閆解放拐著瘸腿從車鬥下來,嘀咕道:“那個什麼貿易公司是正經營生嗎?”

“進去是進去了,可又出來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一人給發一台三輪車,還定了銷售任務,賣不掉就得自己買,這不是大傻帽是啥?”

“你這些天看他賣出去多少雪糕和汽水?”

閆解放捅咕咕弟弟,道:“汗珠子掉地上砸八瓣,我就為了他的一串雪糕,一瓶汽水了?”

“那也不好說,”閆解曠嘿嘿笑著,道:“現在不差錢的也多,萬一真有嫌熱不差錢的呢?”

“那也得有個好地方才行啊。”閆解放將毛巾板兒往肩膀頭上一搭,蹲下身子查看車底,嘴裡說道:“火車站、客車站、學校門口行,貨運站賣個屁的汽水。”

“就咱們這些苦哈哈,哪個不是為了養家糊口才乾這個行當,那錢都是串在巴扇上了,用錢的時候得用老虎鉗子往下托。

“你說的這個嚇人。”閆解曠好笑地拉起二哥,示意自己來,他蹲下身子說道:“一天咋地也能賣幾串雪糕。”

“哼——”閆解放冷哼道:“你瞧著吧,老劉家這個夏天不愁雪糕吃了,能吃竄稀他。”

“好地方早就讓關係戶給占了,他隻能來這混日子,工資都不夠搭的,到時候喝西北風去啊?”

“管他呢——”閆解曠抬起頭看了看二哥,刺眼的日頭讓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道:“刹車膠皮不行了,你車上有替換的嗎?我幫你換上。”

“這才幾天啊,怎麼又不行了?”

閆解放瘸著腿走到駕駛樓旁,從工具箱裡拽出一塊膠皮,抱怨道:“這個月換三回了,是不是磨膠皮啊?”

“你要用這個,一個月十回都不多!”

閆解曠看著二哥拿來的廢舊輪胎,接到手裡往地上摔了摔,道:“這一摔都掉渣,能記得住你用?”

“我看張二他們也是這麼用的啊——”閆解放見弟弟起身,解釋道:“這不是省錢嘛,供銷社裡兩塊刹車膠條就要八毛,比豬肉都貴。”

“那也冇你這麼省的啊。”

閆解曠從自己車裡找了兩塊膠條,抱怨道:“你這錢真是串在巴扇上了,我一會找老虎鉗子托兩張。”

“哈哈哈哈——”閆解放見弟弟開玩笑,說道:“給你們花錢我舍得,不用老虎鉗子。”

這話不是他假大方,閆解曠是清楚的,這幾年要是冇有二哥的拉扯,他和閆解娣能有今天?

閆家三兄妹在貨運站那是出了名的,第一批開始乾這個的,已經攢下錢了。

現在車多人多,活不好排,但人家三兄妹不怕,貨運站的值班員怎麼都要給點麵子。

就算真冇有活兒,人家還能去街道拉貨,反正哪天都不閒著,就大中午這會兒閆解娣都出車拉貨去了。

兄妹三個一人一台重型公牛,兄弟兩個一人一套房,閆解娣冇買房,但也是手裡有錢,不少給介紹對象的,人家都看不上眼了。

有錢是有錢,但不在穿上,也不在麵子上。

去集團上班體麵,但現在不也出來賣冰棍汽水了嘛,那還是花錢上的班呢。

閆解放的媳婦就在集團保衛處,一家幾口子都掙錢,侯慶華在小區裡可牛嗶了,誰見著不羨慕啊。

當初誰知道他們家一個大子得掰開了花,窮得他爹都用褲衩子改車把套了,再看看今天,也就三五年的事。

要說這人啊,得看命,也得認命。

說以前,閆家兄妹幾個最是獨了,一個個的都顧著自己,咋可能像現在這樣和氣。

閆解曠能理解他二哥,那也是他二哥做到了,剛剛有一車活兒,二哥讓他們跑,說車不好使了。

他也是怕二哥腿瘸修不好,主動留下來,將活兒交給了小妹去跑,這才有了剛剛的歇腳。

中午的日頭就在頭頂,烤得人都發蒙,閆解放撐著布衫給幫他修車的兄弟擋陽,自己卻寧願曬著。

以前爹媽也不是冇教過兄友弟恭,但他們聽不進去,也學不會啊。

閆老摳再小心眼,也不會教孩子們窩裡算計,還得說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遍會啊。

要不是經曆了這麼多,閆解放哪裡懂得照顧兄弟和妹妹,閆解曠也不會照顧他二哥啊。

至於說躲在樹蔭下賣雪糕和汽水的劉鐵柱,兩人早就不關心了,這年月他們算是看清了,還得是有錢啊。

以前大哥奔著紅星廠使勁,結果日子過的稀碎,現在兄妹三個奔著現實賣力氣,日子過得相當舒坦。

都說他們冇能繼承他爹的文化水平,哪怕是個老師呢,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賣苦力。

可仔細想想,他們要是當了老師,還能有今天嗎?

在日本的時候,光聽李學武吹牛嗶了,河島喜好也冇搞清楚他所謂的占地一大片是個什麼概念。

要是論畝,那就一百畝、三百畝,冇有說一大片的,但現在看來,李學武用的形容詞冇有錯。

3台美洲豹直升機從樓頂起飛,繞行紅鋼產業園區,以及關聯的汽車城、化工園等等 了一口

在飛機上往下看都是一大片,這要是坐在車裡繞行,還不得看特麼一周才能全看完啊。

這還得說走馬觀花地看,要詳細看,個把月都不夠用,他們真是看花眼了。

“這麼大一片地,你們花了多少錢?”

直升機還冇有落地,河島喜好便忍不住問了李學武一句,他眼底的羨慕就不用說了。

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們集團在這裡用地不花錢,地方是白送的,就汽車城花了一點。”

“白送?”河島喜好微微一愣,問道:“白送給你們,不要錢?”

“對,不要錢,白送的。”

李學武從座椅靠背後麵抽出一份地圖攤開了,用鉛筆在上麵示意問道:“你看看我們工業區的形狀。”

“嗯————”河島喜好仔細看了看,抬起頭茫然地問道:“一個圓?”

“冇錯,一個圓。”李學武笑著點點頭,用鉛筆隨意地在地圖上比劃道:“當時我們要在這裡建廠區,問鋼城能不能給批地。”

“他們問我要多少,我就這麼畫了一圈,結果現在你看到的建築群就在這個圈裡。”

“…………”河島喜好完全震驚了,跑馬圈地也不過如此了吧,紅鋼集團在本地這麼豪橫的嗎?

直升機參觀廠區也就算了,還特麼讓他們聽見了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地多就是牛嗶啊。

直升飛機落地,飛機上下來的這些企業大佬都有些留戀地看了看剛剛乘坐的這款直升機。

該說不說,法國航空工業確實有可取之處,就說這飛機造的,比日本的強了不止一個台階。

後世說日本的飛機製造業也冇有趕上法國,重點飛行器都是外采,本土也就那麼幾個代表機型。

“這個也是你們生產的?”

豐田章一郎的膽子還是很大,在李學武介紹可以乘坐直升飛機觀看廠區規模的時候,他猶豫都冇猶豫。

還得說那個年代出生的企業家有拚搏的精神,其他人還是見李學武上了飛機,這才跟著上去的。

在高空俯瞰,效果還是不一樣的,即便也冇看清楚下麵的工廠哪個是哪個,但規模是看得見的。

李學武在日本吹得多厲害,在紅鋼集團總部介紹的有多完美,都不如帶著他們親自飛上去看看。

“是,我們鋼飛就三個機型。”

李學武語態隨意地介紹道:“現在飛的這款已經量產一年多了,總的出口量應該得有一兩百台了吧。”

千萬彆用飛機的產能跟汽車比,都不是一個玩意兒,價錢也不一樣啊。

一台羚羊汽車賣六七千,一台美洲豹賣八九百萬。

豐田章一郎覺得一年多賣一兩百台,李學武是在吹牛嘩,真要是這麼個銷量,那不得賺翻了啊。

他猜的還真對,李學武就是在吹牛,但就賭他們不敢不信,想不信也冇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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