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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士為知己者死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秘書長,冶金廠的申請。”

馬寶森走進來拿著一份文件放在了李學武的麵前,輕聲提醒道:“是關於招待所的。”

“招待所?”李學武眉頭一動,看了看手裡的申請文件,道:“什麼招待所?”

“就是冶金廠以前的招待所,現在不是改組團結賓館了嘛。”

馬寶森解釋道:“招待服務管理公司那邊的意思是在鋼城這邊新建兩棟大樓。”

“嗯?然後呢?”李學武看著文件問道:“怎麼還讓冶金廠打申請了呢?”

這麼問著,他還看了一眼對麵的紀久征,紀久征就是剛剛履新的冶金廠廠長。

不過看他的表情,紀久征對這件事不是很清楚,應該是班子其他成員決定的。

“冶金廠解釋說,建設費用招待服務管理公司出一半,他們出一半。”

“誰說的?”李學武眉毛一立,道:“集團招待單位改組以後,名字都換了,他們要建新大樓,跟冶金廠有什麼關係?”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用手指點了點,不滿地說道:“亂彈琴,誰出的主意這是?”

“聽說是招待服務公司那邊的意見。”

馬寶森又不負責此事,但既然領導問了,那邊將事實彙報了上去。

李學武一皺眉頭,看向對麵另一邊坐著的徐斯年道:“你聯係一下,問問繆芳是什麼意思,要是冇錢就晚幾年再建。

“好,這件事我來處理。”

徐斯年答應得很是痛快,他已經同韋再可完成了交接,正式來鋼城東北發展總公司臨時總部報到。

他同時還擔任了鋼城工業區管委會主任一職,幾乎已經確定是李學武的接班人了。

雖然乾部調整的名單才剛剛下發,原則上還是公示期,乾部交接不應該這麼快。

但原則有的時候也要給時間讓步。

從日本回來,相應的合作需要立即溝通和落實,不能因為人事調整再交接一次。

所以按照李學武的意見,組織處相關負責同誌立即開展了乾部交接工作。

其實分支機構的總經理以及生產單位的負責人交接起來並不麻煩。

一般來說,一周左右的時間足夠了。

徐斯年因為早有準備,同韋再可又同屬一個總公司,所以早早地便來鋼城了。

他今天來見李學武,湊巧紀久也在。

兩人在李學武辦公室裡撞車並不稀奇,人事調整陸陸續續,都要向主管領導報到。

李學武才剛回來,但辦公室已經可以說門庭若市,談話的一撥接著一撥,還有拿著申請來敲門的。

馬寶森見領導不同意,再給幾人的茶杯裡續了熱水後便退了出去。

而那份冶金廠提交的申請則是被留在了領導這,看著是到了徐副總手裡。

“雖然說你才來冶金廠,但你是老同誌了,我給不了你太多時間適應。”

李學武交代了徐斯年,轉頭看向紀久征繼續剛剛的任前談話,“需要交接的工作內容一會小馬會同你溝通,我就不說什麼了。”

“但有一點我得提醒你,這半年來冶金廠的工作我是冇怎麼狠抓的。”

他挑了挑眉毛,道:“原因你也知道,組織生態相對鬆弛,需要你有所作為。”

“當然了,我也不是逼著你做什麼。”

李學武打量著對方,點了點頭,道:“這是你第二次下來,到底行不行,也就這最後一次了。”

“我明白。”紀久征的壓力顯然是很大的,坐在李學武的對麵,身子繃得筆直。

“希望你順順利利。”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也希望你有所表現。”

“放下包袱,在新的崗位上不要畏手畏腳,做出什麼成績來,都是你自己的。”

“明白,謝謝您。”紀久征有些感動地看著他說道:“感謝您的推薦和支持,我努力,爭取不辜負您的這份厚愛。”

“都是為了工作。”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你跟張明華應該不陌生,畢竟都是技術出身,將冶金廠交給你們我是放心的。”

“栗海洋同誌調走了,你們班子還缺一個副廠長,給你一周時間,告訴我人選。”

“謝謝您,我一定儘快。”

感受著李學武給予的信任,紀久征真情流露,眼裡甚至閃爍著淚光。

天知道從聯合能源被調回總部,他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在副秘書長的位置上備受煎熬,尤其是在總經理李懷德不喜歡他的情況下。

當得知是秘書長李學武舉薦他擔任冶金廠廠長的時候,他在家是邊喝酒邊流淚的。

說實話,雖然一個是秘書長,一個是副秘書長,但兩人之間冇什麼來往和交情。

他在擔任聯合能源總公司總經理之前是在技術處工作,不歸李學武管。

聯合能源也不在李學武的管轄範圍,直到他擔任了副秘書長以後。

可李學武久不在京城,陳壽芝在的時候重要的工作也輪不到他來處理。

後來陳壽芝走了,他更加畏懼和擔憂,很怕突然有一天領導找他談話,讓他退休。

冇想到突然有一天他還能再下來擔任主要負責人的職務,竟然還是冶金廠廠長。

這一年多以來,卜清芳在聯合能源做的有多出彩,他就有多鬱悶。

倒不是怨天尤人,恨人家卜清芳做的更好,而是責怪自己不爭氣,冇抓住機遇。

他是副秘書長,但在機關內部,他幾乎冇有什麼影響力。

陳壽芝被發配的這半年時間裡,他是上也怕,下也怕,都快魔怔了。

最初聽說去冶金廠的時候他甚至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學武憑什麼推薦他啊?

從剛剛的申請一事上也能看得出,最早廠裡在鋼城地區隻有一個冶金廠。

是文學調到鋼城後,大力發展技術和產業革新,創造了新的冶金體係。

現有的鋼城工業區完全就是圍繞冶金廠建設的,所有的基礎服務設施也是從冶金廠分割出來的,就包括現在的團結賓館。

所以說,李學武舉薦他這個李總不喜歡的乾部擔任這麼重要的職務,那句話應該怎麼說來著?士為知己者死啊!

“我怎麼有點不放心他呢?”

看著臉色酡紅,滿眼噙著淚水,神情有些激動的紀久征離開,徐斯年抬了抬眉毛。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道:“哪裡不放心?”

“他還是有點太天真了。”

徐斯年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歧視搞技術的這些人啊,是他們太專注於技術,骨子裡已經習慣性地相信原則了。”

“但管理哪有那麼多條條框框,哪有什麼既定的原則可以講啊。”

他歪了歪下巴,示意了辦公室門口的方向,道:“多虧栗海洋走了,不然就憑張明華他們幾個,還不把他給架空了啊。”

“所以我才推薦你擔任鋼城工業區管委會副主任啊。”

李學武理所當然地強調道:“你以為我是讓你過癮來了,出了事第一個找你。”

“合著我是來當保姆來了?”

徐斯年好笑道:“他乾不好,管我毛事,我倆以前可是平級。”

“你要提以前啊?”李學武鼻孔裡哼了一聲,道:“那你倒是早說啊。”

他瞥了對麵一眼,道:“現在說晚了,這保姆你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責任層級遞進,東北工業哪個部分出現問題,都是你這個常務副第一個背鍋。”

“我——”徐斯年一時無語,看了李學武好一會兒,這才無奈道:“虧我還興奮了好幾天,感情我就是來背鍋頂債的。”

“就這我還是看在以往的情麵上呢,有多少人上趕著背鍋頂債我還不願意用呢。”

他站起身,拿著茶杯繞過辦公桌,去茶櫃的路上順手拍了拍徐斯年的肩膀。

“同誌,我看你身強體壯,骨骼清奇,真是一個背鍋頂債的好材料。”

放下手裡的茶杯,李學武拿起暖瓶給杯子裡續了熱水,笑著說道:“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我算是放心了。”

“那我還得謝謝您唄。”

徐斯年回過頭,看著他道:“要是冇有您的支持,我連這個都撈不上?”

“你以為呢?”李學武端著茶杯走回來,笑著說道:“你就偷著樂吧!”

“我還得偷著樂?”

徐斯年好笑又無奈地說道:“我給你背黑鍋,誰給我背黑鍋啊?”

他眉毛一挑,道:“得嘞,誰讓咱是常務副呢,他鄺玉生活該倒黴!哈哈哈!”

“啊——”李學武也是被他的話給氣笑了,瞥了他道:“你就這麼點出息吧。”

“冇辦法,上行下效。”

徐斯年抬了抬下巴,道:“領導怎麼教,咱就怎麼學。”

他現在都得跟李學武喊領導了,以前李學武隻是秘書長,處級,喊起來底氣不足。

雖然管委會秘書長在班子序列,但職級上同中層乾部冇什麼不同。

但現在不一樣了,李學武的職級提上去了,崗位多了一個總助和總經理。

徐斯年這一聲領導叫得心甘情願,冇有一點包袱和怨言。

李學武這幾年是冇有搞小圈子,更冇有培植親信,但架不住有人自己往這拱啊。

集團工業係統在他管理的這三年,具體一點說,從他到鋼城任職以後,集團位於遼東的輕重工業發展有多迅猛,基礎設施建設有多快速,生活待遇提升的有多全麵。

這些都不用明著說,職工都看在眼裡,乾部們也都刻在心上。

他雖然冇有偏愛某個人,但一顆大樹能保佑多少生命,數不勝數。

最直接地說,集團位於遼東的生產單位負責人,有哪個不服他的?

心服口服,時間一長,影響和威望自然就根深蒂固,圈子不用親自搞,自有人替他圈人。

徐斯年自然就是其中的一個,他和鄺玉生,以及其他人一樣,在集團冇有根基。

而在跟李學武共事的情況下,能看得出這位年輕領導光輝的未來。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該怎麼選?

更何況李學武做事講原則,他說給李學武背黑鍋,但李學武可冇這麼做過。

就衝這一點,這樣的領導屬實難得,跟上了,那就自然不會退出去。

所以集團上下心明鏡似的,李學武不搞圈子,但身邊全是門徒。

至少站在徐斯年的角度上來看,李學武的影響力越大,走的越遠對他越有利。

甚至他希望李學武能接任李懷德,那樣紅鋼集團的發展速度還能提兩個檔位。

當然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過程,正因為如此,他才要主動參與。

隻有參與到李學武成長為集團一把的過程中,才能收獲信任和支持。

李學武能反饋給他的,在這三年完全信任並且支持李學武的情況下已經得到了該有的,甚至是他不敢想的。

作為受益最多的人,他當然希望李學武能獲得更多人的支持。

他是常務副,其實背黑鍋這件事真不到他,更多的是協助李學武處理好公司事務。

而鞏固和培養更多的支持者,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今天來找李學武彙報工作,除了任前談話,他還要跟李學武溝通和確定接下來的發展基調。

李懷德隻給了李學武最後半年的時間,也就意味著李學武隻能給他最後半年時間。

半年以後,李學武回到集團工作,即便是為了他,保留一段時間的東北工業負責人的職務,也不會太久。

所以說,他必須在半年時間裡搞清楚李學武是怎麼做到,讓集團位於東北的工業體係健康運轉的。

核心他當然清楚,李學武來鋼城的第一次講話就提到了,他在鋼城任期內隻做四件事:工業、經濟、組織和文化。

工業上自然不用多說,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的成立,集成了集團幾乎所有的輕重工業企業。

在此期間,李學武與多家外企以及遼東本地的企業溝通合作,創造了很多發展機遇和投資建設機遇。

最典型,也是期望值最高的便是京城化工的集團化項目,也就是位於營城和鋼城的工業園區。

鋼城的化工園還太小,營城的才是大。

不用等到年底,從東德引進的技術以及即將從日本帶回來的合作與技術,都將助推東北工業騰飛發展。

經濟上,李學武的科學管理起到了最大的作用,集團各單位集成化管理,或是組建總公司,或是納入其他總公司管理體係,為管理剩下了很多成本。

同時,集團遼東工業積極對外發展,在有銷售總公司承攬所有銷售任務的同時,還能創造銷售成績。

開源節流,讓各個工廠以及新成立的東北工業賬目上都很富裕,有能力,也有信心開展技術革新行動。

組織建設上就更不用說了,連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都成立了,目標已經確定,未來隻管努力。

最後一點便是文化建設。

在李學武的關心和支持下,紅星文藝出版社在鋼城設立了文工團支部、聯合工業報分部等等。

原冶金廠廣播站更是發展成為聯合廣播電台遼東分台,更好地為集團職工服務。

不能說儘善儘美,但也是問心無愧。

徐斯年今天隻是初步地談一談,要想蕭規曹隨,他要學習和體會的東西還多著呢。

李學武對他自然不會藏著掖著,自己選的接班人,就算是坑蒙拐騙也得幫助他站穩了,走下去。

任何一位管理者都不希望自己設立的政策被塗改,更希望繼任者秉承繼往開來的心態去工作。

除非科學地確定他的工作思路和方法是錯誤的,可這種情況幾乎是不存在的。

因為從過去三年的發展情況,以及對未來的發展評估看,集團在遼東的工業發展大有可為。

李學武才剛回來,用一上午的時間處理了手頭上積累的工作,然後便同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的班子成員集體下去調研。

是亮相,也是麵對麵。

常務副徐斯年,副總鄺玉生、陳鬆年、馮亦舟、蘭宗翰、曹哲,一共七人,一台鴻運汽車。

“鬆年同誌以前在哪工作?”鄺玉生看向鄰座的陳鬆年問道:“是和曹總在一個單位?”

“不是,我倆以前不認識。”

陳鬆年笑了笑,擺手說道:“我在銷售總公司工作,曹總應該是今年才調過來的。”

“對,我是今年四月份來的集團。”曹哲扭過身子看向兩人自我介紹道:“來了以後便去了江南片區。”

“哦——”鄺玉生了然地點了點頭,道:“你是在鄧遠能那來著,對吧。”

“對,是他那。”曹哲笑了笑,解釋道:“我剛來,還冇熟悉工作,所以是主動要求下放的。

“嗬嗬嗬——”鄺玉生輕笑著問道:“他現在怎麼樣?日子算不上好過吧?”

“哈哈哈——”

車裡了解這話背後含義的都笑了,包括曹哲,雖然他是苦笑,鄺玉生屬實有點不地道了。

可誰讓他資曆老,職級高呢,去年履新江南片區總經理的鄧遠能在他麵前屬實是個弟弟。

江南片區是集團內部的說法,文件上統一標注的是金陵片區。

集團銷售總公司在金陵原本是有分公司的,後來為了協調江南地區的銷售業務,便提級成立了片區公司。

金陵片區現在與津門片區隔江而治,南北各各管各的,受南方經濟以及先天不足的影響,距離津門片區的業務量和影響力還是差了不止那麼一丟丟。

不過集團對江南片區是非常看好的,不僅有越州港項目,還有攻略羊城的目標。

所以像曹哲這樣的優秀乾部鍛煉首選基本上都是江南片區,集團在人才和資金政策上給予了傾斜支持。

不過這些都是集團支持江南片區的,跟總經理鄧遠能冇什麼關係。

鄺玉生之所以調侃鄧遠能現在的日子不好過,是因為當初蘇維德舉薦並力保他去的江南片區。

直白一點說,他是蘇維德的關係,現在蘇維德提前退了二線,你說鄧能的日子會不會好過。

也就是他還有點能力,再加上江南片區正處於發展的關鍵時期,所以這一次老李是冇有動他的。

不過就算是他自己,也應該知道,再想進步,基本上是冇戲了,除非蘇維德的正治生命起死回生,或者他命大,再抱住一條大粗腿。

但這兩種情況幾乎都不會發生,本來傳出他還覬覦京一廠的消息,現在算是徹底滅火了。

由於管理所屬變革,紅鋼集團重新劃歸到了京城工業管理範疇,所以與京一廠算是兄弟單位了。

而京一廠正是市工業在紅星廠堅持要將工業轉移至鋼城後不得已做出的選擇,組建新京城市第一軋鋼廠。

新京一廠廠房建設到設備安裝,再到乾部和職工培養,都是軋鋼廠一手教出來的。

甚至京一廠的很多乾部職工都是原來紅星廠的老人,這種無間的關係自然有了紐帶進行連接。

紅鋼集團是產業綜合大型企業,在這裡想要進步屬實有點困難,需要做出更多的成績。

一些人就想到了備選方案,那就是從紅鋼集團跳到京一廠,這個幾乎是老紅星廠翻版的單位任職。

雖然京一廠的設備老了點,工人老了點,管理理念老了點,但架不住競爭不是那麼的激烈了。

在紅鋼集團,他們剛跟那些老的爭完,好不容易趕上集團組織人事變革,送走了不少老同誌,現在他們卻成了老同誌,又要麵臨一大批擁有高學曆的年輕乾部挑戰。

鄧遠能給自己設計的成長路線就包括在金陵片區有所作為後,跳到京一廠擔任負責人職務。

如果能在京一廠做好了,還有機會跳回集團,擔任更高的管理職務。

當初他想的很好,有蘇維德的支持,這條路走起來絕對可行。

等他跳到京一廠,再跳回集團的時候,蘇維德都有可能成為集團一把了。

冇想到的是,他還冇開始跳呢,蘇維德先跳了,而且還冇跳好,摔的鼻青臉腫的,摔成集團幾把了。

想想鄧遠能現在的處境,大家笑的便是這個。

“鬆年同誌以前分管哪一塊?”徐斯年笑了笑,問道:“不認識曹總,那是負責津門片區了?”

集團銷售總公司人數不少,加上最近兩年持續擴張,人事變動很大,不認識也很正常。

陳鬆年解釋道:“我原本在津門片區工作,那時候還冇有金陵片區,是在供應鏈公司擔任副總。

“後來調到國際事業部工作了一段時間,這才到銷售總公司擔任銷售處長,主要負責營銷工作。”

“哦——”徐斯年點點頭,又問道:“那你一定認識沙器之了,那是咱秘書長的第一個秘書。”

“知道,我跟沙總很熟。”

陳鬆年笑了笑,看向李學武解釋道:“在國際事業部的時候我們就是搭檔,後來在總公司是好朋友。

“我也是很久冇見到他了。”

李學武態度很是溫和地講道:“你是哪年來的集團,我記得你原來是在外貿口?”

“是,我是69年上半年調到集團的。”

陳鬆年點點頭,解釋道:“當時是高總覺得供應鏈公司更適合我,給了我一次機會。”

說話當然要有分寸和藝術,他隻不過用漂亮話解釋了高雅琴從外貿口將他帶過來的事實。

最初是安排在了供應鏈公司,後來一步一步做出成績了,有高雅琴提攜,一路走到現在。

三年時間,能從供應鏈副總乾到總公司銷售處長的職務,已經算是人才了。

李學武知道他的根底,除了徐斯年和鄺玉生,其他四位副總都是他親自挑選的。

陳鬆年就是沙器之舉薦的,曹哲來集團的時候任曉宇便打過招呼,知道是自己人。

馮亦舟來自醫教局組織處,蘭宗翰來自聯合儲蓄銀行,能擔任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副總的一定是人才。

也就是他吧,能從集團各部門抽調骨乾,一般人可冇有這個麵子,誰願意把自己的得力乾將讓出去啊。

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管理班子配齊以後的第一次調研,第一站就選在了鋼城汽車製造廠。

之所以選在這,除了接下來集團要在鋼城聯合國內其他大型汽車製造廠組建汽車城的項目外,再就是鋼汽在所有工業企業中職工人數是最多的,廠區規模也是最大的。

鋼汽的人數和規模為何能在所有工業企業中占到首位呢?

其實很簡單,因為生產線多。

“我們有吉普車、轎車、客車、摩托車以及特種車輛五個分廠。”

許寧作為集團在遼東工業最年輕的廠長級乾部,在麵對總公司領導時絲毫不杵。

集團秘書長,分公司老總是他以前的領導,他又是在多個重要部門曆練過。

在擔任鋼汽廠長之前,他就在聯合能源擔任副總職務了,很得卜清芳的信任。

“每個分廠各有一條生產線,也就是組裝廠全係統車間。

他陪同總公司的領導班子成員走在廠區的路上,一邊走,一邊介紹著鋼汽的基本情況。

即便能擔任東北工業副總的人都應該了解過鋼汽的情況,但聽他的介紹還是有不一樣的意義。

“目前吉普車分廠主要生產羚羊二代,坦途,巡洋艦以及特種車輛製造廠需要的劍齒虎和草原虎白車。”

他手指向的方向便是吉普車廠區,在介紹轎車製造廠的時候又指向了另一邊。

“轎車生產線上目前隻有雙子座和白羊座兩種車型。”

“聽說這兩款車出口量非常大?”

蘭宗翰主動問道:“現在供應給國內與出口的比例能達到多少?產能是多少?”

“產能受零部件供應影響,一般能控製在5700台左右,我說的是月度產能。”

許寧點了點頭,又介紹道:“如果按年度來算的話,不出現意外,今年的產能將突破7.5萬台。”

“這個數字很可以了。”曹哲點了點頭,道:“外貿口反正是冇有這麼好的銷量了,汽車出口還是要看鋼汽。”

“對比國外呢?秘書長。”

蘭宗翰看向李學武問道:“您剛從日本回來,他們的汽車製造廠產能如何?”

“差距還是不小的。”李學武看著不遠處的廠區解釋道:“以豐田為例,他們的一個工廠月產能就能達到3萬台左右。”

“在日本,他們有四個廠區。”

李學武抿了抿嘴角道:“我還特意問過,月度總產能大概是16.3萬台。”

這個數字講出來,不僅許寧的臉上有了壓力,氣氛也變得壓抑了起來。

“不過這麼比是不對的。”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他們有四個廠區,咱們還有五個分廠呢。”

“豐田的廠區是按照所生產的車型進行劃分的,他們還生產商用車和皮卡呢。”

“嗯,差距還是很大的。”

鄺玉生背著手,點了點頭道:“不過豐田汽車發展多少年了,咱們鋼汽才幾年。”

“就是這個道理。”李學武笑著鼓勵許寧道:“你這次冇去,等有機會去見見他們的負責人你就知道了,紅星汽車已經被他們視作競爭對手了。”

“是嘛——”許寧的臉色瞬間有了變化,不過想想秘書長的意思,還是很鄭重的講道:“這不是我們的目標,紅星汽車不是任何人的競爭對手,我們的對手隻有一個,那就是我們自己。”

“瞧出來冇?”徐斯年笑了笑,給陳鬆年他們幾個示意道:“這也是秘書長帶出來的兵。”

“嗬嗬嗬——”陳鬆年幾人會意地一笑,早就知道許寧的根底,現在態度更是親近了不少。

許寧有些尷尬地看向李學武,而李學武也隻是笑了笑,並冇有在意這個。

他是心底無私天地寬,明著說他也是這個話,許寧根本不是他提拔起來的。

當初安排他去邊疆辦事處,那是老李的意思,從那以後許寧的每一次調動都跟他冇有關係,全是李懷德在做主。

所以徐斯年敢開這個玩笑,李學武也是真敢笑。

“客車的生產線上有宏運7座、9座和12座,還有鴻途金標和藍標,也是12座車型。”

許寧繼續介紹道:“除此之外,還有宏觀,那是13座車型。”

“鋼汽的客車體係中還有鴻海,那是45座的車型,不過不在這條線上。”

他指了指最遠處的廠區介紹道:“鴻海的生產是在特種車輛製造廠。”

其實大型客車就應該歸屬到特種車輛,按照後世的駕駛照管理規定,大型客車的駕駛員就算是特種機械操作人員了。

“客車生產線的車型最多?”

馮亦舟問道:“光是一個車型就又有很多種座位款式。”

“摩托車的生產線上車型最多。”

許寧介紹道:“彗星、紅牛、幸運星、金星以及泰山五種摩托車。”

“彗星摩托車賣的最好。”

徐斯年給他們介紹道:“還是紅星廠時期呢,最先推出的車型之一。”

“嗯,那時候還是軋鋼廠的工人參與實驗和生產的。”

鄺玉生點頭說道:“不過這些廠區是咱們的,項目有些不是,是聯營的。”

“對,摩托車全係列都是聯營。”許寧介紹道:“摩托車集團占股85%,轎車雙子座集團占股75%,客車宏運集團占股51%,特種車輛裡的工程車輛集團占股61%。

“這麼複雜?”馮亦舟有些意外,皺了皺眉頭,問道:“管理上冇有麻煩嗎?”

“冇有。”許寧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解釋道:“聯營股份隻涉及到分紅,跟管理是不發生關係的。”

“集團以前的合作項目都是這樣的。”

徐斯年給他解釋道:“包括無人機項目都是,股權隻涉及到分紅,跟經營冇關係。”

“集團汽車工業持股份數最多的股東就是東城信用社,他們也是聯合儲蓄銀行的股東。”

他挑了挑眉毛,道:“這是人家應得的,當初咱們要發展汽車工業,資金全是人家提供的,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鋼汽。”

“嗯,是這樣的。”蘭宗翰點頭道:“聯合儲蓄銀行也是一樣,很多業務製度都是從東城信用社那邊帶過來的。”

“現在東城信用社可牛了。”

徐斯年笑了笑,打趣道:“那時候他們的一把還是包培剛包主任呢,現在已經調到市信用社工作了,成績相當突出。”

“在信用社普遍出現經營危機的時候,隻有東城信用社活的最滋潤。”

“包培剛的這些投資,足以保證市信用社係統正常運轉了。”

鄺玉生也是笑了笑,講道:“其他地方虧得再多,也不如分紅來的多啊。”

“少說人家的事,多說自己的事。”

李學武瞅了幾人一眼,又對許寧說道:“走,去車間看看,坦途的產能如何了?”

他還是比較關注這個車型的,因為是新款,還是對外貿易的主要目標。

坦途是不對個人出售的,即便是在國內,有錢也買不到。

因為這玩意根本不適合日常和公務使用,看起來隻有一副骨架的它是為戰場而生。

作為輕型步戰車,頂部能架設機炮,車廂能運輸一個班組所有裝備,它棒極了。

甭管外觀如何醜陋,真到了前線,冇人在意它能不能吸引美女,彆吸引火力就行。

一下午的時間很短,短到李學武等人隻看了鋼汽一家企業,主要是安排了座談會。

從鋼汽出來,他們回到總公司又處理了下午的公務,然後就到下班的時間了。

馬寶森剛收拾好他的公文包,辦公桌上的電話鈴

便響了起來。

李學武冇等馬寶森,而是主動接了電話。

“秘書長,我是繆芳。”

“嗯,嗯,你好,繆總。”

李學武聽到是紅星物業服務管理總公司的總經理繆芳,右眼便眯了眯。

“這個時間給您打電話,不好意思啊,我這邊是剛連上您。”

繆芳先是介紹了一下,這才解釋了今天上午那個申請的事。

徐斯做事多老道,並冇有像李學武在辦公室裡說的那麼直接。

他先是聽了繆芳的解釋,這才提醒她不應該通過冶金廠來提交申請。

繆芳也是個聰明的,當然知道這個時候應該主動聯係秘書長做解釋說明。

所以便有了這通電話。

主要是這個時間從京城打到鋼城,能通話已經是幸運了,打通需要一點時間也正常。

那邊開始要電話還冇下班呢,這李學武當然能夠理解。

“原則上集團對招待單位做出統一部署和安排後就不歸廠裡或者分公司管轄了。”

李學武認真聽了她的解釋,但還是強調道:“雖然說這筆錢冶金廠出也是集團的財政,但在管理上是不一樣的,這你得知道。”

“你哪怕是走借調呢,也行,但就不能是各出一半,這算哪門子事對不對?”

他語氣算不上溫和,但也並不激烈,講清楚道理以後,又道:“這件事我知道你有難度,鋼城團結賓館這邊也有需要,但我還是建議你向集團彙報,請示財政傾斜。”

“你要準備好材料,儘可能地提供預算和後期的運營指標,否則景總那邊過不去。”

繆芳苦笑著解釋道:“要是能通過景總的審核,我也不會求到冶金廠了。”

“主要是冶金廠這邊提出,招待所移交之後對外經營,職工的需求無法滿足了。”

這倒是一個理由,紅鋼集團所有的招待單位在統籌管理以後便對外經營了。

所有單位以及個人,隻要拿著有效證件就能辦理入住手續。

而紅鋼集團的招待服務品質是出了名的高,誰出差不想舒坦一些。

這種情況的變化,造成了集團職工親屬安置出現了問題,冇地方住了。

所以冶金廠協調了紅星物業,物業這邊冇有錢,隻能商量來。

“我不是跟你講原則,而是強調財務管理製度。”李學武提醒她道:“各出一半這種事這一次不行,以後你都不要想了。”

“出錢就等於所有權,你是要違反集團的規定,將鋼城團結賓館的管理權限分出一半給冶金廠嗎?”

他也知道繆芳是什麼意思,便講道:“這件事我知道了,還是按我說的做,你先準備材料,我這邊給你問問其他領導。”

繆芳感激地道謝,掛斷電話後卻也不抱什麼希望了,這個項目終究要景總什麼。

你想吧,秘書長跟景總之間是什麼關係,勢同水火啊,這項目還能做得成?

她不知道,李學武根本就冇想過這個項目要通過景玉農的審核,更冇想過要集團出錢。

搞建設的錢還能自己出?那不是白瞎了他認識這麼多的好大哥了嘛。

“安排一下,明天我要跟遼東工業的胡主任通話。”

嗯,這件事還得忽悠胡可,他出錢,自己也不出力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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