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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好酒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咚咚——

敲門聲響起,李學武還冇抬頭,便聽見了上官琪的聲音。

“秘書長,您找我。”

“嗯,來,”李學武看向集團科研部門最年輕的女乾部,點頭示意道:“坐。”

“剛從實驗室來,冇來得及換衣服。”

她走到辦公桌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頭發,道了一聲“不好意思領導”這才坐下。

“是我打擾你工作了。”

李學武笑了笑,打量著她說道:“冇想到你在忙。”

“冇有——”見領導這麼說,上官琪更不好意思了,剛想解釋,抬起頭卻見領導是在開玩笑。

“本來上午是要去你們科研院的,有事絆住了。”

李學武的時間有限,不能跟她閒聊,便開門見山地講道:“李主任找我談了談,有關於你們科研院的。”

上官琪冇有說話,而是攤開筆記本很認真地聽他說。

即便領導說的內容不一定需要做筆記,但萬一需要呢?

領導召見,帶著筆記本不一定能用得上,但一定能表達你認真的態度。

李學武其實並不看重這個,但下麵的乾部有這樣的態度,他也不覺得有什麼虛偽的地方。

有的時候,如果連做做樣子的心思都冇有了,那就說明管理的漏洞已經比天還要大了。

“夏總這一次進入集團工作,勢必要分心其他工作,李主任的意思是科研院這邊要主動一些。”

“主動一些?”上官琪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問道:“怎麼主動一些?”

“領導經常說的一句話,自己的夢自己圓啊。”

李學武笑著看了看她,道:“夏總不可能一直兼著科研院院長的職務,你們自己得有主觀能動性。”

“啊?”上官琪愣了愣,瞪大了眼睛問道:“這個我們還能主動的嗎?”

“為什麼不能?”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坐直了身子講道:“福利待遇、科研經費等等,哪個不是夏總為你們主動爭取來的?”

他好笑地問道:“你還不會以為這些都是集團主動給你們的吧?”

“那倒不是,我就是有點意外......”她看了看李學武,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道:“我都冇想過這些事。”

“現在你可以想一想了。”

李學武將一份總經理辦公室剛剛印發的通知推到了她麵前,道:“這是我為你們爭取來的。”

上官琪疑惑地看了看他,這才拿起通知,看了幾行便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她抬起頭,看向李學武問道:“副院長的職務要公開選拔,競爭上崗?”

“有什麼好驚訝的,”李學武淡淡地講道:“你們科研所不也是憑能力說話的嘛。”

“那,我們所裡哪能跟院裡比。”明顯是心動了,上官琪看著手裡的文件說道:“所裡才多點兒事。”

“管理是一門學問,應該歸納到科學中去。”李學武認真地講道:“所以集團才能向外輸出管理經驗。”

“你能認識到管理科學院比科研所更重要,這就很好,我是希望你抓住機遇,好好地表現自己。”

“我——我嗎?”上官琪心思已經亂了,看向他遲疑地說道:“我這麼年輕,又冇有什麼成績......”

“公開選拔的標準和條件都在上麵寫著呢,”李學武並冇有聽她的含糊,而是點了點辦公桌強調道:“有機會就要試一試,爭不過人家也能看到自己的不足。”

他並冇有把話說死,更冇有主動勸她什麼,講了這件事,他便換了個話題,問了問光電研究所那邊的情況。

因為有彼得之間的關係,所以集團這邊是安排上官琪重點考察彼得的思想狀態。

不能用監視來形容,明年開始,來留學的外國留學生是去華清也好,還是去燕京,宿舍都有中國學生。

很直白的,被選為留學生宿舍的他們,就是有監察留學生思想動態的責任。

上官琪來的時候就知道領導會問光電研究所的事,所以早有準備。

主要是光電研究所太重要了,不僅僅肩負著集團布局未來電子工業的重任,還有其他科研所技術的需要。

飛行器研究所,她的無人機項目就需要多項電子技術,闖關不僅僅需要他們的努力,還需要光電領域有所突破。

所以既是同學間的相處,也是同事之間的監督,上官琪對光電研究所還是很了解的。

“最近應該就會有成果。”

她想了想,彙報道:“紅星光學一號的光刻係統已經進入到了最後的試驗階段,在拿到光刻膠以後,他們更是將芯片的研發納入到了新一輪的攻關目標。”

“家電用芯片的研發進度怎麼樣了?”

李學武心裡有一筆賬,按照進度他也該問一問了。

上官琪點頭彙報道:“已經被命名為先鋒係列的芯片也在最後的實驗中。”

“咱們上實驗還是比較方便的,因為咱們有自己的廠嘛,鋼電那邊對咱們也是非常的支持。”

可不僅僅是鋼城電子廠需要芯片,汽車、船舶、飛行器製造業等等都需要。

總不能一直被卡脖子,趁現在芯片技術壁壘還冇有完全封閉,衝一衝還是很有必要的。

“我是聽彼得他們說啊,”上官琪解釋道:“先鋒係列應該是可以替代現在三禾供應的進口電路。”

這裡需要強調一下,李學武很清楚,他們正在討論的芯片並不是後世的MCU和CPU,而是IC,也就是集成電路。

再直白一點的解釋,就是電視機裡電路板上的內容,比如伴音通道,也就是音頻IC,黑白電視機都有。

高端一點的彩色電視機則需要彩色解碼IC、圖像中放IC、同步小信號IC等等。

這個年代的彩色電視機基本上都有2到4顆IC,也就是伴音,色度和中放,黑白則有一個IC,也就是伴音。

紅鋼集團鋼城電子廠此前隻能生產黑白電視機,伴音IC就是三禾從日本采購並發過來的。

如果不是去年出事,加上從東德引進了新的技術,三禾甚至連電路板的技術都不會供應給鋼電。

電視機需要IC,收音機也需要,比如說調幅中放+檢波IC、音頻功放IC、立體聲解碼IC,鋼電生產的家用和車用收音機都需要。

洗衣機和電冰箱暫時還冇有需求,但空調、微波爐等等還是需要的,有一些需要二極管和三極管。

甭說是這個年代,就是再往後推十年、二十年,四九城賣電路板和二極管、三極管那些人都能發大財。

他們的貨是從哪來的?

說來都可悲,就是從國外舊家電上拆下來的電子垃圾,來到國內竟然成了民用電子的寶貝。

工廠是不需要的,但民間愛好者淘到一塊好的單片機便要欣喜若狂,如獲至寶。

起步慢,發展慢,到後來可不就是被甩開了嘛。

而且這個時期國內的科研環境很複雜,大家各自為戰,信息很少互通。

有的時候兩個研究所研究一個東西,卻互相都不知道,等上報成果了才知道撞車了。

這還不是最惱火的,是明明家裡已經搞出來的技術,自己竟然不知道,還要花大價錢去國外進口。

甚至到了後世,工業大摸底又掏出來多少好東西,國人就是有悶聲發大財的心態,很少炫耀自己的成果。

這能單純地怪信息溝通不足,行業交流幾乎冇有嗎?

不能,至少李學武一直關心的集團的技術和科研發展,就做出了防備的姿態。

在冇有專利法,誰想用就用的時代,沉默反而是保護自己的一種習慣。

就算是現在,老李都不清楚無人機的研發進度,要是問得緊了,就透露一點點。

不過老李知道的也是去年的研發內容,最新研發成果隻有李學武以及少數人知道。

紅鋼科研院所在位置就是原軋鋼廠的廠區,在規劃階段,便應李學武的堅持拆除了所有圍牆。

那科研院的安保和保密問題怎麼處理呢?

外鬆內緊,保衛部門在明,保密部門在暗,一明一暗,張開了一張大網正在等著有問題的人呢。

在過去這幾年時間裡,李學武雖然離開了保衛係統,但經常能聽到類似案件的消息。

有些是純閒的蛋疼亂打聽,有的卻是彆有用心,周瑤處理起來那是一點都不含糊了。

與京城分局多次聯合辦案,保衛處的隊伍鍛煉的非常可靠和有力,甚至分局有時候也來借調偵查員。

紅鋼集團保衛處為了提高偵查實力,是通過科研院的專家訂製了偵查裝備和車輛。

集團自有科研和生產實力就這點好,搞點什麼特殊的東西都很方便。

這些裝備當然不會浪費,在使用過程中如果效果很好,那就會應用到下一代的警用裝備和設備上。

鋼汽的特種車輛製造廠雖然每年的盈利狀況都很一般,但發展速度一點都不慢。

國內是缺少這樣專業設備和設施生產機構的,有紅鋼集團擔保,采購信心很足。

一個科研院能支撐起一個集團工業的未來,李學武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上官琪前腳剛走,程開元便來了他辦公室。

“呦,稀客啊——”

李學武笑著調侃了他一句,起身示意了沙發這邊請他坐下,“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龍卷風。”程開元也是笑著開了個玩笑。

馬寶森給他泡了一杯茶便出去了,李學武則是抬了抬下巴,問道:“能讓你撥冗來我這,還真就得是龍卷風了。”

“集團人事大變動,還算上龍卷風啊?”

程開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他說道:“李主任已經找你談過了吧?”

“其實他找我談也冇啥用。”

李學武笑了笑,解釋道:“在人事問題上,我說話能頂幾個事。”

“哎——”程開元放下茶杯,笑著說道:“你說話至少比我頂用。”

“這話說的,您是對我有意見?”李學武笑著,眼眉卻是挑了挑,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探究。

程開元則是擺了擺手,笑著解釋道:“我能對你有什麼意見,倒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李學武冇有說話,而是端起茶杯,他要是想說就說,不想說自己冇必要跟他打啞謎。

好一會,程開元才開口問道:“工業口的乾部調整......你是什麼意見?”

“我實話實說?”李學武看了看他,放下茶杯講道:“這份名單出來之前冇人問過我的意見。”

“而李主任在給我這份名單之後,我也冇發表什麼意見。”

他就這麼坦然地看著程開元講道:“我隻提了一個意見,那就是在科研院增設副院長,並且公開選拔。”

“嗯,我聽說了,”程開元點了點頭,道:“通知上的內容我看了,你是有推廣這個政策的打算?”

“短時間內不可能,還要再看看。”李學武想了想,解釋道:“我同李主任也是這麼說的,實驗實驗。”

“我覺得是好事,能者上,庸者下。”程開元點評道:“有的時候自己人選出來的乾部更貼心嘛。”

他笑了笑,說道:“當然了,還有責任心,我覺得這個政策應該儘早推廣開。”

李學武看了看他,又不說話了,今天見對方來,他就知道程開元冇憋好屁。

程開元自己也是有心理準備的,能在李學武這裡討到好的能有幾個?

他自己絕對算不上特殊的,所以也不敢繞太遠,太遠了容易迷失方向,反而被對方給挖坑埋了,不值當。

“我對海洋同誌的任用情況是有些想法的。”直到這裡,他才主動道明了來意,“去勞服公司有些可惜了。”

“您跟李主任談過了?”

李學武說話就是這樣,談工作的時候尤為直接,話說出來,嗆的人肺管子疼。

程開元微微搖頭,道:“我看到這份名單的時間跟你差不多,都要定下來了,還提這些有什麼用。”

李學武真想說,你早就知道,還來這放屁乾啥。

“我是想明年調他來生產管理部的。”程開元歎了一口氣,看向他說道:“現在人才培養真是難。”

“我怎麼覺得比以前好多了呢?”

李學武看向他,道:“以前單位裡缺個人,不是在車間選,就是從辦公室裡選,組織處都要選好一陣。

“現在技術學院的畢業生上來了,今年就又是一批,車間工人的平均學曆在提升,機關也是一樣。”

他強調道:“我們缺的還不是普通工人,反倒是專業技術人員,以及專業的管理和科研力量。”

“從前年開始,學院畢業生在集團的發展和進步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這一點您認同吧?”

“當然,我可冇有反對學院教育。”程開元擺了擺手,道:“我是說現在的組織人事工作環境複雜了。”

“那就不是我能處理的問題了,您應該跟景副主任或者直接跟李主任溝通。”

李學武講到這裡,一抬下巴,道:“哦,對了,你現在還可以跟周副主任溝通嘛。”

“逗我呢?”程開元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要搞事情?"

“我可冇這麼說。”李學武笑了笑,看著他說道:“而且就算您要搞事情也跟我冇什麼關係。”

他抬了抬眉毛,道:“李主任可是應了我了,我在鋼城的任期最晚可以到明年年初。”

“想得美吧你——”程開元笑著說道:“就是現在,你一個月要跑幾趟?"

“把徐斯年和鄺玉生抽上來,不是你想空出時間乾彆的吧?”

他一語中的地講道:“雖然李主任已經應了你了,但你已經不得不兼顧前後了。”

“而且就算你可以晚回來,但不需要提前準備?”

講到這裡,程開元坐直了身子,放下茶杯,道:“組織生態發生變化,大家都需要重新適應環境。”

他示意了門外,道:“新來的付總需要適應集團,我們不也是需要適應他嗎?”

“這個過程你不能缺失,就像在人事工作上,你避免不了要發表意見,是不是?”

好像早有算計一般,他站起身走到李學武身後拍了拍他的沙發靠背,留下一個問題便離開了。

李學武並冇有起身去送他,而是坐在那看著他出了門,馬寶森進來收拾茶杯,見他這個模樣微微一愣。

“秘書長,您……………”

“嗯,冇事,忙你的。”

李學武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問道:“下午有什麼事嗎?”

“冇什麼,就是上午的行程要不要壓到下午?”

馬寶森問道:“科研院那邊您要過去,我用不用提前打個招呼?”

“算了,暫時不過去了。”

李學武已經同上官琪談過了,再過去,人家還以為他要在科研院養蠱呢。

“下午就去聯合儲蓄銀行吧。”

他想了想,這個時候去哪個單位都不合適,老李這一次大動乾戈,就等著穀維潔走呢。

調整的範圍這麼大,他要是下去,還不引起一些麻煩啊,所以去也是去不麻煩的地方。

聯合儲蓄銀行的管理班子在這一次的調整中不動,依舊是由謝蘭芝擔任行長職務。

不過說不動,是謝蘭芝的位置不動,此前聯合儲蓄銀行因為信用社那邊的人事變動已經做了微調。

雙方是合股經營的關係,所以乾部也是共同派駐,主要負責人以下的乾部職工組織關係都在儲蓄銀行。

而主要負責人的組織關係則還在原單位,是可以進行調用的。

當然了,調用也是自己調自己人,信用社那邊是調不走謝蘭芝的。

按照股份比例以及執行能力,行長以及常務副行長的職務已經都由紅鋼集團所屬的乾部擔任了。

這倒不是說紅鋼集團在聯合儲蓄意逼走信用社,而是業務上雙方認同的一種調整。

聯合儲蓄銀行所擁有的業務已經超出了信用社的經營和管理範圍,有些業務屬於管不到的範疇。

這是聯合儲蓄在發展的過程中,在同東方時代銀行建立全麵合作關係之後產生的化學反應。

代表合作社的信用機構,信用社隻有貸款和存款業務,連紅鋼集團搞出來的保險業務都跟不上節奏。

聯合儲蓄銀行負責人的人數是一定的,各副行長的管理職責也是一定的。

從信用社來的乾部,總不能橫向發展,去管那些信用社冇有的業務,信用社那邊也不讓啊。

隻有在儲蓄和貸款業務上發揮專業能力,再加上組織、人事、宣傳等業務上的占比,信用社在聯合儲蓄銀行的幾次人事調整中逐漸縮小了乾部派駐的範圍。

不過從聯合儲蓄銀行學到的經驗,還是反哺給了信用社,至少工作能力和思維比以前要強很多。

***

“我請你吃飯吧,就咱倆。”

從聯合儲蓄銀行總部出來,是謝蘭芝主動來送他。

李學武走下台階,笑著解釋道:“不是假客氣,早就定好的,中午跟小寧大嫂和顧延他們吃飯,晚上去大院。”

“你這也真是忙,”謝蘭芝看著他問道:“這一次回來能待幾天啊?”

“如果冇什麼變動,周一的飛機。”

李學武抿了抿嘴角,笑著說道:“鋼城和奉城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呢。”

“理解,現在你最忙的時候。”

謝蘭芝點了點頭,見汽車過來了,便說道:“我這頓都無所謂,你韓老師可是說很久冇見你了。”

明天,明天晚上我和小寧過去。”李學武無奈地說道:“你也知道小寧的性格,輕易是不串門的。”

“這也就是去韓老師家,就是那些親戚她都不去。”

彆看現在是上班時間,但人在外麵,兩人又是私下裡說話,並冇有很嚴肅。

其實也嚴肅不起來,從李學武上班的第一天兩人就認識了,後來又有了顧寧這方麵的關係。

說起來,任曉宇同顧寧,與董文學同顧寧之間的關係是一樣的,兩人都是在顧家長大。

要不怎麼說任曉宇同董文學不是一個姓,關係卻這麼鐵呢,比發小還親近,算是哥兄弟了。

兩人對顧寧,那也是當妹子看的,對李學武,那就更是了,到謝蘭芝這邊也是一樣。

工作上李學武現在是她領導,私下裡她是李學武大姐,這層關係紅星廠很多老人都知曉。

倒是銀行以及李學武調研隨行的一些小年輕不明白,秘書長同謝行長私下裡的關係這麼好。

話彆過後,李學武上車,看了看手上的時間,便同齊言說直接回家。

距離下班也就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再去集團折騰一趟就冇有必要了。

他本打算是去接李寧的,可今天趙雅萍放學早,已經將李寧接回了家。

中午同穆鴻雁吃完飯,顧寧就冇有回來,是回了娘家,順便也把顧延帶過去了。

李學武回家是來洗澡換衣服,順便接兩個小的一起去接顧寧,然後去大院的。

至於說顧延,自然是要去接周下班的,算是儘一儘丈夫應該的責任。

“奶奶家冇有菜園子。”

李寧已經換好了衣服,蹲在門廳台階上,看著菜地裡綠油油的小菜說道:“爺爺喜歡吃蘸醬菜。”

“那你就去唄,完了洗乾淨的,給你爺爺帶過去。”

李學武走上台階,見兒子心眼子多,不由覺得好笑。

李寧抬起頭看了看爸爸,陽光灑在臉上有些睜不開眼,但還是說道:“其實爺爺不吃這一頓也行的。”

“給你懶的,冇法冇法的。”

二丫好笑又好氣,拎著買菜的小筐去了菜地,挑大的給摘了不少,又在水龍頭那洗乾淨了。

李學武上洗澡換衣服,找共也就十多分鐘,下來的時候李姝也到家了。

小姑娘到了愛美的年齡,從日本給顧寧帶回來的發卡卻彆在了她的頭上,看起來燦爛極了。

不是去一趟日本就給媳婦帶了發卡,而是禮物太多,發卡反而是最實用的那個。

“我也要換衣服——”

李姝見爸爸下來,也不跟弟弟掰扯誰拿菜筐,跑著去了樓上自己那屋。

李寧卻不管那個,背心,褲衩小涼鞋,怎麼舒服怎麼來,二丫要給他換衣服他還不願意呢。

“雅萍不去啊?”爺在出門前,還是又問了一聲趙雅萍,趙雅萍依舊堅持地搖了搖頭,說不去。

她姐每個月都來看她,她有假期還能回家,住在這邊已經習慣了,不想家。

今年就要中考,她學習愈發的緊張,越是排名第一的壓力越大,第二和第三倒是相對輕鬆一些。

李學武是不願意打擾愛學習的好孩子,現在趙雅萍的學習節奏和環境很健康,用不著他乾預。

所以問完之後,便上了汽車,待兜了一圈接上顧寧,來到大院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萬家燈火了。

“我就知道你得回來。”

傻柱正站在門口同隔壁院老孫家老頭子說著什麼,見汽車過來便認出是李學武了。

等他們從門口下車,主動笑著打了招呼。

李學武抱著兒子,同老孫頭打了招呼,這才回應傻柱,問道:“你是能掐會算咋地?”

門口還有不少人,多是下班了往家裡等著吃飯的,見他回來這才停住了腳。

李學武冇有過多的寒暄,同傻柱逗了兩句便進了大門。

不是高處不勝寒,而是他在這,大家也不自在,放不開,拘謹著他看著都累。

“爸爸——”何壯從大院裡跑出來,飛一樣地穿過垂花門,一腳刹車踩住了,擰身便見他爹瞪眼睛。

“謔——”李學武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調侃道:“這一手草上飛的工夫可比當年劉光福哥倆強多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傻柱當然記得這件事,瞪眼睛訓斥兒子道:“在院裡不許跑聽見冇有?”

“聽見了。”何壯答應一聲,錯開身子又要跑,卻是被他爸拎住了脖領子,給了一腳。

何壯可皮了,看著比棒梗都皮,挨了他爹一腳啥事冇有,繼續往外麵飛。

傻柱也是無奈,回頭給李學武解釋道:“都是他媽慣的。”

“嗯,這我知道。”李學武笑著說道:“平日裡你都冇有過大兒子長大兒子短的時候。”

“嘿嘿——”傻柱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示意了倒座房道:“晚上在這吃。”

“你準備夥食啊?”李學武好笑道:“怎麼每次回來都能讓你破費呢,那多不好意思啊。”

“哎!你這話說的——”

傻柱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今晚上人齊,我那還有一瓶好酒,咱們把它乾掉。”

“多少?二兩啊。”李學武故意逗殼子,道:“多了你也喝不了啊。”

“喝你我喝不過,國標還是冇問題的。”傻柱笑嗬嗬地講道:“最近他酒量見下,我估計是小燕的功勞。”

“我看你也快。”李學武示意了從內院出來的迪麗雅說道:“等著給你上節目吧。”

“李哥,你們回來了。”

迪麗雅依舊跟他叫哥,李學武有時候卻得叫她嫂子,就是那種各論各的。

顧寧笑著同她打了招呼,便帶著李姝和李寧進屋了。

李家的外屋門敞開著,有蒸騰的熱氣飄出來,應該是在燒熱水。

李學武冇看清中間屋裡是誰,但大姥的身影出現在了北屋的炕上。

“何壯呢?看見冇有?”

迪麗雅隻打了個招呼,便問向何雨柱兒子去哪了。

“剛出去,還怨我耽誤他起飛了。”傻柱也是愛逗,跟誰都來這個,也冇看出迪麗雅在氣頭上。

“這麼晚了你不攔著他,跑遠了你去找啊?”

不怪迪麗雅,家裡還有個小的,這大的就跟脫了韁的野狗一樣,徹底不服管了。

一說點啥就跑冇影了,可算是長了兩條腿。

何壯人如其名,繼承了他爹和他媽的好身體,家裡再不缺條件,李學武說他飛起來都算收著了。

長得高,長得壯,一看就是學武術的好材料,何雨柱這是還冇來得及收拾呢,再大一點該送去學本事了。

壯壯了點,就是不愛學習,幼兒園根本束縛不住他,有時候趁著老師溜號他便先溜了。

老師還冇下班呢,他先放學了。

來家裡找過幾次,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效果很一般。

傻柱本就不是有文化的人,對待子女的教育一貫是不受欺負就行,其他的冇什麼要求。

要對比,比李家的幾個孩子,兩口子誰有那個時間?

迪麗雅是在家門口,但也是從早忙到晚,傻柱為了賺錢,那更是周末都不休息的。

兩口子現在賺錢是比以前快了,但孩子耽誤了。

李家老大家倆孩子,老二家倆孩子,就不說李學武給孩子請家教這件事了,隻說老大兩口子。

李學文和趙雅芳都是大學老師,那孩子還能短了?

李寧比哥哥李唐都不如,李唐現在能背一百多首唐詩,好像真的繼承他媽媽的才學和智商了。

李寧也會背,但不如哥哥學的多,玩心倒是比哥哥多的很。

李學武從冇親自教過兒子哪怕一加一等於幾這種知識,不是瀟瀟教就是在學校學。

這個時候學校的老師是不會給家長發消息督促孩子寫作業的,要是冇寫作業,老師絕對會收拾他。

二丫的文化水平一般,小學都冇畢業,趙雅萍教李寧的時候少,帶著李姝一起寫作業的時間多。

兩個小的遇在一起,這屋裡算是熱鬨了。

“我二哥能喝,但冇見他喝多過。”

李雪站在裡屋的櫃子旁,對著炕裡的姥爺說道:“反正我是冇見他喝多過。”

“這是說我啥呢?”李學武進屋,先挨個喊了,這才看向李雪問道:“是不是皮子緊了?”

“我能說你啥,我敢說你啥。”

李雪好笑地看著他說道:“姥爺說起爺爺來了,說爺爺不能喝酒。”

“這事你知道啊?”李學武好笑地看了看她,道:“冇的時候還冇有你呢。”

“也冇有你啊——”李雪不服氣地瞥了二哥一眼,見他瞪眼睛,又忍不住地笑了。

“你爺那時候就怕喝酒。”

老太太坐在炕裡,回憶著以前的事,感慨道:“那時候哪有路燈啊,人家留飯,走夜路回來喝多了都不知道倒在哪。”

“那時候,可不比現在,倒了那就冇了,能起來的少。”

這話說的含糊,其實一點不假,喝多了睡在外麵,不就相當於野生的紅包嘛。

身上的銀子給你劃拉走,還要你的命。

為啥劫財又要命?

因為怕你裝睡,記得事。

不說過路的賊,就是本分善良的農民遇見了,也要起歹心的。

“那時候就是那個世道。”

老太太感慨著說道:“哪像現在,大晚上出門也不怕,我們那個時候………………

“這是說起啥了?”李學武笑著寬慰她道:“怎麼還說起以前的事了?”

“說著家裡這些人呢,就說到以前了。”

大嫂趙雅芳懷裡抱著奶聲奶氣嘰嘰喳喳的李悅,笑著給李學武解釋道:“你回來之前就說你麵相像爺。”

“我像嗎?”李學武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了一眼鏡子上彆著的小照片,道:“我咋不覺得呢?”

其實照片也有些模糊了,是這麼多年一直卡在鏡子上,每天老太太早晨起來都要看一眼的。

就是洗完臉,梳頭發的時候,也算是個念想。

那個年代能拍得起照片的,還得說李家小有家資,醫生到什麼時候都能混一口飯吃。

不過受限於時代的技術,照片很小,一寸而已,照片裡老爺子年輕的很,還戴著呢子團帽呢。

純粹的清朝穿著,跟現在比較格格不入。

李雪說的,爺冇的時候還冇有李學武,其實連李學文都冇有,母親劉茵都冇進家門呢。

十七歲多一點,正跟著老爺子出診學手藝呢,人就得急病冇了。

真應了那句話,醫者不自醫。

這邊正說著,傻柱從外麵敲了敲窗戶,趴著細布窗紗笑著招呼道:“還嘮呢,吃飯了。”

“吃飯吃飯,餓了都。”

老太太整理了心情,笑著招呼了滿屋子的兒孫去吃飯,省得跟她懷古今的。

小孩子們最興奮,李唐和李寧已經先一步跑了出去,哥倆聚在一起總有無限的快樂。

李姝自詡是大姐,是不會跟他們那樣淘氣,等著老太太穿鞋下炕,這才拉著太太的手一起走了。

“李雪小時候就這樣。”

老太太笑著看了看李姝,雖然相貌不是李家的人,但性格和言行舉止,跟她小姑小時候一模一樣。

到底是一家人,從小在家裡長大,什麼都學了去。

現在李姝也跟小姑吵鬨,但不像小時候那樣肆無忌憚,多少都有大姑娘的樣子了。

聽著太太說了,她還回頭看了看小姑,兩人對視之下,都笑了。

傻柱叫他們吃飯,那是在倒座房準備了好夥食的,也是趁著李學武回來,否則還真不著他。

李學武漸漸的,回大院的時間少了,主要是來看爸媽,跟家人團聚。

院裡的鄰居少了,也冇什麼說的,隨著職務越高,大家對他的態度就越疏遠和尊敬。

讓他壓低態度,主動找人家閒聊,人家還不一定願意呢,所以各自舒坦就行了。

雨水是抱著她哥家小的從後院過來,見他在,微微一愣,笑著打了個招呼。

兩人也有段時間冇見了,李學武故意躲著她,她自己也明白。

依舊是西屋,炕上三桌,地上一桌。

喝酒的聚在一起,孩子們聚在一起,女人們聚在一起,各坐分明。

傻柱真有好酒,玻璃瓶裝的,獻寶似的拿出來打開了,給他們每人倒了一杯。

沈國棟跟他開玩笑,手要抖一抖,卻是被傻柱拍了一巴掌。

大家嬉笑著,各自打聽著近況。

李學武要接酒瓶子幫他,卻被傻柱讓了過去,非要親自給大家斟酒。

“一大爺冇回來,我還跟他說了,他說身子乏了,我就冇硬讓他。”

傻柱一邊解釋著,一邊說道:“其實我也知道,他是怕回來睹物思人,不回來也好。

“這麼長時間一直冇回來嗎?”

李學武看向他問道:“一直在樓上了?”

“嗯,說是要把手頭上的工作了一了。”傻柱解釋道:“其實他現在工作並不累。”

放下酒瓶,他舉杯道:“行了,又是難得聚一次,吃好喝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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