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1 赤霄特使,鸞月姻緣
“赤霄盟,護盟法王,淩天左使親至本宗,鸞月有失遠迎,還望左使見諒海涵。”
金鸞峰上,早已得知赤霄盟特使,到來的消息,鸞鳴宗陣仗極大,一應長老弟子,呈相迎姿態。
鸞月仙子綽約風姿,優雅淺笑,一身霓裳羽衣,古色古香,儘顯古韻。
一座如同樓船般的大型遁光重寶,緩緩落在了金鸞峰上。
一道低沉渾厚,不失金戈鐵馬的身影,自樓船重寶中傳了出來。
“鸞月仙子客氣了。”
說話間,一道身影便自樓船重寶中出現,一身寬袖長袍,層層疊疊猶如火焰雲紋,玄鐵扣帶,身形奇偉。
“早便聽聞,鸞鳴首修,鸞月仙子美豔無雙,今日得見,遠甚傳聞。”
沉渾之聲下,是一絲難以言測的平靜笑意,作為赤霄盟特使,身形一閃,便自樓船上緩步而下。
嗡~
暗紅漣漪,如有實質,承托著他的身形。
每一步踏出,都蘊含著沉重之音,如同悶雷震顫四方。
鸞月仙子霓裳輕揚,絲緣環繞,那輕柔麵紗,遮掩住了那花容月貌,也遮掩住了她的神情。
“左使謬讚了。
左使遠道而來,一路風塵,鸞月已備下盛宴。”
鸞月仙子,聲如玉落,清泉玉潤。
“左使,請。”
赤霄盟特使,淩天使的目光自鸞仙子的身上落下,雙眸深處,瞳仁暗紅,浮現出一絲滿意之色。
不過這一絲滿意,很快便消失不見,化作一抹誌在必得的決心。
他此來鸞鳴,身負左盟主重任,雲霞一地,偏安已久。如今大局變化,左盟主那已經冇有多少耐心了。
赤霄盟,雄踞一方,是在北境之中,屬於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一如鸞鳴宗,一方地界霸主,在赤霄盟的麵前,也要給予極高的尊重。
赤霄盟內,有四境大天人坐鎮,更有大修長老,盟友客卿,底蘊悠深。遠非尋常勢力,所能相比。
赤霄盟特使,淩天左使的到來,自然是受到了鸞鳴宗極高程度的禮遇和接待。
盛宴之上,一應言語,自不用多提。
大多都是與日常寒暄,涉及當今大勢,隱含幾分機鋒。
“如今明川俞家,大修隕落,已失霸主之勢,古方地界,古月勢弱,少了這些掣肘枷鎖,貴宗未來氣韻,怕是足以令人心喜。”
席間,淩天左使,一飲杯中靈酒,意有所指道。
“左使謬,雲霞偏安一隅,鸞鳴修行音律,一向勢弱,自鸞月接任以來,每多戰兢,如履薄冰,恐有負先師之托。隻是鸞月碌碌,至今未有建樹。
左使有此展望,當中寬慰之言,鸞月雖知左使之意,但也倍感歡喜,頗受安慰。”
鸞月仙子輕聲言笑,玉潤清音。當中姿態,綽約優雅,古韻自在。
淩天左使笑了笑,放下了手中酒杯。
“淩某說的,可不是什麼寬慰。有鸞月仙子勵精圖治,貴宗如今氣象,已是可觀。未來前景,更是足以令人向往。
不過,鸞月仙子身負重任,每覺戰兢,如履薄冰,淩某亦是心有感觸。本使倒有一建議,可使仙子得償所願,振興鸞鳴。不知鸞月仙子......
可有興趣一聽?”
淩天左使那如鐵鑄般的麵容上,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左使但說無妨。”鸞月仙子清聲和悅,明眸如月。
“本盟副盟主,公孫道友,傾慕鸞月仙子多年。
公孫道友願為仙子,脫離赤霄盟,加入鸞鳴宗。
鸞月仙子若是願意,可與公孫道友,共結連理,結為眷侶。此事若成,那本盟上下,勢必樂見其成,欣然不已。
於鸞鳴未來一應之事,本盟想必亦是鼎力支持。
屆時,仙子與公孫道友兩人,共同執掌鸞鳴,將宗門發揚光大,假以時日,想必不失為一樁佳話。”
淩天左使聲音低沉渾厚,語氣自然,語調輕鬆。
他說的雖是柔和,不乏有轉圜之語,但態度卻是直截了當,極其明確。
末了,他見鸞月仙子,未曾及時反應,又補充了一句。
“不瞞鸞月仙子,淩某今日來此,為的便是此事。
而這…………
也是左盟主的意思。”
話音落下,擲地有聲,重愈千鈞。
一場接風洗塵,禮遇接待,最終在赤霄盟特使,淩天左暫彆移步的情況下,就此落幕。
“鸞月仙子,今日之事,淩某交淺言深,唐突之處,還請仙子見諒。
不過,需要提醒仙子一句,公孫道友,自入三境,成就大修以來,便作為本盟四境種子,重點培養。如今,公孫道友,修為已至圓滿,距離四境歸藏,隻差一步。這臨門一腳,不知什麼時候便就邁過去了。
以公孫道友在盟內的聲勢,才情天資,也不至辱冇了仙子。他日若成四境,勢必能同仙子一起,將鸞鳴宗帶到新的高度。
本盟一向不喜強迫。還望仙子,好生考慮才是。”
淩天左使的臨彆一語,雖是一意向好,但隱隱蘊含著一絲威脅意味。
尤其是當中與鸞鳴宗未來契機,發展氣韻綁定的那一部分。
“左使之言,鸞月會好生考慮的。”
鸞月仙子輕聲言笑,麵紗下那月貌花容,似乎並未有任何的情緒影響。
一應姿態,優雅如故,令人賞心悅目。
淩天左使,微微頷首,看了一眼鸞仙子,便是離開了這裡。
直至淩天走遠,在宗門長老的帶領下,消失在了視線當中。
這宗門的大殿上,這才響起了其他長老的聲音。
“宗主,此事………………”
說話的一名天人女修,目光中隱含擔憂。
她的話還未曾說完,便被鸞月仙子輕輕盈袖打斷。
“此事.....不急,等明日再說。”
“明日?”殿內有長老神情一怔,一時未明白宗主想法。
陰玉華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明日……………”
鸞月仙子並未多說什麼,裙袖盈盈,霓裳羽衣,便是離開了這裡。
隻留下殿內長老,目光變化,思緒各異。
“彩師妹,今夜若是有空,不如共敘?”玉華看著一側的彩裙女修,當下發出邀請。
“正有此意,陰師姐。”
彩裙女修盈盈淺笑,清聲言語。
赤霄盟之事,事關重大,尤其不久前,那淩天特使在大殿當中提出方案建議,更是牽動著鸞鳴女修,在場眾人的心。
此前情形,對方說是建議,實則隱含威脅,有逼宮的意思。
如今鸞鳴,正如對方所言,正是大力發展,積蓄聲勢,影響輻射的時候。
古月勢弱,俞家失勢,當中契機,千年難得一見,乃為絕佳。
若是能牢牢抓住,勢必能讓鸞鳴宗更上一層樓。
可這有個前提,那就是赤霄盟不介入乾擾此事。
倘若赤霄盟乾擾介入,如今營造的契機和局勢,便是毀於一旦。鸞鳴的聲勢,也將徹底停滯。
甚至……………
若是赤霄盟做的再過分一點,那鸞鳴隻怕未必能承受得住那般打壓。
此等打壓,正常情形,對赤霄盟來說,也是徒生枝節。
但如今局勢,變化莫測,西荒動亂,兩宗對峙,影響輻射......
各方蠢蠢欲動,大勢博弈,任何可能性都會發生。
作為赤霄盟和黃沙宗對峙的接壤地帶,以當今的局勢下,那赤霄盟特使,淩天所言的,隻怕未必隻是威脅那麼簡單。
一如赤霄盟這般龐然大物,任何一個傾向和表態,都足以讓鸞鳴遭遇難言困境。
此般之事,作為鸞鳴長老,自然是極其關注。
而今日,赤霄盟特使,提出的方案,也不全然都是壞處。
若宗主,真能與那赤霄盟副盟主,公孫前輩,結成眷侶,那......
對鸞鳴宗來說,確實算得上一樁機緣。
屆時,有公孫前輩,作為宗主道侶,共同執掌宗門,外有赤霄盟鼎力支持,鸞鳴的氣象和聲勢,勢必將取代古月氏族此前位置,輻射周邊數方地界,作為四方霸主。
此外,倘若公孫副盟主,真的能如淩天特使所講的那樣,於一應契機中,內景歸藏,登臨四境。
對鸞鳴宗來說,可不隻是,聲勢地位更上一層樓那麼簡單。
這將是真正意義上的複興和振興。
自一方地界霸主,真正走向更高舞台,勢力觸角將會觸及更遠疆域,以四境大天人之勢,攪動風雲。
當然,此事,優劣同在。
優勢雖大,但弊端也有不少。
一如公孫脫離赤霄盟,加入鸞鳴宗,當中的謀算和含義,便冇有那麼簡單。
當中權衡,便看宗主,究竟如何抉擇了?
在陰玉華和彩仙子,一同離去之後,殿內的各位鸞鳴長老,也是各有相敘,議論商討此次大事。
鸞鳴宗,山峰主脈,鸞鳴峰上的月色,雖是寂靜,但隱隱間卻是摻雜著一絲躁動。
鸞月仙子離開主峰大殿後,並未直接前往寢殿。而是直接去了後山的一座清幽山穀。
在那裡她見到了宗內現今在世,最年老的一輩的長老。
“師叔。”
鸞月仙子眸光盈盈,行了一禮。
一發如銀絲,臉若圓盤的老婦人,坐在清穀下方的玉團上麵。
看到鸞月仙子,她笑了笑,稱了一聲。
“鸞月。”
老婦人麵容皺褶,但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候的風韻容顏。
“這麼晚過來找老婦,有什麼事情?”
“師叔,今日......"
鸞月仙子看著麵前的老婦人,未曾有什麼保留,將殿內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老婦人聽完,並未如何表態,隻是向著鸞月仙子笑了笑,問了她的意見。
“那麼你呢,鸞月,你是怎麼想的?”
鸞月仙子剪眸如水,瑩潤月光。
那霓裳羽衣,在山穀清風下,輕輕飄揚。月光映照,映得她風姿輕揚,如古色古香的翩翩佳人,令人心醉。
古月氏族,作為古方地界霸主,與赤霄盟一向走得近。
尤其是在當代首修,古月重的交好下,與赤霄盟多有往來。
在此前很長的時日裡,古月氏族都充當著打壓困禁,封鎖勾連的勢力角色。
斷絕著鸞鳴宗的往來交集,晉升通道。
而如今,隨著古月氏族,古月重,古月博,兩尊天人大修身死。古月氏族,聲勢下墜,已呈不可逆姿態。
而缺少了古月氏族這一塊的勢力布局,支點影響,赤霄盟的目光,便就落在了鸞鳴宗的身上。
便如今日,赤霄盟派來特使,表態願意扶持鸞鳴。
而鸞鳴宗需要付出的代價,便是......……
她。
鸞月仙子秋水剪眸,波瀾漣漪,眸光如同明月,透著難言的絕麗。
至後山山穀離開,已是小半個時辰後的事情了。
公孫止,赤霄盟副盟主,昔年潛龍榜前列天驕,以不足百歲之齡,登臨天人之境。
而後一甲子,勢如破竹,邁入天人二境,貫虹之境。
而後,數甲子,便至半步大修之境。修行四百餘載,便是破開關隘,邁入天人大修之列。
如今,已是赤霄盟內,舉足輕重的實權派代表人物。
戰力強橫,手段過人。
赤霄盟內,資源傾斜,著重供給之下,邁入四境的可能性並不低。
四境大天人,內景歸藏,壽元兩千載,身份尊榮,超乎旁人想象。
以四境大天人之威,身側侍妾平妻,便可能是武道天人。
若說道侶之位,隻怕足以讓無數天人女修為之心動。
即便是天人大修,亦是難以免俗。
世間修行者,多是慕強。
一尊四境大天人,足以成為無數女修,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雙修道侶。
若能以此結合,一應利益估量,難以言喻。
隻是.....
她不願。
若是願意,她又何必等到今天?
萬象商會,聲勢影響,可不比赤霄盟要來得少。於一應商貿,體量更是巨大。
更何論,其後的北海商盟。
此一事,不提細致考量,單是赤霄盟內的那一個苛刻要求,便不會被她接受。
從一開始便以拒絕。
脫離赤霄盟,加入鸞鳴宗?
鸞月仙子笑了笑,那如月華般的眼睛,純粹得令人心顫。
作為鸞鳴首修,宗門宗主,她知曉宗門秘辛。
鸞鳴宗昔年也曾輝煌鼎盛,引鳳卷訣,金鸞之術,為宗門秘藏,引為依仗。
隻是,輝煌之後,便是衰弱。鸞鳴輾轉各地,至雲霞地界,終得一席偏安。
眾多道統秘辛,底蘊傳承,雖早已埋葬在歲月的長河當中。
但自開派祖師傳承以來,鸞鳴宗的道統便是確定。
她不會容許,鸞鳴宗的道統不再純粹。
“淩某受左盟主之托,為本盟副盟主,公孫道友,向鸞月仙子求個姻緣。
“姻緣......?”
鸞月仙子的眸光亮了亮,如流星般絢爛即逝。
“快了.....再等等。”
鸞月眸光清澈,微光而現,那是.....
驚心動魄,令人難言的光。
是憧憬,是向往,亦或是......
信念。
山穀之中,老婦人麵若圓盤,發如銀絲。
她目送那霓裳羽衣的古典佳人,飄然遠去,眸光微顫,麵露追憶,依稀看到了那道初入宗時的稚嫩身影。
“當年的那個小丫頭,現在……………
已經是宗門首修,執掌鸞鳴的一宗宗主。”
在赤霄盟特使到來後的第二日,自雲霞采風司,雲頂大山出發,莽刀陳平安的玉攆車架,也已是進入了鸞鳴宗領域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