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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4 陰雷遁光,四境天人(北海魏族,雷君往事)

2026-10-16 作者: 湖上明月亮

“前輩?這......”

陳平安神情倉惶,麵如土灰,有些不知所措。

很顯然,對這突然發生的一幕,他未曾有絲毫準備,始料未及。

相較於外在情緒,陳平安心神倒是平靜。

什麼意思?

這是要挖他牆角!?

感情根是出在這裡啊。

紅顏禍水啊!

這怎麼換了形象,還這麼招人戀憐,天羅聖女啊,天羅聖女。

那紫玉長袍的貴氣公子,卻是從頭到尾未曾多看他一眼,隻是這麼溫聲含笑,將目光放在了他身側的碧衫仙子身上。

此般場景,讓在場一眾,不由有些驚愕然。

旁人不曾知曉,但身邊親近之人,都知道公子的身份,究竟意味著什麼。

公子之言,言出必諾,諾之必踐。

他既是說保對方一個大修之機,那便必定會實現。

這一點,毫無疑問。

這碧衫仙子,何等何能,竟能引來公子的青睞。

這一刻,不單是那青蘭,墨荷,便是那駕車老者,都不由注目落下,看著場中那至今不言的碧衫仙子。

麵對碧衫仙子的平靜,魏凱並未催促,表現得極有耐心。

他神情平靜溫和,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答複。

青蘭站在魏凱身後,看了那粉麵男子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已是變得極其難看,似是想要發作,但心有顧忌,卻是不敢。

僅一眼,青蘭便移開了目光。

此般場景,對方若是開口相言,她或許還要敬對方是一個男人。但如此場景,敢怒不敢言,從情理上能夠理解,但從情感上,無法認同。

道侶公開受邀,身為夫君,竟是這般表現,此中場景,著實是令人失望。

不過,這些事情,與她無關。

她要做的,便是專心服侍好公子,陪伴公子,同踏道途。

碧衫仙子看了身旁一眼,似是訝異於道侶的表現,一雙杏眸不由流露出幾分複雜之色。

這一幕,落在魏凱眼裡,讓他心中的那份不適配感,越發濃重,此前臨時起意,如今倒是真起了幾分憐惜之意。

明珠蒙塵。

心念所至,他微微抬手,紫袍垂落,儘顯貴氣。

嗡~

他身前靈光一亮,便有一方玉盒憑空浮現。伴隨著玉盒開啟,一枚如拳頭般大小的圓潤明珠,便顯露在眾人麵前。

“這枚北海蚌珠,乃天地奇珍,得日月精華,天地蘊養,可護持靈韻,助益修行。

仙子若是同意,這枚蚌珠便是仙子的了。”

說罷,魏凱微微一笑,麵容俊美,舉止斯文,透著彆樣魅力。

“仙子以為如何?”

聞言,碧衫仙子還未說話,倒是他身側道侶,神色緊地看了身旁道侶一眼,似是擔憂於道侶抉擇,當中情緒溢於言表。

僅一眼,眾人便看出這碧衫仙子身側道侶,當中情誼,彼此信任,並未如此前表現得那般。

於重利下,他也會擔憂起道侶抉擇。

相較於外在情形,陳平安的心情倒是平靜,反而還有幾分臨場發揮的意趣之感。於天羅聖女的表現,他甚至還有閒心點評幾句。

這小天羅,裝的倒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身側站著的就是她正兒八經的道侶。

眼神中既有對道侶默然不言的失落,亦是有多年情深陪伴相護的眷戀不舍,還有幾分錯付了的複雜,當中還摻雜一絲誰也道不明的真心。

這小天羅,有點東西。

陳平安心中感歎,這場中情形,倒是再度變化。

在魏凱的接連詢問下,那此前靜默許久的碧衫仙子,也終是說出了她的回答。

仙子聲音清悅,如玉泉輕響,極是好聽。

“前輩,世間萬物,非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價值衡量。世間珍寶無數,但情誼難得。前輩之請,還是不必相提。”

碧衫仙子麵色溫柔,語氣卻是堅定異常,說話間,她輕輕地拉了拉道侶衣袖,似是希望道侶這個時候,能說些什麼。

自一整個過程,她都未曾看那蚌珠奇珍一眼,仿佛麵前之物,如身側男子比起來,與雞肋無異。

好!

青蘭站在公子身後,不由麵露激賞之意。

墨荷淩於當空,對眼前敢愛敢恨,拒絕得乾脆利落的碧衫仙子,也多出了幾分欣賞。

“前輩,月兒性直,冒犯前輩之處,前輩大人大量,萬勿見怪。下修與月兒,自幼相識,青梅竹馬,自道途修行以來,便......”

得身旁道侶堅定表態,還有那輕拉衣袖的提醒,那粉麵油頭的年輕公子,一咬牙,終是站了出來。隻是,他的話還未曾說完,便被那魏凱打斷。

“既如此,那是本座叨擾了。”

魏凱笑意和煦,溫聲言語,並無絲毫遭拒之後的惱怒不甘,反倒是有著難以想象的極其平和從容。

此中情緒穩定,令人側目難言。俊美容貌下,儘顯十足魅力。

“來人,放行。”

“是。”

墨蘭恭聲一禮,便是微微側身,向前抬手一禮。

“請。”

碧衫仙子輕輕頷首,麵露溫婉淺笑。

“多謝前輩。”

說罷,她裙袖輕揚,竟是主動拉起了道侶的手,碧青色光流轉,準備離開這裡。

“多謝前輩成全,下修......”

那粉麵公子舉止無措,慶幸之餘,亦是有幾分心驚。他未曾想過,此番事情,會如此輕易揭過,當下開口,想要緩和雙方關係,為自身尋找幾分安全感。

可一如此前那般,他的緩和言辭,還未能真正說完,便被魏凱抬手打斷。

“仙子請便。”

魏凱溫聲言笑,舉止斯文有禮,儘顯世家大族風範。

碧衫仙子頷首示意,拉著道侶,便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嗖!嗖!

兩道光疾馳,很快便消失在遠處。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可惜.......”

魏凱目送兩人遠去,神情溫潤,一時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公子是在可惜什麼。”青蘭的聲音響起,向著公子走近了幾步。

魏凱伸手撫額,收回了望向遠處的目光。

“可惜,所托非人。”

他一向不喜強求,人之有靈,在於抉擇,對方既已做出選擇,那他也不會一味堅持。除非......

魏凱笑了笑,並未如何思緒。

“公子勿擾,不是還有青蘭嗎?”

青蘭盈盈言笑,笑容甜美芬芳,自身後環住了他的脖頸,溫聲吐息間,隱隱帶起一陣清蘭香風。

她伸手在公子脖頸輕輕劃過,如蔥綠的手指在那頸側脈絡遊走,袖口垂落的珍珠墜子隨著動作輕曳,帶著一陣細密之感。

這是一尊女子大修,一尊修至三境圓滿的鼎盛大修。於一方地界,大城界域,乃為真正的勢力霸主。

但如今,此般場景,卻是令旁人難以想象。

墨荷進入車時,便是看到了這麼一副景象。不過她並未如何,眼見不怪,侍立於車攆一側。

以一尊鼎盛的天人大修,當做真正的侍女陪侍,此般場景,便是那天下名門,聖地大宗,都未必有這等底蘊能夠做到。

於她們而言,便更是如此。以大修身份,便是在北海,輕易都可執掌一方島嶼。便是那商貿大島,亦是頂尖強者。

隻是,她們自幼與公子相伴,彼此之間,與其說是侍女丫鬟,更像是那修行護道。

此前是護道,至於此後,那便是道途之上的一應之事。

自幼時起,她們便知道,她們的未來,是公子的。

於家族而言,她們早已是公子名分已定的未來眷侶。

不過,青蘭作弄的手,並未持續多久,很快便被那俊美公子,伸手一把抓住。

“你知我修行純陽無極功,彆撩撥我。”

貴氣公子,出言警告道。

“青蘭也是想讓公子高興。”青裙女修委屈巴巴地說道。

魏凱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青蘭被看了一會兒,自己也有點繃不住了。當即便是換了模樣,從一旁提起玉壺,討好地奉上一杯酒。

“公子,這雪山玉酒,還冇品鑒完呢。”

“你啊你。”

魏凱笑了笑,接過玉杯,便是半靠在身後軟榻。

還未靠下,青蘭便為提前他放好了軟靠,照料惡心,精心相奉。

嗡~

靈光禁製流轉,紫玉車攆的華麗玉簾,徹底落下。

“公子,出發了。”

隨著白發老者的一聲,玉攆光再度閃爍,向著天際一側,緩緩駛去。

嗖!嗖!

兩道遁光橫掠長空,飛掠連綿群山之上。

“紅顏禍水啊。”"

距離拉遠,確定周遭並無神魂感應之後,陳平安神色麵容,倒是頗為放鬆。

他抬眼看了身側的天羅聖女,不由作此感歎。

不得不說,改頭換麵後,天羅聖女的麵容不過小家碧玉,但身上的那份氣質,卻是依舊獨到,那等清靈靜謐之美,於相當程度的修行者來說,都具備著極高的吸引力。

“夫君這是在怪我招蜂引蝶嗎?”

天羅聖女碧衫輕揚,麵露溫婉之意,一雙杏眸此刻彆轉,卻有彆種風情。

陳平安心中一跳,再一次觸及那關鍵詞。他側眸看了一眼,看著身側佳人,隱感幽香。

他這才注意到,直至此刻,天羅聖女的手,還都牽著他不放,一抹嬌嫩,蔥指如玉,帶著彆樣觸感。

“難道不是嗎?”

陳平安微微挑眉,神情放鬆。

不知為何,比之先前相處,總是要感覺更加自然了一點,並非是單純依賴於幻夢中的記憶,而是在不知不覺間,兩人也一同經曆不少。

彼此的相處軌跡,似要與夢境重合,從天羅聖女的身上,他處處都能找到那份熟悉感。

天羅聖女輕笑了一聲,並未接話,隻是以蔥指勾了勾飄散發絲。

“那夫君呢?

夫君不吃醋嘛?”

吃醋?

吃什麼醋?

他這做爸爸的,有何立場吃醋?

陳平安心念所至,頗覺意趣,當即是毫不掩飾地袒露心聲,結果引來天羅聖女一陣無言。

爸爸?

很難得能從天羅聖女臉上看到那滿臉問號的模樣,雖說不是真實容顏,但此般場景,卻也讓人生出一絲異樣感覺。

一如他之言辭,能以撥動她的心弦。這份感觸,在旁人身上或許不顯,但在天羅聖女靜謐空靈的氣質下,卻有一種彆樣的成就。

“原來陳大人是這樣看待我們的關係的,看來......”

天羅聖女的靜謐,來的快去的也快,簡短沉默後,便是清聲言語。

“是本殿錯付了。”

說話間,天羅聖女還適時鬆開了陳平安的手,一副決絕,關係不合的模樣。

隻是,她的手才剛剛鬆了一半,便被陳平安一把抓住,將那一抹嬌嫩細膩,再度握入手中,與此前不同,這一次是他主動。

“乖,彆亂動。”

天羅聖女杏眸睜,對陳平安突如其來的舉動,顯然是難以置信。

尤其是那一句,乖,更是讓人羞恥感爆棚。

此等言辭,單看無異,但若是配合那等畫麵記憶,這就......

令人有些著惱了。

不過,天羅聖女臉上的神情,很快恢複平靜。

“原來陳大人說的青梅竹馬,是這樣的青梅竹馬啊。”天羅聖女周身縈繞出了一絲清冷之色,聲如清泉泠泠,帶著幾分空靈。

“陳大人的臨場應變,還真是快啊。本殿還以為,陳大人方才說的,是本殿呢。月兒?

本殿怎不知,陳大人還有這般道侶?”

嗯!?

陳平安神情一怔,冇想到天羅聖女會突然這麼展開,這是什麼古靈精怪的展開?

而他短暫思考停歇,出現半點遲緩,天羅聖女的手也從他的手掌中脫身而出。

???

手中突如其來的空落,讓陳平安一時冇能適應。

好像………………

剛剛的感覺,也挺好的。

此番交流,本以為兩人應是要沉默許久,卻未曾想,天羅聖女卻是氣質空靈,神色平淡地說起了方才之事。

“那紫玉車攆,禁製品階極高,那魏凱非是尋常之人。”

對此陳平安表示認可。

此前遭遇對方,看到那隨行大修,他曾動過心思,若是以新身份,借機與對方同行,那是不是可以趁機擺脫鎮撫司的追蹤?

不過,類似的念頭,隻是在他心中轉了轉,很快便被打消。

其原因,主要是那魏凱的出現,對方的存在,比起鎮撫司的那些人,這人似是要來得更加危險。

“若是所料不差,那人極有可能,便是一尊四境的武道大天人!”

說話之時,陳平安的眼底帶著凝重。

“四境,魏姓,公子......”

無數信息交彙,化作索引之網,無一不指向著對方的身份。

放眼周遭,聲勢昌隆,有四境大天人坐鎮,且不隻是一尊,以魏姓立足的世家,好像也就隻有。

陳平安心緒變化,腦海中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北海魏族。”

天羅聖女眸光平淡,脫口說出了陳平安心中所想的答案。

北海魏族,執掌北海商盟,雲雷雙君之一,雷君的出身家族,板上釘釘的本家本族。

於北海七大核心商會之一的雷淵商會中,有極高的話語權,甚至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實行著主導作用。

此人,聲勢昌隆,排場極大......

隻怕與那雲雷雙君中的雷君,有著淵源極深的關係。

雲雷雙君,那可是真正站在王朝頂峰的巨擘強者!當中榮光,非是一般的勢力家族,所能沾染。

當中乾係,哪怕隻有絲毫,也絕非普通修行者所能摻和。

“此前遭遇,雖無破綻,但凡事難保萬一,還是儘快離開這裡。”

陳平安的提議一言,很快便引來天羅聖女的讚同。

此般場景,兩人交流,除了未曾牽手以外,一應氛圍,倒是與此前無異。

“等離得再遠些,全力遁光,逃離此地!”

陳平安眸光一凝,瞬間做出決斷。

全力遁光,雖有氣息暴露之虞,但遁光飛馳,極速之下,非是尋常大修所能追蹤。

另外………………

陳平安心念一動,已是起了動用陰雷骨翅的心思。

陰雷骨翅,全力催動,即便以他的神魂底蘊,都難以長時間維持。所以此物的運用,他表現得極為克製,隻用在關鍵時候。

而現在…………………

陳平安正如此動念,遠處山勢,倏然傳來一道震天狂嘯,隨之暈染開來的是連連爆鳴。

轟隆隆~

出事了!

陳平安心中一跳,一雙眼眸便是覆蓋上了淡色青光,碧光如燦,熠熠生輝。

他的雙眸映照,如能跨越空間,看到遠處場景。

碧靈之眼。

碧靈心法小成,領悟的神魂秘法,具備破妄窺視之效。一應效力,在單一方向下,比之神魂感應更甚。

天羅聖女站在身旁,感受著身前男子的如盛神魂。

“他………………”天羅聖女眸光流露出一絲複雜,當中還夾雜著一絲其他情緒:“又進步了。”

不好!

陳平安神情微凜,於遠處山勢,感應到了幾道熟悉氣息,更有震蕩聲勢,似是交上了手。

“離開這裡!”

嗡~

陳平安周身蒼青色光流轉,氣息再無掩飾,一對骨翅,遮天蔽羽,骨刺嶙峋,自背部撐開,蒼白色的骨焰,縈繞著風煞陰雷。

轟!

陳平安周身氣血震蕩,轟鳴催動至極致,不過瞬時,他的形象氣質大變,眉心熠熠生輝,憑空增添幾分奇異之感。

“聖女身上有傷,不如同行?”

陳平安雙眸睥睨,目光落在天羅聖女身上。

“好。”

天羅聖女玉手勾勒,麵容恢複如幻,黑紗遮掩臉顏,隱下那絕美容顏。

她的聲音剛剛應下,一道雄偉氣息蘊含著熾熱便是撲麵而來。

一隻雄偉有力的臂膀,便將她牢牢禁錮,擁入懷中。

嗯,看得順眼多了。

天羅聖女紫眸空靈,依偎在熾熱磅礴身軀之中,如此想著。

嬌軀入懷,有著難言的溫香緊致,不過來不及感受這些,陳平安周身氣血轟鳴,身後骨翅,遁光一閃。

嘩啦啦~

陰雷震蕩,風煞席卷。

陰雷遁!

一道極致流光,呈蒼白之光,直射天際。

這是頂級重寶的真正神異,遁光驚人,可至四境!

嗖!

一座紫玉車攆,於天際遁光,顯然也發現了遠處轟鳴。

在轟鳴聲震蕩開來的第一時間,車內的墨荷便彙報了前麵情報。

“公子!前麵有動靜。”

魏凱半靠在軟榻上,享受著青蘭的精心服侍。

“過去看看。”

他神情隨性而又自在,顯然並未將眼前動靜,當做一回事。

車攆遁光在一瞬便是激增,比先前更甚。

而在車攆剛剛遠離不久,一道恐怖氣息,自方才駛離方向的更遠處,衝天而起。

此中氣息震蕩,已攀升至三境頂峰,而後.......

轟鳴震蕩,瞬息觸及四境領域。

轟!

氣息如貫虹,轉瞬消失在他們的感應之中。

“公子,剛剛......"

墨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

魏凱也放下了手中玉佩,自此前的慵懶變成了一抹認真。

“剛才的方向………………”

魏凱雙眸亮起一抹金光,如金陽炸裂,似能跨越長空。

方才遭遇的兩人,突如其來的氣息,還有…………………

種種要素集結,相互判定。

這一刻,魏凱心中已是明了。

“看走眼了。”

“公子,可是要追?”

“不必。”

魏凱的臉上說不出是有什麼懊喪,雙眸之中反倒是流露出一抹濃鬱的興趣之色。

是什麼緣由,讓對方如此藏匿,竟還瞞過了他的眼睛?

那遠處遁速極其驚人,即便是他,全力施為,也未必能追得上。更加上雙方起始距離,即便是追,隻怕也是空忙活一場。

“有意思。”

魏凱溫聲含笑,撫上了額前抹帶。

“先去前麵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公子。”

轟!

伴隨著青灰石般的光澤湧動,氣血炸裂般的一聲巨響,這群山之間的轟鳴聲勢,也是徹底落下帷幕。

霸元古身形巍峨,周身覆蓋著一層青灰石沉,如液體般流淌,以擎天之姿,踏空立於群山之間。

“賊子!”

他的聲勢轟鳴,猶如雷。

他手中拎著一道已是半廢,接近身隕的身影,像是拎小雞仔一般拎著。

他興師動眾,轟鳴震蕩,最終迎來的結局,竟不是那天羅道侶,徐姓賊子的偽裝!

到頭來,他是空歡喜一場。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閃過,也是從各方紛紛而至。

此前發現對方蹤跡,霸元古一馬當先,轟鳴而來,其餘人要不是距離要稍遠一籌,要不就是光不如霸元古,如此,此般場景,霸元古成了先頭之人。

幾人踏空而立,看著霸元古手中血跡斑斑,形容枯槁般的身影,目光不由一縮,浮現出幾分震撼。

若他們此前冇有感應錯的話,這霸元古手中之人,應是一尊大修。

此前還生龍活虎,便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成了這般模樣。

這霸元古...…………

有此前聽聞霸元古聲名,但從未見證過對方強勢的大修,此刻的眼神中已是布滿了驚駭之意。

“元古道友。”

何欣晨光趕到,彎落雙鋒中,雙目熠熠。

“此人是......?”他麵色驚疑,落在了霸元古手中的身影。

“不是那賊子!”霸元古麵色憤懣,不甘至極。

本以為是揚眉吐氣的一戰,冇曾想到頭來竟是空歡喜一場。

此刻幾人,也明白過來,感情是鬨了一個烏龍。

看著霸元古手中那氣息邪異的身影,有幾人麵露同情之色。

敢情是運氣不好,撞槍口上了。

何欣晨加以辨認,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這是一尊常年活躍的邪道大修。平日裡行的傷天害理之事,也不在少數,鎮撫司懸賞已久,久抓不到,冇曾想,今日倒是誤打誤撞地將其鎮壓歸案。

嗖!

眾人商談間,一道光,也是聞訊趕至。

“何大人,高大人........”

遁光閃爍,顯露出一道長眉白須的身影來。

赤霄鎮撫司,段玉樓,段大人。

“段大人。”

何欣晨當即招呼道。

簡單交流,在了解到此地並無那天羅妖女,魔道賊子蹤跡時,段玉樓的臉上,不由浮現出幾分失望。

他此來,最為期盼的便是與那妖女一戰,以對方的戰力,應是能讓他感受到了真正壓力。至於其他的,哪怕是如何欣晨這般的頂尖大修,隻怕也未必能讓他感受幾分。

“再找!本座就不信,他們能逃出生天去!”

霸元古氣血轟鳴,情緒極不穩定。

接連的操弄,讓他這心情鬱結,胸口憋悶。

平日素來順風順水慣了,但自遇那徐姓賊子過後,他便是諸般不順,至如今,已經被戲耍了好幾回了。

“元古道友,稍安勿躁。”何欣晨作為鎮撫司掌座,此次圍剿調度之一,此刻進行著簡單安撫。

就在他們重新布置,準備再度巡查圍剿之時,一座紫玉車攆,便是自遠處駛來。

在場眾人紛紛抬頭,顯然是感應到了此中氣息。

“這是......”

車攆尊貴,上有瑞獸奇珍,更有靈光禁製閃爍流轉,一眼看去,便覺氣勢不凡。

當中駕駛著車架的白發老者,便是讓眾人目光慎重。

“大修駕車?”

幾人目光一凝,不由生出幾分忌憚。

嗡~

遁光清斂,車攆緩緩懸於半空。

“幾位道友,我家公子,途徑此地,不知此地發生了何事?可有道友告知。”

靈光閃爍,自車攆內,走出了一青裙女子,嬌豔美貌,神情平淡,於場中局勢,並無絲毫忌憚。

“三境圓滿!”

段玉樓眸光一凝,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那如實質般的壓迫。

“公子?”

霸元古巍峨身軀,壓下心中情緒,也不由看向那青裙女子。

“好生鼎盛的氣息。”

霸元古心中驚歎,這等分量的氣息,在三境天人中,可不多見。不僅僅是三境圓滿那麼簡單,更是那份隱而未現的底蘊。

青裙女子的出場,一時有將幾尊大修唬住。

倒是何欣晨出麵解釋幾句,講明了當中緣由。

而後......

他便看到了紫玉車攆內的真正主人。

“天羅妖女?”

華麗玉簾掀開,魏凱俊美貴氣的麵容,便顯露在眾人眼前。

“還有她那道侶?”

魏凱回憶起那碧衫仙子身上的那份清靈氣質,此刻哪裡還有半點不明了。

天羅道侶!

好一個天羅道侶!

原來,他是被人給要了。

我說呢,這世間美人雖眾,但豈有那麼多如此獨特的氣質?

原來是天羅聖女當麵!

“原來如此。”

魏凱不由搖頭自笑。

回憶起此前那粉麵男子的行徑,這一刻他哪裡還不明白。

他們夫婦倆,擱著玩他呢!?

這是在裝糖給他看。

魏凱的臉上浮現出笑意,隻是這份笑意,怎麼看怎麼有些彆扭。

他自修行以來,一向為各方主角。但今日,冇曾想,竟還充當了一次背景板。

這是傳記映照進入現實了!?

“有意思。”

魏凱身軀向前,半倚在膝蓋上,雙手交錯,眼神中平白生起幾分金芒。

“希望下次......

還能見到。

下次再見,可就不是今日這麼簡單了。”

嗡~

魏凱身上氣息變化,於四境修行,歸藏之秘中,忽上忽下,飄忽不定。

“恭送前輩。”

連綿群山之上,一眾大修麵色恭敬,目送那紫玉車遠去。

直至那車攆遠去,眾人心神方才回歸。

“四.....四境歸藏。”

有大修神情震撼,麵露驚容,

如他一般的情緒的,不僅僅是他,還有那周圍的一眾大修。

“歸藏之境。”

霸元古周身氣血轟鳴,雙目熾熱,麵露深深渴望。

他修至三境頂峰,卡在這一步,已是很久了。為了破開這一關隘,他嘗試過無數種辦法,可至今都遲遲未能踏入。

即便他修行的蒼古鑄身決非比尋常,擁有著足以硬撼四境的肉身體魄,可他於鍛體一道的修為造詣終是遲延在這三境之中。

“四境啊......”

霸元古如悶雷轟鳴,那份向道之心,矢誌不改。

“四境歸藏,內景自在。”

段玉樓撫須遙望,麵露期待,眼眸深處藏著一抹深深悸動。

他此來黑冥,所為了便是尋找破境契機,冇曾想,今日一遭,竟是遇到了一尊貨真價實的四境大天人!

天人四境,至三境者,可稱同境大修,為天人大修。

至四境,便入大天人之列,壽至兩千載,恣意人間。

四境大天人,修為攀登至天人境界頂峰,自靈台隱曜,到內景歸藏,一應修行,已是另一番境地。

於天地之力的感悟,也從假借,真正到了掌控的方向變化。

四境天人,修的是靈台內景。此番內景,並非是外象,乃是一種意,一種變化。

以意天合,是為內景。

可他翻閱古籍,遍尋前人經驗,至今都未能真正領會這等意的變化。

至靈台隱曜,到內景自成,當中步驟雖是種種清晰,但實現途徑,卻如天塹,將他死死卡住。

“老夫此生,必成四境!”

段玉樓心中豪言,道心甚堅。

於此般景象下,有大修壓下了眼底的敬意和驚色,也是回憶起了此前交流,對方所提及的身份。

“魏家元老,北海魏家......”

此前交流,何欣展介紹得頗為詳儘,開口相詢對方身份之時,對方也並無攔阻。

最終從那隨行之人的口中,知曉了對方的身份。

北海魏家,真正的頂級大族,是那雲雷雙君之一,雷君出生所在的本家。

而對方......

何欣晨目光一凝,從鎮撫司的秘檔和此前的閱曆中,隱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魏凱?

難道是……………………

何欣晨的心中一跳,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驚人猜測。

雷君兄長在世之時,僅存的那位血脈後人?

若是如此,那方才的那一位,便是......

雷君內侄!

嫡親的內侄!

傳聞,雷君崛起之初,於族中並不算如何驚豔,因前人恩怨,反倒是百般苛責,處境堪憂。多是憑那兄長護持,方才度過那最為艱難的幼時時期。

而後,雷君資質漸顯,更是於那雷淵煉獄之中,覺醒那神宵寶體。

隻是......

雷君兄長,卻因一事,身隕他鄉,萬丈道途儘成空,隻留下那還在繈褓中的幼子。

彼時的雷君,雖是聲勢昌隆,但還遠未至巔峰。

那繈褓幼子,便是雷君一手撫養,及至遭遇雲君,與其結合,結為道侶。

故而,這雷君內侄,實為......

雷養子!

真正含有血緣的血脈養子!

自繈褓之中,便始撫養,及至數百年。

此等關係…………………

早年經曆,雷君於那魏家,未必有多少血脈親情。但於這內侄,絕對是血濃於水,精心撫養之下,彼此親情,遠甚於尋常內侄。

今日,他………………

竟是見到了這般人物?

何欣晨麵露驚容,心中震撼難言。

坊間之言,或是有誤,但於那密檔,種種信息記載,此事隻怕.......

何欣晨壓下眼底凝色,終是轉身,放下思緒,專心忙於那圍剿之事。

此次圍剿,若是真讓那天羅二人,妖女賊子,就此逃脫,那他聞天鎮撫司,隻怕真就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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