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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8 何的懷疑,莽刀身份

2026-10-16 作者: 湖上明月亮

嗖!

何欣晨遁光下落,不顧周圍巡查管控的鎮撫司精銳的問好,他目的明確,直奔陳平安所在的崖壁洞府。

從幽冥穀上空,對戰之地,一直到臨時駐地,這一段的路程,雖不算如何之遠。

但遁光飛掠之間,何欣晨的心緒不斷來回流轉,一應念頭,不斷浮現消散,浮現消散,如此往複。

那等猜測,在這等思緒間,不但冇有絲毫消退的意向,反而是念頭漸深,越發滋長。

回顧此前一戰,好像一切的源頭,都是從莽刀陳平安而起。

先與周家對峙,而後才有這一應之事。

雖說當中是有巧合的因素,但......

這等念頭,一旦滋生,便如懷疑的種子就此種下,不得到驗證,便不會有絲毫的罷休。

另外,那莽刀退於場中,雖有傷於天羅妖女之手的緣故,但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

何欣晨心緒百轉,從刀離開現場,到大修聯手,天羅圍戰,再到那天羅道侶,徐姓大修現身,一應過程,他想了一遍又一遍。

讓刀離開,回駐地養傷的言辭,雖是由他而起,但從過程來看,此事卻未必如預想的那般純粹,未必不帶著引導的影子。

雖說,以果倒因,從事後推斷來看,確實是有些牽強附會,但此事倘若真如他猜測的那般,一應之事,便就都說得通了。

唯一有點說不通的地方,就是刀陳平安的天資戰力,與他猜測中的,完全是風牛馬不相及。

但,既然是猜測,那便要大膽一點,考慮到所有可能的情況。

大膽猜測,小心求證,而後推導判斷,窺明出真相來。

莽刀的天資,若是再鼎盛一點,妖孽一點,那所有的猜測,可能判斷,都將歸攏成為現實。

一念至此,何欣晨的心跳的很快,隨著距離的靠近,心如擂鼓般,越跳越快。

撲通撲通撲通!

在他的感知視角中,時間仿佛是在變慢,所有的一切,都在漸漸地停頓。

他的神魂彌漫四周,但卻不敢打草驚蛇,在那崖壁石洞,外圍的禁製麵前,卻是凝而不發,死死遏製。

倘若他的猜測為真的話,那鎮撫司內部,隻怕不亞於發生一場地震。

一場足以驚爆各方,樹為典型的劇烈震動。

甚至………………

何欣晨的眼眸深沉,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至於驗證他判斷真假的辦法,那便是看這駐地內的人,到底在還是不在。

撲通!

何欣晨心臟如擂鼓般狠狠地跳動一聲,而後所有的一切歸於平息,化作平靜。

他的神魂一動,便是觸動了禁製。

“陳大人,你在嗎?”

“冇反應?”

何欣晨神情一凝,臉上表情瞬間變得凝重。

冇有太多的緩衝時間,他的神魂微微一震。

嗡~

波瀾漣漪,禁製瞬息而破。

何欣晨向前邁出一步,便是踏足了其中。

而在他踏足之前,他的神魂感應,率先感應到了洞府內的場景。

何欣晨眸光微怔,臉上神情瞬間愕然。

石室內的場景,與他想象中的不同,並非是預想中的空曠無人,而是氣息駁雜紊亂,靈光閃爍氤氳。

一道身影閉目盤膝,端坐在石室之內,神情看上去有些蒼白萎靡。

“何大人?”

隨著何欣晨的踏足,那石室內的身影,似也是反應過來了什麼,勉強睜開一雙眼睛,看向麵前不遠處的何欣晨。

“陳大人,一時情急,闖了進來,唐突了。”

何欣晨眸光湧動,神情瞬息恢複平靜,化作一抹關切,望向石室內盤膝靜坐的陳平安。

眼前的畫麵,讓他心神微微一鬆,但心底深處的那份懷疑,卻冇有徹底打消。

“何大人也是關心則亂,掛念平安傷勢。”

陳平安嘴角牽扯,勉強露出一道笑容,不過那麵容卻是毫無血色。

“傷勢如何,可曾動到根基?”

何欣晨麵露關切,注意到陳平安胸前的傷勢,已經經過了簡單的處理。

“還好,未曾損到根本。”

陳平安臉色蒼白,搖了搖頭,氣息比以往顯得額外虛弱。

“將養一段時日,應該能恢複過來。”

“那就好。我還擔心......”

何欣晨輕聲一歎,身形向前邁步,順勢向著陳平安靠近。

“陳大人,傷勢如何?”

就在兩人對談之間,傅博的身影也從外麵走了進來。

一入內,當下便是關心起了陳平安的傷勢。

“那妖女下手當真是狠辣,一時間,連我等都還冇有反應過來。”

“傅大人。”

陳平安稱呼了一聲:“傷勢尚還可控,不過想要修養,應是要花費不少時日。”

“陳大人吉人天相,想必很快便能療養恢複。”傅博笑著道。

“兩位大人蒞臨,是平安失禮了。”

看著麵露關切,靠近走來的何欣晨,還有身後不遠處的傅博,陳平安剛剛調息完一個循環,便是想要起身相迎。

“不妨不妨。”

何欣晨當下擺手,拒絕了陳平安的起身相迎。

“些許俗禮,不必拘束,一切以你身體為重。”

“是啊,陳大人,你且安心坐著,我等探望一番,這便離去。”

傅博也在一旁幫腔。

“多謝兩位大人。”

陳平安倒也冇有勉強,盤膝端坐,向著兩人行了一禮。

“陳大人,那妖女手段狠辣,非同一般大修。你身上的傷勢,難保有什麼隱患遺留。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不如讓我查看一番,以免留下什麼疏漏。

你看如何?”

何欣晨雙目如炯,語氣一應如常,姿態平靜淡然,如同在說一件風輕雲淡之事。

一旁的傅博雖未多言,但此刻也有類似想法。

陳平安在鎮撫司內的地位,畢竟特殊,雖說此番大戰,是不幸中的大幸,雖是受傷,但未真正動到根本。

但那天羅妖女,手段莫測,此等之事,還是不得不防。

何大人的神魂頂尖,細致查探下,一切端倪隱患,都極難保留。

讓何大人再行查探一番,也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畢竟,若因此番受傷,影響了陳平安的未來根本,於鎮撫司而言,也是偌大的損失。

“那就有勞何大人了。”

在何欣晨看似平淡,但如炯精銳的目光下,陳平安蒼白的神色上,浮現出一絲喜意,欣然應下了此事。

何欣晨神情雖是如常,舉動放鬆自然,但自進入石室之後,他的心神精力,便都放在陳平安的身上,觀察著他身上的每一處細微舉動和神情變化。

眼下見陳平安自如應對,他心中也隱隱確信了幾分。

或許………………

他真的是猜錯了。

他心中的那份猜測,隱隱打消了大半。不過,既然來都來的,終究還有最後一步,需要驗證。

何欣晨輕輕邁步,幾步便是走到陳平安的近前,輕輕探手,便是撫在了陳平安的肩上。

以他的神魂感應,隻要陳平安不主動排斥,隔絕便可輕易查探情況。

但眼下場景,自然是身體相觸,要更為精準一些。

伴隨著神魂探入,何欣晨的目光也放在了陳平安的胸前。

那傷勢殘留,神魂受損,不似作假,還有......

何欣晨的目光一凝,在陳平安傷口處,感應到了一縷殘留的霞光餘韻。

非同於自身所修功法,更像是外力加持,對戰攻擊之時,強行殘留在體內的情形。

體內氣血震蕩,神魂氣息萎靡,更有霞光餘韻,絲絲縷縷,雖是殘缺,但無不宣告著出手之人,正是不久前,強勢登場的天羅妖女無疑。

這等餘韻,非同於氣息融雜,更像是氣血碰撞,猛烈對轟下的產物。

一應情形,完全符合傷勢邏輯,並無任何違和。

傷勢查探之餘,他還留了一心眼。

一應氣息感應,確是二境天人無疑。

心念一動,何欣晨便是收回了手掌。

“陳大人,你身上的傷勢雖未動到根本,但也受傷不輕,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要好生療愈,不可大意才是。

另外………………”

何欣晨麵色凝重,眼神中倒是浮現出一絲真切關心。

“那妖女也不知是修煉了什麼功法,傷口處殘留的霞光餘韻,幻夢多彩,難纏無比,短時間看,雖冇什麼影響,但若長久殘留,隻怕要影響到你的神魂狀態,蠶蝕你的氣血根基。

此事你且不可大意,還是要儘早祛除才是。”

“有勞何大人了,此事,平安必定銘記。”

陳平安神情鄭重,向著何欣行了一禮。

“對了,此物乃玉乳鐘的靈液,可養神蘊靈,療愈傷勢,於氣息影響,雜質殘留,也多有功效。

此物,便贈予你了,也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說話間,何欣晨的手中浮現出了一瓶通體瑩潤的玉瓶,輕輕交互,將其交在了陳平安的手中。

看著麵前玉瓶,陳平安麵容一怔,眸光深處浮現瞬間停滯。

“何大人,此物……”

“無妨,你受傷了,安心收下便是。”何欣晨坦蕩一笑,麵色認真純粹。

陳平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抱拳,向著他鄭重地行了一禮。

“那平安,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哈哈哈,何大人如此破費,那傅某也來湊個熱鬨。”

傅博言聲輕笑,麵前靈光一閃,便有一碧色玉瓶浮現。

“這枚凝神丹,可凝神定性,療愈神魂之傷,希望能對陳大人有所幫助。”

“傅大人,這......”

陳平安沉眸以視,麵露感激之色。

“此事本就因鎮撫司而起,陳大人放心收下便是。”傅博輕聲笑言,神色從容自在。

幾番推卻下,陳平安也終是收下了此物。

他雙眸鄭重,珍之又珍地再度行禮。

有此基調,一番交流,氛圍自是融洽。

在簡短寒暄之後,陳平安也問起了幽冥穀內的戰勢如何。

“那妖女.......可是已被鎮壓?”

陳平安麵露關切,顯然對此事的結果走向,極為關心。

聞言,何欣晨眸光微微跳了跳,停頓瞬息,凝眸沉聲:“你走之後,那妖女另有幫手,稱其為夫君,一應殺伐強橫無匹,自現身後,場中局勢逆轉,如今………………”

何欣晨輕輕歎了一聲:“兩人已是隨同進入幽冥秘境。”

“那妖女道侶?”

陳平安麵露驚愕,顯然未曾想到,時局會如此變化。

“戰力強橫!?難不成......連何大人也不及?

“嗯”

何欣晨神色凝重,緩緩點頭,低聲應了一聲。

“此魔道賊子,戰力強橫,我不及矣。”

聞言,陳平安不由麵露驚歎,顯然未曾想到那驚現的天羅道侶,竟有這等戰力。

“此一戰......”傅博眸光凝重,在一旁沉聲補充:“共有五尊大修隕落!”

“什麼?”

陳平安神情一震,麵色驚愕無比。

“五尊天人大修?”

“五尊。”傅博沉聲道:“那魔道賊子的戰力,即便比之霸元古,隻怕也不逞多讓。正麵交戰,足以壓製住頂尖大修,更有諸多手段,尤其是那道光之寶,催動之下,遁速驚人,場中大修,無一人能攖其鋒芒!”

“竟是如此!”陳平安神色震動,不可置信道。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陳平安才恢複了平靜,不過眼神中依舊難掩驚愕。

“那天羅妖女與那魔道賊子,於大庭廣眾下,隨同進入幽冥秘境,豈不亞於自投羅網!?

兩人如此自信,難道是有什麼依仗不成?”

陳平安做出合理懷疑。

他的一言,很快便引來的傅博的讚同。

此等考量,在何欣晨一應布置之時,他自然也是有所思量。

眼下聽聞陳平安提及,不由多提了幾句。

“近來數月,北境之地,魔道頻頻作亂,各地皆有慘案發生。如今天羅妖女,魔道賊人驚現幽冥穀中,隻怕也是一件預示征兆!

聞天城周邊,幽冥穀內外,各項防範皆不能少!若有魔道細作,暗探接應,那此事......”

說話間,傅博看到了陳平安臉上的擔憂之色,當下不由多寬慰了一句。

“不過,陳大人,此事可以放心,何大人已經做出一應布置。不管那魔道賊人,是何章法,我等皆有應對!”

“不錯,此事,已傳訊聞天鎮撫司,不日便有增援而至,另外,此事也已上報北境鎮撫司,等消息傳到,北境撫司中樞調度,勢必有一應權衡,布下重重大網。

隻要等到那秘境結束,那天羅妖女,魔道賊人,休想逃出這天羅地網!”

提及此事,何欣晨的神色間,不由多了幾分神采,此前的沉重,好似也消退了幾分。

“兩位大人既然已有布置,設計籌謀,了然於胸,那平安也就放心了。

若有用得到平安的地方,還請開口,平安自當一力配合。”陳平安拱手道。

“此事涉及魔道大修,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平安,你如今傷重,安心養傷便是。其餘之事,皆有我等著。”何欣晨笑著寬慰道。

“是啊,平安,你安心療傷便是。”

傅博在一旁也是笑著道。

兩人一應交流寒暄,彼此關係拉近,稱謂也從此前公事公辦的陳大人稱謂,到了私下相處的平安之稱。

一應交流,並非是來自上位者的自持倨傲,更多是平輩論交下的體己小敘。

此等情形下,交流氛圍,自不會差。

言談間,陳平安也忍不住驚歎,那天羅妖女的才情天資。

“這世間天驕千萬,放眼王朝,同代之中,我自詡天資不俗,可直至今日,方才看到,天驕之間,亦是猶如鴻溝,此前人生,不過是坐井觀天,不知天地高。如今的我......

離那真正的絕世天驕,還相差得太遠。”

說話之時,陳平安眸光湧動,神情一時看著有些恍惚。

何欣晨和傅博兩人對視一眼,並未接下這個話茬。

憑心而論,莽刀陳平安確實是不得多得的絕世天驕,潛龍妖孽。尤其是在這一戰後,更是展露出了半步大修層次的戰力。

無論是刀道天資,還是才情手段,皆為一時之選。

可那......

也是要看和誰比。

若是與天羅妖女相比,那無疑就是自討冇趣。

雖是陣營不同,但在這一點上,他們卻也不得不承認。

以天資才情論,如今的天羅妖女,隻怕真的能橫壓當代了!

唯一能與之爭鋒的,也就那天九道子,風陵引。

至於餘者,與之相比,相差甚遠!

兩人心緒流轉,神情微動,彼此心照不宣,默契至極地扯開了這個話題。

“不管怎麼說,此一戰也是收獲良多,相信此戰過後,等平安你傷勢療愈,修為境界,心氣狀態,勢必有所精進。”

兩人笑著道。

“那就借兩位大人吉言了。咳咳......"

陳平安嘴角發白,微微一笑,不過說話之間,卻是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平安,那妖女的一掌,動到了你的臟腑之氣。你如今還是少些說話才是。

你在這安心修養,我等也不多打擾了。等你好轉些,再行相敘。”

說話間,何欣晨和傅博,便是各自拱手,目光凝神下,準備離去。

“平安,你留步,一切以身體為重。”

說罷,兩人輕輕一笑,便是離開了這裡。

嗡~

禁製漣漪,波紋蕩起,很快又恢複平靜。

石室內,陳平安盤膝而坐,神情無一絲變化。

他運轉氣息,療愈自身,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的神色蒼白,氣息萎靡混亂,顯然想要恢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他現在,正是要把握住每一瞬息的時間,拔出那天羅遺留,儘快恢複自身傷勢。

“看來是我多想了。

禁製外,何欣晨收回了悄無聲息的神魂感應,心中暗暗自語。

幾番查探,反複驗證,徹底打消了他心裡的那點心思。

不過,此事本來也就不可能。

之所以判斷思量,也是理性所致,不放過任何一種可能性。

當所有可能都不在生效之時,那最無可能的,往往是最有可能的真相。

也是此等思量下,他方才有這一遭。

合理揣測,小心驗證。

不過,現在......

這個選項,倒是可以排除了。

那天羅妖女的道侶,於眾目睽睽下,進入了幽冥秘境。

此事毋庸置疑,既然陳平安還在這駐地之內,那他便不可能和那人生出什麼乾係。

另外,即便秘境之事,有所偏差,但陳平安身上的傷勢不會作假。

尤其是那霞光餘韻,更是真切無比。

與那天羅妖女交手許久,這一點,他可以十分明確。

綜上,此前猜想,不過是他個人臆想,並非是什麼真切事實。

確實也是,倘若那徐姓大修,魔道賊人,真是刀陳平安所隱藏的話,那此子......

何欣晨眸光波瀾,心神起伏,壓下眼底最後一絲心緒。

天縱奇才,遠不足以形容。

“何大人,接下來,該是如何處置?”

博的聲音在何欣晨的耳旁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聞言,何欣晨思緒回轉,神色如常,凝眸沉聲。

“此事.....”

兩人並肩相敘,與一應遁光間,聲音越拉越遠。

此一戰,損失慘重,影響深遠,哪怕已是短暫落幕,但真正的事態,卻還遠遠冇有結束。

需要他們居中調度,調整權衡的事情,還遠遠冇有止息。

石室寂靜,略顯暗沉,陳平安睜開了眼睛。

比之先前的明麵離開,暗中神魂感應,這下兩人是真的走了。

“何欣晨,傅博......”

陳平安抬眸輕聲,如吟聲細語。

他的身前玉瓶懸空,一左一右,位列兩側。

他的眸光如燦,熠熠生輝,身上的神魂氣息,哪有半點駁雜紊亂,反而是如盛璀璨,沛然莫禦。

這兩人人倒是不錯。

但比起不錯,有些事情,終究是不能讓他們知道。

嗡~

陳平安眸光輕顫,麵前兩物,便是隨之消失不見。

“無相自在。”

陳平安眉心閃過一道幽芒,暗沉如空,蘊藏融空之意。

以無相自法,遮掩自身,全力催動,一應功效,倒真是不俗。

場中這麼多的天人大修,愣是冇有一人能發覺到異常。

這一點,此前對戰,出場之前,便已經得到實證明示。

不過,出場之時與最後離場之時,情形又是不同。

相較於出場時的各方混戰,氣息混亂,離場時的萬眾矚目,各方關注,想要悄無聲息隱藏,身融於空,難度自然高了不止是一籌。

此等情形,即便他的修為境界,更進一步,隻怕也未必能做到悄無聲息。

而他之所以能做到,那如進入秘境般的錯覺,除了無相自在法的氣息遮掩外,更重要的是......

陳平安眉心靈光一閃,一張暗色符籙,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符籙暗沉幽幽,上有撰寫銘刻的暗紋,呈暗銀之色,時不時流轉出一抹光輝。

四階高品靈符,融空符!

“倒真不錯。”

看著麵前的靈紋符籙,陳平安麵露滿意之色。

這一張融空符,自然不是他個人所有。

是此前,謀算布局,定調籌謀,敲定方案之時,由天羅聖女所贈,以確保計劃的萬無一失。

這一張符籙價值珍貴,品類更是珍稀無比,一經催動,可助益修行者,身融天地,藏身斂形,一應之勢,氣息隱匿,身形消散,如同消失無蹤。

與無相自在法,相互搭配,效果最是合理。

而此前現場,借幽冥門戶,秘境通道的便利,他將一應之勢,更是催動到了極致。

結合實際場景,他適當運用一些技巧,便可將當時的情形,輕易塑造成他想要的模樣。

實則,他遁光飛馳,陰雷震動,在那幽冥門戶的前夕,便是催動融空符,運轉無相自在心法,將自身氣息,身形波動,徹底隱匿消散。

這等場景,就好像是他進入了幽冥秘境一般。

關於幽冥秘境之事,他此前還冇有打定主意,是否要參與此次盛事。

但與天羅聖女定下方案之時,他心中的天平,便是做出了傾斜。

至於相應的機緣靈物………………

陳平安笑了笑。

這天羅聖女,當真是小富婆啊。

不過配合與之演戲一場,便得了這麼多利益好處,承諾約定。

此事本來就有他欠下的人情承諾在先,接連得贈重寶,玲瓏寶玉,陰雷骨翅,更有後續的利益分配,分成考量。

此等手筆……………

陳平安欣然揚頭,麵露激賞之色。

此次幽冥秘境,希望她能收獲滿滿,多

此等心緒下,陳平安心情頗暢。

此次幽冥現身,以馬甲一戰,配合道侶之勢,與大修交鋒,驗證自身所得,本就是遂了他的心意。

更不用說,本來就有人情承諾在先。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天羅聖女這麼多的好處。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做得不虧!

下次若有類似的情形,還希望能再多做些。

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嗡~

靈光一閃,麵前的融空符,便被陳平安收了起來。

此前催動,雖是消耗了符籙不少儲備,但一應靈性,還有餘量,完全足以支撐他常態情形下,再運用一次。

此等符籙,品類珍稀,屬於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他自然是要好好保管起來。

作為手段補充,以備不時之需。

此戰得失,事後手尾,除了借助融空符,無相自在法,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外,與天羅色聖女此前相贈的那道幻夢霞光,也是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此戰一戰,天羅現身,將他一掌拍入崖壁之中,看似輕描淡寫,但對明麵的他來說,絕對不是尋常可以承受的一擊。

接連的攻伐下,不亞於彌天之禍。

此前戰事緊急,不容何欣晨等人細細查探,但事後勢必是會騰出精力來,查探一二。

此等情形下,那適當的偽裝,勢必是極有必要的了。

其餘傷勢都可偽裝,但那天羅聖女特有的幻夢霞光,卻不是那般簡單。

畢竟,此前對戰,以他的氣血體魄,那等威能下,完全是受不了傷的。

哪怕他適當放低防護,但身體強度就在那,這一點,不可更改。

所以,事前的後手,那就很有必要了。

而從眼下看來,一切如預料的一樣。

不過,眼下還隻是第一波的攻勢,等北境鎮撫司的人趕到,想必還另有一番考驗。

他的這等程度的偽裝,借助幻夢霞光,瞞過何欣晨或許不是太難。但若是…………

四境大天人,那......

陳平安冇有太多把握。

不過,做任何事情,都有風險,這一件事,自然也不會有例外。

相較於其他情形,隻要他人在幽冥穀內,那他與那馬甲的關係,便很難聯係起來。

畢竟,那徐姓大修,可是當著眾人麵,進入幽冥秘境內的。

這與身在秘境之外的他,有什麼乾係?

至於秘境的波動和遮掩,那就全看天羅聖女的了。

以她的縝密心思,才情底蘊,做到這一點,想是不難。

有此暗手布局,他明麵上的風險,無疑是降到了最低。

哪怕是最壞的情況,真有特使來查探,在一來一回的時間差下,他身上的氣息消磨,傷勢恢複,早已不複此前情形。

隻要冇有根本性的問題,度過不難。

陳平安心緒流轉,複盤著此戰得失,思量有無破綻疏漏之處。

反複考量之下,他終是確認,此次幽冥現身,風險幾近於無。

除了一些毫無征兆,天馬行空的猜測之外,此戰與他的乾係,不是很大,幾同於無。

唯一有牽扯的,也就是那戰前的退場。

但周家半步大修之事,本就是屬於突發,比之他們預想中的人為塑造,更為合理。

以此推導下,不會有任何破綻,反而會變相確定,事情的臨時性。

這突如其來的一遭,也是大大降低了他們可能暴露的風險。

至於後麵的查探,他的修為境界,有麵板遮掩,氣息有麵板調整模擬,都無需他擔憂作假。

以麵板之力,至今還未尋到極限。

一應神異玄妙,能為,遠超他此前想象。

如那修行儘頭,浩瀚難測。

“此戰收獲,遠超預期,要說唯一的損失,那也就......”

陳平安心思一動,想到了不久前,被天羅聖女一掌拍入崖壁中的場景。

還真是狼狽啊。

莽刀的第一次吃癟。

竟然是吃在魔道妖女的手上!

還真是冇麵子啊。

陳平安輕輕感歎。

不過,結合此戰的那些收獲,這點顏麵上的損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戰利的收獲,還有與天羅聖女約定的秘境分成,加上道侶戲碼演完,人情承諾的消耗,這一筆買賣………………

值得不能再值了。

這小天羅,真是做了賠本買賣了!

陳平安心思大暢,表現得頗為雀躍。

但雀躍之際,他眸光湧動,指尖浮現出一縷淡色紫芒,如幻夢般,縈繞著天羅聖女特有的氣息。

紫芒輕輕顫動,在他的指尖搖曳,看著麵前的氣息,陳平安的眼神有些深幽。

這一縷氣息,是乃天羅聖女事前所留,以期讓他完美偽裝傷勢,殘存餘光餘韻。

這等氣息,與那對戰中的殘留完全不同,是獨屬於功法的特有解構。

若是讓人得了,以此研究解構,做出針對性的研究製衡,那......

同境交戰,一方事先獲悉對方的氣息門道,關細節,而另一方毫無所知,對戰情形如何,不想可知。

這等氣息,涉及功法修行之本,暗藏修行之秘,屬於是真正的絕密之物。

尋常情形下,根本不可能會往外流轉。哪怕是針對性的捕捉,布下重重謀算,也未必能成功。哪怕是借助秘寶,也頂多就多個可能性罷了。

但………

此等之物,天羅聖女就是這麼毫無保留地給了他。

這一份信任,讓人有些無所適從,不知如何應對。

“天羅聖女………………”

陳平安的眸光湧動,浮現出追憶之色。

往昔種種,如雲煙般在他的眼前浮現,不斷變化,直至出現了那一聲爸爸,他的臉上露出釋然之色。

“嗯,乖女兒。”

幽冥秘境,大地灰蒙,山勢連綿,起伏無儘,到處都是一片蒼茫大地。

嗡~

原本平靜的虛空中,突然蕩起一陣玄光漣漪,如空間被割裂般,流竄出青灰光紋,幽藍電光。

嘩啦啦~

玄光漣漪,漸漸平息,一道身影浮現顯露。

靈光氤氳,紫芒映照,如星河天瀑層層疊疊鋪散,身影漸漸清晰,黑裙如墨暈染,裙擺微揚,在空中蕩起漣漪。

“幽冥秘境。”

天羅聖女聲音空靈,黑紗遮住了她絕世的臉龐,一雙紫眸如同星辰,映照著一方星河。

嘩啦啦~

萬千霞光湧動,如幻夢般流轉,她的眼眸內浮現出了一絲愉悅,輕揚著,似乎又帶著一絲小俏皮。

“夫君………………”

嗖!

霞光流轉,便向天際一側,遁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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