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3 魔道盛會,撫司重賞
“協同聞天,共擔要務,以控幽冥聲勢?”
靜室內,陳平安緩緩睜眸,眉心靈光,青韻流轉,一閃一閃。
他眉心一道細長的淡色青紋,緩緩開合,每一次律動都帶著獨特的神魂增益。
有青光如霧,蔓延四方。
至某一刻,淡青豎紋,化作璀璨青光,而後消散不見,一切模樣,恢複如初。
嗡~
陳平安雙眸一凝,清光靈韻,麵前便有麵板信息浮現而出。
姓名:陳平安
境界:天人3境-隱曜境(墨沉圓滿)
武學:青陽血煉法大成(0/38400)、顛鸞倒鳳·陰陽樞入門(2658/8640)、三分歸元真卷大成(0/38400)、碧靈心法入門(658/5760)、乾浪訣入門(0/5760)、無相自在法(殘篇)小成(0/15360)、七絕禁法
圓滿、廣寒劍法(三式)圓滿、狂雷刀法圓滿、太虛禦風步圓滿.......
秘法:鎮魂法、引魂訣、蝶夢迷靈法、迷幻之眼
“658點。
陳平安雙眸輕睜,閃過一道璀璨精光。
修行數日,碧靈心法,修行進益,有條不紊,漸入佳境。
以此情形,隻怕要不了多久,他的修為進益,便能再度邁出一步。
自靜室內,緩緩起身,陳平安的思緒也真正落到了聞天鎮撫司送來的書信上。
近來聞天,幽冥穀異動頻頻,幽冥秘境將啟,各方彙聚,魚龍交彙,一應態勢複雜無比。
修行一途,除了人情往來,利益交織,自然也少不恩怨糾葛。
幽冥穀內,各方交彙,聞天鎮撫司的擔心不無道理。
武道天人雖是理性,但同階爭鋒,若遇恩仇舊怨,隻怕出手也是極其果斷。
若無強力管控,牽一發而動全身,隻怕恐生禍端。
如此情形下,按以往章程慣例,聞天鎮撫司自有應對之法。
派遣強者坐鎮幽冥穀,各家分派,各方分級管控………………
這是一套極其嚴密的管控體係。
而聞天鎮撫司特意送來的這份公函邀約,並非是給他指派任務,抽調人手,增加他的負擔。
事實上,如此盛事,體係管控之中,一般人就是想湊這個熱鬨,都冇有這個資格。
多少人削尖腦袋,想要在這等要務上,分上一杯羹,都隻能在旁看著。
幽冥秘境,事涉聞天要務,三甲子一次,即便於聞天城而言,都是一樁盛事。
當中涉及功勞功勳,資曆前程,一應好處,難以估量。
若能在此,分潤些許,於將來前程,都是大有裨益。
此等益處,聞天鎮撫司內部之人,尚且不夠分配,更何況是旁人。
聞天鎮撫司此舉,毫無疑問,顯然是帶著好意的。
以此作為籌碼,順意而為,向著陳平安釋放著善意。
而此次邀約,之所以以書麵公函,鄭重相邀,自也是帶著這般意思。
與口頭相邀不同,這等帶著公函性質的邀請,毫無疑問是帶著官方特性,在一應章程上,那都是要留痕的。
如此,陳平安若是同意協防,便可算作他的功勳資曆。
簡而言之,聞天鎮撫司,這是帶著他攢功勞,混資曆。
他日無論是晉升還是調任,此等資曆,於功勳檔案上,都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此等機會,旁人求都求不來,一應籌碼,隻怕也是失望而歸。
但在陳平安這裡,卻是輕易而舉。
而這,便是名聲和聲勢的好處。
潛龍天驕,莽刀陳平安,以不足三十之齡,新晉天人二境,一應天資潛能,於北境鎮撫司的曆史上,也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隻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他將來的天資潛能,究竟能到哪一步。
此等天資,躋身天人大修,不過是板上釘釘。
即便是天人四境,亦是有著不可能。
可以預見,假以時日,他在北境鎮撫司內的聲勢地位,成就影響力,足以讓一眾高層要員仰視。
如今正值他坐落聞天,如此良機,自然值得不少人拉攏交好。
聞天鎮撫司體係內,即便有心中不以為意者,但也冇必要在這等順水推舟的事情上,與他刻意交惡,攔上一手。
對此事,陳平安洞若觀火,知悉內情。
此前與何欣晨麵見之時,從他的話語中,他便隱隱感覺到這層意思。如今落地推進,隻怕也是何欣晨一力主張力推。
但想來,聞天鎮撫司其他人,也冇有反對就是了。
這等事情,雖會影響聞天鎮撫司內部的些許利益,但比起交好拉攏,好像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各方派係,互相承擔一下,這稍稍擠出一點利益,便可以覆蓋住他這分一杯羹的協防名額。
“看來,這聞天鎮撫司內部倒是融洽,在這一點上,倒是認識共同。至少......
冇發生什麼想象中的場景。”
陳平安輕輕笑了笑。
若按傳記小說,戲曲性發展,他這一舉,免不了動到什麼的蛋糕,影響到聞天鎮撫司內部派係的利益。
搞不好,便有惡客登門,過來攪擾一二。
不過,顯然,此等事情,也就陳平安想想。
一份協防名額的利益,不足以讓聞天鎮撫司各方派係如此。
至少,以他如今的聲勢地位,天資才情,已經完全夠得上這份利益。
並非是德不配位的表現。
即便有人心有不滿,也不會有絲毫表露出來。
如今木已成舟,保不齊,這些人比正主還要熱情。
陳平安心緒流轉,走出了靜室之外。
聞天鎮撫司有公函相送,他這受益方,於情於理,都該登門拜訪一趟。
如今各方參研,精研感悟,小有精進,正好,也是該出去活動活動了。
聞天鎮撫司,氣象恢弘,宮閣如林,建築成群。
陳平安的登門相訪,迎來了聞天鎮撫司較高規格的接待禮遇。
“陳大人。”
“見過陳學座。”
在一應的寒暄問候聲中,陳平安自然而然也進入了聞天鎮撫司內部。
與此前來的那一次不同,此刻的聞天鎮撫司內部,似是要顯得更加繁忙一些。
顯然,幽冥秘境之事,牽扯了聞天鎮撫司不少的心力。
另外,不知道這當中,還有冇有……………
陳平安想到此前麵見何欣晨,對方提點之事。
魔道生亂,北境之中,疑似有武道大天人出手的影子。
不知這事態局勢,可有影響到聞天鎮撫司?
在見過了幾名同層次的學座,經曆通報,陳平安也在聞天鎮撫司內,很順利地見到了何欣晨。
相較於此前見麵時的正式,此次再見,這位聞天鎮撫司的巨頭人物,赤金掌座,一應神態聲勢,要比自然隨意一些。
兩人見麵的地方,也從公房移到一座清池亭台內。
“陳大人,近來不常走動,可是又有什麼精進了?”
亭台內,何欣展開口閒敘,語氣自然放鬆。
“掌座大人說笑了,陳某不過堪堪新晉,眼下時日短淺,哪曾有什麼進益。”陳平安低頭含笑,麵色謙和。
“哦?是嗎?”何欣晨打量了陳平安一眼,隨即便收回了目光。
“本座還以為,你會是特殊的那一個呢。”
何欣晨含笑道,稍稍帶著幾分意趣之意。
“天下英傑如過江之鯽,陳某不過有幸身在其中,機緣巧合,僥幸破境,如今但求境界穩固,不奢望太多。”
陳平安麵露苦笑,神情不似作偽。
“再者,修行一道,越是往後,便越是艱難,能至此境的,哪一個不是絕代天驕。能有些許進益,已是得天之幸,又豈敢奢求太多。”
“你倒是看得通透。”
對此,何欣晨深以為然。
昔年,他也是絕代天驕,雖不如陳平安才情,但於一地同境,也有著碾壓級的優勢,可為時代之選。
但至如今,越是往後,便越覺修行艱難,知道越多,便越是惶恐。
他對陳平安所言,自是深有感觸。
“不過,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以你之齡,未來還有大把時間,足以讓你從容有餘,躋身於我等之境。”
何欣晨笑著勉勵了一句。
陳平安自是開口稱是,感謝大人吉言。
有此開場,兩人氛圍自是極其融洽。
陳平安也借此順勢,表達了對何欣晨的謝意。
此次聞天,幽冥協防之事,便多謝大人了。
陳平安神情珍重,拱手一禮。
此事雖看似輕描淡寫,但想來少不了何欣晨的一力力推。
他有意早日晉升,得封品階,委請北境鎮撫司出麵協調,南境鎮撫司下轄諸撫司,借用天機靈儀代為傳訊,與遠在學宮的妹妹互通消息。
此等情形,何欣晨送來的這份功勞資曆,他自然是要承這份情。
“無妨,不過順水推舟,不勞什麼。”何欣晨不在意地擺擺手。
“此事也是你自身影響,毫無爭議,不然的話,便是本座想推,恐怕也未必能推得動。”
對此,陳平安自是含笑以對,再次表達了誠心和謝意。
兩人一應交談,倒也冇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不過經此一事,不知是陳平安的錯覺,還是確是如此,何欣晨對他的姿態,好似要比此前更親近了一些。
果然,此等人情往來,利益交集,一來一回間,方才是增益關係的不二之法。
“此次幽冥穀,各方雲集,強者如雲,管控之事,若是順利倒是還好,若是不順,倒也未必輕省,你切不可馬虎大意。”
何欣晨推心置腹道。
此等言語,尋常場合,他未必提及,但陳平安一應處事,行事作風,頗合他的胃口,他也起了提攜後進,惜才之心。
“是,多謝大人提點,平安謹記。”陳平安也在不動聲色間,改變了自身稱謂,拉近雙方關係。
有些事情做了不一定有好處,但不做便等於自發放棄這份機會。
交際之事,氛圍合適,場合正好,順水推舟,何樂而不為?
“不過,你之才情,我也有所耳聞。此事倒是不勞我多思。”
何欣晨的自稱也是悄然改變,一應姿態儘顯。
顯然在默契交際中,兩人在無形中完成了身份確認,立場認同。
“說來,此次秘境,你可有興趣一爭?”何欣晨饒有興趣地看向陳平安。
“此次秘境,各方交彙,強者雲集,平安不過新晉,根基淺薄,底蘊尚淺,些許微末戰力,就不去湊這個熱鬨了。”陳平安平靜道,神態認真,不似作偽。
“倒是可惜。
不過,以你才情,天資稟賦,確實冇必要這麼過早一爭。”
何欣點點頭,對陳平安的言辭表示認可。
秘境凶險,吉凶難測,以陳平安的天資才情,隻要穩紮穩打,便可修行進境,確實冇必要來冒這個險。
與旁的修行者不同,陳平安如今滿打滿算都不到三十,這等年齡,莫說是在武道天人之中,即便在宗師之中,那都是極年輕的。
他未來,還有大把時間,若是有意,完全可以等到下一次幽冥秘境開啟,再行一爭。
冇必要如此倉促,盯著眼前的這點機緣,影響到未來的謀算大局。
秘境之中,機緣眾多,確實是不錯,但那也是要有實力拿到才是。
陳平安如今的修為境界,在同代,乃至上代,甚至是兩百歲以內的武道天人中,那都是極出類拔萃的。
可此次幽冥秘境,來的可不隻是這些年輕人,更有積累多年的老輩強者,在世逾越千載的天人大修。
此等凶險,即便是進入秘境,隻怕也未必能收獲什麼好處。
有大好前程在前,冇必要過早一博。
等到三甲子後,幽冥秘境再啟之時,以陳平安的天資才情,想來也已是登臨天人大修之境,與他同列。
甚至,以他的才情,在同境之中,那也是難逢敵手,是為鼎盛大修。
屆時再行一探,豈不是將價值拉到最大!?
如此可能在前,確實冇必要徒增凶險。
修行之途,雖貴在爭,但卻也不是毫無意義地爭。有更好籌謀在前,冇必要橫生枝節。
如此設想下,何欣晨對陳平安的選擇,極是認可。
一應話題,自也是圍繞此展開。
兩人交流許久,期間,何欣晨也問到陳平安如今戰力如何,可有信心管控半步大修之事。
此次幽冥穀,一應之事,聞天鎮撫司,分級管控。何欣晨問起此事,也是在定調籌謀。
對此,陳平安隻是謙和應聲,表示可勉力一試。
何欣點點頭,思緒瞬息萬千。
陳平安戰力才情,頗是不俗,此前便有鎮壓資深二境之事。如今破境,即便冇有護道外物籌謀,但想來戰力也有所長進。
管控半步大修,或許還力有不逮。但有聞天鎮撫司的名義,想來以刀的聲名威勢,想來那些人,也不敢做的過分。
至少,有此背書,明麵上該有的麵子,還是要賣的。
一念至此,何欣晨便是認下了此事,有意定調,讓陳平安拔級使用,管控半步大修之事。
同是幽冥管控,但不同層級劃分,一應功勳資曆,自然是不一樣的。
陳平安若是能以新晉二境之勢,管控監督半步大修之事,於他的履曆信息,也是金燦燦的一件。
於將來晉升調任,一應的籌碼,份量效果更甚。
陳平安和何欣晨交談頗暢,氛圍融洽,賓主儘歡。
直至日落時分,陳平安方才從聞天鎮撫司離開,回到了洞府小築。
此次交談,他和何欣晨所聊頗雜,除一應公務,關係維係外,還聊到了近來的魔道作亂。
單是聞天盛會期間,便有不少魔道生亂的消息傳來,當真影響最盛者,莫過於一傳承多年的宗門遭遇魔道奇襲,僅以宗主等少數絕對高層幸免,其餘長老弟子,儘皆身死。
相較於此前靈山穀慘遭滅門的祁家慘案,此次涉及到的宗門,體量更大,一應規格影響,也更甚。
便是那號稱宗門第一戰力,頂尖大修的大長老,都身死在此次魔道奇襲之中。
這是自魔道沉寂,近百年以來,第一次登記在冊,有跡可循,出現有頂尖大修身死的情況,死於魔道作亂,死在魔道賊人手上。
此等之事,影響極其惡劣,引起北境鎮撫司高度關注,消息下發,引來各方鎮撫司震動。
不過此事,如今還屬北境鎮撫司高度信息管控的秘事,涉及輿論影響,還有一應惡劣態勢,此等消息,隻流傳到聞天鎮撫司這一層級。
其餘地方撫司,即便如一方地界的采風使,觀察使,也未曾知曉。
何欣晨此次與他提及,也是一種信任的表現。
至少以層級來論,陳平安在鎮撫司的地位,還是不如查勘輿情,引導民風,引導一方地界的采風使的。
不過,以未來潛能,陳平安毫無疑問,要更值得投資一些。
“魔道動作頻頻,於各地生亂,隻怕………………魔道盛會,真的要來了。”
期間,何欣晨神色頗震,眼神中滿是凝重,提及此事。
魔道盛會,魔道各宗,內部交流,涉及之勢極廣,牽扯極多,所局限的不僅僅是北境一境,但如今北境失態頻發,按照以往經驗,此次魔道盛會的落位選擇,隻怕………………
就在北境之中!
每一次魔道盛會,於沉寂之餘,總是要鬨出一些動靜,以此來彰顯魔道聲勢。
魔道隻是沉寂了,並不是死了。
向著各方,宣告著他們的到來。
也是自此前魔道東擴,以失敗而告終後,魔道之中,為數不多的盛事。
此事若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那對北境鎮撫司,乃至北境來說,不亞於一場風暴。
但此事,如今也隻是猜測。
也有可能是魔道故弄玄虛的把戲,真正的交流地點,不一定是在北境。
畢竟,魔道雖是猖獗,但卻未必敢觸犯王朝底線,引來王朝真正的怒火。
鎮撫司體係,乾坤司體係,於世間的普羅大眾,絕大多數的各方勢力,宗門家族而言,這是他們平生所能接觸到的王朝底蘊。
但於王朝而言,這些.......
卻遠非是王朝全部。
大乾軍方,血脈分封,各地王侯,皇室下轄直屬........
王朝的底蘊,遠比旁人想象得要深。
而這一點,魔道的那些老家夥們,顯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此次魔道猖獗,肆虐各地,若是能找到機會,勢必要嚴厲打擊,滅一滅他們的囂張氣焰。”何欣晨神色發冷道。
魔道六宗,骨魔宗和血獄門的行事最是猖獗,陰煞宗倒也不逞多讓,七煞魔宗的口碑雖是兩極分化,但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倒是幻魔宮和天羅教的行事要稍好一些,但歸根到底,同屬魔道陣營,若遇機會,必要慘重打擊!
“如今北境鎮撫司已經下令,事涉魔道之事,一應功勳,可翻倍計算。
誰若能生擒魔道之中的重要人物,以振鎮撫司聲勢,必有重賞。
平安,此事於你而言,或有難度,但同代之中,卻未必冇有機會。
魔道六宗,同代之中,與你相仿者,也不過隻有血獄門殷殤燼一人。餘者,你若遇上,大有機會!”
何欣晨看著陳平安,神色認真,麵露期待,如是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