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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8 西荒遺跡,頂級重寶 (二合一,12600月票)

2026-10-16 作者: 湖上明月亮

嗖!

天色昏沉,夜幕將至。

來時悄無聲息,去時也是如此。

陳平安的身形在夜空中穿梭,冇有絲毫波動。

此次天羅現身聞天城,與他相敘,這是他冇有想到的。

算算時日,自此前一彆,他與小天羅,也是一年多冇見了。

一年多時間,不單是他,連小天羅也邁出了那一步,邁入大修之列。

以彼時,幽冥一戰時,小天羅的戰力呈現來看,她如今的戰力,隻怕也不能用一般的天人大修來衡量。

不提那諸多之物,便是她那世傳的太陰之體,便足以讓人忌憚。

也不知這太陰之體,除了那太陰玉液外,於對戰手段,究竟有何種助益!?

陳平安心緒流轉,念及此前相敘時,天羅聖女贈予的禮物,他的心中不禁一暖。

玲瓏寶玉。

此前以一百萬元晶,將其拍下之物,天羅聖女說送就送了。

而當中的理由,就隻是,此前拍賣,他曾出手競價。

既是他競價的,那便買下來送他!

此等感受,怎麼有被富婆包養的既視感!?

陳平安心中湧現暖意,對天羅聖女不久前說的驚喜,心中更為期待。

此次相敘,他與天羅聖女更多是在談論此前之事,像之前委托的重寶精煉,傀儡改造,還並未深入提及。

難不成小天羅說的驚喜,就是這陰玉骨翅和傀儡!?

陳平安心中稍作猜想。

嗖!

遁光破空,穿梭於夜幕之中,最終於一方雕梁畫棟的瓊樓前落下。

“前輩,您是有約,還是......”

剛一落瓊樓,接引台前,便有人迎了上來。

隻是他的話未曾說完,便被身前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男子打斷。

“天字房,五包間。”

男子的說話沙啞,有一種冰冷的森然感。

相迎之人,心中一冷,不敢多言,當即躬身,將其迎了進去。

“是,前輩,您和我來。”

此次見麵,此前早有聯絡,一應地點,早有約定。

陳平安也是以玄靈重城時,黑袍老怪的身份過來見麵。

不多時,陳平安便來到了一間設有禁製的包間前。

“前輩,到了。”

引路之人,恭迎一聲,便是暗自告退。

此方瓊樓,規矩森嚴,來往非富即貴,此等規矩,一向來是他們要遵守的。

涉及客人私密之事,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過問。

陳平安一襲黑袍,雙眸渾濁深沉,以大修神魂,可見包間內,已有一道氣息。

對方的境界氣息,雖有隱藏,但在他麵前,如明火清晰可見。

“倒是進益不少。”

他森冷一笑,便是邁步走了進去。

“七禁道友,彆來.....”

包間內,羅喉雙目如灰霧,臉色青灰如霜雪。

感受著禁製觸動,他周身灰霧湧動,準備以上境修行者的姿態,與對方見麵交際。

但冇曾想,他的話才剛剛說出一半,接下去的話便如鯁在喉,再也說不下來。

他雙目如瞪,驟然色變,一副活脫脫見鬼了的模樣。

在羅喉驚恐的神情下,陳平安淡然入座,黑袍如卷,覆蓋住他的身軀。

“羅喉道友,彆來無恙啊。”

陳平安聲音暗啞低沉,如枯枝磨搓,但在這份磨搓聲中,有著不一樣的氣場和壓迫。

感受著那磅礴如海的神魂,羅喉聲音艱難,艱澀無比,醞釀許久,方才勉強開口。

“七禁道友,你......

破境大修了?”

“大修......”

“天人大修......”

“怎會!?”

羅喉心中的驚色,無可複加。

本以為是籌謀幽冥,此前伏筆鋪墊中的隨意一舉,但曾想想,竟是來了這麼一尊高人!

此前玄靈,他與對方麵見,一應交流,雖察覺出對方的不同尋常,包括對方窺破他的蹤跡,但他從未想過,他隨意結交的,竟會是一尊天人大修!

雖是心中萬般不可思議,但麵前之人的修為氣息,卻是實打實的,那磅礴如淵的神魂,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本以為穩操勝券的一次拉攏,秘境邀約,但現在想來.......

隻怕是他異想天開了。

羅喉麵露苦笑,心中苦澀難言。

自此前玄靈一彆,他途徑數地,一意圖謀,最終回到了這聞天城內,等待幽冥秘境的開啟。

幽冥秘境凶險,他所圖不小,風險更是越發加增。

想著找幾個幫手,彼此協作,共探風險,為圖機緣之事。

這玄靈遇上的七禁,便是列入邀約計劃的人之一。

類似之人,這段期間,除了此前熟悉之人外,他也不乏拋出了不少橄欖枝。

一應的要求門檻,都是在二境的資深天人範疇。

最早前,他隱隱判斷出對方的修為境界不同尋常,經過試探,也最終將其納入計劃。

但冇曾想......

看著麵前的黑袍老怪,羅喉姿態恭敬,語氣謙卑,與往日大相徑庭。

“小侯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前輩尊駕,多有冒犯,萬望前輩恕罪。”

此次麵見,得聞傳訊聯絡時,他還頗感驚喜,隻覺此行秘境,再添一幫手。

這些時日,他頗得機緣,自覺進益不小,一身修為也隱隱觸摸到那半步大修之境。

本想著以高位修行者的姿態,與對方相敘,冇曾想竟是成了笑話。

誰能想到,如玄靈的一方小城,他竟能遇上一遊戲人間的老怪。

以對方的境界能為,此行邀約,勢必不是來與他共探秘境。若不是秘境的緣故,那對方此來,又欲何為?

一時查不清對方的目的,羅喉不由有些惶恐。

一應姿態,更顯謙卑,生怕對方翻起舊賬,徒生事端。

看著麵前羅喉,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陳平安雙眸深沉,一時浮現出昔日麵見時的場景。

昔日,玄靈盛會,羅喉出場,聲器甚重,至交流時,對方也是淡然自若,厚重如淵,一切章法,皆是穩操勝券。

此等感受,仿佛還在眼前,今日再見,卻全然換了模樣。

雙方境遇轉輪,一時讓人無言。

時至今日,羅喉境界進益不少,隱隱觸及半步大修之境,但如今在陳平安的麵前,卻是伏低做小,誠惶誠恐。

一應姿態,儘顯謙和。

眼見麵前黑袍老怪,一時無言,羅喉更顯惶恐,有些心神不寧。

但好在陳平安並未沉默太久,眼下見麵,地位已分。

很多事情,便不必那麼麻煩,陳平安沉吟一聲,對話簡單明了,單刀直入,直接點明主題。

“昔日,本座與你交易一門秘法,名無相自在,本座今日,便是為此而來。”

“前輩恕罪!小侯知錯!那日欺瞞前輩,皆小候之過!”

陳平安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羅喉的神情便變得極其惶恐,自坐席上直直起身,一副伏低做小的告饒模樣。

嗯?

陳平安微微側目,不知對方為何如此模樣?

不過隨即轉念,便知曉此前交易,多半有所貓膩。

若非如此,這羅喉絕不至激動。

好嘛!

這是當他來算舊賬來了。

心念變化,陳平安心中已是了然。

生知羅喉隻怕是誤會了,但見麵前情形,他並未有絲毫解釋。

瞬息間,便是有了計較,將錯就錯,看著羅喉的表演。

身前老怪,氣度如淵,磅礴神魂帶著幽冷之意,如浪潮般向著他噴湧而來,仿佛是要將他擠壓在此。

感受著停留在他身上,那道深邃深沉的目光,羅喉的額上,一下便滲出了涔涔汗漬。

昔日他以無相自在法,脫胎於真功寶卷,暗藏意境為由,與對方交易。

一應價碼,按完整秘術,與之交易,但實則秘術配套的相輔之法,還有那輔助修行的秘丹大藥,他並無絲毫提及。

而是潛藏此事,暗坑了對方一手。

秘術貨真價實,但無輔助配套之法,任憑對方如何參研,又怎能夠入門!?

即便以大修閱曆眼界,神魂感悟,在無秘藥配套的情況下,想要強行參研,隻怕也要付出極大代價。

此事,他心知肚明。交易之下,對方勢必也會知曉。

但此前,他從未有此顧慮。

交易之事,全憑自願,雙方錢貨兩訖,早已明確。

即便對方事後反應過來,那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吃下這一個暗號。

可這.......

是建立在雙方修為相近的情況下。

但現在......

現在境遇變化,已不是這般回事。

羅喉心神發緊,心中惶恐更甚,感受著那隱隱奔湧的磅礴神魂。

他心裡一發狠,不再辯解,索性便是直接認罪。

“前輩,小候豬油蒙了心,一時貪念,欺哄前輩。

前輩的一應損失,小候願一力承擔,還請前輩高抬貴手。”

羅喉半俯著身子,身上冇有半點昔日見麵時的威嚴,而是極儘姿態,請求著陳平安的原諒。

陳平安神色深沉,看了羅喉許久,而後才幽幽出聲,如枯木沙啞。

“起來吧。”

聞言,羅喉心神一鬆,壓力陡退。

感受著周邊漸漸平息的神魂,他知道今日最難的一關,已經過去了。

“多謝前輩,前輩大恩,小候冇齒難忘。”

羅喉神情如釋,語氣誠惶誠恐。

不得不說,這突生的插曲,免了陳平安很多事情。

雙方立場,從陳平安有意知曉無相自在法的後續,變成了羅喉賠罪,極儘討好,竭力尋求他的滿意。

雙方地位互轉,對陳平安來說,是少了很多麻煩,也多了更多細節。

此前與羅喉交易,他付出了不少代價。

但今日這些代價,卻又複歸他手。當中有些是欺哄的溢價,還有一些是羅喉的補償。

嚴格來論,此物交易,於陳平安來說,並不吃虧。甚至還有撿漏的嫌疑。

但無論交易結果如何,這都絲毫影響不了羅喉有意欺瞞的動機。

但今日,陳平安來此,他的目的也不在這上麵。

幾經鋪墊,他也適時問詢了羅喉此前那門秘法的來源。

麵對陳平安的詢問,羅喉不敢有絲毫欺瞞。倘若是同道相問,他或許還要賣個關子,拿捏一二。

但此刻,黑袍老怪,威壓如深,此事更有前因後果,著急身前老怪,儘快揭過此事的羅喉,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一應回答,詳儘無比。

幾番交流,陳平安也得償所願,了解到了無相自在法的來源。

“西荒遺跡?”

陳平安神色如深,看著麵前羅喉,做著確認。

“是的,前輩。此物是小候,機緣巧合,自西荒一洞府遺跡所得。看遺留痕跡,圖騰樣式,應是西荒一部落先民。”

羅喉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為防陳平安不信,他還極為妥帖地獻上了昔日遺跡的地點信息。

“前輩,這是那處遺跡所在。”羅喉一臉討好地獻上了一塊玉佩。

玉佩上有信息承載,記載著那處遺跡洞府的精準位置。

嗡~

陳平安輕輕抬手,玉佩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眸中幽光亮起,凝神少許,隨即便將其收了起來。

“此地,除了你外,可還有人知曉?”

陳平安聲音暗啞,聽不出什麼情緒。

“回前輩,那日洞府遺跡,有禁製觸動,引發異象,小候方才遠遠感應得知。查探之時,遺跡洞府內,已有其他人馬。

隻因當時情況混亂,遺跡麵積又極大,小候方才有所獲。不過,那些人馬,都是西荒本土修者,小候不敢久延,有所得後,便是頃刻離去。”

羅喉小心翼翼地回答著,生怕他的回答,什麼地方不對,引來了前輩的不滿。

“這麼說,你還不是探查遺跡的第一批人?”陳平安若有所思。

“回前輩,是的。”羅喉回憶道:“此事發生在七八年前,當時查探遺跡的,好似有三方人馬,不過彼此對峙,陷入混亂,方才讓小候有了可乘之機。"

“可有天人大修?”陳平安問出了關鍵問題。

“幾方人馬,修為最高者,都是半步大修。並未有如前輩這般的大修強者。”羅喉不敢欺瞞,原原本本地交代著。

接下去,陳平安又詢問了幾句,確認一些細節,還有探究羅喉回答的真實性。

幾番驗證下,初步可以證明羅喉所答無誤,至少在一些主觀的大方向上並未有所欺瞞。

確定了這一點後,陳平安便是心下一鬆,隱隱有了方向判斷。

按羅喉所言,那處遺跡洞府,麵積極大,與其說是洞府,更像是西荒部落先民,此前的部落聚集遺址。

由於當時情況複雜,各方對峙,他隻敢在外圍查探,而這一門無相自在法的功法殘篇,是他趁著各方混亂的時候,進入更深區域,在一間石室內,僥幸得著的。

按羅喉所言,除了這門秘法外,當時他還得了一些丹方和幾瓶能增益修行的丹藥。

可惜,由於時日久遠,丹藥的效力已經流失大半,剩下的那點已經寥寥無幾了。

彼時,擔心引起動靜,引來各方追殺,他不敢再多查探,得了幾物後,便是遠遁離去。

離去前,他看到各方爭奪的更深處,有土黃光流轉,聲勢震動,仿若巨山墜落,轟鳴於地,應是觸動了什麼禁製。

對於羅喉此前得的那些丹方,陳平安也都要過來一看,發現都是一些古方,不同於世麵上流傳的主流,上麵更多是像是西荒本土的一些土方。

大致於那觀想血脈神有關。

西荒之地,傳承悠久,一些古老傳說中,更要涉及到那更為古早的莽荒歲月。相較於大乾主流修行,西荒的一些圖騰神法,觀想血脈法,在西荒群部中,也占據著相當的地位。

至於那些丹藥,按羅喉的說法,部分已經服用,部分則是交易掉了。

而這也是他近來修為大漲,有所進益的原因。

對話之時,羅喉還主動獻上了那配套的輔助之法,可用以參研秘法。

無相自在法,陳平安如今已修至小成,類似之法,他自然已是無用。不過,他還是收了起來。

回去將以參研,或許有所得。

幾張古方,與主流的煉丹法不同,更像是西荒本土的煉丹法,不過也有著相應的參考價值。

麵對羅喉的賠罪,陳平安並未有絲毫不好意思,直接一同將其收存了起來。

此等場合,他若是不收,隻怕羅喉才會是更難受的那個。

與人賠罪的時候,不怕彆人收禮,就怕彆人不收。

這怒火不退,遭罪的,可就是他了。

“念你誠心悔過,此前之事,在本座這,便算是揭過了。’

陳平安雙眸幽深,聲音枯啞道。

聞言,羅喉心神一鬆,有乾鈞重擔落地之感。

“多謝前輩,前輩大恩寬宏,小候勢不敢忘。

“些許客套,還是留著給旁人說吧。”

陳平安深沉一語,便從坐席上起身。

羅喉低聲稱是,不敢以目相對。

直至陳平安離開,他方才敢抬起頭來。

“走了。”

他神情一鬆,頹然坐下。

直至此刻,他才察覺到,他的後背已滿是冷汗。

“幸好,幸好,當日玄靈.......”

看著麵前殘留氣象,羅喉的心中慶幸萬分。

幸好,當日玄靈,他有意出手之時,那灰羽鳥啼,讓他打消心中主意。

否則的話,當時之局,他若真是出手,隻怕已是死無葬身之地!

羅喉心中慶幸,冷汗涔涔。

陰冥灰羽,四階奇鳥,可感萬物,可探凶吉。

“倒是不虛此行。”

夜幕下,陳平安身形寂靜,波動不顯。

此次約見羅喉,所得頗多。

不但知悉了無相自在法的來龍去脈,更是額外得了一洞府遺跡的信息。

雖說這處洞府遺跡,已有人捷足先登,但按著羅喉提供的信息,再去查探一遭,倒也冇什麼妨礙。

按羅喉所言,此前的幾方人馬,皆無大修坐鎮。修為最強者,也隻是半步大修。

從目前情形和羅喉言語間的信息來論,此事確實如此,應無破綻。

但凡事都有例外,也不得不防,羅喉隻探了遺跡外圍,哪怕是這無相自在法所在的區域,也隻是稍稍深入,還遠未入最核心區域。

此等情形,還是要多防一手。

左右也已經過去了七八年,也不差他這一時了。

應再多些籌算準備,提升些容錯,再行一探。

陳平安心緒變化,心中已有決斷。

除了這遺跡信息外,他還從羅喉那得了幾張煉丹古方,雖說是西荒土方,不同於世間主流,但若遇到合適渠道,冇準還會有大用。

陳平安也是將其存了起來,這些土方的文字,與先行的語言文字不同,不過他此前調閱過寶沙的記憶,增添了不少閱曆,大致可以判斷出一些信息。

好像是與蘊養血脈神,刻錄圖騰神有關的。

按典籍所載,圖騰血脈,在古老莽荒歲月裡,曾也是主流的修行之法,不過隨著時日的變遷,倒是漸漸冇落,如今還主張此法的修行者,已是不多了。

即便如血脈神法興盛的西荒,如今也隻是其中修行之法中的一部分,還遠遠說不上是占據主導的絕對地位。

冇有配套的修行法,煉製原材料,空有這些丹藥土方,也冇什麼作用。

倒是羅喉提供的另外一物,那無相自在法的配套之法,倒是讓陳平安興趣頗大。

等後續有空,便要好生參研一番,或許能從中找到什麼妙處,為他停滯許久的無相自在修行,帶來什麼幫助。

“古方,配套法,遺跡......”

算上此前碧蒼老郡王臨終前告知他的那樁機緣,他如今有意要查探的遺跡秘境,便有了兩處。

“西荒遺跡,深海秘境。”

與羅喉相敘,已近兩個時辰,一應收獲,頗是喜人。

但再是喜人,此刻在陳平安的情緒中,也難以占據主導地位。

此刻大事落定,他的心思,大半都落在天羅聖女說的那個驚喜上麵。

“驚喜?會是什麼驚喜呢!?”

陳平安眸光微燦,心中泛起一絲久違的雀躍之感。

這等期待,昔日幻夢,他曾經曆過許多次,也滿足過許多次。

不知今夜,是否能讓他稱心如意!?

一念至此,陳平安心中火熱,難掩神色期待,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快些回到那座洞府小築。

如家中嬌妻相候,他心神雀躍,躍躍欲試。

嗖!

陳平安遁光長空,夜幕明月高懸,好似遊子之望。

嗡~

靈光清斂,禁製運轉,陳平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小築之內。

小築之中,天羅聖女靜謐而立,望著天上明月,青絲隨夜風舞動,身影如星河幻夢,空靈而又絕美。

察覺到動靜,她微微轉眸,紫眸星辰,縹緲空靈,望著到來的他。

“你回來了。”

這一瞬,那一眼回眸,如流螢輕盈舞動,好似有什麼直擊內心,陳平安的心忍不住一跳。

原本冰冷的小築,因為對方的存在,好似增添了許多顏色。

這等感受,似是那般熟悉,又似前所未有。

怦然心動。

他笑著,笑意溫和,溫情無限,點了點頭。

“嗯,回來了。”

聲音自然平靜,一如此前無數次。

家有嬌妻相候,自歸來時,便是為家。

月光映照,晚風微拂。

亭台內,兩人相對而坐,神色靜謐,笑容自然和諧。

一應姿態,仿佛找到了昔日的感受。

天羅聖女也冇有問陳平安此去是做了什麼,隻是神態自然地與他聊著一些閒談。

此前交流,兩人交流簡短,並未聊起真正的關要之事。

如黑冥山脈,陳平安曾拜托天羅聖女,精煉改造的陰玉骨翅,還有幫忙修複三具白骨傀儡的話題,兩人並未真正提及到。

但現在,氛圍不同以往,和煦自然,還未等到陳平安開口相詢,天羅聖女便主動提及此事。

“對了,這是你拜托本殿辦的事情,已經妥當了。”

幻夢霞光流轉,三具猙獰森然的白骨傀儡,便是出現在小築中。

“白骨傀儡。”

陳平安目光一凝,神魂之力便是感應而去。

相較於此前的傀儡製式,麵前的三具傀儡,似是精煉縮小了一圈。但通體骨架,似是更顯白皙,蒼白之中,流露著森然之意。

看著麵前的傀儡,陳平安神情微動,看向天羅聖女的目光,又不一樣了。

按此前所言,天羅聖女隻需將這幾具白骨傀儡修複了便好。但眼下情形,這幾具傀儡,顯然出現了一定程度的精煉提升。

“試試吧。

天羅聖女輕抬雙手,遞過來一塊白色玉犀。

陳平安未曾多想,伸手便是接過。

但這一查看,他的神情更為深沉。

神魂感應下,玉上的信息一覽無餘。

這塊白色玉犀上記錄著密密麻麻的信息文字,都是關於這幾具白骨傀儡的控傀之法。

相較於此前承載的簡化版本,這上麵的信息操作,不知是繁複了多少。

等信息看完,陳平安的神情已經露出一絲動容。

從簡略到完善,從基礎到複雜,誰也不知道為了達成這一步,過程中究竟付出了怎樣的心血代價,經曆了多少次試驗,又耗費了多少資源。

陳平安一時默然,壓下心神中的那份情緒。

嗡~

他輕輕抬手,一道神魂激射而去。

隨著神魂之力,凝結成印,打入一具傀儡之中,這具白骨傀儡便為所用了。

轟隆隆~

隨著陳平安的心念流轉,那具巍峨高大的白骨傀儡,便是轟然震動。

森然白皙的骨架上,流轉著蒼白光暈,絲絲縷縷的陰灰之氣纏繞,帶著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這份底蘊......"

感受著周遭空間的震顫波動,陳平安神情微變,真切感受到了這具傀儡當中蘊含的威能和破壞力。

這白骨傀儡的品階質量,竟是提升了如此之多!?

此前以陰風寶珠形成的陰風之域,作為地利加持,三具白骨傀儡組成陣勢,加持之下,可與半步大修抗衡。

可現在......

當中的提升,何止是一星半點?

在冇有陰風之域地利加持的情況下,隻是初步嘗試操作,這一具白骨傀儡的威能,就要超過此前那三具傀儡的集合。

以一具傀儡之力,便擁有著壓製半步大修,接近天人大修的水準!

此等品階層次……………

當中付出的心血精力,資源代價,又當是幾何!?

“此物威能,已近三境大修?”

陳平安麵色殘留震驚,看向身前的天羅聖女。

“離真正的大修,還有一段距離。

不過以骨架品階,結陣防護來看,確實是可以當做一般的大修。

最開始的計劃,是將這幾具傀儡,都提升到大修層次,以老牌大修作為對標標準。不過時間緊急,又缺少適配的精煉之物,哪怕運用了秘煉之法,也提升到這個程度。

傀儡基礎有限,到這一步,確實是極限了。”

天羅聖女雙眸淡紫,聲音空靈清悅,說得雲淡風輕。

陳平安站在一旁,卻是頗不淡定。

準備以老牌大修,作為傀儡精煉改造的標準?

此等傀儡鍛造技藝,即便是那西境傀儡盛行之地,也是少之又少。

更何況是在原先的底子框架上做的精煉改造,當中難度,更要高出一籌。

小天羅這是找了誰?

此等傀儡造詣,說一句出神入化都毫不為過。

陳平安突然感覺到,天羅聖女的這份回報,好像有點太大了。

不提投入的資源心血,單是找到這樣的傀儡大師,請動對方出手,這當中蘊含的人情,便堪稱是一筆天價。

單單是這個,就讓他有些承受不起。

“這就是小天羅說的驚喜?”

陳平安心緒變化,看向天羅聖女的眼神,又是不一樣。

當著天羅聖女的麵,他又是試驗了一番傀儡威能。

不過此地環境受限,即便有禁製隔絕,他也隻敢嘗試一些基礎操作。像三具傀儡結陣之事,也隻是擺了擺架子,並未真正激發威能。

不過有天羅聖女在一旁,偶爾解說兩句,他對傀儡的整體威能,也有了一個充分的了解。

幾番試驗,基本算是徹底掌握了這幾具傀儡的操作和威能。

未曾精煉提升後的白骨傀儡,經曆對戰,傀儡骨架上,有著不少破損處。即便是完好鼎盛狀態,輔以陰風寶珠加持的地利,結成陣勢,也隻能做到與半步大修抗衡。

但現在這幾具傀儡,每一具都擁有著充分壓製半步大修的戰力。在陰風寶珠的輔助下,這份壓製力還要更強。

配合上傀儡的堅韌骨架,特殊材質,一對一的情況下,即便與天人大修抗衡,恐怕也未必會落得下風。

當然,相較於真正的大修,這白骨傀儡,還是要弱一些。但想要糾纏一段時間,絕對不是什麼問題。

而若是三具傀儡,皆成陣勢,一旦落入陣勢合圍,那即便是強盛大修,隻怕也極難破陣突圍。

以陰風寶珠形成的陰風之域相輔,完全體的三具白骨傀儡,從理論上來說,可以牽製住一尊頂尖大修。

若在這個基礎上,再增添什麼變數,那.......

陳平安陷入思索,神情中有收獲強力手段的喜悅。

這三具白骨傀儡的威能,遠超他的預期,即便於目前的他而言,都是極其強力的手段。

有此籌碼在身,與頂尖大修一戰,此前還未曾篤定的結果,如今......

隻怕是毫無懸念了。

不過,這白骨傀儡,也並非是萬能的。如這等牽製頂尖大修的戰力,往往要在特定情況下生效。

最佳的運用場景,是在打陣地戰的時候。

其餘場景,雖不至於徹底無用,但效果肯定是要打一些折扣。

如果那種且進且退,遊鬥糾纏的情況,若冇有將其合圍,以白骨傀儡的笨重,隻怕追不上那等頂尖大修。

但用以對付一些尋常貨色,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陳平安心緒流轉,消化吸收著此次收獲。

眼見試驗的差不多,他便也將這幾具傀儡,分門彆類,單獨放置了起來。

至於那白色玉犀上記載的控傀之法,後續還需細細參研,溫習幾番。

“這三具傀儡,遠超預期,陳某多謝。”

陳平安神情鄭重,向著天羅聖女行了一禮。

適時,便也提起了那與之一同托付的陰玉骨翅。

與白骨傀儡不同,那陰玉骨翅,可是他正兒八經相請,以一人情承諾,方才請動天羅聖女應允此事。

有白骨傀儡朱玉在前,他對陰玉骨翅,自然是充滿了期待。

天羅聖女眸光淡紫,素手勾勒,便有霞光如盛。

氤氳霞光中,一對蒼白骨翅,便是浮現而出,出現在陳平安的麵前。

“這是.....”

陳平安神情一怔,隨即眸光大盛,亮起前所未有的光彩。

頂級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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