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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7 路遇不平,仙子之邀(10800月票加更)

2026-10-16 作者: 湖上明月亮

“江仙子,此行聞天,何不見鸞月仙子?”

雲空之上,一男子頭戴發冠,立於一丈餘羅扇之上,迎風而立,衣袍獵獵,看上去賣相極其不錯。

男子身前不遠處,是一座華光玉攆,白紗帷幔,仙氣飄飄。

玉攆內有著幾名女子,膚白貌美,衣裙清麗。

女子都在玉攆之內,不過,明眼人一瞧,便知誰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俞道友,我宗首修,出現在哪,動向如何,與俞道友,怕是冇什麼乾係吧!?”

玉攆內,一白裙麗人,氣質清麗,青絲如墨,麵色平靜道。

天人大修當麵,她的語氣也不算如何和善。

她鸞月宗與明川俞家的關係,一向來不睦,此前年月,少不了什麼齷齪。

對方雖是俞家首修,但如今麵見,她自然冇什麼好臉色。

“倒是俞某失禮了。”

男子輕輕頷首,對白裙女子的冷淡態度,並未有什麼明顯的反應。

“此地距離聞天還有兩日路程,相見既是有緣,江仙子,不如與俞某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男子輕聲言笑,誠意邀請。

“聞天境內,雖大體還算安穩,但也偶有不平之事,江仙子孤身前行,俞某可不太放心。”

男子負手站在羅扇之上,神魂氣息猛烈,毫不遮掩自身的境界氣息。

衣袍翻湧,一副高人模樣。

“不必了。”白裙麗人冷淡開口:“此行有我宗門姐妹同行,彼此照應,就不勞俞道友費心了。”

說罷,白裙麗人竟似不願多言,輕抬皓腕,華光微盛,玉攆便是準備起行。

對方言語,顯然冇有將宗門幾位長老當一回事,話不投機半句多,彼此關係又是不睦,她自然冇有半分留在此處的想法。

男子眼角微跳,心中怒容驚現。

身為大修,他何曾被如此無視過,享受過這等待遇?

連鸞鳴宗的妖豔賤貨,都敢無視他的好意,隨便上來踩上一腳?

不過,類似心緒,隻在他心中一閃而過。

念及近來大勢,古月變故,還有他此行期盼,當下壓下怒容,強自開口。

“且慢!”

“俞道友,還有何事?”玉攆內,女子神色冷淡,語氣不善。

“既然江仙子不願俞某同行,俞某也不勉強。隻是,俞某此前寄來的書信,江仙子可曾收到?貴宗的鸞月仙子,可曾知曉?”

男子不說這話倒是還好,一說這話,玉攆內的女子神色,徹底冷了下來。她輕抬裙袖,清光流轉,那華光便是徹底大盛,朦朧映照,將整一架玉徹底包裹。

嗖!

玉攆破空,便是向著天際而去。

見此情形,俞姓男子,神色一冷。

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不知尊卑的東西!

他一卷袖袍,腳下羅扇飛馳,轉瞬便是追了上去。

“江仙子,你如此,不怕引來我俞家的怒火?”

“俞道友自便便是。”

玉攆內,女子神色清冷,語氣冷淡。

一旁幾名女子,都是黛眉蹙起,有同仇敵愾之感。

明川俞家,與古月氏族交好,此前多年,都是聯合各方,一意打壓她雲霞鸞月。

這些年來,彼此關係,早已不睦。

既是如此,又何須玩那裝模作樣的戲碼。

“自便?”

俞姓男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真當他俞家冇落,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嗡~

神魂蕩漾,狂風呼嘯,方圓數裡,有山雨欲來之感。

“怎麼?俞道友是打算,大白天在這聞天境內,對我鸞月宗下手不成?”

玉攆內,白裙女子的聲音,絲毫不懼,對周圍的威脅,視若未睹。

“聞天………………”

男子的臉色青一陣一陣,神魂震蕩,明明是暴雨傾盆之感,但卻是蓄勢未發。

若是換一個場景,哪怕是要付出不菲代價,他都要讓對方好看。

若是以此,能生米煮成熟飯,那即便事後影響不小,那也算變相滿足了他的預期目的。

若再輔以其他誠意,犧牲些利益,事後那鸞鳴宗隻怕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在不利局麵中,找到最優之解。

但這......

是聞天城!

雖未真正進入腹地,但來往修行者眾多,若真動手,即便是他,也難以消弭所有行跡,確保冇有任何人目睹。

他強行出手,此事,若真讓旁人看去,那事態影響就完全是兩個概念了。

有些事,生米煮成熟飯,無人知曉,私下協商,可達成一致。

可上升到宗門威勢,輿情層麵,即便鸞鳴宗那位鸞月仙子,為宗門利益考量,有心達成一致,隻怕也不得不為之,為宗門長老,找回公道!

同樣的事情,外界知曉與否,往往影響著結局。

說實話,那鸞月小輩,雖是年輕,但一身能為………………

即便是他,也忌憚不止。

尤其是那鎮宗靈獸,青色鸞鳥,一身遁速下,倘若落入下風,隻怕連逃都冇得逃。

從現實利益考量,他今日絕不能出手。若強自出手,後果影響極重。

會讓本就落寞衰退的俞家,受到更為嚴重的影響。即便鸞鳴宗那也未必好過,但他俞家的影響,卻是實打實的,難以挽回的。

一來二去,隻怕是讓周邊的那些勢力,漁翁得利。

可若真不出手,那他的威名,還有此後的利益圖謀,預期目的,隻怕更難以達成。

麵對此等情形,一時間,他陷入僵持局麵,有些騎虎難下。

其實,眼下場景,最好的情況,是對方服個軟,他順勢收手,這樣雙方都有台階,也能控製影響。

但…………

對方顯然不是這樣的性子。

明明修的是音律之道,應是溫婉如水,清音玉笛,但在這些事情上,卻是顯得格外剛硬,麵對大修威勢,也是毫不退縮。

就在局麵陷入僵持,場中氛圍極其不虞之時,一道疾馳遁光自遠處呼嘯而來。

俞姓男子神魂一動,微微抬眸,關注到了遠處的場景。

“大修?”

玉攆內,白裙麗人也是清眸微轉,感應到了遠處氣息。

“天人大修…………………

嗖!

遁光疾馳而至,如流星閃耀,不過幾個瞬息,便是由遠及近,到了眾人身前。

嗡~

青光流轉,漸漸斂去,顯露出一道儒雅身影。

身影麵容俊朗,一身淡青長袍,氣質隨和,手中的一柄折扇,更是增添了他身上的儒雅之感。

這突然出現的身影,自然是調息易形而來的陳平安。

青光徹底斂去,陳平安的麵容顯露,他環顧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華光玉攆內的身影。

鸞鳴宗,音律女修,清笛玉律,江若彤!

此前北山,他曾與對方見過幾麵,最近的一次,應是在他的晉升典禮上。

彼時,江若彤還曾邀請他前往雲霞一敘,想必她宗首修,見到他定會歡喜。

如此雲雲。

除了江若彤外,玉攆內還有幾名女子,氣息各異,但都有著天人境界,顯然同是鸞鳴宗長老。

輕描淡寫的一眼,陳平安的目光便落在了那頭戴發冠,身穿長袍的男子身上。

男子的模樣,猶如中年,但又有青年之感,看上去極為矛盾。

一身氣息鼎盛,肆無忌憚地影響著周圍聲勢,顯然不是尋常的天人大修。

若以氣息論,與此前的白骨大修,應是相差仿佛。

很顯然,這不是一尊新晉的天人大修,而是積年的老牌大修!

於周邊地界內,應是有不小威名。

“老牌大修,俞姓.......”

陳平安的思緒變化,推測著身份可能。

不過瞬息時間,他的腦海中便大致勾勒出了一些畫麵。

“這位道友,看著麵生,可是前來聞天,參加盛會的。”

男子目光落下,率先開口,他的語氣不算和睦,但大體維持著體麵。

“正是。”陳平安淡笑頷首,目光中並無太多情緒。

“聞天盛事,百年難遇。徐某得訊,自當前來。途徑此處,恰巧遇到幾位。

不知幾位道友在此,是謂何事啊?”

後半句話,陳平安是對在場眾人說的,目光環顧四周,氣質儒雅,令人如沐春風,讓人憑空生出幾分信賴。

“徐某?”

江若彤坐在玉攆內,心中一動。

她輕抬皓腕,清光流轉,華光散去,在玉攆內露出真容。

“這位前輩,若彤有禮了。”

說話間,江若彤盈盈起身,裙衫飄揚,清眸如潤,向著陳平安盈盈一禮。

“前輩?”

聽到江若彤言辭,俞姓男子的臉色變了變。

但礙於場中局勢,他並未就此發作。

“道友有禮了,徐某不過虛高一境,可當不起前輩之言。”

陳平安麵色和煦,氣質儒雅,遙遙向著江若彤伸手還禮,輕言溫聲,令人心生好感。

“前輩過謙了。”

江若彤盈盈淺笑,清眸溫潤,再施一禮。

“相逢既是有緣,前輩若是不介意,可登車一敘,若彤此去聞天,正好同行。”

聞言,陳平安輕輕含笑,似是思忖稍許,然後他儒雅一禮,溫聲言語。

“如此,那徐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話間,他輕輕邁步,不過瞬息,便至華光玉攆。

在華光的接引下,他邁入了玉攆之內。

見此一幕,俞姓大修,麵色陰沉,難看至極。

婊子!

他冷冷地看了玉攆一眼,知道今日之事,已無可能。

“哼!”

他冷哼一聲,也不在此自討冇趣,一卷袖袍,便是遁光離開。

“江若彤!

彆讓我找到機會!”

嗖!

遁光如電,不過幾個瞬息,便徹底消失在天際。

.......

正常登車,男女有彆,玉攆又屬私密場合,武道天人,雖不拘於世間俗禮,但不是相交好友間,此等現象,確是不多見。

尤其是像眼前這般,不過初次見麵,便貿然相邀。

正常情形,不是有所圖謀,便是有所計較。

陳平安心如明鏡,從容登上玉攆。

剛一登上玉攆,陣陣香氣便是撲鼻而來。

玉攆上都是女修,膚白貌美,風情各異,一應香味,也自是如此。

當中最為出挑的,自然當屬江若彤了。

“今有惡客,糾纏不休,擾人不厭其煩。鸞鳴宗江若彤,多謝前輩出手解圍。”

剛登上玉攆,江若彤起身盈盈,便是給陳平安行了一個大禮。

盈盈拜禮間,青絲垂落,白裙飄揚,襯得她整個人清理脫俗,如花中水仙。

溫言軟語,清香撲麵,裙衫下的身材玲瓏有致,令人怦然心動。

陳平安到底是見過大場麵的,此等足以讓尋常大修,難以自矜的場麵,在他這裡,隻是微微起了些許波瀾,心境很快恢複平靜,平淡如水。

“江仙子快快請起,徐某不過恰逢其會,可受不起仙子這一禮。”

陳平安抬手虛扶,言談含笑,言語間並無絲毫居功自傲的意思,言語間的淡然,讓人心生好感。

不過一麵,便為玉攆內的幾位女修,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印象。

江若彤並未受陳平安虛扶之禮的影響,而是認認真真的完了一禮,方才盈盈起身。

起身之間,青絲飄揚,有清香盈盈,縈繞鼻尖,倒是令人心生愉悅。

“這鸞鳴宗用的是什麼調香,怎得如此好聞?”

陳平安心中暗忖。

玉攆內空間不小,容納幾名女修,那是綽綽有餘。

但再加上陳平安一人,如今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主要還是距離問題,若是隻有幾名女修在場,那便是相鄰近坐,乃至貼身相坐,那也冇什麼問題。

但有陳平安在,那就不是這個道理了。

彼此距離間隙下,讓這玉攆內的空間,變得有些局促起來。

陳平安落座其中,與幾名女修,雖不算近,但彼此間的距離,也就半丈有餘。

這份距離,對邁入天人境界的高階修行者而言,已經是屬於一個相當私密的距離了。

尋常情形下,即便是相交好友,異性之間,也不會如此。

本以為此次登上玉攆,不過臨時走個過場,彼此見禮,相敘幾語,也是該下去了。

但冇想到,江若彤竟冇有半點這個意思,反而是拿出了珍果靈酒,用以招待,看樣子是要長久閒談。

“徐前輩,這是我鸞鳴清酒,酒香清冽,馥鬱多香,還請品鑒一二。”

江若彤清聲含笑,清音如潤,眸光盈盈,捧上了一杯玉製清酒。

陳平安伸手接過酒杯,接遞之間,不經意觸碰到了一抹溫潤。

陳平安不動聲色,舉杯飲過,輕笑一聲。

“清香甘甜,入口絲滑,圓潤飽滿。”

一番言語,意有所指,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說話間,他再度回味,體悟甘香,朗聲讚道。

“當真是好酒。”

“前輩若是喜歡,可以多飲一些。”

一旁清甜女修脆生開口。

“合該如此。”陳平安儒雅一笑,倒有豪發之姿。

“前輩請用。”

江若彤言笑著,雙手以奉,再度奉上一杯。

陳平安目光微凝,在杯盞上停留一會兒,然後舉杯接過,一飲而儘。

舉杯之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指尖與江若彤的那一抹細膩,再度相觸。

陳平安心中微凝,浮現些許疑竇。

若一次還有可能是巧合,但兩次…………………

那就是故意的了。

不應該啊!

鸞鳴宗雖做風月生意,但更多的都是賣藝不賣身,玩的文雅樂藝,清雅之事。

至於,宗內真正的高階女修,那便更是如此,一般情形,根本不會出麵。

即便事有偶然,有所破例,那也是以音律會友,以舞待人。

不但時間極短,而且價碼極高。

事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尋常高階女修如此,像江若彤這等聞名數方地界,引來無數人傾慕的音律女修,那邊更應該如此。

眼下這般…………………

陳平安微微思量,不由凝神。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傳聞有異,這鸞鳴宗仙子,見了高階修行者,便是另外一幅模樣。

嗯!

此言或許也有理。

傳聞,鸞鳴宗內,風氣開放,此外........

這也不對。

倘若如此,麵對此前那俞家大修,江若彤又為何如此!?

還有,鸞鳴宗首修鸞月仙子,萬寶成苦求不止,至今未能如願。

陳平安心緒變化,留下一絲疑竇。

他看著眼前的江若彤,含笑盈盈,以酒相待,這往日裡的清麗仙子,在這一刻,竟是有幾分乖巧女的意思。

難道……

隻是為了表示感謝?

是他多想了?

陳平安心緒漸斂,在杯杯靈酒中,漸漸止息了心思。

不過,那一份刻於本能的警惕,絲毫不曾消退。

一應探查,感應,並未冇有絲毫鬆懈。

縱橫萬裡,意在天穹,豈能在陰溝裡翻船!

雲層上,華光玉韻,穿梭天際,向著聞天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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