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決鬥者之歌
“那是誰?是誰,是誰?”
“那是決鬥、決鬥者~決鬥者~”
“背負著勝利的渴求,舍棄了一切去戰鬥的男人~”
“決鬥之眼如超聲波、決鬥之耳是順風耳~”
“決鬥之手直指命運、決鬥之魂是燃燒之魂~”
“將決鬥之力,集結於一身~”
“正義的英雄~”
“決鬥者~決鬥者!”
把鼻梁上架著的墨鏡推到額頭處,皺著眉一臉不爽的萬丈目看向不遠處那趴在圍欄邊,一起合唱著《決鬥者之歌》的十代幾人,抱怨道:“你們幾個,吵死了!”
“什麼嘛,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萬丈目。”丸藤翔手叉著腰,推推眼鏡,一副頗為專業的樣子,“這首歌可是童實野市的宣傳廣告裡的歌曲來著,很流行的哦。”
“演唱者還是那個大明星貘良了呢。”劍山補充道,“可以說至少在最近幾個月,提到童實野市就會讓人想起這首歌吧?”
“我用你們說明?”童實野市老資曆——萬丈目準的額頭上爆起青筋,“就是因為這個啊,因為那支宣傳廣告、童實野市內不論商場還是街邊小店,都冇少放這首歌。
“我早就聽煩了,結果你們幾個還在這裡唱,讓人火大!”頓了頓,萬丈目又看向十代,“而且,金魚和眼鏡仔也就算了,不過是去童實野市罷了,十代你在興奮個什麼?你不也是童實野市長大的嘛!”
“那可不一樣啊,萬丈目,我隻有在十歲前是生活在童實野市的,轉眼都過去八年了,我這些年可冇怎麼在這座變化極大的城市裡好好玩過。”
十代豎起一根手指,“而且以前的我也不過是個小孩子、童實野市裡去過的也就那些地方,根本冇有逛遍;而現在我的身份變成了決鬥學院的學生,不論怎麼說,這次童實野市行對我來說也是很新奇的體驗啊。”
看著十代眼中不似作偽的新奇與期待,萬丈目皺起眉、有些無法理解,但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想趕蒼蠅似的一揮手:“總之你們要唱歌去彆的地方唱、少在這裡煩本大爺曬太陽。”
“噫、萬丈目真是掃興吶......”
“無所謂的,忘了吧。”
“我感覺那邊的視野也很不錯,翔、劍山,我們去那邊吧。”
在交流中,十代三人去了甲板的另一邊看風景——遊輪的航速很快,從決鬥學院島到童實野市的航線以他們這些學生這些年來乘坐的經驗,預計再有半天——差不多今天傍晚就能抵達了。
十代他們之所以在甲板上那麼期待,就是為了能在第一時間看見童實野市的遠景。
但這種行為在萬丈目看來,就跟那些坐船去往美利堅,為看到的自由女神像而歡呼雀躍的人一樣無法理解。
他把墨鏡重新拉下,準備躺回沙灘椅上休息。
“你怎麼看呢,萬丈目君?”一個輕佻的男聲傳入萬丈目的耳邊,再次被人打擾的他重新推起墨鏡,看見了穿了一身夏威夷套裝的天上院吹雪。
(神必尤克裡裡男)
“吹雪師傅?”他重新坐起,皺著眉,“什麼怎麼看,你身上的夏威夷套裝嗎?”
“什麼嘛,這可是我很鐘愛的一套打扮呢。既然要放鬆身心,隻是休息肯定是不夠的吧?要做就要徹底,像是這樣搭配上合適的衣服也是提升放鬆效率的一大有效途徑。”
拉了拉衣擺,吹雪嚴肅地指著萬丈目道,“萬丈目你這點就做得很不好——都躺在這裡休息了,為什麼還要穿著上學時的校服,而且還是你的那件黑色版。”
“欸?吹雪師傅你忘了嗎?真冇辦法,請坐好了仔細聽——那是2006年決鬥學院舉辦的“天下第二武道會,四分之一決賽的一分三十九秒......”
萬丈目興致勃勃地想要開始給吹雪講故事、卻發現哪怕是吹雪都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雙手堵住了耳朵,他頓時有些索然無味地說道:“——總之,能在學校穿自己的衣服當校服可是我應得的特權。”
“說得好聽點,就是‘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吹雪吐槽道,“說得難聽些,你是覺得不穿這件衣服,彆人怎麼知道我有特權”才一直穿著吧?”
“唔.......差不多就是那樣吧。”被吹雪說出自己的小心思,萬丈目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是的,差點被你把話題扯遠了。”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最開始說的好像不是衣服的事情,吹雪看了看遠去的十代幾人、又看向萬丈目道,“其實從十代回來後,我一直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有嗎?”
萬丈目想了想,這段時間十代的表現——一餐飯狂炫五十條炸蝦吃到口腔上壁的皮都破了,還給其他人表演了他嘴裡叼著五根炸蝦然後喝汽水不把炸蝦打濕的絕活——
“我感覺他一切正常啊?”怎麼想都覺得,這就是隻有十代才能乾得出來的事情,萬丈目冇覺得有哪裡不對。
而這時,又有一人介入了二者的談話。
“哥哥你也有這樣的感覺嗎?”明日香似乎是早就在偷聽吹雪與萬丈目的交談,接上了對話往下說,“從異世界回來後的大家,都有些變化,十代可能也是因為經曆了那麼多而變得稍有些不同了。”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來著。但是,越是看著現在的十代,我就越是懷疑我的這個想法。”
看著遠處那跟自己的倆小弟一起,開始唱《熱烈的融合人》的十代,明日香臉上的表情中滿是糾結,“相比起其他人,十代他的變化未免太大了些。他給我的感覺,甚至有些像是幾乎換了一個人。”
“你們這麼說的話......”萬丈目聞言,也是重新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十代給自己的感覺。
拋棄那些跟以前一樣,隻有十代才會去做的神人整活,如今的十代好像確實變得與萬丈目印象中的十代有很大的不同。
雖然現在他依舊是與劍山和翔兩人在甲板上紮堆聚在一起,但萬丈目冇記錯的話,在來到這艘船上後大家幫十代安排房間休息時,麵對劍山、翔他們提出的繼續一起睡三人間的提議,十代卻選擇了拒絕。
這個反應出現在萬丈目等人身上很正常,但出現在十代這個一貫喜歡熱鬨的家夥身上就顯得有些不正常了。
他不僅冇有跟其他人一個房間,選擇了個單人房作為在遊輪上的休息間,挑的位置還是離其他人都挺遠的地方,頗有一種主動疏離其他人的感覺。
另外,雖然不清楚具體過程,但萬丈目冇記錯的話,也是劍山和翔一起去找十代,才把他從房間裡叫出來,來到甲板上胡鬨的,明明以前這種事情十代才是那個第一個提出,帶頭搞事的。
“果然,不止我一個有這樣奇怪的感覺嗎?”看到萬丈目臉上露出的思索表情,吹雪點點頭,“經曆過大事件確實容易讓人有所改變,但十代變化的幅度實在太大了,我很難不懷疑他身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特彆的事情。”
“丸藤小弟之前也有說過吧,他應十代的約定、見證十代與那個【尤貝爾】的決鬥到了最後,目睹了【超融合】的再度出現,也就是我們之前在另一個精靈世界也能感受到的幾乎要毀滅世界的力量。”
“但唯獨最後的最後,決鬥是如何結束的,丸藤小弟冇有看到,誰也不知道那場決鬥的結果到底是怎麼樣,十代又經曆了什麼,才會一度消失,然後才回到現實世界來。”
雖然打扮得很不著調,但是現在的吹雪多少還是有幾分曾經的“King”的樣子,對十代的情況理性分析,“然後,十代又親口對我們說了他現在的情況。”
“他說,尤貝爾並冇有被消滅,而是就在他的身上。不是作為決鬥怪獸卡,而是卡片的精靈被【超融合】的力量融合進了十代的體內與他徹底融為一體......”
“古希臘的忒修斯乘船遠航時,每當船上的木板出現了損壞就為其更換一條新的木板,如此重複多年,當那艘船上的木板全部被更換過一次後,那條船還能被當作出航時的那艘船嗎?”
聽到吹雪提出了著名的“忒修斯之船”理論,三人之間的交流暫停、沉默籠罩了下來。
按照一般劇情的發展,接下去應該是萬丈目和明日香兩人被吹雪說動、對如今十代的狀況產生懷疑,對其進行各種試探和證明————至少吹雪是這樣想的。
但明日香卻看向吹雪道:“不管怎麼說,十代就是十代。”
“嗯?但是明日香醬——”
“不管其他人怎麼認為,我覺得十代依舊是我認識的那個十代。”打斷吹雪的話,明日香堅定地說道,“如今的他或許是因為異世界的種種,而出現了許多變化,但我認為十代依舊是十代。”
“他喜歡決鬥、喜歡英雄,覺得自己能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但這並不是自大,因為他在切實地為了達成這點而努力前進。”
“不論初衷是否是為了用決鬥來自我滿足,但他確實用決鬥守護了其他人,用自己的力量將我們從危險的異世界全部帶回——在我心裡,十代他就是英雄。”
“而現在的十代或許是成長了,但不論外在的表現如何變化,十代依舊是十代,至少我是如此堅信的。”
聽著天上院的話,萬丈目一挑眉:“真冇想到你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對十代的信心簡直比對自己的信心還強。如果說十代的變化是異世界帶來的,讓你能說出這番話的——是戀愛?”
不論是吹雪還是萬丈目,都覺得明日香估計又會跟以前一樣,對自己心中萌發的情感遮遮掩掩不敢承認,可明日香卻大大方方地點頭道:“我想是的。”
“嗯,我喜歡十代,或許是從他在入學的船上與我交換了卡片起,或許是在‘三幻魔’事件期間一同經曆了危機,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我的心中萌生了對十代的特彆的情愫。”
“不過,‘戀愛……………在我看來,愛'是追求之心,而‘戀’是夢想之心。‘戀’屈服於現實、現實因‘愛’而扭曲,而‘愛’在‘戀’麵前卻脆弱無力!”
說著話時,明日香猛地轉過頭去,看向了為了找十代而追到甲板上來的早乙女禮。
毫無疑問,她的話分明就是在說早乙女禮與自己對十代的感情是不同的,這是在對早乙女禮宣戰——哪怕對方壓根聽不見。
“嗬,無聊的戀愛。”而聽到明日香的話,萬丈目卻是一撇嘴,“我就對戀愛什麼的冇興趣,因為我的目標可是要成為世界第一的決鬥者,而女人什麼的,隻會影響我抽卡的速度,很礙事。
“唉,萬丈目你還有得成長呢。”吹雪卻是連連搖頭,然後推著明日香的肩膀往前走,“而明日香,你說的太好了,真讓我這個做哥哥的感動。”
“決定了,我要成為一名堅定的‘十天’黨,狠狠地嗑你倆的CP!不僅如此,儘管就戀愛問題來向你哥哥我谘詢吧,我絕對要把你們倆撮合到一起口牙!”
“......哥哥你能正常點嗎,我感覺比起十代,你的表現更異常啊?”
“這就是我對戀愛這種神聖情感的狂熱啊!要說為什麼的話,其實以前我除了'King”的稱號,還被人叫做‘藍色情感專家天上院”來著。”
“從來冇聽說過好吧,那是你瞎編的吧?”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戀愛如戰爭、兵貴神速!就用在童實野市的這段時間,我們爭取三天內讓你和十代開始談戀愛!”
“三、三天?三天就讓我跟十代交往什麼的,是不是太……………太長了?”
“三天是有些短,但我......我重新確認一下,你剛剛說‘太長了'?”
天上院兄妹逐漸走遠,聲音也隨之消失,對十代的情感生活冇什麼吃瓜興趣的萬丈目手搭在墨鏡上,卻冇有將其放下。畢竟前後兩撥人,搞得他已經冇有繼續躺下休息的想法了。
‘乾脆也站起來,看看遠處的海景吧。’
這樣想著,萬丈目站起身來,恰好聽到有人在喊:“能看到童實野市了!”
視線向前望去,在那與天空幾乎同色的遠方,童實野市最為矚目的地標性建築——直衝雲霄的海馬集團總部大樓出現在視線儘頭,意味著這艘遊輪即將抵達此次航行的終點,童實野市。
耳邊傳來十代他們在遠處重新唱起來的《決鬥者之歌》,之前說是聽到厭煩了,可是看著童實野市的遠景,萬丈目也是眯起眼,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敲著大腿,打著隻有自己知道的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