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逃亡

“go！go！go！”

寂靜的黑夜下，突然響起的帶著幾分嘶啞的吼叫聲顯得十分刺耳。這是第幾次聽到老板的催促了？趙子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不過他能夠確定的是從開始離開紐約的那一天開始，他聽過的“go”起碼有上千次重複。

連續三天三夜的不停奔逃，讓趙子丹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做極限。相對於這三天三夜的體力消耗和精神摧殘，過去幾年之間自己製定的所謂“黑暗戰神培養計劃”根本就是小兒科一般。

不過不得不說，趙子丹在海上吞下的那顆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已經給了他無數的生存機會。像過去三天三夜的逃亡之旅，就算是以超能者普遍的強壯體格也受不了，更不用說一般的“眾神之國”辦事員了。

趙子丹清楚地記得，和他們一起逃出來的托馬斯剛開始的時候還十分幸運地因為自己的地位，由一名異體類的超能者帶著逃命。可是隨著時間的過去，那名僅僅是e級的異體類超能者就開始出現體力大幅下降的情況，這也是對方本身的後遺症。

當時，敵人的特種部隊連同一隊mos小隊追得很急，那名異體類超能者自然不可能因為一個普通人而喪命。於是當時毫不猶豫地把托馬斯給丟下了，也意味著將托馬斯的運用交到了mos的手中。

當然，若是托馬斯願意投降並且將自己所知的“眾神之國”的資料透露的話（事實上當時托馬斯已經這麼想了），他肯定還有活命的機會。不過很顯然，同樣看到這一幕的弗蘭西斯.泰勒卻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那是趙子丹第一次見到弗蘭西斯.泰勒施展超能力。隻見弗蘭西斯.泰勒全身的肥肉蠕動起來，然後一隻手臂神奇地伸長，在托馬斯驚恐的躲避過程中，準確地扣住了托馬斯的咽喉。

“喀嚓”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傳入眾人的耳朵，不過眾人除了在心中升起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之外，腳下卻是絲毫冇有半點停頓，繼續在城市的建築之間飛速地前進，躲避著身後越來越多的敵人，還有天空中那幾架已經隱隱可見的武裝直升飛機。

至於弗蘭西斯.泰勒本人，不但雙腳繼續快速地向前。右臂在收回來之後，也不還原，反而左手也伸長起來，並且借助兩條橡皮筋一般的手臂，不斷地抓附十幾米前的事物，進而快速地前進。

這種前進方式，一如電影中的“蜘蛛俠”，區彆隻在於蜘蛛絲換成了更加靈活的手臂。而且雖然手臂比之蜘蛛絲短很多，可是雙手所具有的強大拉力以及雙臂所具有的那種驚人的彈性，讓“肥豬”弗蘭西斯.泰勒變成了“空中飛豬”，速度之快也就是幾個眨眼就把我們這些人甩掉了。

弗蘭西斯.泰勒的表演，導致了隊伍中所有超能者開始施展各自的超能力來進行逃亡行動。隻不過很可惜，並不是所有的超能力都能後具有快速移動能力的。

就好像趙子丹的老板查爾斯.唐，固然雙手可以擁有幾千度的高溫，可是身體本身除了作為超能者本身的強壯之外，並冇有快速移動的能力。而且因為畢竟已經年紀很大了，在堅持了三天三夜之後體能下降得特彆厲害，甚至已經比不上趙子丹了，雖然趙子丹現在也似乎到了自己的極限！

在查爾斯.唐的催促下，剩下的七名超能者連同趙子丹在內快速地爬起了身，艱難地邁動腳步向著前方走去。

經過幾分鐘的跋涉，趙子丹他們一行人終於來到了目的地，也是唯一一個能夠能夠讓他們離開紐約的地方紐約州立海洋學院。

看到這個名字，你或許會疑惑，問為什麼這個學院是趙子丹他們最後的希望。這就要從查爾斯.唐成為外事長老之後說起了。

身為“眾神之國”對外接觸的主要負責人，查爾斯.唐的處境其實遠不是一般的危險。對mos這個老對頭來說，查爾斯.唐的外事部是“眾神之國”在世俗社會的代理人。“眾神之國”一半左右的產業都是查爾斯.唐在打理，另外查爾斯.唐也是“眾神之國”的情報來源。

這樣一個特殊存在，若是某一天突然死了，那麼肯定會對“眾神之國”造成很大的損失。所以，查爾斯.唐絕對是mos黑名單中的一員。

而對內，查爾斯.唐所把持的外事部油水豐厚，君不見弗蘭西斯.泰勒他“肥豬”老人家惦記了長老的位置近十五年時間，即便是在之前還想著從趙子丹下手從內部瓦解查爾斯.唐的勢力。

有好幾次，查爾斯.唐就莫名其妙地遇到了mos的人，差點就送了命。很顯然，這種遭遇肯定是組織內部泄漏了自己的行蹤，而且還不一定是弗蘭西斯.泰勒一個人。

有了這樣的經曆，查爾斯.唐在每一個到過的地方都安排了逃生手段。在紐約這個國際大都市，查爾斯.唐更是有著整整六處秘密基地。隻不過因為mos發動攻勢太多迅速，所以查爾斯.唐隻能選擇逃亡方向上唯一的一個秘密基地“紐約州立海洋學院”。

“紐約州立海洋學院”分管後勤的副院長科勒在十年之前還是一個小小的辦事員。可是在查爾斯.唐的秘密援助下，科勒用金錢攻勢敲開了權力的大門，三年時間屢立大功，從最低層的辦事員升到了分管後勤的副院長之位。

在外人看來，科勒表麵上那種賣掉父母留下的房子並且靠著金錢賄賂相關領導的行為，根本就是看準了這個分管後勤的副院長所具有的豐厚油水。雖然事實也是如此，可是之所以能夠讓科勒下定決心賣房子以進行自己的升官計劃，完全是因為查爾斯.唐在暗中的百萬美金。

外人根本不知道科勒為了這個位置花費了多少錢，就算是收受賄賂的那幾個人本身也隻知道自己所收到的那一份，不知道所有的錢加起來有多少。而且科勒讓替自己說話的人，表麵上不要大力自己，因此最後科勒賄賂了多少人，總共使用了多少錢，根本就是一個未知數。

加上科勒本身所具有的才能，後來那種科勒靠著賄賂登上副院長寶座的說話反而漸漸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學校的那些官員們“慧眼識英才”，而科勒也變成了變賣房產搬到學院居住全身心撲在教育事業上的楷模！

不過科勒本人卻是知道，自己隻是彆人手中的一隻棋子。不說對方在金錢方麵的驚人表現，單單是對方那種單手就可以將自己的平常用來喝茶的不鏽鋼杯化成一灘鐵水的能力，就遠不是自己所能違抗的。

所以，科勒儘忠地執行著查爾斯.唐吩咐下來的事情，通過每一次的采購從某個秘密的地方取回了最新型的發動機，裝備自己那艘更新了好幾次的快艇。

很顯然，這一次他近七年的努力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小心翼翼潛入了“紐約州立海洋學院”的船塢，出現在趙子丹他們麵前的是一排的船隻。很顯然，這些大大小小型號不一的船隻都是海洋學院的教學、科研用具，當然同樣也有像科勒的快艇這樣的私人船隻。

看到自己有了逃出紐約的希望，包括趙子丹在內，不由齊齊發出了刻意壓低的歡呼聲。

不同於眾人的失態，查爾斯.唐仍然保持著自己的冷靜。他的目光向著那艘“生命號”應該呆著的位置看去，一下子就發現了它。

查爾斯.唐嘴角微微扯出一絲笑容，不過瞬間收斂。微微咳嗽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低沉而又嘶啞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朵：“彆太高興了。一旦我們開船離開，這裡馬上就會有人發現。就算這裡的人冇有發現，海岸巡邏隊以及燈塔也會發現我們的存在，所以能不能逃出紐約還是一個問題。”

聽到查爾斯.唐的話，所有人沉默下來，之前的歡喜一掃而空，轉而凝神聽老板接下來的話。

“我們這裡九個人，我剛才看了一下正好有三條快艇，在船塢那裡還有幾桶汽油。等會兒我們平均分成三撥，然後向三個方向逃走，這樣存活幾率要大一點。大家有冇有意見？”

自然冇有意見了。或許在其他人看來，查爾斯.唐這樣的做法是為了給自己多一點的生存幾率。可是就像老板所說的那樣，分成三撥存活的幾率要大一些，所以眾人都冇有異議。

情況危急，自然不用多說廢話。在大家同意這個決定之後，迅速地組合並且選擇快艇。

身為老板，查爾斯.唐自然有著優先權。點了趙子丹和卡西歐.雷奇上了外表上看起來很是陳舊的“生命號”，剩下的六名超能者也很快完成了分組和快艇的選擇。

幾乎是不分先後的，三艘快艇的馬達被發動了，然後破開平靜的海麵呼嘯著離開了“紐約州立海洋學院”的船塢。不說三艘快艇巨大的轟鳴聲驚醒了一大批的沉睡者，“生命號”在開出不到百米之後馬達就熄火了。

另外兩條快艇上的超能者看到這一幕心中暗喜，心想誰叫查爾斯.唐你自己選擇了這麼一隻破飛艇，滿心的幸災樂禍，卻不想之前在查爾斯.唐選擇這艘快艇的時候，他們心中滿是感動，認為自己的老板是為了手下的安全而故意選擇這條破舊的快艇。

可是實際情況呢，“生命號”的馬達並不是意外停下的，而是查爾斯.唐有意關掉了馬達。事實上，趙子丹和卡西歐.雷奇在上了快艇之後就發現了“生命號”的特殊之處。

表麵的那種破舊隻是掩飾，根本就是塗料弄出來的效果。根據趙子丹的觀察，他發現這艘快艇的船體根本就是用一種最新型的複合材料製作而成的，輕便、堅韌，密封性好，造價自然也是高昂。這麼一艘小型快艇，總價值絕對在1000萬美元以上。

如果說這些發現僅僅讓趙子丹感覺驚奇，並且在內心裡感歎海洋學院闊綽得隨隨便便挑選一艘快艇都是超過千萬美元的類型的話，那麼接下來趙子丹所看到隻能用沉默來對待了。

趙子丹和卡西歐.雷奇驚奇地看著自己的老板熟練地拆下快艇的一塊船板，然後顯露出船頭裡麵的一些奇怪的電子元件。

查爾斯.唐毫不猶豫地在其中的一個按鈕上按下，隻見一陣嗡嗡的鳴叫聲，那些電子元件上麵的信號燈全都亮了起來，也讓趙子丹兩人看到了這些電子元件的全貌。

很明顯，這是一個類似於電腦工作台的東西。不，這樣說或許不怎麼正確。趙子丹覺得所看到的東西跟那些科幻片中的飛船的操控台有點相似；而在卡西歐.雷奇的腦海裡，第一印象就是那種專業的聲音錄製設備。

很顯然，趙子丹的感覺更正確，甚至已經極為接近事實了。隻見查爾斯.唐的雙手在那些按鈕上飛舞，不一會兒整艘快艇微微一震，然後趙子丹和卡西歐.雷奇兩人就發覺船身居然在下沉。

是的下沉。不過隨著船身的下沉，快艇的邊緣部位卻是升起了一道透明的玻璃罩。不，不是普通的玻璃罩。想到了這種透明物質可能作用的趙子丹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若是普通玻璃材質的話，恐怕也難以支撐海水的壓力。

趙子丹固然是被麵前的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但是另外一個卡西歐.雷奇卻是完全呆滯了。整整十多分鐘，卡西歐.雷奇才重新恢複過來，然後像是小孩子一樣透過透明的圓罩，看著海底世界。隻可惜，因為冇有燈光的緣故，他所能看的隻是一片黑暗。

此時完成了“水下探測器”設定的查爾斯.唐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經過設定的“水下探測器”將會在接下來的10個小時中自動運行，並且將自己帶到大西洋中的一個海島，也是“眾神之國”的一個秘密基地。隻要到了那裡，他們就真正地安全了。

看著明顯剛剛從呆滯中漸漸恢複過來的卡西歐.雷奇和另一邊早就清醒過來的趙子丹，查爾斯.唐滿意地點點頭，這一次自己的選擇應該冇有錯。

卡西歐.雷奇雖然頭腦簡單了一些，可是正是因為如此對自己忠心耿耿。以前和托馬斯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卻從來冇有爭權奪勢的想法。加上他本身的強大戰鬥力，查爾斯.唐選擇他自然是理所當然的。

而臨時選擇趙子丹除了他本身確實擁有著不錯的能力之外，更有著其他的諸多原因。一個，自然是趙子丹在這三天三夜奔命大逃亡中表現出來的驚人體魄了。

以前自己還認為他一個幫派中人士，即便有著所謂的“黑暗戰神”的名號，最多也就是擁有著世俗界不錯的搏擊能力和對槍械的掌握能力罷了。可是通過這一次的逃亡，查爾斯.唐卻是了解了更多。他清楚地注意到趙子丹每一次似乎都要倒下去了，可是每一次在短暫的休息之後又重新煥發出驚人的鬥誌和生命力，體能之強，毅力之堅，比那些超能者都要強上許多。

再加上托馬斯本人的死，讓自己少掉了一員文臣，逼得查爾斯.唐隻能選擇趙子丹和卡西歐.雷奇這兩個一文一武的出色手下。想到托馬斯的死，查爾斯.唐不由地一陣怒火翻騰。

托馬斯確實冇有了逃走的可能，而且按照組織的製度，肯定要采取滅口措施的。但是這個動手的人應該是自己，而不是他“肥豬”弗蘭西斯.泰勒。當著自己的麵殺了自己的兩大心腹之一，查爾斯.唐當時差點就準備動手了。

不過弗蘭西斯.泰勒很狡猾，也知道自己這一次雖然給了查爾斯.唐一個下馬威，可是在那種連受打擊的情況下，查爾斯.唐會做出一些不明智的舉動。所以，弗蘭西斯.泰勒當時乾脆就憑借著自己的超能力超過眾人率先離開。而且他選擇拋棄同伴的時機也恰到好處，實在是到了最後的階段。若是他不是自己逃走，恐怕隻能和查爾斯.唐他們一起等死罷了。

穩定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世界，查爾斯.唐微微一笑，打開快艇的一個儲物箱，從裡麵拿出幾瓶礦泉水、一大袋麵包和一大堆的鹵味，道：“逃了這麼多天，都冇有好好地吃飯，現在暫時安全了，我們好好地吃一頓，補充一下體力。”

趙子丹兩人自然不會拒絕，事實上在這三天三夜的時間中，他們隻是吃過三次東西，而且每一次都是冇有吃飽就繼續開始逃亡。有好幾個超能者就是因為肚子實在太餓難以忍受，比他們稍稍落後了幾步。而正是這幾步之差，成為了生存和死亡的區彆。

所以，現在的趙子丹和卡西歐.雷奇一看到食物，肚子馬上就開始歡呼了。不同於卡西歐.雷奇的狼吞虎咽，征調長時間不吃飯所具有的傷害性的趙子丹和查爾斯.唐兩人，先是用礦泉水暫時消除了那種極度的饑餓狀態，而後才是小口小口吃著麵包。

等待胃袋中的麵包被消化一半左右之後，趙子丹才稍稍加快了麵包的吞咽速度，而後等有了一個六成飽之後，再從食物堆中拿了一隻真空包裝的雞腿，慢慢地啃起來。

三人都默默地吃著食物，冇有說話。這一刻，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不過不說話，並不代表他們不會在腦中思考問題。

卡西歐.雷奇想的很簡單，在想明白了老板查爾斯.唐將珍貴的生存機會和自己分享之後，他所具有的隻有感動和忠誠。

趙子丹在稍稍感動的同時，卻是想到了自己成為查爾斯.唐兩個人選之一的深層次原因。雖然這裡麵的原因很複雜，可是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自己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查爾斯.唐的頭號文臣，身邊的卡西歐.雷奇自然是繼續頂著“頭號武將”的頭銜了。

既然會成為查爾斯.唐的心腹，那麼自己自然應該有所表示才行。當著卡西歐.雷奇麵向查爾斯.唐效忠，或許這是一種表達忠心的方法，可是對一個“文臣”來說，這顯得太假。趙子丹在左思右想之後，還是決定從以後的點點滴滴中表現自己的忠誠，相信這會更加讓查爾斯.唐放心任用自己這個頭號文臣。

另外，似乎現在已經不用再作選擇了。自己被逼上了一條和美國政府對抗的絕路，也徹底和自己的以前劃開了界限，這個時候趙子丹倒顯得有一點輕鬆。

這一刻的趙子丹剩下的唯一擔憂愛麗莎以及漢斯等人會被自己牽連。不過現在趙子丹的處境，就算是擔心也冇有任何的用處。他現在所能做的也就是祈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