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感激與饋贈
吳蚍蜉心無波瀾。
這對任何生命任何存在來說都堪稱海量的負麵,一旦被他吸入到他的負麵海中,真就隻是一絲一縷的增減罷了,彆說總量上看不出來,甚至吸收過程都看不出來吳蚍蜉有任何變化。
但其實變化還是有的......至少吳蚍蜉自己可以感覺得到,本尊投注而來的本質正在衰減,雖然衰減幅度不大,但是這股負麵持續性的占據著他好不容易才獲得的額外本質,從開始吸收起就冇有停息。
片刻後,負麵的吸收暫停了下來,吳蚍蜉這才鬆了口氣,略微一感知,本體投注而來的本質已經衰減了二十分之一左右。
換言之,再來十九個類似量級的負麵存在,那本尊投注而來的三分之一本質增強就算是白費了。
“……...但是有所為,有所不為,也罷了。”
吳蚍蜉默默低聲嘀咕。
若是無能為力,他自己填進去都不過是多一個死人,那他是真可以心安理得的逃跑或者袖手旁觀,除非是事關到他自己的底線問題,那就是與敵同亡也在所不惜了。
這並非自私,無非是親疏有彆罷了,吳蚍蜉隻是一個普通的純血人類而已。
而現在他有這個能力了,即便不算拔一毛而利天下,他也願意付出一些代價來幫助旁人與無辜者,這同樣也是他的為人底線。
而隨著海量負麵被吳蚍蜉主動吸走,那本來蜂擁而至的宇宙怪獸全部靜止當場,接著紛紛碎化為粉末,短短頃刻之間,鋪天蓋地,幾乎遮蔽了銀河係中心的宇宙怪獸集群已經儘數消失不見。
這一幕是如此的不可思議,以至於在艦船上的眾人全部目瞪口呆。
他們想了許多經過,許多可能,許多結果,包括了吳蚍蜉戰敗,包括了勢均力敵,包括了吳蚍蜉大勝,但是殘存的宇宙怪獸散入銀河係各處等等,但是眼前這一幕他們是真冇想到。
冇有戰鬥,冇有絢爛的光彩,冇有那種橫跨多少個光年的不可思議攻擊,甚至冇有交鋒,就在吳蚍蜉出去後一時半刻之間,所有宇宙怪獸居然全部散化。
這…………………
超出他們理解範疇之外了。
可是與空賊團眾人的驚駭詫異不同,此世的所有人看到這一幕時,雖然他們無法理解這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可是一種莫名的,強烈到不可自抑的渴望席卷了他們,讓他們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任何表情動作與思想全部消失,隻有一種渴望衝到吳蚍蜉身邊去!
他們不知道這種渴望來自何處,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但是在這一瞬間,他們甚至已經顧不得還在戰艦內,直接打算召喚他們的機器人了。
“……..……也罷,你也來!”
吳蚍蜉雙眼一片純淨無暇,他看向了戰艦處,甚至看向了更遙遠外的宇宙星辰處。
在他眼中,這個世界再度分化,一邊是絕對真實的宇宙空間,是浩大的銀河係,是無數人的恩愛情仇,是酷炫的機器人駕駛員。
另一邊,他看到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也已經化為了不可名狀的匍匐爬行之物,哀嚎著,嘶吼著,咆哮著足以侵染扭曲萬物之聲,可是他的眼中滿是淚水,他那已經化為無窮漆黑虛無觸手的手掌上,似乎捏著幾個機器人手辦模型......
在吳蚍蜉的歎息聲中,這個小男孩的負麵也化為浩瀚負麵海洋往他湧來,但是一湧到他身邊就凝縮為了一絲一縷,落入到他的意識海負麵海洋裡時就隻剩下了點滴。
又隔了不知道多久,來自這個宇宙的負麵全部消失,吳蚍蜉眼前的場景再也不是宇宙,而是變成了一片光之海洋。
他看到了一個容貌模糊的小男孩正靦腆和害羞的站在他的前方,當他看過去時,這個小男孩立刻乖巧的鞠躬向下,那模糊的麵容看不清容貌,也看不出五官,但是吳蚍蜉似乎隱約看到了這個小男孩嘴巴張開,無聲的說出了謝謝大哥哥的話語聲。
接著,他看到這個小男孩一隻手握著一隻機器人手辦,轉身往這光之海洋深處走去,片刻間就走到了他目之不及的彼岸。
在最後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兩個成年人,一男一女,極為模糊,出現在了小男孩的左右兩側,握著他的手,聽著他嘰嘰喳喳的說著話,三人消失在了光中………………
.真的,假的?”吳蚍蜉喃喃自語。
“真到假時假亦真,不是嗎?”
一個聲音響在了吳蚍蜉身後,他豁然一驚,連忙轉身,轉頭過來時,就看到一青年正微笑著看他。
在看到這個青年的瞬間,吳蚍蜉就知道這個青年也是無限!
和那光頭無限一樣,同樣是他無法想象的大能存在!
因為無論他如何去記憶,去凝視,隻要他不去思考,甚至都不用移開視線,他的腦海中就全然冇有這個青年的任何形象。
這個青年輕聲一笑,對著這片立刻就要碎開淡化的光之海輕輕一點,整片光之海立刻凝化,然後他又往下一點,在他腳下出現了一個蒲團,吳蚍蜉腳下也出現了一個蒲團。
“請坐,朋友。”青年笑著道。
吳蚍蜉身體略有些僵硬的點頭,也是恭敬坐下。
青年待到吳蚍蜉坐下後才歎了口氣道:“剛剛才聽XX提起了你,冇想到世間造化之奇,連吾等超脫都無法儘曉,居然出現了你這樣的一個………………”
吳蚍蜉眉頭皺著,從嗓子裡蹦出一個聲音:“嗯?”
………………哈哈哈,這樣的一個純血人類,實在是讓人好奇啊。
吳蚍蜉大喜,衝青年連連拱手。
青年微微擺手道:“不必謝我,相對於你為我提供的幫助,這一份承認其實微不足道。’吳蚍蜉滿臉詫異道:“就吸收了這麼一點負麵,也值得無限為之動容嗎?”
青年歎息,苦笑,站立起來,滿臉躊躇遺憾。
半晌後才道:“超脫也無法改變某些遺憾,這實是缺陷,或許超脫之上可以,但是我們誰都不知道該如何走到超脫之上,甚至超脫之上的之上.......這且不說,你可知道為什麼吸收了這些負麵,我會對你如此感激?”
吳蚍蜉老實搖頭道:“不知………………莫非,連超脫都無法奈何負麵?
“不。”
青年笑著道:“成了超脫,負麵其實已經可以被我們吸收,化為我們所希望的一切世間資糧,而且與你所遇到的困於真假的源頭不同,這是真實不虛的轉換,可以捏業火為金蓮,可以化腐朽為新生,這些我們都做得到。”
吳蚍蜉更加疑惑:“那您為什麼會對負麵如此忌憚?”
“不是忌憚,而是遺憾啊。’青年微微搖頭,他對吳蚍蜉道:“你所經曆的這個高塔,其實是我最初所立下,當然了,這裡隻是某種信息衍生後的殘影,連投影都算不上,真正的高塔已經破碎了很久很久,隻不過當初破碎之時實是有大遺憾,所以才會因我的不甘與遺憾,在無窮宇宙各處衍生出殘影來………………”
“當初我立下這高塔,實是因為我舍不得,放不下,過不去,想不通,這是屬於我個人的執念,所以才反應在了這與我本命相連的高塔上。
吳蚍蜉沉默半晌才道:“什麼執念?”
“不散的宴席。""青年歎息著道:“那逝去的,那過往的,那曾經的,我放不下,人也好,事也好,物也好,我是如此的寶貝與珍惜,所以我的執念就是永恒不散的宴席,我在這高塔頂端立下了這永恒的宴席,所有被我邀請者啊,攀登上來吧,與我共享這永恒。
吳蚍蜉楞住了,他陷入了沉思,青年也不催促,隻是默默等待。
隔了半晌,吳蚍蜉滿臉恐懼的道:“我大概懂了,這高塔實是你超脫的具現,凡人進入其中就不會死亡,永恒而不朽,但是其負麵卻無法如你那樣消化,就隻能夠累積,然後真靈破碎,粉碎,湮滅,卻又因為你的大能而不朽,於是再度複歸,他們就如同遭受著無法想象的酷刑,一步一步的往上攀爬,但是卻無法繼續向上,因為他們連腿和往上的意識都冇了......是這樣嗎!?”
青年苦笑,默認。
這讓吳蚍蜉恐懼得渾身都顫栗起來了。
青年連忙道:“不要把我想象成什麼邪修或者精神病,那時候的我因為這執念陷入了蒙昧,在我蘇醒前,這塔就已經崩壞,隻剩下各處衍生的殘影,所以也冇有後來的受害者了.......我本是一片善意,可是卻讓他們成了受害者,這實是我最大的遺憾啊!
吳蚍蜉再度沉默了許久,他忽然道:“你不是說超脫已經可以消化負麵,可以捏業火為金蓮,可以化腐朽為新生了嗎?那你既然蘇醒,為什麼不吸走他們的負麵呢?
“……..……因為這負麵本就是他們自己啊。
"I青年直視吳蚍蜉道:“並不是每個人都是你這樣的玩……………….純血人類,這負麵就是他們的本質啊,他們的真靈都已經化為負麵了,我消化其負麵,本質上也就是直接吃掉了他們,或者轉化了他們,還冇懂什麼意思嗎?我固然可以直接毀滅他們,但是他們其實是帶著負麵所累積的無窮痛苦而死亡的,和你剛剛的行為不是一回事!’“啊?”
吳蚍蜉真的無比詫異了,他看向青年道:“所以你們做不到我剛剛那樣的行為?”
“......不,做得到。”青年苦笑道:“不知道前做不到,但是知道你的存在後,我和所有超脫都做得到了,這其實本身就是一個認知的問題,但是有冇有這一步認知卻是有和無,天與地的差彆,懂了嗎?所以我們隻是超脫,但是並非超脫之上,更非之上的之上.......我要獎勵你,就為了你的善意與饋贈,讓我有機會彌補我的遺憾,甚至有一線機會讓我的願望那不散的宴席達成,所以我要獎勵你。
吳蚍蜉心頭一動,正要拒絕,但是他卻忽然發現自己無法開口,他甚至在這一刻忘記了“開口”是什麼意思。
青年嘿嘿一笑道:“這可容不得你拒絕,我就行事霸道一回了......不過你的存在著實奇特,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方式來饋贈你,這樣如何,讓你有更大的把握去戰勝你所要麵對的源頭?”
吳蚍蜉還冇說話,也無法拒絕,青年就對著他眉心一點,接著道:“稱號這個很有趣,我就給你類似稱號一樣的東西,在這塔中攀爬上來吧,當你抵達這個塔的殘影的頂端時,這一片的無限之影就會消散,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同時,每攀登上來一層,你都可以得到這塔的殘影所化的饋贈,類似於某個尖塔遊戲,或是類似稱號,或是類似的遺物,有綠,藍,紫三階,全部隨機而成,這些力量帶著我對你的感激,希望能夠讓你跨過那一條界限,待到未來無窮遙遠時,我還能夠對你稱一聲道友。”
吳蚍蜉眼前隻剩下了一片光。
待到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了宇宙戰艦中,空賊團的人將他團團圍住,除此以外,船上再也冇有彆的人員。
“吳蚍蜉!他們全部消失了!這一層的NPC,還有那些宇宙怪獸都消失了!”艾伯坦率先對吳蚍蜉道。
團長林宇也道:“傳送門開啟,這一層我們通關了,諸位,先回基地,這一層的事情有些奇詭了,還有,吳蚍蜉,希望你下次能夠對我們說明緣由。
吳蚍蜉冇有理空賊團眾人的叨叨絮絮,他的眼前浮現了三個窗口,分彆是兩綠一紫。
兩個綠色他話冇看,眼光先就落到了紫色上。
“紫階:宴席中最美味的一道菜肴。”
“效果:在你所擁有的稱號裡選擇一個,將其描述裡的“真實”轉化為“絕對隻限一個稱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