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年關、煉寶成
“家世清白,九品寒門出身,還是個外姓子,父母還是忠義之士。
不錯,跟腳並不屬於蠹蟲行列。”
朱教諭看著花名冊上的種種信息,眼中越發的露出了滿意之色。
她隨手在冊子上打了個鉤,吩咐身旁的美婢:“此子考入縣學後,收過來,不要被旁人搶了去。”
美婢當即低頭應諾:“是,先生!”
餘缺並不知曉,他雖然兩次登門拜訪都無果,連朱教諭的麵也冇有瞧見,但是他已然是進入了朱教諭的眼簾中,引起其人的興趣。
接下來的時間。
餘缺便形成了頗為有規律的作息。
他多是在家中打坐觀想,打磨著自家新生的陰神,偶爾則是趕赴煉度師行會當中,觀摩觀摩旁人的手藝,並和黃歸山、錢化真等人增進下感情。
這種有規律生活,也正是他為了開年將至的縣考,在做準備。
他並不打算如其他考生一般,越逼近縣考,便越發的瘋魔,消耗精氣,打磨武藝種種。此等階段,他都已經是度過了。
反而是眼下他的氣血外狀實虛,須得好生調養一番,靜靜休息,如此方能彌補虧空,令他的肉身狀態恢複如初。
因此除去一件事物外,餘缺並不打算在縣考之前,再進行任何一次煉度或科儀。
時間迅速流逝。
很快的便是年關到來,此世中人,同餘缺前世一般,都要過年習俗,且種種規矩禮儀方麵,也和他的前世類似。
便如祭灶神一舉。
餘缺一家雖然是住在筒子樓當中,平日所燒的不再是大鍋灶,而是使用的黑炭,但當日也是全家老小一起上手,將廚房收拾了個乾乾淨淨。
屋外的門上,窗戶上,也都貼上了喜慶的紅紙,還有餘缺從煉度師行會中拿回的桃符。
是夜,萬象更新。
餘缺連同叔父一家,坐在不大的客廳當中,窗外寒意深重,但屋子裡熱乎乎的成團,眾人皆是喜笑顏開。
叔父身為一家之主,主動道:“新年新氣象!你們三個小家夥,來年可有什麼願望?”
不等餘缺等人說話,小堂妹伏緣便啊啊的先開口:“我有我有!我想要住單間,可不想再和姐姐擠在一塊了。讓餘缺和她擠在一塊。”
這丫頭的話說出來,頓時惹得餐桌上的人一陣發笑,大堂妹伏運也被羞紅了一下臉,連忙拿起筷子,狠狠的敲了一下這丫頭的手:
“你這家夥,誰稀罕和你睡一屋了。”
叔母連忙吹了吹小堂妹的手,哄著這家夥,讓她不要當場哭出來。
叔父看著餐桌上的場景,笑著笑著,歎口氣,然後便從袖子中掏出了紅包,打算哄哄自家小女兒,讓她不要和餘缺置氣。
不過還冇等其開口,餘缺坐在小堂妹旁邊。
他主動替這丫頭接過紅包,然後一把插在了這廝的脖子後麵,涼得小堂妹頓時亂叫。
餘缺壓著這廝的腦袋,用力的揉搓著,哈哈大笑到:
“放心,紅包會有的,到時候單間也讓給你。”
叔父聽見餘缺這般縱容的哄著女兒,剛要製止,但是猛然又想到,餘缺早就已經是今非昔比,若是等開年再考上了縣學,到時候找族裡討要一間大點的屋子,當是輕而易舉。
想到這些,叔父的話在嘴邊便停住了,轉而麵色紅潤,將手中的另外兩封紅包也遞給餘缺和伏運。
餘缺一把收下自己,並輕易鎮壓了想要搶他紅包的伏緣。
忽然,他聽見叔父出聲:“缺兒,走一個。”
他抬眼一看,便瞧見叔父兩眼明亮,並開懷的笑看著他,主動舉杯對著他示意。
餘缺微微一愣,他莫名的看了看左右,便發現叔母、堂妹伏運她們雖然冇有和他對視,但也都是麵帶笑意,兩眼時不時的就看著他,目光鮮亮,充滿著生活的希望。
此情此景,和往年局促甚至窮中作樂的年夜飯相比,光景實在是大為不一樣。
除了那死丫頭伏緣,這廝是一如往年的繼續在旁邊張牙舞爪。
被家裡人這般注視著,餘缺的心間頓時湧起一股熱氣,臉上露出笑意,當即舉杯,和自家叔父走了一個。
“哈哈哈!”叔父大笑著,捧著杯子,痛快的飲下。
砰的!
恰在這時,家裡的窗戶一震,屋子外傳來了炮竹聲,黃的綠的,明亮的、閃光的,一朵朵花火在樓外炸開,使得窗子頓時變成了畫布,鮮豔至極,閃爍發光,分為熱烈。
餘缺家中,就著砰砰的炮竹聲,頓時開懷暢飲,大快朵頤。
新年一過。
距離縣考開科的日子便越發的近,元宵節過後,時間便明確了下來,一如往年的定在了二月初二,“龍抬頭”當天。
餘缺得知了如此消息,他也不再隻是在家中休養,而是開始忙活起自己備考的事宜。
一乾的筆墨紙硯、香燭黃表等物,自有叔父等人幫他忙活,無需他操心。
他所真正要忙活的,是將自己手中的那一份八品傳承之物,給祭煉完成。
此物正是他在購買書蟲時,一並講價賺得的保命發傀。
這些時日以來,餘缺早就將此物編織而成,並且日夜隨身攜帶,宛如老母雞孵蛋般,令發傀時刻和他氣息,並受著他的體溫。
發傀裡麵也早早的就被他煉入了一隻百年老鬼,如今隻差最後一步,他便能將兩者徹底合一,煉成此物。
這一日,隻見餘缺難得大方的在煉師行會當中,租用了一夜靜室。
靜室當中,一派的紙燈紙碗、草衣草鞋,牛舌豬拱,顏色鮮豔,環繞著一隻漆黑的發傀而擺放。
餘缺冇有身著煉度法袍,而是身著白麻衣,頭上還係著白帶,披麻戴孝一般,手中正持著一杆魂幡,抖擻不定。
“舍身護體,護主持家。陰不走空,陽不隨行。”
他雙目微闔,嘴裡念叨不停,腳下動作更是詭異,踩著扭曲的罡步,其喚作“回魂走屍罡”,是祭祀血親時的罡步。
噗的!餘缺猛地睜開雙眼,隻見他兩眼翻白,並從口中啪的吐出了一口舌尖血,正中那壇上發傀。
“爾有邪術,我有神功!”
他口中猛地大喝:“發傀發傀,速速醒來,急急如律令!”
吱呀一聲響,法壇上的發傀,得了他的這口舌尖血,陡然折起身子,從法壇上起身,然後詭異的在靜室中左右看了半晌,發出了一陣怪笑聲。
“嘻嘻嘻嘻!”
啪的,此物頓時從法壇上消失不見,閃爍般,撲在在了餘缺的背後,和他背靠背,宛若要鑲嵌進他的肉裡麵。
餘缺身上的麻衣,也是當即被腐蝕般,燙出了好大一個洞。
他頓時從作法中驚醒過來,伸手用力的抓撓自己的後背。
抓出道道血痕後,他摸到了那粗糙的發傀小人,麵上不憂反喜,頓時吐聲:
“保命發傀,成!”
此景赫然是他將發傀當中的老鬼徹底煉入了傀儡中,且使用“鬼靠背”的法子,將發傀收在了後背。
這樣一來,此物便屬於和他氣血交融的物件,即便縣考時搜身,也無法將之搜去。而等到需要它保命時,餘缺便可將之挖出,紮在原地,頂替自己,自行逃之夭夭。
此外,若有邪術飛至他身,發傀也會主動的頂替一番,能免得他在縣考中被人暗算而死。
餘缺剝下麻衣,反複摸著自己的後背,麵色欣然。
他的目中也亮堂,口中自語:“眼下萬事俱備,隻等縣考。”
有了保命之物伴身,即便縣考落在野外,他也有了保障,可以儘情的大施拳腳,搏個?生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