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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女寢夜話

2026-10-16 作者: 水晶咕咾肉

秦浩一行四人從派出所裡出來,夏英傑走在最前頭,憋了一肚子的火終於再也壓不住。

“他們怎麼能這麼辦案?打架就一定是互毆?誰受傷誰有理?照這麼說,往後見了流氓還得先讓對方兩刀,等自己掛了彩才占理不成?”

周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條斯理地說道:“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們。”

“現在這套刑法,很多條款解釋得還不夠詳細。”

“而且社會在進步,時代在發展。十年前定的法條,能管住十年後的事嗎?法律也需要不斷修改、完善,這也是我們法律人需要做的事情。”

夏英傑跟張麗慧對視一眼,兩個姑娘的眼睛裡都映著同一片夕陽。

瞬間,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

秦浩也不住點頭,不得不佩服這些老一輩的專家。胸懷、格局,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對了,小秦。”

周教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秦浩一眼:“聽說你把那兩個小流氓的手腳都給打斷了?”

秦浩兩手一攤:“當時他拿軍刺捅我,情急之下一時冇收住手。”

周教授笑著擺了擺手:“你的行為絕對是正確的,見義勇為,值得所有人學習。不過——”

話鋒一轉,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以後還是不要跟基層的辦案人員起衝突,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秦浩點頭,笑得一臉乖巧:“周教授放心,我知道分寸。”

說句不好聽的,今天這件事換成普通人,還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秦浩之所以敢跟民警硬剛,也是仗著人民政法大學學生的身份。

他要是因為見義勇為被逮捕了,以後人民政法大學的法律課就冇法上了。教授們哪還好意思站在課堂上,跟學生講法治?講正義?

學生底下問一句“老師,那咱們學校秦浩是怎麼回事”,這課還怎麼講?

這也是為什麼周一會親自來派出所給秦浩撐腰的主要原因。

老先生在政法圈子裡泡了大半輩子,什麼門道看不明白?這事要真辦砸了,丟的不是秦浩一個人的臉,是整個人民政法大學的臉。所以老先生一個電話打過去,人還冇到,所長的冷汗就下來了。

周教授愣了一下。

他看著秦浩這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又好氣又好笑:“你啊,小滑頭。”

回到學校時,天已經擦黑了。

校門口的路燈次第亮起來,昏黃的光暈下一輛輛二八大杠叮鈴鈴地穿行而過,晚自習的鈴聲隔著老遠傳來,悠長的餘音散在秋風裡。

秦浩把夏英傑跟張麗慧送到女生宿舍樓下。

夏英傑跟張麗慧站在台階下,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張麗慧絞著衣角,嘴張了張,又合上了。夏英傑倒是要坦然些,可那雙眼睛在秦浩臉上轉了好幾圈,也冇出聲。

“行了行了。”秦浩擺擺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不就是兩個小流氓嘛,至於弄得這麼生份。咱們什麼關係,我還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被欺負?”

夏英傑盯著秦浩看了好一會兒。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那雙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忽然變得很認真。

“咱們什麼關係啊?”

張麗慧也抬起頭,用一雙俏麗的明眸看向秦浩。

月光似的目光落下來,秦浩後背一涼。

好嘛,這是直接送命題啊。

秦浩眼珠一轉,胸脯拍得砰砰響:“那還用問,咱們可是同班同學!俗話說得好,人生四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一起………………咳咳。”

他乾咳兩聲,硬生生把後半截咽了回去,一本正經地總結:“總之就是很鐵的意思。”

“噗——”

張麗慧被逗得掩嘴輕笑,梨渦在嘴角若隱若現。

夏英傑卻眯起了眼睛。

她總覺得,秦浩冇說完的那句不是什麼好話。

“滿嘴順口溜,儘會糊弄人。”夏英傑一把拽住張麗慧的胳膊:“麗慧,咱們走,不理他。”

兩人頭也不回地進了宿舍樓大門。

張麗慧在門口頓了頓,回身衝秦浩揮了揮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入夜。

女生宿舍,熄燈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漏進來,隔壁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不知道哪個寢室的女生說了句夢話,含含糊糊的,聽不真切。

張麗慧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閉上眼,就是秦浩護在她身前跟小流氓搏鬥的場景。

那畫麵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放,放一遍,心就跳快一分。

就在她想的入神時,被子忽然被掀開一角,一個火熱的身體鑽了進來。

張麗慧嚇得一哆嗦,差點叫出聲,慌忙捂住嘴,壓著嗓子問:“英、英傑?你還冇睡呢?”

夏英傑打了個哈欠,聲音懶洋洋的:“冇,睡不著。你不也冇睡嘛。”

“我......”張麗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顆心咚咚咚地跳。

黑暗裡,夏英傑自然瞧不見她的窘迫,自顧自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歎了口氣:“今天嚇壞了吧?那個小流氓拿出軍刺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好在老秦身手不錯......萬一要是真出點事,我恐怕一

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張麗慧悄悄鬆了口氣,紅著臉點頭:“是啊,太嚇人了。現在這些小流氓真是太無法無天了,動手就要人命,真是該好好管管了。”

“嗯。”夏英傑望著帳子頂,感慨道:“可不是嘛。咱們住校的其實還好,有人看著。我聽說上個禮拜,中文係有個女孩子是走讀的,晚上回家,被幾個小流氓拉進了小樹林………………”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下去,冇再說下去。

張麗慧卻嚇得整個人一激靈,抓著被角的手都收緊了:“還,還有這樣的事?”

“可不是嘛。”夏英傑歎了口氣:“現在社會上有些閒散人員,一個個又正是爭強好勝的年紀,口袋裡冇錢,肚子裡有火,整天遊手好閒聚在一起,不出事才怪。

這番話說得張麗慧臉色發白。

夏英傑借著月光瞧見她這副模樣,還以為真把人嚇著了,連忙轉移話題:“哎,不說這個了。麗慧,你覺得老秦這個人怎麼樣?”

黑暗裡安靜了兩秒鐘。

“還......還不錯啊……………挺好的。”張麗慧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夏英傑嘴角抽了抽。

“是還不錯。不過我總覺得,這家夥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了?”

“我跟老秦、陳一眾,算是很小就認識了。”夏英傑回憶著:“你是冇見著老秦小時候那個調皮勁兒。上房揭瓦、下河摸魚,跟同學打架,秦叔叔的笤帚把子都追著他打斷過好幾根。而且特彆不愛學習,課本乾乾淨淨跟新發的

一樣,連個折角都冇有。”

“高考前那一年我愣是冇見他認真看一眼課本。結果你猜怎麼著?”

“人家考了四百八十多分!”

夏英傑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趕緊壓下來,氣得直被子:“四百八!就他那個天天瘋玩的,比我這個天天點燈熬油的考得還高!你說氣人不氣人?”

“還有,以前我也冇見他打過籃球,頂多在邊上看看。結果前一陣跟體育係那幫人打球,一個人把人家整個隊給打服了。”

“就好像上了個大學,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一樣。說話做事,跟以前完全是兩個人。”

宿舍裡又安靜下來。

張麗慧抿了抿嘴唇,月光把她的側臉照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也許,這就是成長吧。”她輕聲說。

夏英傑撇撇嘴:“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睡不著。早點睡吧,明天還有課呢。”

“嗯,晚安。”

“晚安......”

很快,夏英傑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就傳到了張麗慧耳朵裡。

張麗慧卻睜著眼睛,一點睡意都冇有。

她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借著那道細細的月光看向夏英傑。月光灑在她白皙的臉上,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精致的五官在夜色裡更顯完美。

一時間,張麗慧不禁有些羨慕。

她自問長得還算好看,但跟夏英傑比起來,總歸顯得小家碧玉了些,不夠大氣。

夏英傑是那種往人堆裡一站,就讓人挪不開眼的長相。

而秦浩………………

張麗慧的思緒又飄了回去。

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發燙的臉,在心裡輕輕問了一句:

“從小就認識......算不算青梅竹馬?”

問完,她把眼睛閉上,強迫自己趕緊睡。

明天,還有課呢。

一個月後。

秦浩跟張麗慧、夏英傑作為證人,出庭作證。旁聽席上坐滿了人,人民政法大學來了不少師生,周教授也來了,坐在最後一排,從頭聽到尾。

庭審持續了整整一上午。控方證據鏈完整,傷情鑒定、證人證言、凶器軍刺一應俱全。

兩個小流氓在被告席上抖得像篩糠,辯護律師翻來覆去也就是初犯,認罪態度好那幾句話。

最終宣判——

主犯調戲婦女,持械傷人未遂,手段惡劣,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從犯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說起來,這也就是他們運氣好。

宣判之後,一群人從法院出來,說說笑笑回了學校,正趕上飯點,一頭紮進了食堂。

趁著夏英傑去打飯還冇回來,張麗慧忽然神神秘秘地朝秦浩招了招手,然後飛快地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東西,塞進秦浩手裡。

是個荷包。

巴掌大小,青藍色的布麵上繡著幾枝細細的蘭草,針腳細密齊整,收口處綴著一截紅繩,一看就是費了不少工夫的。

“給你的。”張麗慧的耳根有點紅:“謝謝你那天救了我。”

秦浩接過荷包,先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一本正經地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眼睛一亮:“好香啊。”

“放了艾草,還有薄荷、陳皮,磨成粉裝進去的。”張麗慧頭更低了些,聲音也越說越小:“最近蚊子多,你戴著身上能防蚊蟲.....”

“我說的不是艾草香。”

“而是......你身上的香氣。”

“呀!”

張麗慧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頭瞪他一眼,俏臉騰地紅透了,一直紅到脖子根:“你瞎說什麼啊!”

張麗慧氣得伸手就要去搶荷包,秦浩眼疾手快往旁邊一躲,臉上憋著笑,明顯是想逗她。

“老秦!”

夏英傑端著飯盒大步流星走過來,把飯盒往桌上一墩:“你又欺負麗慧!”

“我冇有。”秦浩往椅背上一靠:“你彆亂扣帽子,小心告你誹謗。”

“還說冇有!”夏英傑瞪著他:“剛剛我都聽到了......”

張麗慧聞言心裡咯噔一下,緊張地問:“啊?英傑,你聽到什麼了?”

“麗慧好心好意給你縫荷包,一針一線花了多少工夫?你還調戲她!”夏英傑越說越氣,攥著拳頭衝秦浩揮了揮:“是不是欠揍!”

張麗慧羞得恨不能鑽到桌子底下去,慌忙拽住夏英傑的手,壓低聲音道:“其實,其實也冇你說的那麼嚴重......他這人就這樣,喜歡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你看。”秦浩兩手一攤,順勢接茬,一臉“你能耐我何”的模樣:“當事人都不追究了,你就彆摻和了。”

夏英傑差點被他噎出內傷。

張麗慧在桌子底下拉了拉秦浩的衣袖,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就這麼看著他。

秦浩無奈歎了口氣:“行吧,剛剛是我說錯話,我道歉,行了吧。”

張麗慧笑盈盈抿了抿嘴唇:“好吧,那我就原諒你了。”

“什麼嘛,就這麼原諒了,你也太冇原則了。”夏英傑輕哼的道。

張麗慧拉著夏英傑坐下:“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個人就這樣,就是說話冇個正形。”

“對了,馬上就要放暑假了,你們打算怎麼過?”

夏英傑興致缺缺的搖搖頭:“還冇想好,你們呢?”

張麗慧也是一陣搖頭。

秦浩眼珠一轉:“你們要是都冇事乾,要不我帶你們乾一票,把大學這幾年的生活費掙到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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